住口！吃妖乃天地正道！

作者：出门下雨
状态：连载中
打包时间：2023-09-13 12:40:02
更新章节：第三百一十六章 归乡
内容简介：诡异复苏，却自西洋而始。
血与火中，有蒸汽机械，仪轨之术……
白小石从睡梦中醒来，却发现自己成了妖物夺魂替形的人。他本只是想保住自己和村人的性命……
然而，沧海桑田，但当他再回首时，却是天地倾覆，万物归墟，而世界正握在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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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诡异记忆

白小石悠悠醒来，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像是被人从后面敲了一闷棍。
睁开眼，是一处密闭空间，幽暗一片，四面是土石堆砌成的墙壁。唯有前方木门的缝隙以及侧面墙上一个婴儿头颅大小的小窗泄露出些许光亮。
是阳光，看不到太阳，但外面应该是白天。
白小石环视四周，地上铺着稻草，空气潮湿，弥漫着一股发霉腐败的味道。
“这里是……？村子里的小黑屋？”
一阵眩晕袭来，白小石恍然惊觉，脑中竟然多出一份如幻梦泡影的记忆。
白小石，年十四五，大月朝，丰兆县，小石村人。家住小石村外废弃山神庙。
无父无母一孤儿，小石村乡亲们怜他年幼，分他一口吃食，把他养大。等到他年纪渐长，又靠着在山中打猎刨食，方才活到了现在。
不过，由于缺乏管教，再加上性格跳脱，时不时地在村子里惹是生非，以至于白小石成了小石村一害……
“所以……，我穿越了？！”
白小石揉着突突作响的太阳穴，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个子不高，身躯和四肢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瘦弱不堪。
身上的麻布衣物破旧，满是缝补痕迹，一双不知道穿了多久已经有些挤脚的鞋子，鞋面上还有两个窟窿，露出几根脏兮兮的脚趾头来。
我特么是抽到难民体验卡了？！
摇了摇头，将有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白小石振作起精神，准备以穿越者的身份，迎接更美好的明天……个屁！
刚融合的记忆还有些混乱，但只是粗粗地浏览了一遍，白小石就已经知道，他摊上大事了！
他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小石村村民平日里用来堆放柴火的房子，偶尔也被当成小黑屋来教训一些犯了错的小孩。
白小石是小黑屋常客，所以对这里很熟悉。
但是，这一次他并不是因为犯错而被抓进来的……
混乱的记忆被整理归纳，白小石大脑飞速运转，将所发生的事情按照时间串成一线。
“这里是小石村，‘我’所生活的地方……”
“前几天，村里来了一个名叫黍一的行脚商人，这本没什么。但就是这个黍一来的当天晚上，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出现了成群结队的山鼠袭击了小石村……”
“山鼠被击退，但很多被山鼠咬伤的人身上出现了发热、昏迷的症状……”
“这个时候，那个黍一站了出来，自称有办法治这病，拿出一张号称能治病消灾的符纸，烧成灰化入水中……”
“村子里的人都喝了符水，而“我”因为住在山神庙中没有被山鼠袭击，再加上心存疑虑，所以没有饮用符水……”
“那些发热的村民们喝了符水之后症状有所缓解，但当天午夜，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村民像是得了失魂症一样走出房门，漫无目地在村子里游荡，而且……眼珠子像老鼠一样冒着绿光！”
“‘我’被吓住了，又很快意识到黍一有问题，决定到村子里专门腾出来招待黍一房子一探……”
“黍一不在房间里，一个包裹被放在桌子上，‘我’没忍住打开了包裹……”
“里面有……”
白小石的眉头皱了起来。
回忆在关键的地方被拦腰截断，打开包裹后的记忆像是被加了一把锁，如雾里看花，朦胧一片。
并且隐约透露出奇诡且危险的气息……
至于更往后，就是他穿越然后醒来的记忆。
事实上，到了这里，白小石已经大概能推断出整件事情的原貌——
“那个名叫黍一的行脚商人，不知出于何种目的来到小石村。又用某种手段，引来了山鼠袭村，就是为了让村民们饮下那效果未知的符水……”
“不过，失魂症……？”
白小石从地上站起，走到小窗前，踮起脚向外探视。
窗外，有几个村民在游荡，双目无神，表情麻木，行走之间摇摇晃晃，犹如失了魂的行尸走肉一般。
记忆中的场景如同梦境，笼着层纱，不够真切。
但亲眼目睹这等诡异景象，白小石只觉得一股凉气直冲天灵。
“这……这是什么手段？！”
“药物？还是电击？能把人变成这样？”
坐回稻草上，白小石尽力平复心绪，却仍旧难以消除心底的一丝烦躁和焦虑。
一个生活在平凡世界的普通人，骤然穿越，又碰上这等奇诡的事情，能保持冷静已经很了不起了。
至少白小石觉得自己之所以会这么淡定，大概是托了原主那无比粗壮的神经的福。
“不行我必须冷静下来！”
用力拍了拍脸，疼痛稍稍减轻了心中的恐惧，白小石开始分析现有信息。
“原主只是个山野小子，这辈子也没离开过这座山村，接触不到太多关于外界的信息，让我无从窥视这个世界的本貌。但是……”
“行脚商黍一所展现出来的种种手段，若是以前世的科技手段或许也能做到，但与其让我去相信这个世界的科技偏科到了这种程度……”
“我更愿意认为，是这个世界存在着怪力乱神之举……”
白小石忽然想起来，以前有行脚商造访小石村时，偶尔也会给村里人讲一些外面的事情，其中提得最多的就是警备司。据说当今皇帝为了应对各地妖邪之事而设立，负责猎杀妖魔，清剿邪异。
这也是个佐证。
“如果黍一是妖邪的话，那小石村所发生的事情就说得通了。”
白小石思路越发清晰。
“那么黍一来小石村的目的又是什么？‘我’去了黍一的房间，打开了包裹，之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没被杀死，或是像外面那些村民一样失魂，反倒是被关进了小黑屋？”
第一个疑惑解开，但更多的疑惑接踵而至。
白小石看了眼墙角。
他并不是没有办法逃离，但逃脱之后呢？
那黍一有没有什么别的手段，能找到他的踪迹，再把他抓回来？
“信息！我需要关于黍一，关于我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的信息！”
“对了！那段记忆……那时候的‘我’到底看到了什么？”
直觉告诉白小石那段记忆当中有他想要的东西。
但每次想要接触那段记忆时，他总是有种莫名的惊悚恐惧之感，是他的身体本能地在抗拒、示警。
“记忆上的锁，并不像中了什么妖术，反而像是保护我不受伤害的安全阀。”
白小石的脸色阴晴不定。
“但是，我必须知道那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下定决心，白小石集中心神，强忍着恐惧之感，不断尝试触碰那道封锁……
锁开了。
一阵眩晕过后。
那时的情景如画卷一般在他眼前展开。

第二章 天赋：异文通晓！！

包裹被打开。
里面有一些杂物和一卷被丝带系着的黄绢。
然而，事实是，当那卷黄绢出现在他眼前时，白小石的精神就不受控制地被它所吸引，以至于其他事物都被当成了杂物！
手在不知不觉间地向黄绢伸去。
冰凉、滑腻。
异样的又惊悚的感觉，自指尖传递到脑中，让白小石打了个哆嗦，想起了蛇类的鳞片。
不知何时，丝带滑落于地，那卷黄绢被缓缓张开，露出上面的文字……
怪异，扭曲，就像是某种蛇类在上面蜿蜒爬行。
眩晕，耳鸣，各种奇怪的声音交相响起。
眼前事物出现扭曲，到最后仿佛天地倒悬，物换星移。
耳边的轰轰声由远及近，化作惊雷在耳边炸响。
下一刻，那些怪异的文字仿佛拥有了生命，彼此缠绕额融合，化作一条青灰色的小蛇钻入他的眼中。
痛！剧痛！
白小石用手死死按住脑袋，手臂、额前青筋爆起。
恍惚间，眼前的一切发生了改变，他所在的地方已然不是小黑屋，而是那天晚上黍一的房间！
视野中，那张黄绢就摆在他面前，黄绢上的文字，连上面的条纹以及不知沾染了什么而留下来的污垢，无一不是那么的清晰可见……
不是幻觉！
绝对是真实！
记忆不再是单纯的记忆，而与现实出现了交融！
什么时候？
“该死！这是什么东西！”
白小石感觉自己快疯了，大量不可解读的信息，从黄绢之上剥离。
从四面十方，从不可见的虚空，涌入他的头颅，穿过不可见的空隙要钻入他的脑中……
他终于知道，他的身体为什么会本能地抗拒这段记忆，甚至将其封锁……
疼痛扭曲感摧残着他的理智，白小石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随时都在濒临极限，随时可能“碰”的一声炸开……
“我特么才刚来，就要炸了？！”
疼痛转为麻木，眼前的一切滑落黑暗深渊，有一道光劈开了天地……
脑中大量无法解读的信息，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聚合在一起，转化为可以认知的文字。
【获…取信…息中……】
【确认为……】
【转化中…】
【获得《妖轮转劫替形法》】
【妖神转劫替形篇（残缺）：凡世间妖类，欲褪去本相，化形成人，须度雷劫，九死一生。然，有绝世妖仙怜群妖之苦，依古法虚…代……，创《妖神转劫替形法》……】
【此篇为《妖神转劫替形法》中的替形之篇……，可借人身为祭品代自身，蒙蔽天机，避化形雷劫。】
【因此替形篇残缺，故对于替形之人祭要求更高，须取灵机充沛之人为替，方能功成。】
【此法虽可避化形雷劫，但也为天地所不容，若福源浅薄，有形雷劫反倒会化作无形之劫，茫茫渺渺，遮蔽元神，遇灾劫而不知……】
【此法有缺，行替形之际时不可受到任何干扰，否则功败垂成，甚至主客异位……】
【获得替形之仪】
【获得惑心之仪】
【获得蝶梦之仪】
【获得夺灵之仪】
……
四周的景象又变回那个阴暗潮湿的小黑屋。
寂静的空间中，有喘息声在回荡。
半个时辰后。
脑中的胀痛感逐渐褪去，白小石躺在小黑屋的地上面色苍白，眼球上满是血丝，汗水浸透了衣物，整个人像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
“这是我的系统吗？”
“还真是够狼狈的……”
白小石瘫软在地上不想动弹，心中满是庆幸，若不是这个系统突然冒了出来，他恐怕真的要凉了。
出现在白小石眼前的，是一个在他认知中，有如前世游戏属性面板一样的事物。
【白小石：人类】
【年龄：十四】
【天赋一：异文通晓】
【异文通晓：文字承载信息，而这个世界的某些存在将自己的信息隐藏在文字当中，使其拥有了神奇的力量。
解读这些文字，往往需要拥有足够的力量，或者是对应的密钥。
而你在机缘巧合下，拥有了直面这些文字和信息而不受影响的能力，你可以无需密钥解读这些文字所承载的部分信息。】
【天赋二：未开启】
“机缘巧合……”
“而我之所以会这么惨，是因为我身上既没有超凡力量，也没有解析黄绢上文字的密钥，受到了反噬？”
白小石觉得有些不对，但他对于这个世界超凡体系的了解堪称是一片空白，也只能这么解释。
“呵，异文通晓……，来的还真是及时。”
“这个世界果然是有超凡力量的，而且这些力量存在一定的污染，最终导致失控疯狂……”
“而【异文通晓】这个天赋，可以让我避免此类污染……”
“至于那些被【异文通晓】转化的信息，则是被一股脑地塞到脑子里面，搞得我到现在还是昏昏沉沉。”
“那个天赋二，也不知道开启条件是什么。”
“算了，暂且不去管它。”
脑中还有余痛未消，但已经不妨碍思考。而通过从黄绢上得来的大量信息，足够白小石做出一些简单推理了。
“《妖轮转劫替形法》是妖类之法……”
“所料不差的话，那黍一应当是个妖物。”
“黍一……，鼠一，说不得就是只鼠妖！”
“而他之所以把我关起来，便是看上了我资质，准备把我当成替形仪式的人祭。”
仔细研究了一番，白小石也发现，黄绢上主要记录的还是那残缺的《妖神转劫替形法》以及对应的【替形之仪】。
至于剩下几种较为简单仪式应当是后面才加上去的，只是不知道加上去的人是黍一，还是黄绢之前的主人。
“【蝶梦之仪】是幻术，而【惑心之仪】，应当就是黍一用来控制小石村村民的邪术了。”
“【惑心之仪】是制作惑心符的仪式。以施术之人之血，再将百年以上尸骨磨粉末，混合制成血墨，画成符咒，再将符咒分别放置于极阴、极阳之地各四十九日，而后经天雷锻打而无损其形，方能制成一张惑心符。”
“惑心符的使用方法是烧成灰，化入水中，让人饮下。”
“饮下此符符水之人，状宛若失魂，浑浑噩噩，身心性命都受施术之人掌控。”
“这些特征都和小石村村民的表现无二，看来我所料应该不差。”
“只是，这样一来，事情就有些麻烦了。”
“惑心符的那句身心性命都受施术者掌控可不是一句空话，只要黍一发出命令，小石村村民们就会在符咒的力量下暴毙。”
“而惑心符的解法是，取施术者的心头之血作为药引，制成解药。”
白小石眉头皱起，很是苦恼。
“也就是说，想救村民们，就必须杀死黍一，但却不能让黍一有半点反应过来的时间，否则他完全能够拉着小石村村民们一起陪葬……”

第三章 大智若愚许灵儿

“现在问题是黍一是妖物，前世的认知中，妖物大半都是皮糙肉厚的类型，更别说是成了精的老鼠，我手上连把刀都没有，能不能破黍一的防都说不准。”
眼看事情又陷入了僵局，白小石郁闷地翻了个身，换了个地方继续躺着。
过了一会，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嚣。
“有人来了？”
白小石慢腾腾爬起来，缓步走到小窗前往外探视。
没办法，刚刚接受黄绢那段记忆可把他折腾得够呛，到现在手脚还是软的。
窗子的方向不对，完全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
没过多久，外面没了动静，就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正往小黑屋的方向而来。
白小石赶忙跑回小黑屋的地上躺下。
叮当的锁链声过后，门被打开，刺眼的阳光一下子照了进来，让白小石瞳孔一缩。
等眼睛快适应了光线，在他眼角余光中，两个神情麻木的小石村村民抬着什么东西，走进了小黑屋中。
看形状，似乎是个人？
行商？还是路过的猎人？
啪的一声，那人直接被村民扔到了地上。看的白小石屁股一阵生疼。
两个村民把人扔下后就转身离开，白小石没忍住朝门外看了一眼。
蓦然看见，门外站着一个散发着阴鸷气息中年男人，个子高瘦，下巴尖长，嘴上留着两撇八字胡，一双极小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是黍一！
白小石的心跳猛然加速。
“空”的关门声，锁链叮当作响，门被再次锁上。
直到脚步声渐远，白小石提着的心才逐渐放下，又等了一会，确认黍一真的走了，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中了惑心符的村民无知无觉，就是听到了动静也不会生出给黍一打小报告的心思。
黍一走后自然就是万事大吉。
接下来要做的是确认一下，他这位新狱友。
“嗯？女的？”
白小石本以为，是哪个倒霉的猎人路过了小石村，进来讨杯水喝，然后被抓了。没想到竟然是个女的。
他这位狱友身上虽穿着男装，但面容姣好，没有喉结，是女的没错。年龄不大，应该在二十三四岁左右。
新狱友眼睛紧闭，后脑勺上鼓起来一个包，应该是被人敲了闷棍。
“呼吸很平稳，没有生命危险。手脚上没有老茧，身上衣服的料子很不错，起码和我这身乞丐装比，绝对是好上天了，没准是个大户人家的千金……”
“不过？还真是蛮贫瘠的？看来这也不是营养能不能补给的上的问题啊……”
白小石蹲在狱友旁边，一本正经进行鉴定，推断着她的身份。
就在这时狱友的眼睛忽然睁开了，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
四目相对，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那个小子，你是这个村子的人吗？”新狱友从地上爬了起来，颇为嫌弃地观察着小黑屋里的环境，一边问道。
白小石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我叫白小石，是小石村人。”
新狱友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我叫许灵，你可以叫我许小姐，或者miss许。”
白小石愣了一下。
“洋文？”
许灵一脸得意，“就是洋文，看不出来，你这小子还有点见识，本小姐可是留学过西洋的。”
哪个西洋？丰兆县城的西洋大澡堂吗？
白小石嘴角抽搐了一下：“迷死许……，许小姐，我能问下，您到这来是踏青来了吗？”
许灵怒了，双手叉腰道：
“小子，你在看不起谁？你以为我是话本里那种一个人，跑到深山野林里面探险的无脑女人吗？”
这还用以为？白小石撇了撇嘴。
许灵哼了一声，往窗外瞧了瞧，小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来这里可是为了除妖的！而且是有准备的！”
……
通过许灵的叙述，白小石终于知道这位是来干嘛的了。
大月朝设立警备司系统以应对妖邪之事，而许灵一直希望能够加入其中。
但是她有家人在警备局中身处高位，一直卡着她不让她通过考核。
于是我们这位许小姐，脑子一抽，就决定干票大的，亲手除掉一只妖物，以这份功劳来让她的家人同意，让她加入警备局。
而许灵之所以会知道此处有妖物，则是因为几天前，丰兆县城十里外的山林中，发现的几具行脚商尸体。
“从尸体上的伤痕判断，是被妖物所害，而几位行脚商人身上的货物却都不翼而飞，妖物取走货物，大概是为了伪装成行脚商人，避开警备司的耳目。”
许灵稍稍停顿了一下，看向白小石，炫耀一般的说道：“如此不难推断出妖物的目的应当是行商们往来的山间小村，而距离县城最近的就是——小石村。”
能做出这段推理的人，明显是智商在线的，难道我猜错了，其实这位迷死许大智若愚，只是看起来蠢？
白小石心里犯嘀咕，指了指小黑屋的屋顶，问道：“那么许小姐，能解释一下，你是怎么被捉到这里来的？”
许灵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支支吾吾道：“都是那个该死的妖物太过狡诈，趁着我没注意，偷袭我……”
白小石一翻白眼，他没看错人，这位许小姐是真的蠢。
许灵本来是想在村口打探一番情报的，没想到反被黍一先给发现了。控制着一群村民直接围了上去。
因为投鼠忌器，又没有防备，被人在后面敲了一闷棍，抓到这里和白小石做陪了。
值得一提的是，许灵看出了小石村村民是处于被惑心符控制住的状态，甚至还知道黍一来小石村，是为了突破化形境界而进行替形仪式。
许灵将其中缘由缓缓道来。
“这只妖物前年在隔壁山前县已经进行过一次替形仪式，使的是和现在一样的手段，用惑心符控制了一个小村庄的人。”
“因为疏忽，被警备司的人发现，不得不提前终止仪式，匆忙逃窜。”
“为了报复警备司，这只鼠妖直接引发被他控制的那一个的小村庄人身上的符咒力量，使该村庄七十六口人尽数丧生，堪称凶残之极……”

第四章 血蔷薇

“死了七十多人，这件事上报上去，差点捅破了天，山前县的警备局局长直接被问罪革职，发配去当了底层的探员。警备局集体出动像疯狗一样四处搜索黍一的踪迹。”
“可惜鼠妖别的本事不强，钻洞跑路的倒是一等一的拿手，山前县警备司搜索了一个多月，却是一无所获。”
“事后，有高人根据黍一所收集的物资，以及布置下来的仪式现场判断出了黍一的目的，就是为了行替形之法，突破化形境界。”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那鼠妖在和警备司交手时受了伤，实力十不存一。”
听了许灵的描述，白小石大概弄清了事情的经过，不过看着眼前这个大小姐，他也不禁有些头疼。
猪队友啊，这就是送人头来了！
看着白小石凝神思考，半天没动静，许灵忍不住问道。
“白小子！你有什么办法没有，这都快下午了，，再过上几个时辰，我们两个就要被那个黍一当成人祭了。”
白小石有些惊奇看着许灵。
黍一不杀他们，而选择关押，是准备把他们当成人祭这点其实不难推断出来。但对许灵来说，能看出来，绝对是难得开了窍。
白小石摇头道：“哪那么容易呢，那是妖怪，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说着，白小石的目光不经意间投向了小黑屋西边的墙角。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那里应该有一个联通外界的地洞，是原主被关在小黑屋里面挖的，只是一直没能用上。
他之前所说的脱身手段就是那个地洞。
只是，白小石很是犹豫，许灵的出现已经起到了打草惊蛇的作用，足矣让黍一生出警惕。
鼠妖的天性，胆小谨慎，白小石将自己带入黍一的视角，如果他是黍一的话，肯定会在今晚就进行替形仪式，以避免夜长梦多。
而按照许灵的说法，她偷偷跑出来降妖的事情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等许灵的家人发现她失踪了，再联系上警备司，恐怕已经晚了。
况且警备司那边，恐怕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来解救被惑心符控制的村民，甚至很可能为了剿灭黍一，而不顾村民的死活。
所以，想解救村民，最好的办法仍旧是在黍一进行替形之仪的时候，趁其不备，一击必杀。
白小石看了眼窗外，太阳还挂在天上，进行替形仪式的最佳时间是午夜时分，还有时间。
当然若是真的没办法了，白小石也不会傻傻地留在这里，跟着村民陪葬。
“大不了，之后借助许灵在警备司的关系或者这个世界的其他超凡力量找到黍一，将其挫骨扬灰……！”
白小石眼中浮现出一丝狠厉，回过神来，就见许灵坐在一旁，自怨自艾。
“都怪姬无忧那个混蛋，骗我来这！怎么这样！我明明是来除妖的！不是来给妖怪当口粮的！可恶！……要是，要是血蔷薇没有丢了就好了……”
姬无忧？应该就是给许灵出谋划策的狗头军师……但血蔷薇？那是什么？
白小石眉头一挑，忽然发现一个问题，目光炯炯看向许灵：“不对！许小姐！你说你是来除妖的，但是就算黍一受伤了，也绝对不是普通人可以对付的。你准备拿什么对付他！？”
许灵有气无力道：“就是我刚刚说的血蔷薇。我一个朋友送给的，上京城天工坊打造的破魔火枪，配上专用的破魔子弹，只要命中要害，对化形境界以下的妖物，都足以一枪毙命……”
听了许灵的描述，白小石脑中出现一把武器的形象，随后他很快反应过来，虽然模样怪了些，这玩意不就是左轮吗？
“破魔火枪血蔷薇，破灵子弹，一枪毙命……我的缺不就是这个吗？”
白小石有种柳暗花明的感觉。
“有这个东西，你被抓进来的时候为什么不用？”
许灵缩了缩身子道：“那些人来的太凶，直接就给我来了一棍子，应该是掉了……”
我就知道！
白小石忍不住扶额：“掉哪了？”
许灵道：“我隐约记得是掉在村口的那棵大枣树旁边的灌木丛里了……”
“枣树旁边的灌木？我记得那片灌木是村口的石二叔被人蒙了，拿回来说是茶树的种子，实际上却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灌木种子，后面又死要面子舍不得砍，长的那是又密又严实，村里的小寡妇都喜欢……嗯？我说这个干嘛？”
白小石晃了晃脑袋。
“村民们受到惑心符咒的影响，无知无觉，应该关注不到血蔷薇……”
“如果真的能找到的话，或许还有机会……”
再次确认小黑屋外面，只有两个失了魂的村民把守后，白小石转过头，一脸正色地看向许灵：“许小姐我有办法带你离开这里。”
许灵喜道：“你有办法？！”
白小石恨不得拿线缝了她的嘴，“小声点！你想把妖怪招来吗？！”
“跟我来。”
领着许灵来到小黑屋的西边墙角。白小石拨开上面的稻草和一层半指厚的沙土，露出几块木板来。
小心把木板挪开，一个把墙根地下挖出来一个u型的地洞出现在两人眼前。
俯身向外看还能看到些许光亮。
许灵奇道：“白小子，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洞的？”
白小石翻了个白眼，“这玩意就是我挖的，我能不知道？”
白小石不想理她，先钻出去探了探，感觉没问题后，又钻了回来。
“外面没人，许小姐，你先请吧。”
“我先？”
看着地洞，许灵很是嫌弃，质疑道：“为什么是我先，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白小石作正人君子状，一本正经道。
“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还不是你屁股太大，地洞又太小，会卡住的，我得在后面推你一把……”
“会卡住……？”
许灵一脸蠢样，竟然很认真地对比了下。然后猛然醒悟，对着白小石怒目而视，“你这小子还不是想占我便宜！”
“废什么话，你钻不钻吧！”
“你这洞要够大我肯定钻啊！”
……

第五章 氪金仪式

地洞外面是村民们堆放草料的地方，处在墙角的阴影下，若是不仔细看的话很难被发现。
“小石村村民们受惑心符所控，感知力和反应力处于半残的状态，只要不是大摇大摆地从他们面前经过，或是闹出太大动静，就不会被发现。”
“唯一小心的是，不能被黍一察觉了，不过他现在应该在布置替形仪式的场地，没功夫在这瞎逛。”
白小石是这小石村里的地头蛇，对村里的环境很是了解，专带着许灵走在房屋的阴影和隐蔽的巷子。
就这样七拐八拐，竟然真的让他们逃出了村子。
不过，白小石觉得他们之所能这么容易跑出来，和黍一当前的状态有很大关系。
“《妖神转劫替形法》避过了有形雷劫，对于一些无力对抗化形雷劫，强渡之下只会灰灰的妖物而言，是一大利好。但由有形天劫转化而来的无形之劫，却也不是那么好渡的……”
“这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随随便便就能钻了空子？当天道是傻子吗？”白小石对此有些不屑。
“至于劫气蒙蔽元神这点，黍一的情况，倒和封神大劫里面的三教诸仙很是相似，大劫之下，连有道真修都难逃一死，黍一不过是只老鼠精而已……”
村外的林中。
一把做工精致的，上面雕饰这精美艳红色花纹的左轮手枪被白小石握在手中，仔细端详着。
这把名叫血蔷薇的火药武器果然没有被发现，借着足有半人高的灌木丛遮挡视角，白小石小心避开了村民的巡视，在灌木丛中找到了它。
另一个意外之喜是，通过这把血蔷薇，他发现了系统的另一个用途——鉴定。
【破魔火枪：血蔷薇】
【型号：左轮】
【重量：2斤4量】
【装弹量：6/6】
【上京城天工坊生产的定制型号，枪柄为上等檀木，枪管为百锻钢铁，其上铭刻了特制的蔷薇符文，发动时可以发出红色蔷薇状纹路，极为艳丽，且形状合适，受到广大贵妇喜爱，而开发出了其他用途……】
看完来自系统的鉴定，白小石嘴角忍不住抽搐。
这把破枪简直和它主人一样不靠谱……
“还有送许灵枪的那货，怕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好在这玩意的威力应该还是有的，不然白小石真的要吐血了。
子弹有六发，但白小石觉得，只要第一发没打中，他就可以考虑再穿越一次了。
能除掉黍一的手段有了，代表他计划的最后一环被补齐，但是……
白小石头疼地看着身旁的许灵。
他本是想让许灵赶快离开，自己一个人动手。
可许灵这家伙能走到小石村，完全是因为有向导指路。到了之后，许灵让向导在村外等她，自己则是去打探消息。
结果现在两人出来了，却不见向导的踪影，也不知是被黍一发现杀死了，还是逃跑了。
不过这都无关紧要，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许灵忽悠走。
“许小姐，小石村的村民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不能放着他们不管……所以我回去稳住鼠妖，想办法给它来一下子，你去找警备司的人来救我！”
白小石把自己的计划跟许灵说了一遍。
“鼠妖因为我们逃跑很可能会推迟仪式时间，只要警备局的人来的及时，就能救到我……”
这句不是假话，出现这种情况的概率不小，但是白小石不觉得鼠妖会有这种耐心。
当然要是真的推迟了仪式，那他也不亏，起码有警备局的人援手，他下手的把握也会大些。
许灵看着白小石，清亮的眸中中带着几分诧异，道：“血蔷薇我可以借你。”
“不过你真的不要我和你一回去吗？我身上有天南郡府教堂主教赐福过的法器，虽然不能主动激发，但应对化形大妖以下的攻击，还是绰绰有余的。”
郡府教堂……，白小石忍住想吐槽的冲动，摇头拒绝。
“不用，你快去找警备司的人，尽快回来，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开玩笑！虽然那什么法器很诱人，但要是你在场的时候没忍住，指不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大家都得完蛋！
和许灵交代完后，白小石就转身循着旧路折返村中。
白小石的计划很简单，就是回到小黑屋里面，找机会弄死黍一。
在此之前他还要做一次尝试——他从黄绢上所获得的仪式【蝶梦之仪】。
【蝶梦之仪：梦蝶是生活在虚无梦幻维度的奇妙生灵，借助此仪式可以借用梦蝶的力量，让人短暂拥有施展幻术的能力……】
【蝶梦之仪】的仪式流程极为简单，哪怕是没有超凡力量的普通人也能使用，更没有什么副作用。
当然，因为一些条件的限制，这个仪式也不是普通人能用的起的。
理由是这个仪式很费钱。
仪式所需要用到的祭品是宝石！
由于时间短暂，白小石没有从许灵那里得到太多信息，但也知道了，这个世界正处在某种类似灵潮复苏的时期，西方神秘学的传入，导致市面上宝石价格极高，堪称有价无市。
一颗大小，成色中等的宝石才能勉强达到一次祭品的要求。
这种品相的宝石价格大概是十枚银元，一枚银元足够贫民家庭一个月的花销。
而使用这种宝石进行仪式，成功率却只有可怜的十分之一。
仪式失败，宝石会破碎，再无价值。
另外，就算仪式成功，沟通上了梦蝶，人家愿不愿意来你还是一回事。这样算来，一次仪式成功率几乎不到千分之一。
【蝶梦之仪】堪称是狗大户专属仪式，穷鬼退散。
当然，也不是没有办法提高成功率，那就是加钱！
一般来说只要献祭的宝石够多，品质够好就一定能够引来梦蝶。
这种败家的用法，自然受到了广大穷鬼的鄙视，我有那么多钱，直接请更高阶位的大佬出手不好吗？效果还更好。何必死磕你一个梦蝶？
白小石本来也是个穷鬼，幸运的是，他碰上了富婆许灵。
这个因为家人的反对，而被拒之于警备司大门外的富婆。将一部分兴趣转向了神秘学，身上也带着不少进行神秘学仪式的物品。
就比如说现在，白小石手上拿着的一小袋宝石。
不要问白小石，他是怎么知道许灵身上有宝石的。
他发誓这一切都是因为许灵的屁股实在太大了……
白小石手伸进袋子里面，抓了一小把，各色的足有他小指大小的宝石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辉，格外耀眼。
这可都是钱啊！
白小石舔了舔嘴唇。
准备黑装备了。

第六章 这是必要的牺牲！

虽然对自己的欧皇体质有信心，但【蝶梦之仪】的成功率实在太过坑爹。
所以白小石上来就从袋中扒拉出三分之一，数量大概有十五六颗的宝石出来。
一枚宝石十银元，这可是将近两百的银元。
可惜，这是必要的代价。
他拿到了血蔷薇，拥有了对付黍一的手段。
但包含前世在内，白小石都从没有用过枪，也没有机会试验一下自己的准头如何。连血蔷薇的用法都是刚刚从许灵那里学来的。
一个刚接触枪的新手准头能有多好？
要知道他的天赋暂时只有一个【异文通晓】，可没有枪械精通。
而黍一虽然受了伤，但作为掌握超凡力量的妖物，白小石很怀疑，可能自己刚掏出枪，还没开枪，就会被黍一放翻。
所以动手的时机很重要。
通过【异文通晓】这个天赋，他从黍一的那张黄绢上得到了替形仪式的大部分信息。
可以说，对于替形仪式，白小石甚至比黍一还要了解。
在替形仪式进行到最后时候，会有一段时间身体完全僵直，动弹不得的状态。
那个时候动手，意味着他大可直接拿着枪顶着黍一的脑袋，送他归西！
但想在仪式中动手就涉及到一个问题，黍一就算是被劫气蒙心，也决不可能放任人祭四处乱跑，破坏自己的仪式。
所以必要的限制手段肯定是会有的，至少绑住手脚是在所难免的。
而白小石的想法就是，通过【蝶梦之仪】，获取幻术手段，骗过黍一，将时间拖延到仪式开始之后。
【蝶梦之仪】的幻术等阶虽然不算高，但除非黍一有什么破幻一类的神通，或是突破了化形境界，否则不太可能看破。
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蝶梦之仪】能够成功，否则白小石就只能在被限制行动之前动手了。
为了保证成功率，白小石决定使用绝招——玄学！
“这些宝石的数量，预估成功率应该有十分之一，愿上帝，阿弥陀，还有那个谁，……总之，保佑我！阿门……”
抛除杂念，白小石屏气凝神，将宝石洒在了仪轨之上，口中默念祷文。
“……其宿于虚空，形如空幻，翼若五彩霓，振翅而飞，出入无极……”
祷文还没念完，白小石就听见“啪啪啪……”的声音从仪轨上传来。
脸一下子黑了。
那是宝石炸裂的声音，也是心碎的声音。
代表仪式失败，祭品报废，钱没了……
白小石眼睛红了！
“这是必要的牺牲！”
一咬牙，直接从剩下的宝石里面抓出大半。
这次成功率加到了五分一，再加上有玄学加持！定能成功！
仪式再次开始。
这一次，宝石没有碎裂，而是逐渐虚幻化，最后消失。
与此同时，那丑不拉几的仪轨散发出微微的光亮，虚空出现了轻微的扭曲。
一双幻彩色的翅膀自虚空隐现，那是梦蝶，生活在梦幻虚无之中，堪称是这世上拥有最为美丽色彩的生灵。
梦蝶在白小石身边绕了一圈，又在白小石的右上稍停，随后就化作泡影飘散。
白小石从震撼中清醒，抬起右手，只见他的右手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若隐若现的蝶状印记。
“是很美，不过，我怎么感觉刚刚的梦蝶有点肥呢？”
白小石回忆了下梦蝶的样子，感觉和普通的蝴蝶相比确实肥多了，那一双小翅膀都快扇不起来了。
“算了，也许梦蝶就长那样子呢？”
懒得多想。
仪式成功了，白小石却很心痛，因为他的宝石就剩下三颗了。
“花这么多钱，不给我看点好看的，就给我看这个！这梦蝶也是奸商！”
……
时间已将近黄昏。
小石村中央的空地上，数十个面色麻木，手持简陋工具的村民正在依照黍一的命令布置仪轨。
替形仪式的仪轨很是繁杂，再加上小石村的村民现在的状态浑浑噩噩，效率极为低下。而很多仪式材料都需要放置、埋藏或是悬挂在指定的方位，容不得丝毫偏差。
很多事情都得黍一亲自动手，以至于到了现在仪轨才堪堪完成。
仪轨的直径约九米，整体呈现正十二边形，划分出十二块区域，正应对十二元辰。其上或是直接在大地上勾勒，或是用特制的各色颜料刻画着诸多怪异的符文。
让人一眼看去便只觉头晕目眩。
仪轨的正中，搭建着一个直径三米左右的圆形祭台，一根柱子立在祭台中心。
此刻，黍一正站在祭台之上俯视四周，就见五个高壮村民押着一个少年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只有一个？”
黍一眉头一皱，心头生出不妙的预感。他刚刚让这几个村民把被关押的两个人祭带过来，现在却只来了一个……
“地洞，有一个……跑了……”
为首村民面无表情，断断续续地说道。
“废物！”
黍一一张尖长的脸阴晴不定，自从早上那个脑子不大好使的女人来了之后，他就一直有种隐约的危机感。
本来，他看到那个女人的时候还是有些高兴的，那女人的身上灵机充沛，几乎不下于自己在山村遇到的这个人祭，若不是性别不合，黍一也不介意有个备用的人祭。
做不了人祭，但是灵机充沛的人也可作为夺灵仪式的祭品来使用。
要知道这次替形仪式不管成或者不成，他都会陷入一段为期不短的虚弱期，若能借【夺灵之仪】夺取那女人身上的灵机，便能让他尽快度过虚弱期。
当他听到那个女人跑了的时候，心中的危机感终于到达了顶峰。
“那女人身份不一般，跑了之后很可能会引来警备司。不过，就算警备司现在知道了我在此处，立马出动，到达这里起码也要一日，这段时间做够我完成替形仪式，然后从容脱身了……”
“不对！问题不在警备司，而是出在我自己身上！”
黍一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
面对两个事关仪式成败的祭品，他竟然没有丝毫检查那间关押人祭的房子是否有问题的想法，甚至任由他们自如行动。
这么重要的祭品，哪怕是由他亲自看管也不为过，他却仅仅是派了几个被惑心符控制村民守着……
骤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做出了这么多蠢事，黍一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有些庆幸地看向白小石。
这个山村少年，双手被绑住，正不断颤抖着，目光躲躲闪闪，眼中流露出胆怯与不安。
“好在那个女人只是独自逃脱，没有带走人祭，否则仪式在即，他可没有时间再找一替代品。”
“只是，《妖轮转劫替形篇》中的有形天劫化无形天劫竟然如此恐怖，果真令人防不胜防，幸好我及时反应过来……”

第七章 我，鼠仙人，打钱

若是白小石能听见黍一的想法，定然会在用那憋足的文言文，在心中笑一句，“这妖物也是个没见识的，岂不知神通不及天数”。
诚然，黍一是发现自身出了问题，但他发现的东西全不在点子上。
许灵逃脱了，身为狱友的白小石不可能不知道，黍一难道就不怀疑是两人计划好了要坑他？哪怕搜个身也好啊。
当然白小石也不可能给自己找麻烦，去提醒黍一。
此刻，白小石脸上的忐忑与惊慌并不是装出来的，他的心脏也疯狂跳动着。眼前这个披着人衣的中年男人，本体可是身上背着七十多条人命的凶残妖魔，由不得他不紧张。
同时他也必须表现出他的不安，因为这才正常。
一个山野小子，碰到这等诡事还万分镇定，那肯定是有鬼了！
白小石的计划的核心就是一个信息差。
黍一不知道他解析了黄绢至上的信息，知晓替形仪式的全过程，不知道他掌握了【蝶梦之仪】，更加不知道一把名叫血蔷薇的火药武器就被他藏在了身上……
当然最重要的可能就是，黍一身上挂着一个名叫劫气缠身的负面状态……
而这些，就是白小石翻盘的机会！
他越表现得像个惊慌失措的山村少年越好，当然也不能太刻意。
黍一脸上挂上了慈祥的笑容，一副神棍状，对白小石道：“小子，不要怕，其实我是即将飞升的仙人，今晚我就要飞升了，需要你稍稍帮一点忙？”
仙人？这是玩哪出？要打钱？
白小石脸上的表情差点崩了，看了看四周，忐忑问道：“仙人？我记得前几天您还是个行脚商呢……还有那小石村的乡亲们呢？他们都得被你勾走了魂吗？”
黍一摇头道：“小石村的村民们得罪了山神，所以山神派了山鼠来惩罚他们，还勾走了他们的魂魄。”
“而我，一个路过的仙人，不忍心他们变成这样，所以让扮成了行脚商，骗过山神，让村民喝了我的符水。只要今晚我飞升成功，他们就会随我上天成为神兵神将。而你也会和我一同飞升天庭，变成神仙。”
我信你个鬼！白小石终于知道黍一说话时这莫名的熟悉感是哪来的了，这不就是异界版的传销吗？您就是传说中的传销仙人！？
黍一这番话说的极有条理，配上他身上萦绕的诡秘气息，如果白小石还是原来单纯的山村少年，还真可能会被骗过去。
不过，这也让白小石想起来，替形仪式里面似乎有一条，人祭对于施术者的抗拒、抵触之心会很大程度上影响仪式成功的概率。
若是人祭自愿献出自己的身体，那么除非遭到外界因素影响，否则仪式几乎没有失败的可能。
猜到黍一打的主意，白小石也只能奉陪，这年头谁还不是个演员了？
白小石一脸惊喜道：“真的吗？变成神仙是不是就不用挨饿了？”
“当然，成了神仙就能学会仙法，到时候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黍一笑了笑，接着道:
“不过，你先能告诉刚刚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女人跟你说了什么，是怎么离开的吗？”
白小石犹豫了下才说道：“那…那位小姐，跟我说你是妖怪，还说很快就来救我，然后就把我打晕了……”
“不要相信她的话，她是山神派来害你的。”
黍一皱了皱眉，然后又恢复慈祥的表情，伸手在白小石头上摸了摸。极度危险的感觉从灵魂深处涌现。
惊悚！恐怖！这是超凡生命对于凡人的碾压！
第六感在疯狂示警，白小石心脏狂跳，差点就忍不住掏枪动手了。
紧接着白小石就收到了来自系统的鉴定信息。
【黍一（重伤）：】
【族类：妖鼠】
【境界：第四阶位：启灵第四境圆满】
【该鼠妖原为山中一妖鼠得道，本资质低下，却得异人授得妖类秘法《妖轮转劫替形篇》，得以一窥化形境界，然而却又因不识天数，卷入杀劫而不知……】
确认了黍一的状态，白小石心里也不禁松了口气，满血怪和残血怪哪个更难对付，他还是清楚的。
面上仍不动声色听黍一忽悠。
“你没有灵力，所以不知道，山神在你身上下了毒，如果没有解药三天后就会发狂而死。”
白小石紧张道：“啊！那该怎么办？仙人你可要救救我啊！”
黍一笑看向白小石，用关切的语调说道。
“不过不要紧待会我就会进行飞升仪式，就能解了你的毒，但这个过程会有些痛苦，你要是乱动就会破坏仪式，所以待会仪式过程中我会把你绑起来，你不要怕……”
白小石连连点头，心中却越发冰冷。越接近仪式开始，他就必须越冷静，容不得一丝差错。
黍一看不出白小石的想法，只以为白小石被自己吓住了，心中暗道，：山野小子和外面的人族相比就是好骗，这么容易就相信了他的话。这样一来仪式的成功率应该会提高不少。
几个村民将白小石带上祭台，又用一根极粗的麻绳，将白小石结结实实地捆在祭台的柱子上。
“不要怕，等仪式成功了，你就可以变成神仙了。”
黍一满意地看着白小石身上的麻绳，然后转身命令周围的村民，将仪轨进行最后的完善。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白小石被刻意隐藏起来右手手背上，一个蝶形印记正若隐若现。
眼看黍一转身，白小石暗自松了口气，从村民拿出麻绳捆开始，他就使用了得自【蝶梦之仪】的幻术能力。
别看现在捆在他身上的麻绳结结实实绕了好几圈，实际上只要白小石轻轻一拉手上的活扣，这麻绳就会直接脱落下来。
也是多亏了村民们无知无觉的状态，而黍一又自持身份，没有亲自来捆他。白小石才敢玩这一手，若是换个正常人来捆，一摸之下就得露馅。
天色渐暗，月上中天。
时辰将至。
黍一让村民们在仪轨外进行警戒，又下了一个极为阴毒的命令，若是出现什么前来破坏仪式的东西，就直接用身体扑上去阻挡。
这一点，他给白小石的解释是，哪怕村民们死了，他成仙之后，也可将村民们复活。
紧接着，黍一又开始念诵奇怪的咒语。
忽然有沙沙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没过多久，白小石就看到密密麻麻一片，幽绿色的眼睛铺满了山林。
是山鼠！
昨夜袭击了村子的山鼠！
比之前昨夜的还要多，有大有小，数量足有上万只！
白小石看着那黑压压一片的山鼠，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些山鼠虎视眈眈地看向仪轨现场，双目赤红，充斥着对血肉的渴望。
黍一心中冷笑。
这些山鼠都是他强行召唤过来守护仪轨的。数量庞大，哪怕是警备司真的来了也能拖延上一会。
至于御使山鼠的报酬？等仪式结束，外面那些村民的血肉就是报酬。
“哼哼，毕竟，物尽其用才是正途！”

第八章 时代变了

白小石这边，仪式没完成前，他还得维持他的人设。
结结巴巴问道：“仙人，外…外面那些老鼠……”
黍一为了维持在人祭心中的好感度，也虚伪笑道；“不要怕，是山神控制了那些老鼠，不过有我布置的仪式，它们不敢害人。待会我进行仪式的时候，你会看到一些幻觉，不要相信，那都是山神在迷惑你……”
两个憋足的演员互相飙戏，心里都在骂着对方是蠢货。
仪式开始。
一张案台被两个村民搬了上来。
紧接着，又有几样物件被黍一摆在了案台上。
分别是，一个造型古朴的香炉，三柱檀香，一张写怪异文字的黄纸以及一把造型怪异的白骨匕首。
黍一起身而立，面朝正西，手指一挫，三柱檀香凭空而燃，烟气袅袅。
“奏请妖神，今有黍一，将成化形，欲行替形之法……”
黍一念的声音不大，开始时格外清晰，但越到往后他的声音就越发模糊，其中更是夹杂着类似锐利之物摩擦着玻璃一样的声音。
听得白小石浑身鸡皮疙瘩直起。
到了最后，从黍一口中吐出的已经不是人类所能发出的声调，而是如鼠类一般吱吱的叫声。
【异文通晓】的天赋开始发挥作用，白小石听懂了黍一的话语。
那是替形之仪的祷文。
念完了祷文，黍一径直将三柱檀香插入香炉之中，随后咬破了手指，将血液滴在了黄纸之上。
月光下，一股妖风忽至，吹得村中的房子都微微晃动。
案台上，那张黄纸直接被妖风卷上了天空，化作飞灰。
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阴云，遮蔽了天空，大地一片黑暗，有什么存在降临了……
黍一跪倒在地，双目中满是激动，状若疯狂，双手张开，向着天空用怪异的腔调呼喊着不知名的语言……
【异文通晓】顽强发挥着作用，却只能依稀辨认出一个字眼“妖神”！
黍一裸露的的皮肤下，竟生出根根黑色的毛发，而那张尖长的脸也不断扭曲，最后整个人化作一只披着人衣的黑毛大鼠……
压抑，从那存在降临开始，难以言语的压抑自天穹覆压而下，白小石牙根紧咬，风在耳边呼啸，让他听不清黍一的言语。
白小石知道，他失策了！
替形仪式的过程中会有奏请妖神的这一过程，他是知道的，但是他可从没想过妖神竟然真的会降临。
而白小石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那是要当着妖神的面干死一只祈求他力量的妖物！
白小石不知道这所谓的妖神能不能感知到祭台之上的状况，能不能又或者说会不会干涉仪式上所发生的事情……
但现在的情况已经是箭在弦上，由不得他犹豫！
此时的黍一大半的精神都在沟通妖神，身体动弹不得，绝对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怕个球！妖神而已！干了！”
白小石右手食指一勾，拉开了麻绳之上的活扣。麻绳掉落瞬间，他又马上用幻术隐藏了自己的身形，创造了一个“白小石”的幻影留在原地。
一只手伸入怀中取出血蔷薇，冲向黍一。
自头顶传来的压力越发强大，当白小石来到黍一面前时，一切幻术如泡影消散。
黍一看见，那个被他视作猪狗人祭的山村少年，正手持散发赤色光芒左轮顶着自己额头，面露冷笑。
黍一脸上先是惊讶，又瞬间变成惊恐。
“你……！”
猎人和猎物的身份，翻转了！
“蠢货，时代变了！”
没有给黍一丝毫的反应时间，白小石手指一动，扣响了扳机。
“碰——！”
一声悠长的枪鸣。
黍一的脑袋如西瓜一样炸裂开来。
而白小石也被强大的冲击掀飞。
巨大的无头老鼠躯体抽搐着轰然倒地，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仪轨……
双手之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白小石艰难从地上爬起，抬头看向天空。
“许灵可没告诉我这玩意后坐力有这么大……”
“还有黍一已经死了，为什么仪式还没有结束！？”
天空中乌云仍未散去，狂风呼啸，白小石仰头向上看，突然脸色大变。
他发现自己竟然与盘桓于黑暗天穹的所谓妖神，产生了丝丝联系。
无法观测、无法形容，那绝不是人类的言语所能描述的存在……
“祂想做什么？不对！”
“这种感觉是？我代替黍一成为了仪式的主持者？”
白小石大脑飞速运转，疯狂回顾着脑海中信息。
“是了！《妖神转劫替形篇》中说过主客异位！竟然是这个意思……”
白小石下意识地往仪轨外看去，失去了黍一的控制后，成群的山鼠开始躁动，却因为妖神降临所带来的压力而动弹不得。
但白小石分明发现，有不少山鼠正将目光投向那些神志模糊的村民，眼中满是对血肉的饥渴。
白小石毫不怀疑，一旦仪式终止，妖神离去，这些山鼠就会一拥而上，将村民和他一同啃食殆尽……
很显然，黍一所带来的麻烦还远未结束！
只是这一转头的功夫。
白小石与妖神的联系越发密切，开始有不明意义的信息通过那一丝联系流入他的脑中，又被名为【异文通晓】的天赋阻挡，转化……
【替形之仪是借助妖神力量，用异种手段帮助妖物突破化形境界，但若主客异位，那么这就是一场掠夺的仪式！
原主祭者的鲜血将会使仪轨逆转。
妖神的力量将帮助白小石夺取黍一的力量。】
哪怕在白小石眼中，黍一的肉身已经死去，但这不要紧，对于一些存在而言，生与死的界限并不是那么的难以突破……
这是被【异文通晓】解读过的信息。
这种掠夺可以让白小石一步登天，却也是有风险的！
“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共有九阶，自一而始，于九而终。”
“而黍一正是处在第四阶的妖物，再往上就是质变——突破了化形境界，位列第五阶大妖。”
“也就是说，哪怕黍一身负重伤，体内的力量十不存一，哪怕有着妖神力量的辅助，但那力量很可能将尚且还是肉体凡胎的我撑爆。”
白小石脑子疯狂运转，整合着得到的信息，思考对策。
“现在我有两个选择：
一，在我与妖神的联系还未到达顶峰的之前，中断仪式，拒绝接受力量。然后外面那群饿红了眼的山鼠很可能就会一拥而上，把我和小石村村民们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二，继续仪式，接受力量，承担被撑爆的风险，若是侥幸成功，我就能一步登天掌握超凡力量，但是能否对付外面那些山鼠，仍是个未知数……”

第九章 吃妖！

似乎是因为天地的限制，使得妖神的力量无法完全展现，但白小石能感受到，他与妖神的联系即将达到峰值。
在普遍的认知中，越靠近某个事物，就越能获取到属于那个事物的信息。
而白小石现在的状态也是如此，他与妖神的联系越紧密，就越能观测到来自妖神身上的扭曲信息。
哪怕这些信息已经被这片天地过滤了大部分，才流入白小石的脑中，但对于普通人而言仍是不可承受之重。
因为【异文通晓】的原因，白小石对于这些信息的抵抗能力比普通人强上数十倍。
但现在，【异文通晓】的天赋快顶不住了！
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原本还勉强可以解读的信息开始变得杂乱无序，到后面完全变得不明所以，甚至出现了如同乱码一样的字符……
在那些扭曲信息的影响下，白小石的精神也开始恍惚，那是和他之前阅读黄绢时类似，却又完全不同的感受。
阅读黄绢时，那些信息是要将他的脑子撑爆，而现在从妖神身上观测到的这些扭曲信息却是要将他同化，转变，引入疯狂！
白小石冷笑，望向天穹，像是对着某人做出回答。
“这还用选吗？妖魔吃人，人为何不能反吞妖魔！”
“物竞天择，弱肉强食，吃妖乃是天地正道！”
乌云遮蔽的天空，忽有一道闪电划过，声若惊雷，仿佛天地也为白小石这番话而生出反馈！
无视了脑海之中的幻象，白小石跌跌撞撞来到案台之前。之后的仪式要如何进行下去，他已经了然于心。
之前摆在案台前的事物中，黄纸已经化作飞灰，已经烧到一半的檀香正插在香炉之上，飘散的烟气使得白小石紧绷的心神，安定少许。
案台之上，唯有一把白骨匕首还摆在原位，未曾使用。
“若是仪式没有被我破坏，黍一接下来一步应当就是，以血换血，以心换心，移魂替形，彻底取代我的一切，突破化形境界……哼！”
白小石面无表情，抓起白骨匕首，走到黍一仍在不断抽搐的无头躯体前。
身为第四阶位的妖物，黍一的生命力极为顽强，巨大的老鼠躯体失去了头颅，血液染遍了黍一身上所披着的人衣，却仍流尽。
“嗤——”的一声轻响。
看上去并不锋利的白骨匕首，轻易突破了坚韧的鼠皮。
白小石对老鼠的身体构造并不熟悉，所以他选择的做法是削。
用白骨匕首将鼠皮削下，将血肉剥离，露出下面的肋骨，再将肋骨之间的隔膜划破，撕扯开，白小石在鼠妖的脏器中找到了那颗一颗仍在跃动心脏。
一个小瓷瓶被白小石从怀中取出，白骨匕首在心脏表面轻划一刀，血液喷溅……
鼠妖的心血是惑心符的药引，只是不知能不能用得上……
用软木塞将瓷瓶塞好，放入怀中，白小石手起刀落，割断了连接心脏的血管，一颗左右婴儿头颅大小的心脏落入手中。
“心脏，在东西方神秘学中向来是被视作血肉力量的源泉，但想要以此掠夺黍一的力量，还有所欠缺。”
“灵魂，是精神力量的源头。相传人死之后灵魂并不会马上消散或是离去，而是会短暂停留在尸体旁边。妖物也是如此。”
“而以心脏为媒介，在其上刻下拘魂的符篆，便能死者的灵魂囚困。”
在仪式力量的引导下，白小石原本写字如狗耙的手格外的稳，白骨匕首上下飞舞，将符文刻满心脏表面。
当最后一个符文完成，赤红的光芒从符文表面散发出来。
恍惚间，白小石看见，他的身旁一个模糊的虚影被心脏吸了进去，耳边还隐约传来黍一的嘶吼，哀嚎，咒骂，以及求饶之声。
白小石无动于衷，哪怕是基于一个现代人的价值观，对于一只手上沾满人类鲜血的妖物，也没什么好说，以血还血方是正途。
“灵性，同样是东西方神秘学中的共有的概念，在东方道学中与之相对应的被称为“神”，但二者又并不完全相同，“神”更多偏向于灵性以及灵魂的结合。”
“事实上，整个替形之仪的仪轨就是一个拘束灵性的囚笼，仪式没有结束，灵性自然不会消散。”
事实上，在心脏上的符篆完成对黍一灵魂的拘束之后，黍一死后所散逸灵性便开始向着心脏聚拢。
炉上的檀香即将烧至尽头，几截香灰落下，血肉、灵魂、灵性三者终于聚拢合一，黍一的意识苏醒。
高居于天穹之上的存在将目光投下。
心脏中传来黍一的阵阵挣扎还有哀求，“小子，放过我，我教你修行！让你荣华富贵，拥有鬼神莫测的伟力……！”
白小石冷笑一声，“你不是传销仙人吗，那就飞升上天与仙人作陪吧！”
“小子！等等……，啊！你行此邪法，定将不得好死！！！”
“被你这种妖物称作妖人，我还真是荣幸之至。”
不再理会黍一的败犬嘶鸣，白小石将鼠妖心脏高举天穹，口含敕令。
“啖其血肉，食其魂魄，掠其天命，以成吾道！”
刹那间，红光大盛，那颗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心脏，一下子炸裂开来。
鲜血染遍了白小石的全身，随后又像拥有了活性一般疯狂涌入白小石的身体。
痛！那仿佛粉身碎骨一样的疼痛。
哪怕白小石已经有所预料，身体却仍在这疼痛之下本能地抽搐起来。
于此同时，系统面板中也开始不断有文字刷出。
【检测到异种能量侵蚀……】
【尝试抵消……】
【抵消失败……不存在可以进行抵消之手段……】
【尝试转化……】
【转化失败……不存在可以进行转化之手段……】
……
【尝试吸收异种能量，进行第二天赋激活……】
【失败……】
【再次尝试……】
【失败……】
……
【成功……】
【天赋二：】
【天外妖星：你从异乡而来，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风带到了这片土地，于是星空之上升起了一颗从未曾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星星……】
【你在祭、祀、仪式方面的内容有着超乎常人的直觉与灵性，你可以对它们进行完善和改进……】
【在有你参与的祭、祀、仪式当中，你将拥有些许改变其内容的能力……】
【获得神通：御鼠】
【御鼠：你对于鼠类有着天生的驾驭能力，极容易受到它们的亲近，你了解它们天赋、喜好、弱点，可以与鼠类沟通，听懂它们的话语，并且命令、引导他们做出一些行动……】
【在付出一些代价的情况下，你可以通过仪式赋予它们超凡力量……】
……
半个时辰前。
山林中，一行十几人手持火把，正在林中快速穿行。
为首的人是个身着华贵的西服的青年，东方面孔，格外英俊，最显眼的却是一头大卷毛，也不知道是烫的，还是天生如此。
边跑边喘着粗气，还不时地往腿上贴符咒，开口就是对着身后的众人催促：“快点，警备司的兄弟们快点，不要吝啬神行符，多帖几张，用完了我这里还有！我们得加把劲把miss许救回来！到时候我请大家伙到醉花楼喝酒！”
跟在大卷毛身后的一个中年男人苦笑道：“姬公子，你不必如此。许小姐是我们局长的妹妹，局长去郡府前把她托付给我们。我们心里的着急不比你少，要是她出事了，我们也没脸去见他了。
“而且神行符贴多了并没有太多效果，还会损伤身体……”

第十章 欲养蛊！

大卷毛神情坚定道，“李探长，你不明白，miss许是天父赐予我命中注定的另一半，我不能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那个中年人，也就是大卷毛口中的李探长，无奈摇头。
中年人的名字叫李水生，四十岁，是丰兆县警备局的探长。
警备司是民间老百姓喜欢的叫法。实际上，大月朝于上京城设警备司，统辖全域妖邪之事，又于各郡府设警备厅，管辖县区内设警备局。
所以通常来说在县一级，警备局才是正确的称呼。
这一次丰兆县警备局局长许宏，因事前往郡府公干，没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许宏的妹妹许灵竟然趁机偷跑出来降妖……
而那个大卷毛，姓姬，名叫无忧，家身殷实。在警备司中没有任职，却被局长许宏给予了自由出入警备局，甚至进入警备局档案室。
跟在李水生身后的一个穿着玄黑色警备司制服的年轻女子，一头干练的短发，身姿矫健，身上也如其他警备司成员一般身上背负着一把长刀、一把长管燧发枪、一个小型木箱。
这女子名叫林琳，年纪二十八左右，天资不俗，是丰兆警备局仅有的两个探长之一。
林琳见李水生不说话，口中忍不住嘟囔道：
“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偷看局里卷宗，还告诉小灵那个笨蛋，那只鼠妖可能来了丰兆县的事情，我可不相信小灵的脑子能想出这一点……”
大卷毛顿时慌了，向着林琳投去祈求的眼神，“miss林！林姐！你可千万不能告诉的局长，是我告诉miss许的，我会被活活打死的啊！”
林琳斜了大卷毛一眼。“哼，那就要看你的诚意了，我听说郡府的洋货馆好像新来了一批口红……”
大卷毛连连保证：“相信我！miss林，只要这次救回miss许，我保证下次洋货馆一有新品到货肯定马上给您送来！”
“这还差不多。”林琳嘴角一翘，口中却是抱怨道：“要知道，那妖物可是第四阶的，我们县里除了局长外，可没人阶位上压制过他，可怜老娘，一个第三阶的武者，还要去对付一个第四阶的妖物……”
众人一路前行。
“等等！”李水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随后抬起右手，示意众人停下。
警备局的众人令行禁止，且反应速度极快，马上停下了脚步。
倒是大卷毛反应速度差了许多，差点撞树上了。
“李探长，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李水生脸色凝重：“有什么东西来了！数量非常多！”
话音刚落，众人就看见黑压压一大片的东西从远处席卷而来。
“是老鼠！”林琳目力极佳，首先判断出来。“鼠妖有召唤鼠群的能力，这些老鼠应该是收到了鼠妖的召唤，而它们行进的方向……”
李水生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和一个罗盘来，借火把的光照亮，相互比照。“小石村！”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大卷毛即惊又喜：“是miss许声音！”
丰兆县警备局两个探长对视一眼后，互相点了点头，然后林琳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李水生紧随其后，迅速指挥众人：“走！跟上林琳！动作要快！从声音的方向来看，许灵应该是碰上了鼠群。”
……
刚刚的疼痛似乎只是幻觉，白小石悠悠醒来，只觉得精神饱满，通体舒泰，全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气。
盘踞于天穹之上存在——妖神已经离去，仪式也接近尾声。
风止云散，月光再次照耀大地。
“除了第二天赋开启，获得了御鼠神通外，身体强度也有很大的提高。”
白小石用力挥拳，在空气中打出一声爆响。
又看了眼外界，那即将按耐不住的鼠群，不禁暗叫侥幸。
“黍一所布置的仪轨，现在仅靠着那些布置仪轨材料所残余的灵性，勉强维持。”
“要是我再晚点醒过来，怕不是要被这些老鼠咬上几口。”
想到这，白小石赶忙将自己刚获得的御鼠神通甩了出去。
这是自救，也是一次尝试。他需要知道这所谓的神通【御鼠】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白小石不知道自己现在属于什么阶位，但通过御鼠神通，他知道连黍一也无法真正操控数量如此巨大的鼠群。
所以白小石所做的并不是去强制命令鼠群，而是引导。
鼠群不知被黍一晾了多久，早已是饥肠辘辘，白小石现在要做的就是是填饱它们的肚子。
食物，就是黍一的尸体。
白小石道：“这是废物利用，乃天理循环。”
黍一的尸体虽被白小石取走了心脏，剥夺了灵性，但其本质仍旧是掌握了超凡之力的鼠妖尸体。
对于这些寻常鼠类而言，若能吞噬了鼠妖的尸体，运气好一点，未尝没有可能因此此打开进化之途，这其中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当然，寻常鼠类一般来说也没有那么高的灵智，更多的还是受到鼠妖躯体的吸引。
对妖类而言，同族相食其实并不罕见。
冥冥中，似有一声轻响过后，仪轨彻底崩溃。
白小石快速退出了祭台范围，将其留给了鼠群。紧接着又赶忙引导鼠群避让小石村的村民。
现如今黍一已经死亡，村民们不再受到他的控制，却因为惑心符的原因仍是浑浑噩噩的状态。
从本质上讲，以妖血绘制的惑心符更偏向于具备了超凡特性的妖毒，没有解药解毒，效果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上万的鼠群，一下子涌上了祭台，成片的啃食声从祭台之上传来，听得白小石一阵毛骨悚然。
“这场面，怎么有点像传说中的养蛊……”
白小石心念微动，他的【御鼠】神通当中有一条，可以通过仪式赋予鼠类超凡力量，而他的第二条天赋【天外妖星】则是能在他参与仪式的情况下，稍微改变仪式的内容。
仪式这种东西，所涉及到的神秘学知识是随着其复杂程度，呈现出指数级增长的。
凭白小石现在的水平，想凭空编篡一个仪式，还力有未逮。
但是现在他面前，却有现成的仪式和一个已经布置完成的仪轨，只是稍稍改变其中几个符文，或许还是能做到的。
“或许，我能利用【天外妖星】的天赋改造这个仪式，养出一只忠诚于我，并且掌握了超凡之力的妖鼠……”
这个念头一经生出，就犹如杂草一般在白小石脑中疯狂生长起来……

第十一章 只是个普通人

自从白小石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短短一日时间内，他已经接连遇到了两次生死危机。
第一次是被封锁在记忆之中的那卷黄绢，第二次则是鼠妖黍一。
这二者无疑都与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有关，这也让白小石的心中生出了浓浓的不安之感。
“力量，归根究底还是力量，在这样一个危险的世界生存，如果没有力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某个存在的一个地图炮，就给抹掉了……”
“而且这么多的吞食了妖物血肉的山鼠就这么放出去，不提眼下，在这片山林中生活的人怕是要遭殃。不如做我的实验品，也正好看看【天外妖星】这个天赋到底是什么效果。”
算定自己有把握后，白小石尝试着使用自己那个名为【天外妖星】的天赋，去对于当前替形之仪的仪轨做出改变。
一阵眩晕袭来，白小石只觉得像是被人从头上狠狠敲了一棍子。
大量存在于他脑海中的有关仪式、仪轨的信息就自发地动了起来，开始整合归纳，
白小石的精神，不断飘升，来到一个不可知的所在。
“潜意识，或是识海？”
白小石不知道这里应该如何称呼，但他有种感觉，在这里他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对仪轨进行重构……
“首先，是仪轨和材料方面不能有太大限制，我是个穷鬼，可不是许灵那个富婆……”
白小石做出第一个限制。
“其次，对于主持仪式的人要求不能太高，亦不要有太大的损伤，虽然仪式都有风险，但为了一个未知，付出太大的代价可不值当……”
这是第二个限制。
“最后，不管能不能成功，这个仪式都必须起到消减鼠群数量的效果。根据我的推断，我的【御鼠】控制鼠类的数量上限大概是一百，若是拥有超凡力量的鼠类甚至可能降到个位数……”
白小石做出第三个限制，于是重构开始……
失败……
再次尝试……
失败……
再次尝试……
仍是失败……
通常来说，仪式失败的反噬是极为严重的，甚至可能对主持仪式的人造成永久性的灵性创伤。
比之更要命的是，若是祈求某些存在的仪式，很可能会造成沟通对象的偏移，由一个相对无害的存在，偏向于邪神之类的恐怖玩意，那时候的下场可未必比灵性受创要好到哪去……
相比之下，白小石利用【天外妖星】这个天赋，进行推演，哪怕失败，也顶多是消耗些许精力，堪称外挂一般的存在。
在经历了不知道多少失败后，一个勉强能够符合白小石心意的仪式在白小石脑海中缓缓成型……
【获得饲蛊之仪（妖鼠）（残）】
【饲蛊之仪（妖鼠）（残）：这并非是一个完善的仪式，需要配合神通御鼠一同使用方能达到培育妖鼠的目的，且仪式的成功率不高，若认主环节出错，培育出的妖鼠大概率会反噬其主……】
白小石揉了揉发胀的脑子，只觉得精神空虚，像被榨干了。凭他现在的能力也只能推演出这类残缺的仪轨。
不过，鲁迅说的好，能用就行要啥自行车啊。
“很好，时间来的及。”白小石站在仪轨外，遍观全局。
黍一的血肉已经被鼠群啃噬干净，剩下坚硬的骨骼难以咬穿。
吞食了黍一血肉后，有部分山鼠直接因为无法承受其中的力量，而炸成血沫，更诡异的是，有山鼠产生了血肉畸变，变成暗红色的恶心肉块。
这二者都化作了仪式的养料，成为其他山鼠的口中之食。
但也有部分山鼠吸收了黍一的力量，最普遍的就是体型变大，双目赤红……
祭台之上，密布着血肉碎块，尖锐且渗人的鼠鸣声，牙齿与骨骼摩擦的声响……
白小石忍着恶心，再次用御鼠神通甩出一个暗示，让鼠群的注意力集中在祭台之上，随后从身旁的村民手中夺了一根木棍冲入仪轨。
黍一的仪轨虽然完善，但毕竟是为了替形仪式而准备的，想要用于炼蛊还得做出些许改变……
“辰位仪轨的符文，有三处需要修改，午位的符文有一处需要抹掉……，子位的符文要修改成象征月亮的太阴符文……”
白小石手持木棍，打飞了数只向他袭来的山鼠，继续更改符文……
“替形仪式因为主客异位而演变成，我掠夺了黍一的力量，又因为系统的参与发生了莫名其妙的改变。
虽然大部分的力量被用来开启【天外妖星】这个天赋，但是剩下的力量也改造了我的肉体和精神……”
白小石瞄了眼被他打飞后砸在石头上，变成肉酱的山鼠。
“身体强度增长很大，堪称非人，起码我前世可没听说过有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而且这力量使用起来格外得心应手，就像是我本来就拥有这样的能力一样？”
白小石搞不懂这当中的原理，只能用系统来解释。
“虽不知这份力量是否有什么后患，但用起来是当真是顺手至极！”
仿若闲庭信步般在仪轨之间游走，躲避山鼠的袭击，不过一会功夫，白小石就完成了对仪轨的修改。
紧接着，他咬破手指，甩出一滴鲜血，落到黍一的白骨之上，快速退出仪轨范围。
血液飞快渗入白骨之中，神秘的周围蔓延扩散，在神秘力量的帮助下，竟在转瞬之间就将白骨转化为赤色。
下一秒，清幽的月光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聚拢，源源不断地注入仪轨之中……
“可惜了，还差五天时间才是满月，那时太阴之力将达到顶峰，再举行仪式足矣事半功倍……”
白小石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摇摇头，望向祭台。
“也罢，总不能事事尽随人意。”
“常有志怪异闻中提及，妖物吞吐月华修行，而这个仪轨借助太阴月华之力运转，又吸纳了一丝妖神残留下来的气息，兼之以黍一死后所余的戾气血气，彼此相合，堪称绝配……”
“不过，若是叫一些正派人士看到了，肯定是要除魔卫道的。”
“呵呵，殊不知，这炼蛊之法，也是无上杀生之道啊……”
在白小石自言自语时，仪轨中，祭台之上，血色的雾气弥漫，却又被牢牢束缚在仪轨之中。
被血气迷惑了身心的鼠群，已然疯狂，争抢着化作血色的黍一骸骨。
只要闻到血气就冲上去疯狂撕咬，不少山鼠身上主要出现丁点伤口，就会被疯狂的同类，撕碎分食……
白小石看着眼前这一幕，面无表情，心中更没有多余怜悯之心。
妖物害人，山民愚昧，天穹之上更不知有何等存在盘踞……
超凡诡异，人命微轻。
这就是白小石初来这个世界，所窥见的冰山一角。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白小石不是天地，没有那份平等之心。
他只是个普通的人而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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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功成与来人

山鼠间厮杀的声音渐渐停止。
弥漫在仪轨中的血雾也慢慢散去。
“成功了?”
白小石望向祭台，有些惊讶。
这场仪式的最终胜者竟然是一只，只有拳头大小，浑身上下伤痕累累的黑毛小鼠。
月光仍在源源不断地注入仪轨，随后被转化为最为纯正的天地灵机灌入小鼠体内，修复小鼠的身体。
没有犹豫，白小石直接出手了。
这是仪式的最后一步，也是白小石唯一掌控这只黑毛小鼠的机会。
刚刚他滴在黍一骸骨之上的血液是经御鼠神通加持过的，也是整个仪式最核心的一环。
当黍一的骸骨被妖鼠啃食，那滴加了料的血液也会随之融入妖鼠的体内，并且经过仪式的转换，渗入入其魂血之中。
白小石现在要做的就是，以御鼠神通，使得那滴血液与妖鼠彻底融合，再不可分离。
祭台之上的黑毛小鼠，眼见白小石冲进了仪轨，眼中凶光毕露。速度极快，径直化作一道残影。
白小石下意识地躲避，只觉脖子上一疼，伸手一抹，就见手上已染上了鲜血。
“好凶的妖鼠！”
白小石眼中一凛，不敢大意，鬼知道他脖子要是断了还能不能接回来。
右手伸入怀中，一把白骨匕首落入手中，用力一甩，白骨匕首化作寒光向着黑毛小鼠激射而去。
“咚”一声响。
白骨匕首没能射中，插在了祭台之上，但白小石的目的却已达成。
只见他的右手上赫然抓着一只不断挣扎的黑毛小鼠。
白小石咬破手指，用血液勾出画一个怪异的符文，随后一指点向小鼠头部。
被白小石所勾画的符文缩小了数倍烙印在小鼠额前，最后缓缓隐没。
黑毛小鼠身体一僵，随后软趴趴地倒在白小石手中。
等到小鼠再清醒过来时，看向白小石的眼神，再没有之前的凶狠，反倒是多了几分亲昵，小小的眼睛显得格外灵动。
而白小石的系统也传来反馈。
【异种妖鼠：在特殊仪式下吞噬了鼠妖骸骨以及大量同族而诞生的妖鼠，身逾金铁，速度极快……】
【它无法修炼，但你可以使用仪轨增强它的力量……】
【它因为御鼠神通的掌控，对你忠心耿耿，势必生死相随。】
白小石在小鼠身上挠了几下，就见那一张小小的鼠脸上竟露出极为人性化的惬意的表情。
“你这小东西的智慧倒是不低。”
因为神通御鼠的关系，白小石倒是不难理解小鼠的意思。
试着挑逗了几下小鼠，白小石道：“也不能总是用小东西这么叫你，得给你起个名字，看你这么黑，要不就叫小黑吧？”
“不愿意？那就菜花，旺财，招财，元宝？”
小鼠一脸嫌弃。
“都不喜欢，那叫哮天怎么样？我前世有有个牛人叫杨戬的，养的宠物就叫哮天？”
小鼠翻了翻白眼，显得有气无力。意思很明显，还不如叫小黑呢。
白小石做出了决定，“行，那就叫小黑好了。”
小鼠没理他，从白小石手中挣脱出来，跳到了他的肩膀上，一只小爪子指向远处，吱吱吱个不停。
白小石眉头一挑，“有人来了？”
转头往小黑所指方向眺望，果见远处的黑暗中出现了些许火光。
是许灵？那么她身边的应该就是警备司的人了？
“这还真是有点永远在事后赶到那味了……”白小石默默吐槽。
被仪式强化后，白小石的目力也提升了不少，远远的就看见，一行十几人正以极快的速度接近。
妖鼠的对于危机的感知远比人类敏锐，那一行人一靠近，小黑就浑身黑毛直竖，眼中开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这是即将发动攻击的前兆。
白小石连忙安抚了几声，把小黑塞到了怀中，让它没有自己的指令不许攻击。
然后手一伸，腿一蹬，白眼翻起，就在地上装起了尸体。
没办法，不装尸体不行啊！
要不然他没法解释眼前这个情况，而且他还想着混进警备局呢……
……
在李水生和林琳的指挥下，警备局的探员们手持双管猎枪，快速分散到四周，将整个仪轨现场包围起来。
没过一会，一个带着圆框眼镜，面无表情的少女，手拿这一本笔记走到林琳身前，汇报道。
“林姐，我都检查过了，现场残留仪轨与在山前县中所发现的基本一致，从灵机检测仪的结果来看，现场残留的灵机反应极为强烈，应当是进行了一次中等规模的仪式。”
“至于现场这些应当是小石村的村民，看样子都受了惑心符的控制。”
“除此之外，我们还在现场发现了许小姐的血蔷薇，以及一个昏迷的小子，年纪大概十四五岁，并没有受到惑心符的影响……”
少女还未汇报完，一旁的许灵就兴奋道：“那应该就是我跟你们说的白小石了，他在哪，快带我去看看。”
许灵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可是被仪式现场的血腥景象吓得不轻，不过这家伙神经极为大条，很快就忽略过去。
“miss许都这么说了，我当然不能落后，我也要看。”大卷毛在一旁附和。
林琳也点头示意。
于是少女推了推眼镜，然后领着三人走到了一旁的空地走去，接着就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躺在地上。
“啊！白小石！他身上怎么都是血！”许灵惊叫道。
林琳问道：“小沫，那小子什么情况？”
“生命体征很正常，并没有生命危险，而且身上并没有什么外伤，也就是说这些血并不是他的。”
被称作小沫的少女回答道。她的名字叫黄沫，在警备司中主要负责档案记录。
“对了，在他身上发现了几枚宝石，一把白骨匕首和一小瓷瓶的血液，根据判断应当是鼠妖的心血，可以作为惑心符解药的药引……”
……
第二日，清晨。
白小石从警备局探员所搭设的帐篷中醒来。
昨夜，装晕的他就直接被那个叫做林琳的警备局探长叫醒，好生盘问了一番。
白小石自然不会蠢到对着警备局的人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天知道都讲出来，他会不会直接被打成妖孽，直接烧死。
反正白小石就咬死了一句，他只是借用了许灵的血蔷薇，在仪式过程中趁着黍一没注意，一枪送他上路，至于接下来的事情他就一概不知了。
警备局的众人虽然对这说辞有些怀疑，却因为许灵的阻拦而没有对白小石做出什么。
起码白小石已经验明正身，确确实实是个纯正的人族，而从他怀中取出的鼠妖心血也被证实没有问题。
只是他暂时还得处在警备局的监管下，直到事情结束。

第十三章 将离

因为猜到可能是鼠妖作乱的缘故，丰兆警备局这次出动时，特意带上了只缺鼠妖心血作为药引，就能配置完成的惑心符解药。
所谓药引，更重要的还是在于那个引字，所以需求量不大，白小石取的那一小瓶的鼠妖心血已经足够小石村村人们的使用。
而当村人们服下解药，从浑浑噩噩中醒来后，先是对着警备局的人千恩万谢，还未高兴太久，就听见有人家中传来哭嚎之声。
小石村全村上下都受到了黍一的控制，而在这被控制的两天里，众人皆是滴水未进，还要帮助黍一布置仪式现场。
年轻人还好说，勉强顶得住，年纪大的却受不了这折腾，身子骨弱的直接撒手人寰，还有人家中有刚出几个月的孩童，也因为此事而夭折……
白小石也跟着警备局的人，帮忙照顾村民们，只是看着那一张张明明存在于记忆当中，却显得无比陌生的面孔，他也有些茫然。
另外就是，警备局的人告知小石村村民是白小石拼死杀死了妖鼠，帮警备局的人配成了解药，但村民们却没有多少人愿意相信的，实在是原主在小石村的风评太差。
既然如此，白小石也没有太过留恋，杀死黍一后，他欠小石村村民的恩义也已尽数还清。
前尘往事尽作云烟散，现在他只是白小石而已。
……
过了午时。
警备局的两个探长，李水生和林琳带着各自的探员们，在小石村外搜寻是否还有妖物踪迹。
而白小石也来到了村外的溪边。
他身上这身衣服已经破破烂烂，又沾满鲜血，粘粘糊糊的实在难受，于是就带着小黑前来洗澡。
白小石用溪水清洗了身子，把那身破破烂烂又沾满了血的衣服扔了，换上一身款式类似西服的衣物。
这身衣服的大卷毛是友情赞助的，面料款式都是极佳，就是大了些，白小石穿上去松松垮垮的。
“可惜只有衣服和裤子，我还得继续穿这双露背鞋。”
梳洗完毕，借着水中的倒影，白小石终于有机会仔细观察一番，这一世自己长的是什么模样。
清澈的溪水中映着一张稚嫩的少年脸庞，剑目星眉，眸中含星。
“嗯，五官端正，特别是眉宇之间的一丝淡淡的忧郁，真是秋风寂寞也难敌啊！”
看着自己的脸，白小石只觉得越看越帅，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着自己的倒影，倒吸一口凉气。
“嘶——，我现在还没成年就这么帅了，要是成年了，都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少妇、少女，破坏多少家庭，这可不是我该承担的罪过……”
旁边，黑毛小鼠小黑，正站在溪边，用爪子蘸水洗脸，一听白小石的话，顿时翻了个白眼。
它已经有了个正式的身份，就是白小石养的宠物，警备局的人暂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不远处，大卷毛手上拿着一束刚从山中采集的野花，正兴冲冲地要送给许灵，骤然间听到白小石的话语，顿时就震惊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脚下一不留神，被路上的石头绊个踉跄。
白小石闻声一看，是大卷毛！于是很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姬公子，你这是要去哪啊？”
对待有钱的大肥羊……哦，不对，对待朋友，白小石的态度向来非常好的。
姬无忧勉强笑着回道：“是小石兄弟啊，我采了些花，要给miss许送去。”
花？
白小石扫了一眼姬无忧手上的成束野花，应当是经过他精心挑选的，搭配起来也算雅致。
只是，白小石觉得许灵那家伙不太像是会喜欢这个调调的人。
顺口答道：“那正好，我也没什么事了，不如同去？”
同去？
同去个屁！我给女朋友送花，你掺和什么？！
姬无忧整个人都不好了，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连忙拒绝。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白小石很热情地走上前来。
“跟我客气什么，要不是姬公子你带着警备局的人及时赶到，我和小石村的乡亲们恐怕都凶多吉少了，你可是我们的恩人啊。”
白小石睁眼说瞎话不带眨眼的，警备局的人不来，他顶多就是搜集惑心符的解药麻烦些。
“都是小事，不值一提。”
姬无忧哈哈一笑，虽然他这次带人来主要还是为了救许灵，但未尝没有过阻止妖物害人的想法，现在被人夸作救命恩人，突然就有了一种被人认可了的感觉。
看向白小石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也就由得他走在自己身旁。
“说起来miss许也是因为白小兄弟你，才避免在妖物的祭台上走上一回的危险。”
姬无忧想起这事就有些后怕，虽然许灵身上有法器保护，但是谁也不敢保证不会出什么意外。
“白小兄弟，嗯，我就叫你小石吧，你以后也别姬公子这样叫我了，叫我姬……姬大哥吧。”
白小石有点想把中间“大哥”俩字或者是“大”字去掉，想了想可能会被打死，所以还是作罢。随口问道：
“姬大哥，你喜欢迷死许吗？”
提到许灵，姬无忧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昂首道：“miss许是天父赐予我命中注定的另一半，我会用我的一切来守护她。”
白小石点了点头，在大肥羊后面又贴了一个舔狗的标签，又问道：
“说起来，天父是哪位啊？”
他对于这个世界很是好奇，大月朝、西洋、火枪……一切都与前世那个世界相似，却又似是而非。当然，有一点不得不提的是大月朝的人不留辫子。
姬无忧思索了一下，道：“天父，是西洋那边信仰的神明，号称全能全知，至高无上，不过我觉得没那么厉害，但是侍奉天父的神父说miss许是我的另一半，我觉得说的还是很准的……”
合着你是因为这个才有的信仰，那个神父也是个人才，难不成掌握了财富密码……？
姬无忧是个藏不住话的，白小石一番询问下来，就把自己的底给泄露了大半。而白小石也知道了，这家伙竟然是许灵的表哥，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又一起留学西洋。
……

第十四章 琐事

姬无忧的花送出去了。
许灵也欣然收下，这让姬无忧高兴了好一会。
然而，没过多久，白小石就在村里某个孩子手上看到了那束花。
至于说这束花的最终归宿？白小石也不甚清楚，只是在村里的旱厕外面看到了类似花杆一样的东西。
对此，白小石冷笑一声，道了一句，“舔狗不得好死。”
然后转身离去。
警备局的两个探长带着人回来了，并没有收集到什么线索。
倒是白小石发现那个名叫黄沫的女孩，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仪轨的所在转悠，不时拿出纸笔记录着什么，到现在终于记录完成了。
白小石也不怕她发现什么。
“仪轨是黍一所布置的，找不到我身上。”
“我后面为了培育出小黑而对仪轨做出的部分改动，我也已经命令小黑去毁尸灭迹了，想来是不会有什么麻烦。”
“让人头疼的是，警备局的中年老男人李水生对我还保持着相当程度的戒备，不过那个女探长林琳对我倒是很有好感。”
“果然还是因为长得太帅遭人嫉妒了。”白小石暗自摇头。
很快，警备局的探员就都集齐了，连同许灵和姬无忧也被叫了过来。
经过警备局随行医官的判断，小石村的村民已经没什么大碍，再加上已经确认了通缉妖物黍一的死亡。
此间事了，警备局的众人也准备离去。
林琳把白小石叫到跟前，一双美眸灵动水润，俯视着白小石，浓烈野性气息夹杂着的香水气味迎面扑来，红唇轻启道：
“白小石，你是小石村事件的直接参与者，甚至亲手杀死了鼠妖黍一，但其中还有一些事情无法弄清，所以我们需要你和我们一同前往丰兆县警备局笔录，到时候会给你奖励。”
白小石嗅着香气，心神不由得一荡，随后马上清醒过来。心中暗道：这简直是个妖精啊，还有我才十四岁！就对我用美人计，你……你们警备局福利这么好的吗？
对于林琳的要求，白小石心中早有预料，况且他也正想借机看看外面的世界，自然不会推辞。
“林姐这么见外干什么，能跟着林姐就是最好的奖励了，再说我早就想离开山里了，只是因为没钱……，话说回来，警备局管饭吗？”
林琳看着白小石那一双在自己身上乱瞟的眼珠，笑骂道：“小灵说的果然没错，你小子不老实！放心好了，饭管饱。”
于是，警备局的人启程离开，白小石也跟着搭了趟顺丰车，体验了下神行符的感觉。
神行符，顾名思义，是利用符咒的力量让生灵拥有神行的能力，使用的前提是有腿。
算是是警备局的标准配置，目的是为了应对一些移动速度的妖邪，或是没有交通工具时赶路使用。
不过因为制作困难，通常情况下以探员的等级，一个月只能分配到一张。
这次因为是姬无忧友情赞助的原因，众人可以尽情使用，体验飞一般的感觉。
当然用多了的后果就是，腿抽筋起来也跟飞的一样。
……
白小石一行人有神行符加速赶路，速度远超常人，却也在山中整整走了大半天的时间。
到达目的地丰兆县城时天都黑了。
映入白小石眼帘的是一座古旧的城池。
两个穿着和警备局制服相似，但在款式方面又有很大不同的制服的卫兵正在把守城门，见到了林琳一行人态度很是恭敬，也不阻拦，直接放行。
许灵和姬无忧自然是各回各家。
白小石则被林琳带到了警备司。
白小石倒是没什么危机感，囫囵在警备局的饭堂蹭了一顿饭，又被林琳让人带他到了一个房间，然后倒头就睡。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若不是被许灵的叫声喊醒，白小石估摸着自己还能继续睡下去。
“白小石，你出来！我哥要见你！”许灵在外面大喊。
白小石揉着惺忪睡眼，还有些迷糊，“就不能让人睡个好觉吗？许灵他哥是谁？见我干嘛？难不成……是我和迷死许的奸情暴露了！”
白小石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不对啊，我跟许灵她没什么奸情，对了，许灵她哥是警备局局长来着……”
白小石还没琢磨明白，木质的房门就被许灵一脚踹开了，手上拿着一套灰色的衣裤和一双皮鞋，扔了过来。
“这是姬无忧那家伙找人给你做的，说他那身衣服你穿起来松松垮垮，一点都不绅士，有害他的风评，给你弄了套合身的。”
“你快点换上，和我去见我哥！”
“见到我哥后，记得说你能打死那只鼠妖的功劳有我一份，到时候本小姐亏待不了你……”
许灵一见面说个没完，不过白小石也算弄明白了她的意思了。这位还没放弃加入警备局的打算呢。
说起来，许灵之所以去小石村除妖，目的还是为了用这份功劳进入警备局来着……
白小石一边想，一边换起了衣服。
“白小石你个臭流氓！等我出去你再脱裤子啊！”
许灵尖叫一声，冲了出去，空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唉，人帅又大，总是遭人嫉妒。”白小石恬不知耻，换上了新衣。
大月朝受到西洋方面的影响很大，但也绝没有到****的程度。这一点从服饰上就可以看出。
这身衣服看起来像是西式常服的款式，但从边角纹路以及内饰上仍旧显露出极为浓厚的东方文化风格。
另外，就是昨日白小石进城时也看到，不少人仍旧穿着类似前世民国长衫这般的衣袍。
白小石这个房间里放着一面西洋镜，也就是所谓的玻璃镜。款式既不精美也不华贵，很明显是供平民消费的。
在大月朝，玻璃这种东西至少已经普及了，否则也不可能随便一个客房里面就放上一面。
“大卷毛这家伙够义气的，我就是给他支了点招，送了几句土味情话给他，就给我送衣服来了……”
“不行，我得离迷死许远一点，俗话说朋友妻，不抛弃，我可做不来这等挖墙角的事情……”
打理完毕，白小石招呼一声。“小黑。”
一伸手，一只黑毛小鼠跳了出来，落入他的掌心。然后被他塞入怀中，只探出一个小脑袋来。
“走，我们去会会这位警备局的局长，许灵的大哥。”

第十五章 质询与提议

丰兆县警备局局长许宏是个什么样的人，白小石在前来的路上就一直猜测着。
现在白小石见到了。
那是个挺拔得像山峰一样的青年人，留着干练的寸头，冷峻的脸，身上穿着警备司玄黑色印着月白色残月纹章的制服。一出现，就成为了众人的中心。
从他的身上白小石嗅到了淡淡的危险的气息，并不能和白小石在替形仪式上感受到的妖神仿佛天倾一般的压迫感相提并论。
但也足够危险。
那绝对是生命层次或者说超凡阶位上的碾压。
第四阶位？还是比黍一更高的第五阶位？
同样感受到威胁的小黑的躯体绷紧，被白小石用御鼠神通安抚下去。
这里是警备局的议事厅，一张椭圆长桌摆放正中，桌旁座椅上有诸人落座。
李水生，林琳，眼镜少女黄沫，姬无忧，还有坐于主位的许宏……
白小石环视了这警备局的大厅一周，暗道：这些人应该就是丰兆县警备局的核心。
而且既然见他的地方不是警备局的审问室或者牢房，之后来个三堂会审，就说明他暂时还很安全。白小石最怕的就是警备局不管不问直接把他定成妖邪。
看到许宏之后，许灵直接就把白小石抛下，跑到许宏身边撒娇似地叫了一声“哥，你怎么回来了？”
许宏却不买账，板着脸道：“许灵！你长本事了啊！我出门之前，几次嘱咐你不要乱跑，不要乱跑！结果你一转眼的功夫就给我跑到深山老林里面除妖去了！”
“我这不是没事嘛，而且妖物也顺利除掉了不是……？”许灵小声嘟囔着，朝着姬无忧挑了两下眉。
意思是，快帮我说两句好话。
姬无忧没有办法，只好开口：“局长，你看miss许也是一番热血……”
“哼！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是谁告诉许灵，山里有妖的？还是那种只差一步就突破第五阶位，突破化形的凶残妖物？”
许宏调转炮口，对着大卷毛狂轰一阵。
姬无忧可怜巴巴地望向林琳，眼神里的意思是，姐你不是说会替我保密的吗？
林琳抬头看向天花板，悄悄朝着李水生努了努嘴，又使了个眼色：不是我，是这个糟老头子打的小报告，还有，答应给我的东西不能少！
姬无忧欲哭无泪。
看着许灵和姬无忧两人都低头认怂，许宏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白小石，示意他走到跟前。
白小石没整什么幺蛾子，老老实实走上前来。
许宏手中翻阅着一份档案，缓缓念道：
“白小石，年十四。
天南郡，丰兆县，小石村人。
无父无母。
在鼠妖黍一之事中，持猎魔火枪，代号血蔷薇，击杀鼠妖……”
念完，许宏凝视白小石，问道：“档案上可曾可有错？”
白小石摇头，“没有，事情就是这样。”
许宏的眼睛眯了起来，“那么你可否向我解释解释，你为何突然力量大增，还有林琳他们看到的山鼠成群为何不见了踪影？”
白小石深吸了口气，道出了早已想好的说辞。
“那个黍一死后变成了一只大老鼠……”
“我从许小姐哪里知道了，想要解救小石村的乡亲们需要鼠妖的心血，于是就动手挖出了鼠妖心脏。但是很奇怪的是，我挖鼠妖的心脏后就感觉有一股热流涌入我的身体。”
“我当时怕极了，没敢多想，取了心血就把心脏扔了，跑了出去，紧接着黑压压一片的老鼠朝着大老鼠的尸体冲了过去，至于接下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我醒来之后，小黑就一直跟在我的身边。”
白小石小心从怀里把有些躁动的小黑掏了出来，极力安抚，展示在许宏面前。
“许大人，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许宏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坐在身旁的眼镜少女黄沫。
黄沫推了推眼镜，用清亮的声音说道：“自从西洋秘术被武帝引入大月，以此改良大月本土修行之法，仪轨之术就在大月盛行。我道宗前辈根据替形之仪的残存仪轨推断，该仪轨可能存在反转形式，是为主客异位，乾坤颠倒……”
“也就是说，就是白小石很可能因此受益。而根据我从他身上采集的数据，他的力量很可能已经达到了武者入门，第一阶位——锻体。”
听到黄沫的话，众人的目光不禁在白小石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心道：好运的小子。
“至于那山鼠群去了何处……”
“南洋有蛊术，可使毒虫相杀相噬，以成就蛊王，白小石手中的妖鼠应当就是山鼠群吞了鼠妖黍一的尸体，在互相吞食之后产生的鼠王。”
“而它之所以会对白小石产生亲近感，怕也是和那个仪轨有关，只是妖鼠忠诚度未知，仍需谨慎……”
许宏微微点头，做下定论：“大月朝律，行仪轨之术前须得向警备局报备，得到许可后方可施行，否则将以妖邪论处。然，白小石乃是机缘巧合卷入其中，可不与追究。
但仍需将其纳入警备局的监管中。
既然如此，我们就来商量一下要如何安排白小石。”
白小石心念微动，看来警备局对于掌握了超凡之力的人，还是以拉拢为主。不对，恐怕还是因为自己没做过什么恶事。
“既然白小石因为鼠妖之事拥有了超人之能，不如就让他加入警备局，我这里正好缺人手。”
中年老男人李水生先开口说道。
“不妥，不妥，老李你那里缺人手，我这也缺啊，不如调来我这，而且白小石这小子恐怕也更愿意跟着我吧。”林琳朝着白小石眨了眨眼。
随后，两个探开始抢人，忙面一度让白小石以为自己来到了菜市场。
许宏也被吵得脑壳痛。
拍了几下桌子，制止两人，看向当事人，“白小石，你的选择是什么？”
选择？除了加入警备局你们还给我什么选择了？白小石暗自吐槽。他自然明白，这是要他从这两人里面选一个。
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又转头看了看许灵和大卷毛，白小石脑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道：“许大人，此次能杀死黍一，许灵姐的功劳也不可忽视，若没有那把血蔷薇我也不可能杀死鼠。而许灵姐也一直都想加入警备局——
不如借此机会，就让许灵姐加入警备局和我还有姬大哥一起搭个伙吧。”
***作者有话说***
抱歉抱歉，漏了十二章，已补上

第十六章 圣武皇帝

白小石这番话，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首先，许灵是许宏的妹妹，警备局的人势必不可能把太危险的事情交给她，而姬无忧的身份看起来也不俗，和许宏也有亲戚关系，和他们一起行动安全性应该会高些。
其次就是这俩人有钱！
傍不了富婆，薅一薅富舔狗的羊毛也行啊！
这个提议大卷毛肯定不会拒绝的。
而由白小石来说出口也并不突兀，很多人都知道他和两人的关系不错，有py交易也是合理的。
不过，成或不成，终究还是要看大佬许宏的意思了。
许宏眉头微皱，看向三人，他没想到白小石会突然提出这种建议来。
他对于这个妹妹的性格还是很了解的，整日游手好闲，满脑子想着加入警备局斩妖除魔的，问题是这家伙脑子缺根弦，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这让他如何放心……
眼看大佬沉思，气氛突然陷入沉默。
林琳忽然笑道：“我觉得白小子的这个提议不错，小灵想加入警备局都想魔怔了，你老压着也不好，这次不就差点闹出大事了吗？”
“不如就随了她的意，让他加入进来，姬无忧虽然不着调，但关键时候还是靠谱的。而且小灵今年也二十四了……”
这句，白小石听懂了，虽然林琳没把下半句说出来，但一般长辈说这句话，后面接的大概都是“该考虑考结婚的事了”之类的话。
许宏目光闪动，稍作思考，觉得可行。
“也罢，就让许灵和白小石一起成为警备局的编外人员，和姬无忧编在一组，由林琳负责带领。李哥和小沫有什么建议吗？”
大佬发话，李水生自然不会扫了大佬的面子，道：“我看可以。”
眼镜少女面无表情，表示赞同。“没意见。”
许灵这家伙听到能加入警备司，很是兴奋，“谢谢哥！”
还没高兴完，就听见许宏在后面补充道：“按规定，警备司系统新入职人员需进行培训，姬无忧一组暂且随黄沫在警备局进行为期一年的训练学习，学习期内不得参与镇压妖邪的行动……”
许灵眼睛一瞪，连哥都不叫了，“啊啊啊，许宏，我吃了你……”
……
半年后。
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白小石摇摇晃晃，踩着点，走进了警备局的大门。
“这警备局的伙食是真不错，就是个子长太快，又要买新衣服了。”
白小石扯了扯有些紧绷的衣服，心疼钱。
这半年来，他专心致志，勤劳肯干，终于成为了丰兆县警备局的一条光荣的——蛀虫。
也不知是警备局的饭菜太丰盛，还是因为仪式力量对于他身体的改造，白小石个子疯长，短短半年时间就从原来的一米四左右的身高长到了一米七，还有继续长的势头。
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那个瘦弱的山村少年形象。
和几个路过的同僚打了声招呼，白小石就径直往警备局的档案室走去。
姬无忧和许灵都是靠着裙带关系混进来的编外人员，本身又都是狗大户，看不上警备局那点微薄的薪水。平时上班也处于爱来不来的状态。
许宏也懒得去管他们，别整出来什么幺蛾子就行。
白小石就不一样了，他是受监管人员，还是个临时工。每日上班打卡还是要的。
况且警备局一个月十块银元的工资，对他这个穷鬼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
“说起来，迷死许赞助我进行仪式剩下的三个宝石到底是被哪个混蛋顺走了，到现在都不曾还我，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走过走廊，推开门，走进档案室中，一股子书籍用防腐药的药水味铺面而来。
档案室管理员，眼镜少女黄沫正在整理档案，看到白小石来了后，抱了足有一指厚的一叠的文件放着白小石面前。
“今天你的工作就是把这些文件誊抄两份，一份归入档案室中，一份整理好放在要上交给郡府的文件夹里。”
白小石接过文件，随口问道：“沫姐，你又要出去扫货啊。”
黄沫眼中闪光，连眼镜都挡不住。“今天是西洋小说《罗密欧与罗伯特》发布的日子，我要去看看，这里就交给你了。”
今天是县城古月书行进货的日子，有什么新书也会在这一天发布。黄沫说的那什么劳子《罗密欧罗伯特》就是这一种。
而黄沫，一个忠实的小说爱好者，警备局的正式员工，在上班时间把工作交给临时工，自己翘班去逛书店，有什么问题吗？
不，这没什么问题，反正有问题也不是白小石能解决的。
至于说扫完了货，她还回不回来？
开什么玩笑！扫完不都下班了吗！
黄沫关上门走了，白小石坐到了她的办公桌前。
小黑从怀中跳了出来，落在了桌子上，两只小爪子抱着早上从饭堂老板娘那卖萌骗来的肉干啃。
白小石痛心疾首道：
“小黑啊，你已经是一只成熟的妖鼠了，学不会报恩也就算了，就不能学着帮着主人分担一点工作吗？”
小黑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从一旁的箱子中取出一叠新纸，给钢笔装上墨水，白小石开始誊抄文件。
这半年来，他也不是完全在警备局里面当米虫的。
得益于仪式力量，他的精神强度大大提高，学习能力也比前世强上好几倍。
大月朝的通用文字他已经基本掌握，甚至在档案室中依靠【异文通晓】学会了数种隐秘文字，连洋文也有所涉及。
誊抄文件而已，不成问题。
而通过这间档案室的各种资料，白小石也对这个世界有所了解。
六百年前，蒸汽革命连带着灵潮复苏的浪潮一同在西洋掀起。
而神州本土却因为王朝周期定律，陷入混乱。
西洋各国携坚船利炮以及神诡之术，轰开了大月国门。
大月朝在西洋科技侧与神秘侧的双重碾压下，毫无还手之力。
于是神州动荡，内忧外患，兵灾四起。
在这般危机情况下，当初还是三皇子的姬武，也就是当今圣武皇帝，留学归来，携焚山煮海之力将西洋舰队付之一炬……
随后又整顿军队，打击各地军阀。改进吏治，兴办工厂，学堂。建立警备司以应对因为灵潮复苏而带来的妖邪之事以及西洋神秘侧的入侵……
历时三年，大月朝浴火重生。
圣武皇帝于上京城登基，史称圣武元年。

第十七章 白小石的生意

“如今是圣武596年，再有四年，便是圣武600年。到那时，会有每百年一次的大祭，圣武皇帝也会出面主持祭典，与万民同乐。
或许我倒是有机会看看圣武皇帝的真颜。”
很难想象，一个活了六百多年的人会是什么样子？
白小石对长生没有执念，但能活的久一些，他也不会拒绝。
“说起来，我们这位圣武皇帝的经历，堪称是气运之子。啧啧，超凡序列的顶点，至高的第九阶位，纯阳武神，大月朝所有武者的源头，不得了……”
在警备局档案室中，白小石看到一份关于大月超凡侧的隐史。
六百多年前，灵潮复苏率先在西洋掀起，比神州早了足足十年的时间。而神州大地的本土修行体系却因为某种原因出现断层，所以才无法抵抗西洋神秘侧的入侵……
圣武皇帝登基之后，引入了西洋的仪轨之术，又召集能人异士，将其与本土修行体系相结合，将已经断代的神州本土修行体系强行接续……
称作武道，道法，儒道。
其中武道和道法二者尚有机会登顶，到达第九阶位，但儒道却处于半残的状态，生生卡第五阶位无法寸进。
除了这三者之外还有一条道路专属妖类，非人身所能修习，白小石从黄绢中做得到的《妖神转劫替形篇》便是此类。
而大月边境的蛮夷以及西洋那边的超凡体系，档案中却少有提及，只知道大部分与教会或是邪神有关，暂且不提。
时隔已久，白小石打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白小石：】
【族类：人族】
【年龄：15】
【境界：第一阶位未知】
【天赋一：异文通晓】
【天赋二：天外妖星】
【神通：御鼠】
除了年龄长了一岁，其他数据和之前相比没什么变化。
通过面板，白小石确认自己正处于第一阶位。
那个境界之后的未知却很扎眼，
白小石猜测那个未知本应该显示的是，他属于哪一超凡体系。
但现在嘛，就呵呵了……
至少在经过警备局的，修行资质适应性检测仪器的检测判断，白小石无法修行包含武、道、儒三者在内的修行之法……
对作为警备局超凡阶位最高，即将跨入武者第五阶位意动之境的局长许宏，也无计可施。
直言白小石很可能是因为仪式的原因，机缘巧合下转入了西方的修行体系，所以与神州本土修行体系产生了冲突。
强行修炼，境界低还没事，等到跨入第五阶位时，很可能就会因为这冲突，整个人“碰”一声，放了烟花。
而这也是那些突破第五阶位失败的修行者的常见死法。
“修行者变成烟花的场景，那绝对是难得一见，有机会一定要瞧瞧……，嗯，只要放烟花的不是我就行……”
文件抄录完成，白小石顺手将笔扔回架子上，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沉思。
“超凡序列有九阶，其中第一到第四是一个阶段，尚且还在凡人的范畴，一旦突破第五阶位就足矣称作非人，掌控各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武道前四境，唤作锻体，锤锻筋骨皮肉内腑，至于圆满，再通过仪轨，开启人体宝藏，到第五阶位，可称宗师；
道法前四境，唤作衍法，以人身为始，感悟天道，掌控五行，五行轮转，第五阶位可成，可称真人；
儒道四境，唤作修身，行君子四德，修行之法不详，只知道成就第五阶位后，称大儒，似有言出法随之妙，可惜望不到前路；
而妖道前四境，唤作启灵，吞日精月华，食气而长，欲破第五境，需渡化形雷劫，成就之后可称大妖……”
“这四境强度因人而异，乃是通过种种秘法增强自身底蕴，而第五阶位，也就是第五境之后隐秘似乎被人刻意隐藏……”
“不提其他，我因为替形之仪一步登天，再加上平日的锻炼，明明只是第一阶位现在的肉体强度却已经堪比武者的锻体圆满之境……”
“也就是说，除非出现第五阶位，哪怕局长许宏和我死磕，我也可以从容脱身。”
白小石用手指轻敲着桌面，眼中有光辉明灭不定。
“福兮祸所伏，我的超凡之路，前途未明啊……”
收拾完东西，白小石看了眼时钟，还不到饭点。
“不管了，活都干完了，提前下班！”
又是晃晃悠悠从档案室里出来，经过警备局的大门，和俩守门的哥们打了声招呼。
“钱大哥，郭大哥，还在守门呢。”
这俩人名叫郭义和钱实，今日轮值。
一看是白小石，顿时笑骂道：“快滚！快滚！你小子也是个人才，成天掐着点到，不到下班人就跑的没影了，局长也不罚你钱，不像我哥俩还得守在这。”
“哈哈，两位大哥可是有编的正式工，月俸也高，当然得劳累些了。”
白小石也不尴尬，走到两人跟前，压低了声音道：“两位大哥，这几日，局里可来了什么生意？”
这“生意”指的是妖邪诡异。
警备局的低层探员大都是从身体强健，又识得些许文字的良家子当中招收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培训，掌握猎魔火枪，警备局制式符咒的使用方法，还有各种对付妖邪方法便能走马上任。
月俸极高，格外诱人，但因为面对的是妖邪之事，手段诡异，防不胜防，哪怕有各种制式装备在身，伤亡也是常有。
至于说超凡之力的修炼方法，警备局方面只会提供一本最基本的武道功法《大月锻体经》，修炼难度中等，威力中等，其他加速修行的超凡材料，大多还是得靠功劳兑换。
另外的道法修行，则对资质的要求极高，还要看缘法，普通人就不用想了。
而儒道更是不用说，若真是读书种子怎么会跑来警备局当探员？要知道大月朝的儒门，连大儒都许久不曾出过一个了，那些老的快走不动的大儒们都在满世界地找传人呢。
武道虽说入门容易些，但那也是相对其他超凡体系而言，对资质仍有要求，这也就导致了警备局的探员们大部分都只是身体强健的普通人。
这一情形，自从白小石来了警备局之后，就被生生扭转过来。
因为超凡道路被阻，又暂时得不到西洋超凡体系的资料，白小石把主意打在了妖邪身上。
准确的讲是他的两个天赋之上。
凭借【异文通晓】收集妖邪身上超凡信息，再通过【天外妖星】改进完善仪轨的能力，尝试开辟出一条超凡之路。
而这当然需要大量的实验品……
他不会做拿人当试验品的事，而且普通人也没什么研究价值。
但妖邪，那可就不一样了……

第十八章 妖邪

白小石和警备局的探员们达成了默契，付出一定代价，白小石帮助他们解决一些难以应付的妖邪。
警备局的两个探长还有局长许宏都知晓此事，却只以为他是少年心性。
以白小石现在堪比武者锻体圆满的体魄，寻常妖邪也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而这也可以降低警备局的伤亡，是以这些人都对这件事保持了默认的态度。
当然，前提是要瞒着许灵那家伙。
钱实小声说道：“城西柿子巷有人来报案，说出了妖邪作祟，章二哥带人前去，受了不轻的伤……”
白小石疑道：“章二哥？我记得他不是锻体入门了吗？带着驱邪符篆，还有破魔火枪也无法降服妖邪？”
郭义脸色不太好看，像是有些后怕，“当时我也在场，那妖邪似是西方所谓的幽魂，破魔火枪和符篆也不起效用，妖邪手段不不厉害，只会简单的控物，才让我们从容撤出……”
说完，郭义又劝解道：“小石，这幽魂毕竟手段不明，我看还是等局长还有探长他们回来再说吧，现在那里已经被我们封锁起来了，应当不会出什么问题。”
三日前，丰兆县警备局接到山前县那边的警备局求援，说是那里出了化形境界的大妖，被他们打成了重伤，却因为追捕不力，正在往丰兆县方向逃窜。
山前县警备局坑爹的操作，气得许宏差点没问候山前县警备局新局长他祖宗十八代女性亲戚。
化形大妖突破到了第五阶位，破坏力极强，且已化为人形，若是叫它逃脱，隐蔽起来，堪称是泥牛入海无处可可寻。
许宏虽然气，却也没得办法，只能带着两个探长前去追捕。
这就导致现在丰兆县警备局留守空虚。
“两位大哥且放宽心，我先过去探上一探，若是没把握我不会逞强的。”
白小石对着两人摆摆手，让两人放心，然后转身离去。
转念一想，饭点快到了，去降个屁的妖？吃饭才是正经！
“现在可是下班时间，义务加班要不得。拿多少钱干多少事，才对的起自己的良心。”
“而且那妖邪所在之处不是被封锁了吗？应该没傻子会蠢到自己撞进去吧。”
白小石一边想，一边往饭堂方向走。
……
城西，柿子巷。
原本热闹的小巷，此时却显得有些寂静。
一户看上上去颇为富庶的人家府邸门前，被用红色的丝线拉其了警戒线。
这红色丝线是修行道法体系的道人专门制作的，算是警备局的标配，能起到封锁邪祟的作用。
两个身穿警备司制服的年轻人，正背着长管燧发枪样式的猎魔火枪，守在一旁，百无聊赖。
周边的居民已经被劝离。
而这里的妖邪也似乎没有离开的想法，加之威胁性不大，所以才只有两人把守。
这时，一个穿着修身西式衣裤的女人，从小巷口探出头来，身边还跟着一个顶着一头大卷毛的青年。
这两人自然就是许灵和姬无忧了。
因上次偷偷跑出去小石村降妖的原因，许灵被许宏勒令在家禁足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然后又在警备局的档案室跟着黄沫学了几天，最后实在耐不住性子直接翘班了。
这次许宏不在，终于让许灵看到了机会。
“姬无忧，你快点了，这一次我哥不在，丰兆县城竟然出了幽魂这种东西，这简直是天意要本小姐来降妖除魔的啊！”
许灵一边催促着，语气中难掩兴奋之情。
姬无忧有些头疼，劝阻道：
“miss许，要不我们还是换个目标吧，我听警备局的兄弟说了，这幽魂看起来像是西洋邪术造就，破魔火枪又对其没有效果，看起来很难对付……”
“怕什么，这次我从教堂的查理神父那里批发了不少圣水，专门对付西方的妖邪，实在不行我们还能跑不是吗？”
许灵晃了晃手上的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十几个玻璃小瓶，叮当作响，瓶中装着某种清澈液体。
大卷毛无奈道，“那个查理神父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就算能对着天父祈祷，制作圣水，效果也未必能对付得了那个妖邪。”
“表哥~”许灵撒娇道。
姬无忧两个鼻孔喷出白气来，拍着胸脯做出保证，然后走上前和那两个探员交谈。
他的武道境界只是第一阶位的锻体初境，不过他身上和许灵一样有不少好东西防身的，倒也不至于怕了那妖邪。但要是加上了许灵中途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来，那可就不好说了……
也不知姬无忧和那两个警备局的人说了什么，没过一会两人就走了。
于是，许灵兴冲冲地跑上前，跳过警戒线，就要推开那府邸的大门。
姬无忧眼疾手快，直接一把拉住许灵的手，“不要打草惊蛇，先做好准备，我们再进去了。”
紧接着，姬无忧就从怀里摸出一大把的符咒出来，什么金刚符，保命符，清净符，驱邪符一股脑地往自己和许灵身上贴。
“唔，这些符贴在身上丑死了！”许灵一脸嫌弃，但还是任由姬无忧在自己身上贴符。“还有你往我身上贴神行符干嘛？”
“到时候要是发现对付不了那邪物，跑路的时候能快点。而且这些符大半都是自主激发的，贴了之后安全性也能高些。”
“你跟在我身后不许乱跑。”
姬无忧嘱咐完，又从腰侧取出一把造型和血蔷薇类似的左轮手枪，这才小心翼翼地推开大门。
“真是，怎么变得和我哥一样。”许灵嘟着嘴，跟在了大卷毛身后，又顺手从篮子里摸出几瓶圣水来，准备看到那什么妖邪，就直接砸出去。
跨过门槛，两人就进入府邸之中。
现在正处午时，太阳还高高挂在天上，但两人一进到着妖邪栖身的府邸之中，就直觉周围的温度骤然一降，连太阳的光辉都好似被遮蔽了不少。
“好重的阴气。”姬无忧谨慎地看着四周。
这是一个小院，院落周围种着一些盆栽，但都已经枯萎，连院中心的一颗李树也掉光了叶子，光秃秃一片，显得格外萧索。
……

第十九章 夺灵！

院墙上有不少，碰撞留下的凹陷痕迹。
地上散落着陶器碎片和黑色的泥土，材质与那些盆栽的花盆和泥土是同一类。
“警备局的探员说，这妖邪有控物之能，应当是它控制那些盆栽攻击警备局的探员，没有击中所以砸在了院墙之上，导致陶片四溅。”
姬无忧将自己的推理说给许灵，这是他长久以来的习惯，毕竟许灵这家伙从小脑瓜子就不是太好使，老是喜欢缠着他问东问西。
“不过那时候的许灵，可比现在的miss许可爱多了。”
姬无忧看了眼跟在身后的许灵，脸上露出怀念的神情。
许灵还在东看西看，四处找寻妖邪的踪迹，倒是没发现大卷毛慈父般的神情，不然肯定是要炸毛了。
收拢心绪，姬无忧有些疑惑，“警备局的探员说，他们进来之后，直接就遭到了袭击，为什么我们进来这么久了，什么动静都没有？”
话音未落，一股阴风呼啸而来。
“空”的一声，府邸的大门关闭。
天色忽然一暗，有“踏踏踏”的声音，似远似近，飘忽莫测。
大卷毛举枪，四顾，不见人影。
许灵不见了！
姬无忧马上意识到这个问题，心中一阵慌乱。
“miss许，你在哪！”
空荡荡的院落中，只有姬无忧的声音在回荡。
只剩枯瘦枝丫的李树，在风中摇曳扭曲，干枯的树皮开裂，有不明的黄水流下，裂缝中露出一枚枚枚布满血丝的狰狞人眼。
姬无忧感觉有人在他脖颈之间吹气，有一个娇媚又带着阴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官人，你看见我的眼睛了吗？”
……
“碰”一声枪响从远处传来。
正在路上慢悠悠走着，准备去看看那妖邪长什么样的白小石目光一凝。
“这个方向？是城西？是妖邪跑出来出来？还是真有蠢货闯进去了？”
“希望人没事。”
白小石瞬间加快了速度，在道上卷起一阵狂风。
没过一会就到达了郭义告诉他的地址。
看了几眼封锁在府邸外的红线，白小石走上前。
“封锁用的红线还完好，那就是有人闯进去了。只是这风格怎么这么熟悉呢？这丰兆县内能干出这等蠢事的只有那位充满智慧的迷死许了吧……”
无视了封锁在外的红线，白小石一脚踹上了紧闭的大门。
大门从里面被栓上了，但架不住白小石一身怪力，只听得一声巨响，大门轰然倒地。
白小石走进院中，就看见碎了一地的玻璃瓶。
“是教堂那边卖的不错的圣水？没什么用还卖一瓶一银元，简直就是抢钱。不过能用这么多圣水来败家的，应该就是许灵没错。”
拍了拍胸口，白小石把小黑唤醒。
“小黑别睡了，找找看许灵还有舔狗大卷毛在不在这。”
听到白小石的命令，小黑一下子从白小石怀中钻了出来，跳上他的肩膀，鼻子抽动，小爪子指向院子正前的房间，吱吱了几声。
“在那吗……”
白小石正想走进房间，忽然听到一阵风声从脑后袭来。
身子顺势往左一侧，一个花盆从他旁边飞了过去，打在院墙上，陶片和土渣四溅。
“官人，你看见我的眼睛了吗？”
幽幽的声音回荡在院落中，白小石看见院中的干枯树树皮开裂，数百只赤红眼睛一起睁开，各自朝着不同方向转动，最后齐齐看向他。
白小石忽然笑道：“听声音似乎是个姐姐啊，你问我有没有看见你的眼睛？当然有了！”
那声音被白小石的回答弄得一愣，随即声音就变得凄厉起来。
“在哪！你在哪看见我的眼睛了！”
“我可以告诉姐姐眼睛在哪，只是我这的眼睛多了去了。
姐姐你得先告诉我，你掉的是青眼白瞳的眼睛，还是赤黑瞳的眼睛，又或者是洋人那碧眼蓝瞳的眼睛呢……”
那声音一下子宕机了，半晌没动静，过了好一会才幽幽道：“我不要我的眼睛了！我现在只要那对安在你眼眶里的那对招子！”
一个身穿红衣，披头散发，双目空洞流着黑血的女子，忽然出现在白小石身侧。
一双素手握爪，二十公分长的漆黑指甲，利爪撕空，要将将他的眼珠挖出。
白小石躲开女子的爪子，一拳朝着女子胸口挥出，要将那对a打成平胸。
肩膀上小黑眼露凶光，扑向女子，却直接从女子的身体穿了过去，白小石的一拳也随之落空。
“物理免疫？还是幻术？系统没有接收到这女人的信息，说明我没有接触到她，是幻术……”
白小石见招拆招，当即取出警备司标配的破幻符，激发之后却没有效果。
“嗯？符篆等级不够？无法破解。”
“哈哈哈……，小子你死定了！”
似乎是看白小石无法奈何她，女子变本加厉攻了上来，漆黑的十根指甲，锋利如刀，能轻易破碎人体。
白小石也不敢轻易用身体去尝试这玩意能不能破他的防，连连闪避，躲开攻击。
“哼，破幻符没有效果，可不代表我就没有办法对付你。”
手在腰间的一个丝质小袋中一抹，十枚白骨雕成的符牌出现的白小石手心。
右手一挥舞，十枚白骨符牌飞出。
那女子能感知到符牌上传来的威胁感，下意识躲避，却没能躲开，惊恐之后却发现身上毫发无损。
顿时以为自己被耍了，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声，仍旧朝白小石扑来，“小子，我要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蠢货！”
白小石冷笑，十枚白骨符牌已经落在相应的方位，彼此呼应，刹那间灰光明灭，一个神秘莫测的仪轨出现在两人脚下。
无形的锁链自仪轨之中探出，将女子牢牢束缚，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女子空洞洞的眼眶对着白小石，口中不断嘶吼着，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不断流失，被身上的锁链抽取。
“啊——！”女子的哀嚎声格外痛苦。
“小子！这不是警备局的手段！这是什么邪术？！”
“邪术？”
白小石咧开嘴，露出雪白的牙。
“这可不是什么邪术，锁三魂，定七魄，夺取灵性以补己身，此术名为——夺灵，乃是实打实的天地大道。”
这白骨符牌组合成的简易夺灵之仪式，就是白小石这半年来的成果。
“其实你说的没错，夺灵之仪原本是邪术，一般都是一些晋升无望，而踏入邪道之人才会使用的，会将作为祭品之人的一切化为掌控仪式之人的养料，后遗症就是用多了更容易失控，彻底陷入疯狂。”
白小石学着眼镜少女黄沫，推了推空气眼镜。
“而在经过我的改进之后，夺灵之仪多了一步净化的过程，不再是囫囵地将祭品的一切都变成养料，而是如同庖丁解牛一般，将祭品解剖，分离——
血肉的归血肉，灵魂的归灵魂……”

第二十章 《牵丝幽傀五凶典》

趁着女子还未被夺灵之仪拆分转化，白小石走上前，用手触碰她的身体。
系统信息反馈而至。
【田花儿（徐幽）：】
【族类：幽魂傀儡】
【状态：牵丝控魂】
【世间有左道秘术《牵丝幽傀五凶典》……，寻五名生辰与本人相同的女子，抹去灵性，以己之灵代之，生祭，制成眼、首、躯、足、手五凶幽魂傀儡，以牵丝控之，令其食人灵机，待幽魂傀儡大成，可将其收归本体，成就第五阶位——天幽傀……】
白小石看向痛苦挣扎的红衣女子，面露惊奇：“竟然是个男的？”
“《牵丝幽傀五凶典》会将制作幽魂傀儡的女子的灵智抹去，也就是说虽然魂体是女性，但实际的意志却是男性，说他是男的倒也没错……”
听到白小石揭开了他的底细，那徐幽惊疑不定，“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些！”
白小石没有回答，盯着徐幽空洞洞的眼窝继续道，“幽魂傀儡数量为五，也就是说很可能还有四个女子遇害。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是要找到另外四个幽魂傀儡还有你的本体所在，以减少伤亡……”
“所以，你能告诉我，你的本体在哪吗？”
那徐幽狂笑，“你以为我会蠢到告诉你吗？警备局的走狗！或者说潜伏在警备局的妖人！”
“我虽不知道你隐藏在警备局要干什么，但掌握了这等邪法，若是被警备局知道了，你的下场绝对比我好不到哪去……”
“聒噪，都说了这是天地大道了。
算了，看来也问不出什么了。
白小石揉了揉太阳穴，右手五指轻握，夺灵之仪的锁链瞬间收紧，对于灵机的抽取力度也加强，徐幽的魂体开始出现溃散的趋势。
自知这具傀儡身已经无法保住，徐幽面目狰狞，嘶吼道：
“小子！阻我道途，坏我傀儡！这件事绝不会轻了了……！”
徐幽的傀儡魂体越发虚幻，原本的女子面孔，竟然隐约出现一张满是疤痕，涂满了胭脂水粉的男人面孔……
令人作呕！
魂体彻底破碎，仪式自动停止。幻术散去，周围的环境也恢复正常，一张残缺的羊皮卷从魂体消散的地方缓缓飘落。
白小石上前捡起。系统的鉴别功能和【异文通晓】同时发动。
【获得《牵丝幽傀五凶典》（眼）】
【收集进度：1/5】
【此物记载了炼制《牵丝幽傀五凶典》中的代表眼的幽魂傀儡的秘法，亦是傀儡的核心，若遗失需另寻替代之物……】
“也就是说这张羊皮卷被我得到之后，除非徐幽找到替代物，否则他想成道就必须找我夺回羊皮卷……”
白小石一边思索着，一边将白骨符牌回收，这些符牌材质不行，仅使用了一次就出现了裂痕，回去还得再做一套。
忽然，房间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人跌跌撞撞跑出，是许灵和姬无忧两人。
“小石！你怎么来了！”许灵看到白小石，惊喜地想冲上前。
姬无忧面露疑色，将她挡住，“先确认身份，小心是妖邪的幻术。”
果然是这坑爹的两位。白小石有些无语，道，“姬大哥，还记得小石村茅坑里的那束花……”
姬无忧赶忙走上前，止住白小石继续说下去的念头，“别说了，别说了！这就是小石！没错！”
所谓骂人不揭短，白小石也不多说，顺口问道：“姬大哥，还有迷死许，你们来这是？”
“我们是来降妖的，对了那穿着红衣的幽魂呢？哪去了？”许灵答道，又左顾右盼找起妖邪所在。
“哦，那个红衣服？被我干掉了。”白小石一指地上的一抹黑灰。
姬无忧和许灵大吃一惊，“什么！被干掉了！！”
按照姬无忧的说法，那个红衣女的实力起码是第三阶位，竟然被年纪不过十五的的白小石干掉了！
许灵讶然道：“小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那幽魂诡异，教堂的圣水都对她没有效果……是不是那个黄沫给你开小灶了？”
事实上许灵也被检测出并不适合修炼，姬无忧倒是武道天赋极高，只是一心当舔狗，无心修行。
黄沫修行的是道法，现在已经是衍法第四境，只差掌控五行就能突破真人境界。说给白小石开小灶也并非不可。
“没有的事，都是我天赋异禀，和别人（系统）没有关系。”白小石脸都不要了。
许灵很气，走上前扯了扯白小石的耳朵，“真是！白小石你竟然不告诉我，你这么厉害。早知道这样，我降妖的时候就带上你了！”
作为把白小石带出山村的人，许灵这家伙一向是以大姐头自居的，白小石也不反对，就当养宠物了。
轻轻从许灵手中挣脱出来，将那张羊皮卷取出，白小石面色严肃道：“我们恐怕有麻烦了。”
白小石把徐幽的事情和两人简单一说。
姬无忧问道：“这么说徐幽那妖人还在丰兆县境内？”
“不是可能是一定，牵丝控制幽魂傀儡的距离有限，说不得他就隐藏在县城当中。”
白小石将羊皮卷收回，又找一张黄纸，包了部分地上的黑灰。
姬无忧道：“就没有什么办法，找到妖人吗？”
白小石晃了晃手上的羊皮卷和黑灰，“我们先去找小沫姐，道人有占卜追魂的能力，我们先去看看能不能算出徐幽的所在。”
三人并排从府邸大门走出。
还未走出大门，就看见警备局的一行四人匆匆赶来。
白小石收拾幽魂傀儡的时间不到半刻钟，从警备局赶到这里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倒也不算慢了。
为首一人是个双目狭长的中年壮汉，左手缠着绷带，像是受了伤。此人名叫章谷，也就是之前钱实所说的章二哥，和白小石一向不是很对付。
“白小石，你怎么会在这？”
章谷开口就是质问，语气可不友善，“此地有妖邪作祟，已经我被封锁了，你擅自闯入，该当何罪？”
白小石可不惯着他，怼了回去，“章二哥好大的官威，我也是警备局的人，为何不能来？”
“哼！连警备局的编制都没入，算什么警备局的人？不过是个好运的小子罢了。”
对于白小石，章谷很是不爽。
凭什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因为一个仪式就获得了堪比武者锻体第四境的力量，要知道他苦苦打熬身体，至今也不过是锻体入门罢了，若非如此也不至于伤在了邪物手中。
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许灵和姬无忧身上的狼狈模样，章谷了然，只以为白小石是被这两位带来探寻妖邪，发现无法应付才开了枪。
心中顿时冷笑，破魔火枪对那红衣幽魂没有效果，白小石修习的又不是道法，没有手段对付魂体，这小子肯定是无功而返，还让这许局长的妹妹和姬无忧受了惊吓。
于是章谷转而对着许灵两人关切道：“许小姐和姬公子受伤了吗？可要我叫个医师过来？”
姬无忧摇头拒绝。“不用了，我们没受伤。”
章谷碰点点头，又指挥旁边两个年轻探员训斥道：“你们两个，还不快过来检查红线的封锁是否完好，要是妖邪跑出来你们来挡吗？”
“章二哥，这就不用了，那妖邪可难对付的很，就在刚刚被我干掉了……”
白小石的声音轻飘飘地传了过来。
章谷脸色一僵。

第二十一章 诡异物品

姬无忧道：“章探员，我们刚刚得到了重要信息，丰兆县内很可能出现了一个修炼邪术的妖人，劳烦和府衙的人联络一下，看看是否有个名叫田花儿的女子失踪，再查查看有没有其他女子失踪……”
姬无忧身份不俗，虽然不怎么管事，但在丰兆县警备局的地位很高，他说话章谷不会不听。
“姬公子，那我就先去府衙了。”
章谷点点头，看了白小石一眼，冷哼一声，带人离去。
“我不喜欢这个人。”许灵看着章谷的背影说道。
“巧了，我也不喜欢。”白小石表示赞同。
姬无忧苦笑道：“其实章谷此人，除了心胸不怎么宽广外，做事勤勤恳恳，倒也不算什么坏人。”
白小石道“不管他，我们先去找小沫姐。”
许灵奇道：“你知道她住哪？”
眼镜少女黄沫的住处以及局宠许灵的智商下限，一直是丰兆县警备局两大未解的谜团，所以许灵有此问。
白小石脸上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不知道，不过今天古月书行有新书到货，中午并不歇业。以小沫姐的道法修为已经可以辟谷，现在估计还在那蹭书看呢。”
……
古月书行。
店铺古色古香，里面放着几排书架。
书行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人，正坐在柜台后面的躺椅上眼睛微眯，摇着折扇。
见到三人来了，也懒得起身，慢悠悠道：“买书，自取，到柜台结账。”
白小石道：“我们找人，一个带眼镜的姑娘。”
老板蒲扇一指书行内，“里面，自己找吧。”
于是三人就往内走，没走两步，果然在书架后面，看到穿着警备局制服，坐在小板凳上看书的黄沫。
姬无忧和许灵对视一眼，齐齐看向白小石，这个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由于性格，再加上修行功法的缘故，导致黄沫身上一直带着种生人勿进的气势，而这两位也是见识过黄沫在看书时，被打扰的样子，心里有阴影的……
两个怂货！
白小石无奈走上前，“小沫姐，出事了，我们需要你帮忙。”
黄沫抬起头，看了看三人，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被无视了。
白小石满头黑线，伸手要拿黄沫手中的书，却发现纹丝不动。
这是道术定身法的效果。
道法体系，前期被称作道人，修炼五行，最终达成无形轮转，晋升第五阶位真人。但这个五行并非一定就是具体涉及到五行之物，而更偏向于概念上的五行。
如黄沫现在所使用的定身法，便是属金行道术，修炼至高深处，可使万物如山，不动不摇。当然，想达到这种效果怕是要到第八，甚至第九阶位才有这种滔天法力。
黄沫再次抬头，眼神很危险。意思是，你要是没有什么好的理由打搅我看书，你就死定了！
白小石收回了手，将羊皮卷交给她，“县里来了一个妖人，修炼的是《牵丝幽傀五凶典》，恐怕已经有五人遇害了。我想请小沫姐卜算下，这个妖人的位置。”
黄沫接过羊皮，看了一眼，秀眉微皱，凭借丰富的经验做出判断。“《牵丝幽傀五凶典》？大月何时出了这等邪法？看能力，似乎能以幻术蛊惑人心。”
思索了一会，黄沫又看向白小石，“你怎么解决那无眼傀儡的幻术的？我记得局里的破幻符做不到那种程度。”
“用了点手段。”
白小石含糊了过去，实际上他并没有破解幻术，而是直接用符牌布置夺灵之仪的仪轨，干掉了红衣女，毕竟仪轨可不管你幻术不幻术的，自带锁定功能。
不过徐幽的那番话算是给他提了个醒，夺灵之仪毕竟是被认定为邪法，在他还有将其改头换面之前，还是不要暴露的好。
看出白小石似乎没有说出来的想法，黄沫也不多问，把手上的书合上，放回书架，又搬起小凳子向外走。
“先回警备局，我在那里放了卜算用的材料，在那里的话，成功率也会高些。”
白小石点点头，又看了看黄沫手上的板凳，欲言又止，“小沫姐，这板凳不会是书行的吧？”
黄沫瞪了他一眼，把板凳藏到身后，“这是我自带的！”
……
警备局地下。
从档案室的暗道，走过一段不算太长的向下台阶，四人来到一个幽暗密室中。
黄沫白净的小手轻挥，数盏油灯无火自明，将密室照亮。
白小石看着这个面积大概有20平米的密室啧啧称奇。
墙体四面皆由铁汁浇筑，给人一种冰冷坚固之感。
其中一面的墙体上镶嵌着诸多漆黑铁柜。
铁柜上面都有编号，从一而始，至于一百。
大概有二十个铁柜的门上悬挂着的刻满符篆的铜锁，显然是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许灵好奇地四下张望，一双眼睛闪亮亮的，“我来警备局快半年了，还不知道警备局地下有这种地方。”
姬无忧捋了捋额前一撮垂下的卷毛，想在许灵面前表现自己的学识，“有传言说，各地警备局在修建时，都会在地下秘密建设一间暗室，用来封禁一些难以处理的诡异物品……”
“而所谓诡异物品，其实就是妖邪的一种，只是常以物品的面貌出现，故此称之。”
“那黑柜应是用天工坊所研发的名为镇魔黑金的特殊异种合金打造……”
“至于黑柜上的铜锁……，铜又名赤金，乃阳属，打造成锁，再雕以极阳符篆，配合黑柜足矣镇压诡物品……”
许灵那机灵的脑瓜子难得开次窍，：“既然是妖邪，为何不直接销毁，反而费力去镇压呢？”
姬无忧摊开手，表示他也不知道，这已经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黄沫推了推眼镜，解释道：
“事实上，对于如何处理这些诡异物品，大月朝堂上一直有所争议，一部分人倾向于彻底毁灭这些东西，以避免造成太大的损害。但也有一部分人持反对意见。”
“一来，是一些诡异物品，本身危害不大，但阶位极高，想要销毁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二来就是，部分诡异物品虽名妖邪，但本身却有不可思议的妙用，甚至对于修炼也颇有裨益，就此销毁未免可惜……”
“是以，当今圣武皇帝命令各地警备局，定时清剿妖邪，收缴诡异物品，进行报备。并对那些危害较大的进行销毁，无法销毁，或是有其他用处的，押送至上京城警备司……

第二十二章 卜算之仪

“当然，地方警备局也可以向上级申请，将部分等级较低的诡异物品留在手中，以辅助镇压妖邪。”
至此，黄沫的讲解结束。
白小石扫了一眼四周若有所思，这里有二十多个箱子上有极阳铜锁，就说明这里镇压了二十多件妖邪之物。
突然，白小石忽然想起什么，道：“小沫姐，我从鼠妖那里拿到的那把白骨匕首是不是也在这？”
黄沫面无表情道：“有吗？”
白小石反问：“没有吗？”
黄沫不装了，淡定道：“今年业绩不够，充公了。”
充公了？！白嫖还这么义正言辞义！？
白小石脸一黑。
亏他还想着看看那把白骨匕首是什么材质的，能不能用来改良他白骨符牌。
没有理会白小石的想法，黄沫的手往身后一掏，一串叮当作响的钥匙就出现在那只小手中。
我瞎了？她是从哪把那钥匙拿出来的？
白小石对自己的视力产生了怀疑。
看向许灵和姬无忧，发现他们也是一脸惊疑不定。
顿时就感觉心里舒适许多，心道：原来瞎的不止我一个。
这一串的钥匙大概有十来根，黄沫手指轻捻，看都不看，就捏住其中一把钥匙，走到编号为三的黑柜前，将钥匙插入锁孔。
“咔嚓”一声。
锁开了。
这一串动作堪称行云流水，没有半点迟滞，让白小石不禁怀疑，这家伙准是没少来这里公饱私囊。
取下铜锁，放在一旁，黑柜的门被打开。
里面放着一副巴掌大小龟甲，被取出后，龟甲内部传来金属撞击之声，应该是铜钱之类的东西。
拿到了东西，确认没有问题后，黄沫转身往外走，“走，我们先出去。”
许灵倒是很想碰碰那些被锁住的黑柜，可惜直接被姬无忧拽走，口中无能叫嚣着她一定想办法把这里搬空。
白小石则对之投以关爱智障儿童的目光。
四人再次回到档案室中，围着一张方桌坐下。
白小石又把黄纸包拿了出来，“这是眼傀儡被消灭后留下的黑灰，你看有没有用处。”
黄沫看了眼，弃之如敝屐，“扔了吧，灵性全无，作不了卜算用的媒介。”
又取出那张记录着残缺《牵丝幽傀五凶典》的羊皮卷，将其垫在龟甲下方，晃动了几下，就准备开始占卜。
“不用沐浴焚香吗？”许灵傻傻问道。
白小石好心解释道：“沐浴焚香更多是为了静心宁神，而仪式与占卜的共通之处就是都依赖于灵性的强度发挥效用，而小沫姐她是衍法第四境的道人，灵性极强，沐浴焚香并无太大用处。”
叮当的几声过后，三枚铜钱落于桌面之上。
白小石眉头微挑，“六爻？”
黄沫抬头看向白小石，眼神中带着些许惊奇，“你知道？”
白小石谦虚道：“知道一点点。”
作为前世的玄学爱好者，他对各种卜算方法都了解一些，倒是能算上几卦。
至于准不准，就得看天了。
黄沫将龟甲放到一旁，又把三枚铜钱依次排序，一边说道：
“此法并非古法占卜中的六爻，如今天机混乱，古法早已不再适用，但是配合这副变成诡异物品的卜筮龟甲以及铜钱，却是能窥见些许隐秘。”
“白小石，你天赋很好，甚至比我还好，如果不是因为妖物的替形之仪入了歧途，修炼道法的话，真人业位怕也是不在话下，可惜了……”
黄沫这话是真心实意的，只是白小石似乎没怎么听进去。
事实上，白小石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以及脑海中传来的信息吸引住了。
【收集信息中……】
【获得卜算之仪（残缺）】
【卜算之仪（残缺）：】
【天地异变，诡异复苏，天机难测，但仍有一线生机……】
【此仪式需配合诡异物品卜筮龟甲一同使用，可以让人短暂拥有卜算的能力……】
【须知，窥视天机者必受其害……】
“竟然能从别人的行动中，获取仪式内容和信息……”
白小石有些惊讶于新发现的系统功能。
然后观察起这个新获得的仪式。
“卜算……”
意外之喜！
“我的超凡道路暂且被阻断，局长许宏说可能前路在西洋，但他一个练武的，懂个屁的超凡！
万一要是西洋的超凡道路对我也行不通呢？”
“通过【天外妖星】的能力，我改良了【夺灵之仪】。成为我一个重要手段的同时，又能让我在无法继续晋升阶位的情况下，吞噬妖邪，继续积累血肉、灵性，获得进一步的成长……”
“但是鬼知道这种增长什么什么时候会到达极限，因此，我需要一个方向，一个获取晋升途径的方向……”
“或许，我可以利用卜算能力去寻找这个方向。”
“在此之前，我需要对这个仪式进行改进……，而改进的结果想要达到我的需求，恐怕还需要大量的灵性……”
白小石眼中寒光闪动，事实上，很早之前，他就已经发现【天外妖星】这个天赋的弊端——
虽然可以整合他所掌握的超凡信息，改进仪式、仪轨，但对灵性的消耗也是极为恐怖。
为了改进【夺灵之仪】，他整整用了半年的时间，用来积累灵性。
现在又碰上【卜算之仪】这个消耗大户，光靠他自己积攒，鬼知道要多久。
好在【夺灵之仪】已经成功，从刚才在徐幽的幽魂眼傀儡身上的实验效果来看，夺取灵性的效果差强人意，但已经勉强抵得上他半个月的灵性积累了。
只要多来几次，不愁大事不成。
“徐幽那里还有四个幽魂傀儡，再加上他本体……堪称是行走的经验大礼包啊，这可不能让他跑了！”
转瞬之间，白小石脑中念头急转，给徐幽宣判了死刑。
黄沫这边，也进入解卦的阶段，将龟甲放在一边，闭着眼睛，掐起手指，计算起来。
没过一会，她的手指猛然一顿，睁眼道：“东南方向，二十里范围。”
白小石快速从一旁的书架上取下一卷地图。
地图张开，整个丰兆县城的布局展露在四人眼前。
依照黄沫所说的位置，白小石按图索骥，很快确定了徐幽的位置——
城隍庙！

第二十三章 妖人徐幽

许灵轻咦一声，“城隍庙？这妖人跑去那里做什么？”
圣武皇帝依照西洋制度，对大月朝进行改制，并设立警备司镇压妖邪，但随着诡异复苏，一些原本受百姓信仰的乡土神灵也逐渐苏醒，其中占绝大多数的就是土地神还有城隍。
圣武皇帝对于这些苏醒的神祗，倒是没有赶尽杀绝，只要愿意臣服大月，接受警备司管辖，且不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就不会对他们动手。
姬无忧稍作思索道：“当今陛下宽厚仁慈，容许这些神祗存在，庇护一方，不曾行破山伐庙之举。
然而随着西学东渐，陛下又广设学堂，以开民智。这些神祗的香火供奉远不如从前，这位与妖人勾结也不无可能……”
黄沫摇头否认了这个假设，“未必，那妖人被白小石摧毁了五凶傀儡之中的眼傀儡，气机牵引之下，定然是受了伤，而神祗的香火神气对于一些邪道妖人而言，堪称是疗伤至宝……
白小石道：“这么说来，我们这位城隍怕不是已经被妖人，当成唐僧肉，抱着啃了……”
许灵好奇道：“唐僧肉？那是什么？”
白小石随口忽悠了句，“一种无公害绿色食品，吃了能延年益寿。”
……
知道了徐幽的位置，四人立即行动起来，又正巧碰上回来的章谷。
章谷的动作很是迅速，通知完府衙的人后，就马上赶回了警备局。一听白小石他们要到城隍庙清剿妖人，赶忙将警备局的剩余的人手召集。
许宏前去山前县边境剿灭位列第五阶位的大妖，带去的人手都是丰兆县警备局的精锐，剩下的人除了章谷和钱实、郭义几个，其余的人都是近几个月才招收进来的新丁。
被召集齐的一共十人，皆是面带忐忑之色。
章谷站在他们身前训话。他在警备局中干了多年，经验丰富，自然不会怯场。若不是修为太低，许宏甚至有提拔他做探长的想法。
“记住，妖人手段诡异！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那妖人自有客卿黄小姐去对付，不用你们上前拼命。
你们首先要做的就是疏散周围的平民！然后听我命令，握好手中的破魔火枪，不许走火！我让你们开枪你们才能开！……”
警备局建立将近六百年，已经形成了一套极为成熟的镇压妖邪的流程，但妖邪手段各异，稍不留神就会有所伤亡，由不得章谷不谨慎。
白小石站在一旁看着，很是羡慕，不过转念一想。觉得还是算了吧，让他指挥简直是要他的命！
警备局的人手整顿完毕，众人准备出发。
“白小石！”
临行前，章谷忽然把白小石叫住。
白小石看向章谷，以为他又要讥讽自己几句。
眼一花，就看见两样东西被扔了过来。白小石顺手接住，发现是一把警备局标配双管猎枪样式的破魔火枪，以及一把同样是标配的破魔短刀。
“装备给你了，用不用随你，小心点，可别死在妖邪手上了。”
章谷扔下这么一句，鼻孔朝天地就走了。
“这算什么，傲娇壮汉？恶心心？”
白小石有些惊讶，没想到章谷竟然是这种人，但还是把火枪背上，把短刀悬挂腰间，算是承了情。
在黄沫的教导下，他是学过如何使用这两样武器的，只是作为编外临时工，还有许宏那个一年内不得参加镇压任务的命令，导致他虽然学废了，但并没有被分配到武器。
现在倒是正好，这破魔火枪以及破魔短刀，对于缺乏攻击手段的他来说，也是不错的补充。
……
城隍庙，位于丰兆县城东南方位。
相传庙内供奉的是一位，七百多年前，丰兆县内出的一位新科状元。
七百多年来，城隍庙几次翻修，香火竟然还勉强延续着，又正巧碰上了灵潮复苏的时代，使得这位神魂早已破损不堪的城隍爷转醒过来，恢复了丁点神力。
只是今天，原本充斥着香火神气的城隍庙却是大门紧闭。丝丝让人不寒而栗的诡异气息从城隍庙中不断散逸出来。
城隍庙中，大殿内。
高大的城隍泥塑塑像被砸碎。
偌大的雕像头颅倒是无损，却被放置在大殿的供桌之上。
原本高高在上的城隍，竟被人砍下了泥塑的头颅，当成了猪狗牛羊一般的祭品。
这对于一位神明而言。绝对是天大的侮辱。
大殿之上，一个满脸疤痕，涂满胭脂水粉，身穿大红衣裙的男人正站在供桌之前。
对着泥塑头颅，用尖锐又带着几分讥讽语气的声音说道：
“高贵的城隍爷，你可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这个下场？”
“徐幽！你这不男不女的妖人！安敢欺我！”
城隍泥塑头颅之中，竟隐约出现一个身穿神袍的中年男人形象，面容与泥塑的样貌几乎一致。
这中年男人竟然就是丰兆县的城隍，被徐幽的邪法将香火神躯囚禁在了泥塑之中。
“哈哈哈哈……不男不女！不男不女！”
听到城隍话语，徐幽狂笑了一阵，随后声音变得阴狠起来。
“我变成这副模样又是谁害的，要不是你这狗屁城隍，差使手下小鬼戏弄于我，我如何能够变成这样！”
城隍矢口否认。
“你……若不是你在怀中暗藏刀刃，意欲伤人，又怎会在机缘巧合之下伤了子孙根？况且你本就不能人道，妻子偷人也与我无关。”
“哼！看来你还是没吃够教训！那我就让你好好享受享受！”
徐幽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五指掐动，化作一个古怪的手印，紧接着整间大殿之中忽然亮起了幽绿色的邪光。
大殿地上有鲜血绘制符文，组合成一个将整间大殿都笼罩在内的大型仪轨。
若是白小石在这里，定然能够发觉，这仪轨除了少数符文有所区别外，赫然就是他所使用的夺灵之仪式的原版！
赤色的光辉笼罩在城隍身上。
不断有青烟冒出，发出滋滋的声响。
巨大的痛苦施加在身，城隍瞬间感觉自己落入了十八层地狱中，抽筋扒皮，油锅刀锋，诸般酷刑轮番体验。
刚开始这仪轨带给城隍的痛苦还在他可以承受的范围，但随着徐幽不断加大力度，城隍再也承受不住，哀嚎出声。
而这夺灵之仪式，又正好克制城隍的香火神躯，让城隍根本无力反抗……

第二十四章 晋升仪式

看着城隍凄惨模样。
徐幽脸上露出快意且狰狞的笑容。
但这还远远不够！
他要让这城隍化作他晋升的资粮，永世不得翻身！
一旁，徐幽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样貌美艳的女子，左脸蛋上有一点泪痣，更添几分妖艳诱人之感。
徐幽凑近了女子，将头埋在了女子的脖颈之间，狰狞的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玉儿，你可看见了，你的相公如今学了仙法，可是与往常大不相同，只待我集齐五凶幽魂傀儡，晋升了了第五阶位，你我便可生生世世不分离……”
那女子身形虚幻，身体不曾动弹，但脸上也无表情，但一双眸子滴溜溜却地转动着，眸中是几乎要溢满而出恐惧。
……
城隍庙外，章谷带着警备局的人正在疏散百姓。
而白小石和黄沫几人正拿着一份卷宗翻看。
“徐幽，丰兆县人士，三十岁，家住丰兆县县城城南，原本家境殷实。”
“其妻名江玉儿，生的花容月貌，美艳至极，但为为人好奢华。”
“二人成婚之后，徐幽对江玉儿宠爱之极，为讨美人欢心，肆意挥霍钱财，最后导致家中破落。而徐幽为了维持江玉儿的奢华生活，仍是拼命做工赚钱，每天早出晚归。”
“据医馆的老医师所说，徐幽曾去他那里看病，诊断结果是，他因为长期的作息不规律，加上纵欲过度，导致不能人道……”
“半年前，城中有传言称，江玉儿勾搭上了县城有钱的公子哥，并且在家中与其偷情，被徐幽撞破。”
“徐幽暗藏杀心，强行忍下当了缩头乌龟，等到那公子哥再次与江玉儿偷情时，手持利刃，准备结果了他的性命。”
“不成想，被城隍手下的鬼差惊到，跌倒在地，手中的利刃竟然反伤了自身，这一刀也是巧到了极点，竟生生在子孙根上来了一下。”
“徐幽被送到了医馆，命是保住了，但断肢接续再无可能。这之后徐幽就不知所踪，而那江玉儿索性放开了，成了远近闻名的……”
白小石将卷宗收起，对着三人道：“根据府衙那边的调查，江玉儿在半月前就不知所踪。
而那个与她有染的公子哥前几日也被诊断出患上花柳恶疾死去。除此之外，今日城中还有七名女子失踪，其中就包括那个田花儿。”
大卷毛道：“也就是说，徐幽在这半年里，得到了机缘，修炼了邪法《牵丝幽傀五凶典》，此次回来就是为了报复……。
说起来无缘无故，徐幽怎会这么巧碰上城隍手下的鬼差？”
白小石解释道：“那个与江玉儿有染的公子哥家中乃是丰兆县巨富，每年都会为城隍庙供奉大笔金银，是以二者有所勾结并不奇怪。”
大卷毛一捋卷毛，点头道：“这么说来，这个城隍倒是死有余辜，圣武皇帝有令，为神祗者需庇护一方，不得为恶，如今丰兆城隍因为私情，差遣鬼差对一凡人出手，已是犯了大忌。”
“那城隍的事情之后在说，现在的要紧是该如何对付徐幽。”
白小石把话题转了回来。
“刚刚我派小黑进去打探过了，发现城隍庙内已经被一层迷雾笼罩，地面上到处是用鲜血画下的符文。”
语毕，三人一齐将目光投向白小石右肩。上面蹲着那只被起名为小黑的妖鼠。
黄沫看了几眼，不禁侧目，评价道：“你这妖鼠，养的不差。”
许灵眼中闪亮亮的，“小黑，没想到你这么厉害！要不你跟着我吧，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小黑翻着白眼，不想理会这个傻子。
白小石则是对黄沫道：“小沫姐，你的笔记本和笔借我用一下。”
“心意相通？”听到白小石的话，黄沫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像是想到了什么，把随身的笔记本和笔递出。
白小石点了点头，简要答道：“似乎是因为仪式的关系，我能感知到小黑在想些什么，甚至能借助小黑的眼睛看到一些东西。”
这笔同样是西洋传入，样式与钢笔接近，被一些工坊仿制。
接过纸笔，翻到崭新的一页，白小石开始在上面描绘小黑在城隍庙内看到的符文。
符文这种东西更多的还是从西洋传过来的，与神州本土的符篆体系有所差别，但因为圣武皇帝借鉴西洋秘术的缘故，现如今的神州修行体系的符篆也多是二者的杂糅。
城隍庙中的符文很是复杂，小黑无法全部记住，所以白小石画出来的只有部分，面积不大，仅占用了笔记本一页。
很快，符文绘制完，白小石将笔记本交还给黄沫。
白小石的【异文通晓】是能够解读这些符文，但是所解读出来的并非是完整的句子，而是诸如“鲜血、灵魂、傀儡、升华”一类的词汇。
所以还是需要黄沫这个学识渊博，又在符文方面有所专精的道人判断这些符文的效果。
大卷毛和许灵两人也凑上观看。
白小石忽然想起来，这些符文内的信息蕴含了邪异力量，普通人看了怕是会出问题。
正想阻止，却发现两人半点反应也无，连未曾踏入超凡阶位的许灵都没什么不适。
“我担心这两个狗大户干什么，天知道这两人身上有什么护身法器。”
黄沫飞快扫过笔记上的符文，被挡在眼镜后面的柳眉忽然皱起。
“这些符文的意思很复杂，但如果将这些符文与你获得的《牵丝幽傀五凶典》的部分内容相互参照……，那城隍庙中所布置的应当就是一个超大型仪轨。作用是升华生命——晋升第五阶位！”
“这是徐幽的晋升仪式！”
白小石和黄沫对视一眼，都察觉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超凡阶位第一到第四阶位是生命已经灵性力量的蓄积过程，强弱并不分明。
但是第五阶位意味着生命进化，彻底踏入非人之境。
那时名为阶位压制的超凡规则就会显现。低价位的攻击对其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那绝对不是凭借人多可以解决的。
而且从【异文通晓】获得的信息来看这个晋升仪式似乎也不简单。
白小石只觉得一阵头疼。
“小沫姐，我对晋升仪式了解不多，如果这个仪式成功运转起来会有什么后果？”

第二十五章 手臂

黄沫推了推眼镜，解释道：
“超凡道路，在第五阶位是一个门槛，因为跨入这个阶位，就代表了真正掌控超凡之力……”
“前四个阶位是积累，血肉灵性，都达到充盈之时，便可通过晋升仪式，打破超凡界限，完成生命的生化……”
“而左道邪术，向来都是剑走偏锋的，极尽速成之法，掠夺，血祭本是寻常。《牵丝幽魂五凶典》的晋升仪式恐怕也避不开血祭……”
“如果真的让这场仪式运行起来，恐怕会波及到大半个丰兆县县城，仪轨波及范围内的人都会化为徐幽晋升的资粮……”
听完黄沫的解释，白小石揉了揉眉心，觉得越发头疼了，“也就是说，不论如何我们都必须阻止徐幽了。”
许灵跃跃欲试：“那还等什么我们快点去解决掉那个妖人，不然城里的百姓就危险了！”
黄沫摇头道：“没有那么简单，根据白小石的描述，城隍庙内的仪轨已经开启了，充斥仪式力量的灰雾已经笼罩内部，普通人进去就会收到污染侵蚀，最后发生血肉畸变……”
“就算有人进去，破坏仪轨杀死徐幽，这些灰雾也不会消散，反而会因为失去仪式的束缚提前散溢出来，哪怕已经不足矣让人产生畸变，但也足够让大半个县城的人一同陷入无可挽回的疯狂之中……”
大卷毛口中喃喃，“难怪大月要设警备司镇压各地。这……这难道就是这数百年间，大月朝天灾频发，不断因为地震，陨星一类理由，而被抹去的真相……”
白小石看了大卷毛一眼，事实上他之前浏览警备局卷宗的时候对大月朝天灾发生频率之高，也产生过疑惑。
现在倒是能够解释了，大月朝将妖人作祟，伪作天灾，同时也将那些对常人无益的超凡信息隐藏，以避免引发太大的恐慌……
要是整个神州本土那些个妖人，每个要晋升第五阶位，都要来上这么一手，也就怪不得大月人少了……
“小沫姐，有什么办法能阻止灰雾扩散吗？”
黄沫推了推眼镜道：“我可以在城隍庙外布避免灰雾扩散的仪轨，但这需要一定的时间。在这之前需要有人进入城隍庙中阻止徐幽继续仪式……”
大卷毛有些奇怪，“小石，你刚刚不是说徐幽要集齐五凶傀儡才能晋升，可是现在眼傀儡的核心羊皮卷被你取走，他又是怎么凑齐的五凶傀儡？”
“羊皮卷的作为傀儡核心并非不可替代，府衙给的卷宗里写到，这段时间除了江玉儿以外，一共有七名女子失踪，年岁都与徐幽相近，恐怕徐幽早有所准备……”
白小石解释完，转而对黄沫说道：
“小沫姐，对付徐幽的事情就交给我，你先布置仪轨，将城隍庙封锁。”
“有把握？”黄沫眸光闪动，
“有！”
白小石斩钉截铁道。
一旁，正在疏散人群的章谷走了过来：“算我一个，老子好歹也是锻体境的武者！”
因为之前的事情，白小石对于章谷的印象有所改观，但这种时候您就别添乱了好吗？
摆摆手道：“章二哥，那妖人不是人多就能对付的，你还是在外面疏散百姓好了。”
“疏散的事情就交给姬公子，我陪你一起进去。”章谷很是固执，然后一句话堵住了白小石的嘴：“我家就在城东，若是应付不了，我自己会退出去的……”
黄沫并不是很能理解章谷的行为，在她想来白小石有妖鼠相助，能够应对徐幽，她布置完仪轨后也会前往支援，情况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遭。
“练武的大都这样，练着练着就把脑子练傻了。”
黄沫想起自己老师对那些武者的评价，觉得很有道理。
然后一脸心疼，摸出两张符纸，递给白小石和章谷。
“这是如山印符，贴身收着，可以避免外邪入侵，拖住妖人两刻钟的时间，我会过来支援。”
白小石接过符纸，上面是丹砂绘制的潦草篆文，【异文通晓】解读出来的信息是“如山”。
许灵站在一旁说道：“其实，我觉得我也能帮上忙……”
白小石给大卷毛使了个眼色！
把这祸害拖走！别让她捣乱！
“姬无忧！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于是许灵被拖走了。
白小石则是带着章谷，一脚踹开了城隍庙庙门。
两人踏入城隍庙中，漆红的大门，轰的一声合上。
视野之中，灰色的雾气弥漫，天空也被遮蔽，阴森的气息充斥混合在空气当中，让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传说中的阴冥黄泉。
白小石观测四周，有些意外，仅仅是他们商量的片刻时间，灰雾的浓度就比之前小黑所看到了还要厚重了几分。
地面上是用赤红鲜血绘制的诡异符文。血液早已干涸，却没有氧化发褐，仍显露出不详的红色。
在白小石目光触及这些符文的时候，脑中就不断有【异文通晓】解读出来的词汇冒出。
系统的提示也在不断刷出【获取残缺信息中……】这样的提示。
白小石试着用鞋底蹭了蹭血色符文，想看看能不能把它擦掉。
却发现这些符文已经渗入了大地之中，哪怕他把城隍庙的地砖掀开，挖地三尺，仍旧能看到那些符文的痕迹……
白小石在一边挖土，章谷则手持着破魔火枪，谨慎地跟在他身后，面色凝重，“白小石，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
“就是沙沙沙的声音……”
“哦，听到了。”白小石随手往城隍庙院子的围墙上一指。
“你说的是那个？”
章谷顺着方向看去，瞬间冷汗直流，直接一句粗口爆了出来。
“这什么玩意！白小石你这狗日的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距离他们不到四米的墙壁之上，密密麻麻一片的手臂正在爬行。皆是齐肩而断，断口出还不断有血水流出，在墙壁，地面上拖出道道血痕……
“喂喂，你这话我可不能当做没听见啊！”
白小石从坑底跳出，顺势拔出破魔长刀。
“小场面而已，章二哥不会是怕了吧。”

第二十六章 交手

章谷心里慌得一批。
断手他见过，妖邪他也遇过不少，可这么多会动的断手，手指不规律地舞动着在地上爬行，这玩意他还真心没见过！
不过白小石面前，可不能失了面子，仍逞强道：“怕个屁！老子加入警备局镇压妖邪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喝奶呢！”
一咬牙，把手中的火枪背上，拔出腰间的破魔长刀，朝着那些断手砍去。
章谷这话倒是让白小石思考了一阵，章谷大概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而他现在才十五岁，如果不是父母双亡的话，那章谷加入警备局的时候，他还真肯能还在喝奶。
嘶——，当真是恐怖如斯。
章谷冲上去砍了了一会，发现这些断手须有其表，无法抵挡破魔刀的锋芒。
但架不住这玩意诡异，被斩断之后化作血水融入大地，紧接着更多的断手就源源不断地从灰雾中涌出……
一不留神，就有一只断手躲过破魔长刀，摸上章谷的脚腕，冰凉滑腻的触感瞬间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窖，一转头，白小石站在一旁看戏。
“我靠！白小石，你这混蛋还不快来帮忙！”
“我看章二哥你很勇来着，不忍心打断你，听说武者修炼需要经历生死，说不得再刺激刺激，章二哥你就晋升了呢？”
白小石满嘴跑火车，手上却动了起来，一把长刀灌注灵机，一挥而出。
此招名斩铁，乃是警备司制式《破魔刀》中的第一式。
无形刀气飞舞，瞬间清空了乌压压一片的断手。
章谷脸上满是震撼，他从未见过白小石出手，只以为最多也就比他强个几分，要是自己能用上更好的武器没准能和他交交手，战个平局……
至于现在？战个屁啊，就凭这一刀，白小石能打他十个！
章谷心中恍然。难怪黄沫会放心让白小石一个人来对付妖人！
白小石这边，小黑站在他的肩头，蓄势待动，并为他指名方位。
“跟上！”
白小石对着章谷喊了一句，然后随着小黑的指引快速，在灰雾间穿行。
章谷战力不行，但毕竟经验丰富，一手握刀，一手持枪，紧跟在白小石身后。
这灰雾也不知有什么魔力，竟仿佛将整座城隍庙放大了不止十倍，四处围墙耸立，仿若迷宫一般。
四面，诡异断臂仍旧如潮水一般，翻过围墙，从四面八方涌来，却挡不住白小石轻轻一刀，就化作血水。
白小石眼中光芒乍现，小黑在肩头挥舞着小爪子，吱吱叫个不停。
“找到你了！”
飞快收刀入鞘，背上的破魔火枪落入手中，弹药早已装填完毕。
白小石手握火枪，瞄准灰雾，扣动扳机。
“碰——”
“啊——”
硝烟味弥漫，灰雾中传来一声惨叫。
白小石追索上去，只见一个无臂女子的虚影快速远离。
追逐过程中，白小石顺手把击发过后的破魔火枪扔给章谷。
“帮我把子弹撞上，别装普通铅弹，装破灵子弹。”
“为什么是我？”
“废话，你又打不过妖人，不装子弹，来拖油瓶吗？”
章谷脸一黑。破灵子弹可比普通铅弹珍贵多了，这小子不会是来白嫖的吧。
两人一路追着那无臂女子的虚影，眼看就要追上，却见眼前忽然出现一个漆黑洞窟，女子投入其中不见了踪影。
章谷把装了破灵子弹的破魔火枪交还，凝视前方，倒吸一口凉气：“嘶——，这……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从部分残余的建筑中，他能够分辨出，这洞窟分明就是原本城隍庙的大殿。此刻却已面目全非，密密麻麻的如同蛛丝的银线彼此缠绕交织，将其化作幽深恐怖的蜘蛛巢穴。
“《牵丝幽魂五凶典》……，这些是牵丝！”
白小石回忆羊皮卷上的内容，做出判断。又从怀中取出一道名为烈焰的符篆，朝着牵丝扔出，一团火焰炸裂，牵丝毫发无损。
“羊皮卷上记载，牵丝水火不侵，坚韧无比，刀剑难伤……”
白小石皱眉，换上破魔长刀，仍是一招斩铁，但刀芒一触碰到那些牵丝，就好像被无形阻力束缚，滞涩无比。
“怎么办？”
章谷不知所措，看向白小石。这东西确实不是他能对付的。
白小石没有回答，反倒是面色凝重看向漆黑一片的大殿。
从那里，令人异常不适的声音幽幽传出，沙哑且尖锐。
“警备司的人，你们终于来了，我可是等了你们好久了……”
一个身穿大红衣袍，脸上抹着胭脂水粉的丑陋男人，无视了一路上阻碍的牵丝，从大殿中走出。
白小石记得这张脸，这人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妖人徐幽！
在徐幽身后，漂浮着六个女子，其中五个各自有所残缺：无目，无首，无足，无臂，无躯女子则是头颅和四肢漂浮，全靠着牵丝维持联系。
至于剩下那个身体完好无损女子，容貌美艳，神情麻木，左眼下方，一枚泪痣格外显眼。显然就是徐幽的妻子，江玉儿。
看着眼前这一幕，白小石暗道不妙：徐幽果然有所准备，有替代羊皮卷的傀儡核心，已经凑齐了五凶傀儡。最关键的还是，他身上的气息和这城隍庙中的仪轨隐隐相呼应，实力不容小觑。
“哈哈哈，警备司是没人了吗？竟然派了你这么一个小娃娃来。”徐幽狂笑，无视了站在一旁的章谷，一个锻体初境的人对他根本无法造成威胁。
徐幽并没有认出白小石就是毁掉他一个幽魂傀儡的妖人。
白小石也不想理他，甚至巴不得他多说几句。
这里是徐幽的主场，再加上他有五个幽魂傀儡助阵，就算江玉儿身上气息古怪，似乎没什么威胁。那也是六打一，根本划不来。
而从白小石来到城隍庙的大殿前时，系统收集散落四处仪轨信息的速度就以几何倍数，飞快增长。
甚至系统还依着白小石的心意显现出一个红色的进度条来，来显示当前的收集进度。
白小石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等待仪轨信息收集完毕，再用天赋【天外妖星】推算出破解之法。同时等待黄沫前来支援。

第二十七章 白小石的算计

“哼，小子你在拖延时间？哈哈哈……”
徐幽反问，然后又是一阵狞笑。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警备局的道人正在外面布置拘束仪式外泄的仪轨？”
“你是不是在等那个道人，布置完仪轨后过来帮你？”
“实话告诉你吧，我在外面埋了起码上百斤的火药，只要仪轨完成，就会有人引爆火药，外面那些警备局的人就会碰的一下，全都炸上天了，哈哈哈哈……”
白小石心中暗惊。
火药！现在妖人都懂科学了吗？不过，黄沫应该能能够发现吧……
“说起来如果不是你们警备局的人毁掉了我的眼傀儡，我也不用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还要提前进行仪式……”
徐幽吼道：“这一切都是你们逼的！”
不，是我逼的。白小石心道。
徐幽看着白小石面无表情的样子，只觉格外无趣。
“小子，你是哑巴吗？还说心存侥幸？”
“也罢，我就先送你的同伴上路好了。”
从刚才开始，就很有逼数地猫在一边章谷：我特么招谁惹谁了！？
徐幽的指令下达，五个幽魂傀儡随之而动，施展手段朝着章谷袭来。
白小石自然不能看着章谷被砍死，于是抽刀上前。
对付幽魂傀儡，破魔火枪并不好用，这玩意装弹麻烦，普通铅弹对幽魂无效，破灵子弹又只有一颗，还不如留作后手。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响起。
【获得天幽傀之仪式（晋升仪式）（残缺）】
【天幽傀之仪式：该仪式的仪轨乃是出自一位西洋神秘学大师之手，杂糅了西洋邪教的血祭，以及大月本土左道修行之法，使得晋升的成功率大大提升。相对的，这也使得该仪式变得更加邪异……】
【该仪式有缺，以该此晋升，会使人心性大变，并且受握有该仪式密钥之人掌控，不得翻身……】
【解析仪轨构成中：】
【获得夺灵之仪式（改）、鲜血之仪式（残缺）、虚妄之仪式（残缺）、升华之仪式（残缺）、死亡之仪式（残缺）、幽魂之仪式（改）、迷雾之仪式（残缺）……】
大量信息涌入脑中，让白小石一阵眩晕，只是一瞬的功夫，章谷就已经和五个幽魂傀儡交上了手。
五个幽魂傀儡合围，各自施展手段在章谷身上。
而章谷则像无头苍蝇一般，手持长刀，不断向着四处挥砍。
“五凶傀儡，分别代表眼睛、头颅、身躯、双足、双臂，它们所残缺的部位正是它们诡异所在。
如无眼傀儡可夺取人的视觉，掌控幻术，无足、无臂两傀儡可以召唤出虚幻的手、足进行攻击，无首傀儡可以使人丧失理智，甚至陷入疯狂，无躯傀儡则可以操纵敌人的内脏器官……”
解析晋升仪式后，白小石已经窥探到了，《牵丝幽魂五凶典》的神异，立刻明白章谷是被无眼傀儡剥夺了视觉。
徐幽站在大殿前冷笑，眼中满是猫戏老鼠的戏谑，往前一指，除无眼傀儡外的剩余四个幽魂傀儡，转移目标，锁定白小石。
地面化作泥潭，大量断臂、断足翻卷上来，如潮水般涌来。
白小石抽刀前斩，瞬间清出了一片空地，破魔刀锋芒毕露，斩向无躯傀儡。
“不好！”
刀锋未至，一阵眩晕忽然侵袭入脑，使得白小石前进的势头骤然一止。
是无首傀儡的能力！
紧接着无躯傀儡的无瞳白目直视白小石，伸出惨白手臂，往自己被牵丝替代的胸膛一插。
白小石心口剧痛，只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脸色苍白。
哪怕以他现在的体质已经可以和武者锻体第四境相提并论，面对这种攻击，也绝不好受。
周围的断肢趁机一拥而上，尖锐的指甲，在白小石的身躯上划出道道白印。
就在这时，藏在白小石胸前的如山印符自动发挥效用，化作飞灰，心脏传来的疼痛迅速消退。
白小石身躯一震，将身上的断肢甩开，一把长刀挥舞，瞬间斩在了无躯傀儡身上。
刀过无痕，无躯傀儡分作两段，清风扫过，化作飞灰。
于此同时，已经化作漆黑魔窟的大殿中，某个仪轨亮起了几分，徐幽丑陋的脸上红润了几分。
眼中的戏谑依旧，却多出了贪婪和欲念。
“杀吧，杀吧……，杀的越快，我就能更早完成仪式的最后一步……”
白小石这边，他虽然干掉了一个幽魂傀儡，但脸上却没有半点欣喜。
“《牵丝幽魂五凶典》突破第五阶位的要求就是，五凶合一，我能如此轻易得手，是徐幽在放水……
“五凶傀儡凶戾之气过甚，他不能自己动手完成聚合，否则必受反噬，所以要借我的手将五凶傀儡打散，磨去戾气，通过仪式吸取其中力量……”
“不过这正好也给了我机会……”
威胁最大的无躯傀儡，已经被解决
白小石舔了舔嘴唇，一心二用，
【天外妖星】的天赋发动，之前从眼傀儡那里剥夺的灵性被当做燃料，供其运转。
城隍庙中的仪轨布置如同画卷一般展开。
“晋升仪式一旦开始，就会有神秘力量守护仪轨不受破坏，这力量已经达到了第五阶位，我无法撼动，也就无法破坏仪轨本身……”
“到了第五阶位的仪轨已经隐隐和大源，也就是所谓的天道相合，产生了非凡的灵性，会本能抗拒对自身的破坏……”
“但是，如果不是破坏呢……”
瞄了眼章谷，放心了，一时半会死不了，顶多残疾，算不上什么大事。
眼前这个无眼傀儡的能力比之前那个被白小石所消灭的要强上不少，起码之前那个可以无法做到剥夺白小石的视觉。
至于章谷一边和眼傀儡相斗，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白小石王八蛋什么的……
白小石决定大肚原谅他，至于不现在救他，也是为了大局着想，绝对不是想要打击报复。
你永远可以相信白小石的人品！
借着和剩下三个傀儡过招的机会，白小石趁机四处游走，又偷偷取出白骨符牌，嵌入仪轨特定的位置。
这一切都得避过徐幽的耳目完成，要是让他看到那些白骨符牌，怕不是马上就能认出白小石就是之前干掉他眼傀儡的人……
到时候这家伙怕不是得发疯。

第二十八章 为了大局

很快，十枚符牌埋下了七枚，白小石的布置完成了一半。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因为徐幽的放水，白小石没费多少力气就干掉了无首、无足的两个傀儡。又顺手把和章谷缠斗的无眼傀儡解决，只留下一个无手傀儡操纵着断臂潮。
大殿前，徐幽因为瞬间吞下了太多力量，变得脸色潮红，似乎沉醉在力量无止境的拔升之中。
无眼傀儡被击杀，章谷视力骤然恢复，不过半条命差点没了。|
气喘吁吁，一副狼狈模样。
身上防御力颇佳的警备局制服都被眼傀儡的指甲撕成了条状。露出雪白的臀部，上面有道道血痕，正流着黑血。
一边喘气，一边破口大骂：
“白小石！你是不是公报私仇，故意不来帮我！”
“我白小石怎么会是这种人？”白小石绝口否认，然后指着剩下的无手傀儡道：“这个就交给你了，我去对付那个妖人，记住千万留着这个妖邪的性命，我有用……”
说完，飞身朝着徐幽冲去。
“我靠！白小石！”看着白小石的背影，又望了望周围再次涌上来的断臂，章谷欲哭无泪，“这特么不是我想不想干掉妖邪的问题，是我会不会被解决掉的问题啊……”
弥漫在城隍庙中的雾气越发浓重了，白小石在灰雾间穿行甚至能感受到隐约的阻力。
此时，徐幽还沉浸在获得力量的充实感中，口中不断发出不堪入耳的声音。
看到白小石朝他冲过来，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右手伸出，瞬间缠绕在大典之上的大量牵丝彼此缠绕，化作一条长龙向着白小石袭去。
白小石纵身一躲。
轰——
牵丝长龙扑空，撞在砖墙之上，直接撞塌了墙壁，灰尘弥漫。
看着白小石如猿猴般四处躲避，徐幽嘲讽道：“哼！若不是仪式还未完成，我无法使用五凶傀的力量，你这小子在百米之外就要死！”
白小石不想鸟他，没听说反派死于话多吗？
从怀中摸出一张神行符来往身上一拍，速度猛增。再闪身躲过了牵丝长龙。一把长刀朝徐幽砍去。
徐幽反应也是极快，眼看白小石已经提着长刀近身，瞬间操纵牵丝在身前化作一面大盾守护。
紧接着，在徐幽惊讶的眼神中，白小石原本砍向他的刀刃拐了个弯，收了回去，然后整个人冲入漆黑一片的大典之中。
“嗯？想破坏仪轨的核心？”
徐幽自以为猜到了白小石的想法，讥讽笑道：“警备局的道人没告诉过那小子吗？晋升第五阶位的仪轨一旦开始运转就无法破坏……”
“简直是个蠢货！”
……
城隍庙外，大卷毛一脸焦急地看着黄沫布置仪式。
许灵站在一旁无所事事。
突然，一只黑毛小鼠从角落窜出，跳到了大卷毛身上。
大卷毛先是一惊，发现是小黑后连忙问道：
“小黑？你怎么出来了?是不是小石那边出了什么事？”
小黑挥舞着小爪子，吱吱示意。
大卷毛抓了抓脑袋，没听明白。
“你说小石没事？是他让你出来报信的？”许灵忽然凑了过来。
“miss许，你能听懂小黑在说什么？”大卷毛惊奇看着许灵，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表妹有这个天赋。
许灵一脸得意道：“当然，本小姐天赋异禀，突然就能听懂了。”
大卷毛知道，许灵的话听后半段就好了，天赋异禀？不存在的。当然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那你快翻译翻译小黑的话？”
许灵皱眉，仔细聆听，辨认小黑的肢体语言：“它说，小石要它告诉我们，那个妖人在城隍庙外面埋了火药……”
……
城隍庙大殿中，白小石一进到里面就看到了被当做仪轨核心，被囚禁于泥塑头颅，已经奄奄一息的城隍。
察觉白小石的到来，连忙大喊道：“可是警备局的高人？快来救我！我就在这！”
对这个城隍，白小石没什么好感，身为一地城隍，非但不能庇护一方，反而徇私枉法，派出鬼差对付凡人，有现在这个下场罪有应得。
而且白小石很怀疑，徐幽之所以断了命根子，恐怕也是城隍做的手脚，不然哪有那么巧被吓摔倒，刀子就捅在了那个地方，还是齐根而断？
白小石心中早有算计，脸上作惊喜状道：“城隍爷莫慌，我这就来救你！”
“多谢，多谢……”
城隍看着白小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声感谢，却看见这身穿警备局制服的小子，丝毫没有解救自己的意思。
反倒是像看猴子一样，围着他转了一圈，然后掏出三枚白骨制成的符牌，就要按在泥塑之上，心中大急。
“小兄弟，你这是干什么？为何还不救我？这符牌又是何物？”
白小石一脸正气，又带着几分痛惜道：“外面那妖人凶悍，我无法对付，为了大局，还望城隍爷舍身卫道，助我降伏妖魔！”
“舍身卫道！你小子想害我！我乃是在朝廷登记造册的神祗！你不能杀我！”
城隍猛然惊醒，这哪是什么救星，这分明是要他命的杀星啊！
白小石嗤笑一声，“叫你一声城隍爷你还喘上了？就凭你是导致徐幽化作妖人的推手之一，此等罪过就足够让你化作灰灰，更遑论现在你落入妖人手中。”
无视了城隍的叫骂，白小石从怀中摸出一张羊皮卷，放置于泥塑头颅之前。
这张羊皮卷就是被他所摧毁的无眼傀儡掉落的核心，上面记载了《牵丝幽魂五凶典》的五分之一。
至于刚刚被白小石所击杀的傀儡并未掉落核心，则是因为那些傀儡并未真正被摧毁，而是化入仪轨之中，被徐幽所吸收。
徐幽虽然用替代的核心重新制作了眼傀儡，但这张羊皮卷和此处的仪轨同根同源，彼此之间的联系难以斩断。
现在，白小石就要借助这联系，做一个助人为乐的好人，给予徐幽一点小小的帮助……
白小石右手轻轻一握，嵌入仪轨各处的十枚白骨符牌发动！
小型夺灵之仪运转，对象是——城隍！

第二十九章 k先生

白小石动作极快，哪怕和城隍交流也不过用去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仪轨开启瞬间，十枚白骨符牌显现。
“妖人！原来是你毁了我的幽魂傀儡！”
看到那白骨符牌，徐幽哪里还不明白，白小石就是毁掉自己傀儡，害得他不得不付出极大代价，献出身体的一部分作为新傀儡核心。
当下咬牙切齿。
庞大的牵丝巨龙腾空而起，冲入大殿，要将白小石碾作粉尘。
白小石面露嘲讽，不闪不避，“妖人？说起当妖人还是你更在行，我自愧不如。”
眼看牵丝巨龙马上就要将白小石碾碎，徐幽心中却莫名生出不妙之感。
紧接着，那感觉应验了。
冲天血光亮起。
牵丝巨龙在闯入瞬间，就被某种力量分解化作纯粹的灵机！
而白小石的夺灵仪轨彻底嵌入徐幽所布置的仪轨之中。
现在夺灵仪式启动，连带这徐幽的晋升仪式也不得不开始了！
“不！小子你做了什么！”
徐幽脸色大变，怒吼着。
他的五凶傀儡此刻仅仅集齐了四个，剩下一个还未归位，若是这般开始仪式，后果不堪设想。
白小石轻笑，“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嫌你的仪式进度太慢了，帮你推了一把，顺带着改进了一番……”
“你这人不知好歹，不感谢我也就算了，竟然还埋怨起我了？”
徐幽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白小石，要将他血肉食尽，但是现在仪式已经开始，已经由不得他了。
一言不发，舍弃了白小石，徐幽身形幻化幽影，出现在了无眼傀儡身前，五指伸出，按在了无眼傀儡头顶。
咔嚓——
颅骨碎裂的声音。
无眼傀儡的头颅炸裂，黄白之物四溅，又化作血色流光涌入徐幽体内。
地上密密麻麻的断肢也化作血水，将大地染红。
亡羊补牢。
仪式本来的顺序，应该是他借那可恨的小子之手，收回五凶傀儡，然后开启仪轨，完成晋升。
但现在，仪轨提前，后果难料！
“该死的小子，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徐幽怒吼，声音已经发生了扭曲，产生了回音一般的质感。
原本红润的脸上，也出现各种诡异的纹路，狰狞恐怖。
然后，徐幽将目光投向正在往大殿逃跑的章谷。
感受到徐幽的目光，章谷只觉得一阵凉意从脚底板涌上。
怎么又是我！
有本事你找白小石啊！
都是白小石的错！
章谷心中怒吼着，脚上是半点没敢停。
“就拿你先来开刀！”
徐幽的牵丝，染上了血色，恐怖，且诡异。
聚合为巨龙，横扫之间，带着无匹的力量。
章谷甚至能听见那破空的呼啸声，真的仿佛龙吼一般，朝他扫来！
躲不开！
要死了！
白小石你个混蛋！
不对！是我自己要进来的！
章谷想起了自己进来的理由。
这dc区是他的家所在，哪怕死也不能让妖人毁掉！
既然是我自己的选择！那么爷们不惧生死！
章谷咬牙，闭眼，等死。
腰杆笔直。
轰——
章谷猝。
哦，还没有。
一张名为如山印的符纸化作飞灰。
章谷的皮肤化作了灰褐色，双脚与大地勾连。
源源不断的力量从双脚涌出。
章谷化作了山峦，不动，无损。
紧接着，一道刀气飞出，带着无可抵挡的锋锐，斩向牵丝巨龙。
一刀两断。
白小石松了口气。
是他失算了，忘了外面还有个章谷。
他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往外赶了，可惜徐幽的速度更快。
好在有如山印符挡下那一击，拖延了时间。
劫后余生，章谷睁眼，看着白小石，眼中是复杂，是感激，是庆幸。
“白小石……”
“东南方位，是出口，一直走不要回头。”
白小石摆摆手，让他赶快滚蛋。
章谷脸一黑，只觉得自己刚刚的感激都喂了狗了，捡起掉落的长刀，快步离去。
白小石的做法没错，他留着也只能添乱，不如离去。
只是，还是不爽！
徐幽身上已经开始发生血肉畸变，一个个小鼓包不断在各处游走。
四周的灰雾散去不少，但白小石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这代表杂糅了夺灵仪式、迷雾之仪式力量的灰雾，已经向外扩散。
好在，黄沫已经布置好了阻隔雾气的仪式——
在白小石的灵性感知中，一层如同玻璃罩一样的特殊结界已经将城隍庙笼罩。
白小石看向身体被仪式力量改造，而逐渐虚幻非人的徐幽。
轻笑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白小石，目前任警备局临时工，需要你帮一点小小的忙——”
“能把你的灵性血肉，献给我吗？”
“哈哈哈……，灵性血肉，看来警备局里面真的混进去一个了不得的人。”
徐幽阴测测地笑，脸上却没有多少表情，连之前因为仪式提前开始的愤怒也逐渐消去。
白小石皱眉，他从徐幽身上感受到一股诡异的气息，就好像他整个人化作一个阴气缠身的泥偶，优雅也诡异。
“你似乎很惊讶？我为何会变成这样？”
徐幽淡然道：“《牵丝幽魂五凶典》达成的第五阶位——天幽傀。乃是以人类之身，转化幽魂傀儡之躯体。虽说因为你的原因，导致仪式出现了些许差错。但转化已经开始，不可阻挡。
超凡之路有进无退，这是万物之母设下的规则，无人可以改变。”
“万物之母？你不是徐幽？！”
白小石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你控制了徐幽的身体？”
徐幽摇头，“不！我仍旧是徐幽，不过你同时也可以叫我——”
“k先生。”
白小石咀嚼着这个名字。
“k先生？洋人？”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你们大月语中，洋人这个词汇总带着些许藐视的意味。我更愿意你能知晓，我所归属的国度——光明帝国。”
k先生慢条斯理，一点也不着急。
“光明帝国？是西洋最大的国度？”
白小石很好奇。
k先生轻轻摇头，似在惋惜：“你们大月国人的傲慢，简直和帝国上层那些腐朽的贵族如出一辙。”
“自封神州上国，却固步自封。甚至连史料中也隐去了你们的圣武皇帝，曾到过光明帝国留学的事情……”
留学……白小石摇头道：“当今圣武皇帝之事，可轮不到我这斗升小民来操心。我更想知道是，徐幽的《牵丝幽魂五凶典》是你传授的？”

第三十章 结束

k先生似乎并不吝啬时间，并不介意为白小石解惑。
“那一日，我在路边遇到了因为伤势过重而倒在路边的徐，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甘，怨恨还有屈辱。”
“从见到他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他绝对是一个绝佳的材料。”
“我救了他，并告诉他身体的残缺并非不可挽回，他相信了。”
“并且跪在我的身前，哭喊着求我帮助他，只要能挽回他妻子的心，他愿意付出一切。”
白小石很想搬把小板凳过来，边啃着爆米花边听，很可惜条件不允许。
“你答应他了？”
k先生道：“是的，我答应了。并非只有天父会怜悯世人，恶魔也会，只是需要一点小小的代价。”
恶魔？西洋的超凡体系？
前世听多了人心险恶，白小石对此不屑一顾。
“你的这一点小小的代价就是他彻底沦陷，成为你的傀儡？”
k先生摇头，“这是交易，公平的交易，而正巧我又在研究神州本土的修行体系，手中有一卷残缺的左道秘术《牵丝幽魂五凶典》。”
“于是，徐和我签下了契约，以生生世世成为我的傀儡为代价，换取了我帮助他修成这卷秘术。”
“看样子，你坑了他，我可不相信他这种人会甘愿生生世世给人当傀儡。”
k先生笑道：“虽然我用了一点手段，但这绝对是公平交易，用你们神州的话来说，就是童叟无欺。”
“只是，因为你的出现，导致事情出现了些许变化，徐无法成为完美的傀儡了，不过……”
“如果你愿意弥补我的损失，我会很高兴的。”
白小石摇头，“你的损失，与我何干？”
“说起来你拖延了这么久的时间，不会只是要说这些吧？”
目的被看穿，k先生却丝毫不尴尬，用徐幽的身体行了个标准的西洋礼，只是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滑稽至极。
不知何时，天空彻底暗淡下来，日月无辉。
巨大的仪轨散发着血色的光芒，格外妖异，且刺眼。
于此同时，k先生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身体也在不断膨胀扭曲，最后化作一个身体足有五米高的赤色皮肤的鬼物。
狰狞，强大，且诡异。
这是半成品的天幽傀，真正完美的天幽傀，样貌应当与常人无异。
k先生的声音，也随着体型的膨胀，变得沉闷起来，只是语调中的那股虚伪造作的优雅气息难以抹去。
“那么，白小石先生，你容许我拖延时间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面对那几乎滔天的压力，白小石淡然以对，就仿佛清风拂面一般。
“还是要多亏你，愿意和我聊这么久，不然我的仪轨也无法这么彻底地融入其中……”
白小石仰视鬼物，伸出五指，轻轻一握。
“至于说，我的目的，我刚刚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我希望你能献出自身的血肉和灵性，奉献于我……”
笼罩整个城隍庙的大型仪轨，光芒大亮，被催发到了极致。
忽有无数锁链从虚空探出，然绕鬼物身躯，钻入血肉，深入灵魂，榨取血肉与灵性力量。
身体动弹不得，力量在快速流失，k先生脸色露出惊讶的神情。
“夺灵仪式？不，应该还做出了某些修改。白小石先生，你果然是个天才。”
k先生忍不住称赞。
“整个仪轨因为你所嵌入的几个符牌，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在保留晋升仪式功效的同时，窃取力量，进行转化，将仪轨变成了一个超大型夺灵仪轨。”
“真是天才的想法！”
k先生又或者说徐幽的身体，因为仪轨的抽取，而越发虚幻，却丝毫不能阻止他的惊叹。
“白小石先生，我在此诚挚地邀请你加入我的组织。”
“我知道，空口无凭，您并不会如此轻易相信前一秒还与自己为敌且喜恶不明的存在。”
“但是，我知道，我们是同一类人，你的邪恶令恶魔侧目，疯狂早已根植于你的心底，命运会促使我们走向同一条道路……”
“白小石先生，期待我们的下一次相遇，到时候我会告知您我们的组织，并在您面前展现我们的诚意。”
“譬如——因为替形仪式踏入超凡道路之后，该如何前进……”
白小石沉默。
他能感觉到，k先生离开了。
仪轨之中，只剩下即将被抽干的赤鬼躯壳。
“k先生，来自光明帝国，一个能够培养出差点突破第五阶位徐幽的人。”
“背后似乎有一个组织，目的不明，实力不明，手段不明……”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我的的是因为替形仪式而得到的力量，甚至还知道我的超凡路径……”
有风，吹散了灰雾，白小石站在仪轨之中，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呵……，命运？在我完成了卜算之仪式的改造，未尝不能窥探命运……”
“也省的一些自以为是的家伙，总是假托命运之名，装神弄鬼。”
走上前，触碰赤鬼身躯。
系统获得信息的瞬间，赤鬼躯壳也化作飞灰。
【天幽傀（失败品）（畸变）（濒临毁灭）：】
【这是一个在绝望之际，碰上恶魔，又听信恶魔之言后，选择踏入超凡路径，却被愚弄的可悲之人……】
【它是左道秘术《牵丝幽魂五凶典》在追求的终极境界路上的失败品……】
【它被特殊仪式（夺灵之仪）掠夺了大量灵性，此刻已经濒临毁灭……】
【获得《牵丝幽魂五凶典》（完整）（改造）】
似乎是因为，徐幽已经彻底放弃肉身，转换为天幽傀形态，夺灵仪式没有抽取到半分的血肉力量，但相应的灵性力量却堪称海量，几乎要把白小石撑爆。
没有犹豫，【天外妖星】天赋发动。
【卜算之仪】推演补完开始。
因为徐幽已经死去，且仪轨的力量消退的原因，笼罩城隍庙的灰雾也逐渐散去。
显露出早已满是断壁残垣的城隍庙。
白小石信步在庙内游走，处理可能暴露自己的信息。
有些麻烦的是，他所使用白骨符牌，因为材质问题，承受不了那么强大的力量化作了粉尘，四处飘散，难以回收。
不过一般也不会有人去在意这个问，毕竟所有问题都可以推到徐幽这个妖人身上。
另外就是，徐幽的妻子，江玉儿。
她竟然还没有死去，但也处于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白小石没有什么好办法处理她，只能等黄沫她们进来，看看有什么好的方案。

第三十一章 卜算

在城隍庙内的仪轨消散的瞬间，眼镜少女黄沫就瞬移一般地出现在眼前。
“白小石！你没事？”
黄沫一脸惊异。
她刚刚布置完封锁灰雾的仪轨后，就准备进来支援白小石。
却发现城隍庙内的仪轨突然发生了变化，将所有欲闯入之人拒之门外。
同时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城隍庙中扩散。
她的老师是一位第五阶位的真人，所以她对第五阶位的并不陌生。
城隍庙内的气息比起她老师来不知道要弱上多少倍，但那确确实实就是第五阶位的气息！
她慌了。
要知道，除非有特殊的手段，再弱的第五阶位也不是第四阶位所能对付的。
白小石凶多吉少，这是她做出的判断，一时间愧疚涌上心头。
要不是她，白小石也未必会死……
可是，当仪轨消散，她出现在城隍庙中时，却看到白小石负手而立，衣袂飘飘，一副装逼犯架势……
莫名想打人！
黄沫推了推眼镜，扫视四周。
没有徐幽的身影。
“那妖人呢？”
白小石不慌不忙，慢条斯理。
“那妖人着实厉害的紧，我与他大战三百回合，终于拼死将他击杀。”
黄沫目光如炬，直视白小石。
他在糊弄我！
这小子身上有秘密！
许灵、姬无忧、章谷等人随后赶来。
小黑一下子从许灵怀中挣脱，跳到了白小石肩头。
白小石逗弄了下小黑，看向三人，“火药找到了？”
姬无忧道：“找到了，就埋在城隍庙与隔壁房屋的隔道，徐幽花钱让一个小乞丐藏在那里，等到固定时间将其点燃。那个小乞丐也不知道是火药，竟真的傻乎乎地去点……，幸好被探员们及时发现……”
白小石点了点头。
他现在大半心力都用在推演【卜算之仪】上面，没多少精力回答。
“没事就好。”
……
此时距离徐幽事件，已经过去了三天。
白小石坐在自己房间中，查看系统面板。
【卜算之仪：】
【天地异变，诡异复苏，天机难测，但仍有一线生机……】
【该仪式融合了六爻、梅花、紫薇、奇门、四柱……等卜算方式，然，因天地不合，无用。仅可作为修补仪式之参考……】
过分！
我学了那么多，你跟我说一句天地不合就完了？
白小石心很痛，继续往下看。
【该仪式可以让你暂时拥有卜算能力，你可以借机探明前路，甚至窥视命运的一角……】
【你对此仪式进行了完善，该仪式无需任何辅助材料……】
【你可以通过特殊方式，将该仪式的效果恒定在身，化作神通——窥天】
【该仪式三日内只可使用一次，否则必有祸患】
【须知，妄图窥视天机者必受其害……】
“神通【窥天】……相当于被动？”
白小石对于这个神通很感兴趣，只是限于材料，以及仪式的复杂程度，暂时无法将其显现。
神通【御鼠】让他能够自由地与小黑沟通，并且操控一定数量的鼠类。
那么【窥天】又能带给他什么？
欣喜之余，白小石有些肉痛。
这一次他从徐幽那里掠夺来的灵性，大半都被用在了【卜算之仪】的改造上。
“看来【夺灵之仪】的改造要尽快完成了，这一次掠夺的灵性产生的损耗竟然高达百分六十……”
“也就是说有足足六成的灵性，白白流失掉了。”
“这种损耗，让我这个未来的带资本家，心疼得快要窒息了啊！”
抛除杂念，白小石左手五指有规律地掐动起来，发动了刚入手的【卜算之仪】。
其实不掐也可以，只是白小石觉得这么干，比较有味道。
不故弄玄虚，那还叫算命吗？
有了【卜算之仪】，他倒是可以客串一番算命先生了。
卜算结果很快出来。
白小石皱眉。
“嗯？卜算结果显示，我的超凡道路的方向，竟然和那个神秘的k先生有关。”
在徐幽身上，白小石得到了《牵丝幽魂五凶典》，但实际并没有太大帮助，只能算是补充了下他的资料库。
不过，他把天幽傀的晋升仪轨和黍一替形之仪的仪轨，相互映照，倒是得到一个颇有意思的结论。
“这二者都是第五阶位的晋升仪轨，根据一些零散信息推断，晋升第五阶位便代表着生命本质的蜕变……”
“而这种蜕变，需要得到天地的认可，第五阶位的各种晋升仪式就是获得天地认可的途径……”
“倒是k先生所说的万物之母，我很感兴趣，我在警备局的档案库里，可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神祗，西洋神祗吗……”
静思无果，白小石不纠结了。
整理了下东西，就准备出门。
因为徐幽的事情，他放了三天的带薪假期，今天照常上班。
打工人，苦啊！
……
警备局。
许灵和姬无忧两人今天破天荒地来报道了。
白小石却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两人脸色难看，特别是许灵更是两只眼睛红红的。
于是走上前问道：“姬大哥，你们这是怎么了？”
“小石，你来了。”
姬无忧扭头，发现是白小石，叹了口气。“昨日有消息传来，局长受伤了。”
白小石道：“受伤了？我记得局长是去帮山前县的人围剿，第五阶位大妖，那大妖这么厉害？”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那大妖不知得了什么机缘，竟然度过了化形之后的虚弱期，实力大增。”
姬无忧摇着头。
“局长为了保护大家，受了伤，现在正在被送回来的路上。”
第五阶位，徐幽那个半成品的第五阶位，就差点弄死了半个丰兆县人，度过虚弱期的第五阶位有什么实力……
怕已经不是人力所能应对的了。
白小石看了眼许灵，把大卷毛拉到一旁，小声道：“局长伤势如何？”
“很严重，但吃下了保命的丹药，已经稳住了伤势，没有性命之忧……”
“那miss许她……”
姬无忧摇摇头。
“接到消息的那一刻，她就想跑出去，被我拦下了，按照传信探员的脚程，局长今天中午应该就能被送回来。”
……

第三十二章 新局长

警备局的医馆中。
许宏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胸前和头上缠着绷带。
黄沫坐床边，为他把脉。
一旁，几个警备局的中年医官凝神观看。
黄沫是修行道法的道人，同时也精通医术。
许宏被化形境界的大妖所伤，伤口上难免沾染超凡之力，由她来诊断再合适不过。
“小沫，这么久都没醒，我哥他没事吧？”
许灵焦急问道。
黄沫道：“没有什么大问题，他体内的武道真气正在快速清除大妖残留在他体内的妖邪之力，昏迷是正常的。等到妖邪之力完全清除，就能醒来了。”
“那要等多久啊？”
“也就是这两三天的功夫吧，只是他本来已经到了突破武道宗师境界的边缘，境界起伏不定，受伤后又强行使用真气，怕是要修养半年以上不能动武。”
“半年不能动武……”
林琳面露愧色，自责道：“都怪我！局长要不是为了保护我也不会受伤！”
李水生脸上有些落寞，“林琳这事不怪你，当时要是我收集情报的时候能谨慎一些，提前发现大妖实力已经恢复……”
许灵摇头道：“琳姐，李叔，大妖实力突然恢复这件事情谁也想不到，而且我哥不是没有大碍吗？半年不能动武而已，就让他好好养着吧。”
黄沫道：“你们先回去吧，局长这里就由许灵照顾好了。几位医官也在，出不了大事。”
……
众人走出医馆。
李水生叫住林琳，“局长受伤，半年内不能动武的事情，我会上报上去，郡府那边应该会派一个新局长过来。”
林琳没什么表情，点头道：“也好，许宏受伤，局里失去最强战力。那第五阶位的大妖又不知所踪，是个大隐患。我们确实需要一位新局长。”
“你不用在乎我的想法，该上报就上报吧。我是喜欢许宏，但也不会无理取闹。”
说完这番话，林琳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水生苦笑，“这是记恨上我了，口是心非啊。”
这次许宏追缴大妖失利，并且受伤，郡府那边不会怪罪太多，毕竟第五阶位对低阶位的压制实在太强了。
但许宏的伤注定了他必须休息一段时间，这对他的仕途可不是什么好事。
警备司系统一向是能者上，庸者下，高层竞争极为激烈，一县的局长已经是个不小的官职。
等许宏伤好，在新老局长去留问题上面，估计就要扯皮了。
……
一周后。
丰兆县警备局会议厅。
众人齐聚，连底层探员也被叫来。
许灵不在，她还要照顾许宏。
黄沫也不在，令人费解。
白小石将目光投向坐在主座上的年轻人。
长发披肩，面容俊俏得有些妖异，整个人就像一把出窍的妖邪之剑，锋锐，又伤人伤己。
他身旁，站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一直恭敬守在一旁，像个默默无闻的忠仆。
“我叫莫凡心，受天南郡府警备厅之命，前来接掌丰兆县警备局局长一职。”
莫凡心脸上噙着笑，双目在众人身上扫过，却让人有锋芒在背之感。
“在这之前，我是认识许宏的。”
“许家在上京城原也是名门望族，可惜触碰了不得了的禁忌，触怒陛下，一家被降罪，本应满门诛绝。”
莫凡心的目光落在了姬无忧身上，轻轻摇头。
“好在有某位妃子以死求得陛下悲悯，保住了许家一对遗孤，只将其贬作平民……”
白小石感觉姬无忧的状态有些不对。
在听到那某位妃子时，身体更是轻轻一颤。双拳紧握，怒视着莫凡心。
姬无忧是许宏的亲戚，许家被降罪，姬无忧应该也是受了牵连，会愤怒并不奇怪，但是那妃子……
莫凡心并不在意姬无忧的目光，继续说道：“也许是天不绝许家，许家所遗留下来的两个遗孤中的，许宏在武道上竟有不错的资质。”
“加入警备局后，修行速度极快，短短十年时间，就晋升至第四阶位，只差一步就能晋升宗师之境。被称作天南郡的第一俊杰。”
莫凡心摇摇头，话锋一转，似在惋惜，语气却让人感觉莫名的虚伪，“可惜，碰上了化形大妖。”
林琳冷声道：“莫局长，你说这么多是想说什么？”
莫凡心道：“不想说什么，只是有感而发，顺带着想告诉你们，你们以前的许局长一步一步爬到这个位置上有多不容易。”
“你！”林琳怒视莫凡心。
碰——
林琳重重一拳锤在桌上，面无表情，起身，离席。
李水生连忙和稀泥道：“局长，林琳也是一时想不过来，不如我去把她叫回来。”
“随她去吧，她会想明白的。”
莫凡心摆摆手。
“我知道，现在许宏刚刚下台，你们心里还念着他的情分。不过他现在伤了，连武道之路都可能因此受到打击，也不再是你们的局长了。”
莫凡心摇着头道：“我也实话告诉你们，我不喜欢许宏这个人，太迂腐，也太宽厚。”
“明明身负着那么多东西，却总是摆出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现在你们的局长是我，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绝对的服从我的命令！不容许半点阳奉阴违！”
话音刚落，又有一人站起身，是姬无忧。
临走前，姬无忧深深看了莫凡心一眼。
“莫局长，东西可以乱吃，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说了的话，当心哪天不明不白就死了。”
“哈哈……，就不劳姬公子费心了，这里是天南郡，不是上京城，暂时还没谁能取了我的性命……”
“哼！”姬无忧拂袖离去。
莫凡心道：“还有人要走吗？现在离去，我可以视作你们是自愿离职，而非擅离职守，不予追究责任。”
白小石看了看众人，沉默一片，无人答话。
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叹了口气，白小石也准备离开。
临时工而已，不干就不干！
他可受不了这鸟气！
只是当他准备离开时，莫凡心一句话落在他的耳边。
“慢着，你不能走……”

第三十三章 捉拿白小石

白小石皱眉。
“我欲辞职离开，不知莫局长有何指教。”
莫凡心轻笑着伸出手，身旁的老仆将一张白纸递上。
“白小石，有人举报你，未经许可，擅自使用仪轨，并且掌握了妖邪之术，乃是潜伏在警备局的妖人，你可知罪？”
暴露了！？
白小石心头微震，面上不动声色道。
“不知莫局长有何证据，莫要空口白牙，污人清白。”
“证据自然是有的。”
莫凡拍拍手。“带上来。”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两个探员带着一个面色憔悴的美艳女子走了上来。
是她！徐幽的妻子江玉儿！
白小石心中暗道，大意了！
他那时检查过江玉儿的状态，如同行尸走肉，没想到她还有意识，现在还清醒了过来。
江玉儿一看到白小石，身子骤然一缩，颤抖着，指着白小石道：“是他！就是他！我亲眼看到他用了邪术！”
“那个时候，我清醒过来，就看到徐幽变成了恶鬼！然后他一伸手，就有无数锁链缠绕在恶鬼身上，把恶鬼生生化作了飞灰……”
江玉儿讲的断断续续，语无伦次。
白小石猜测，她应该是在徐幽转化为半成品天幽傀的情况下，摆脱了控制，应该是没有听到自己和k先生的谈话。
否则事情还要更麻烦些。
坐在下首的章谷忍不住了。
他虽然看不惯白小石，但救命之恩却是实打实的，而且他不觉得白小石会是什么妖人。
“莫局长，就凭这人是妖人徐幽的妻子这点，她的话就不足以听信。
再说了，当时丰兆县县城守备空虚，白小石拼死击杀徐幽，挽救半城百姓性命，此乃大功，就算有什么不妥之处，也足矣将功折罪。”
莫凡心饶有兴趣地注视着章谷，双目如剑。
章谷与他对视，只觉得有利剑悬于头顶，顷刻之间就会落下，乃至身体不断颤抖发出警告。
但，他仍咬牙坚持，直视莫凡心的双眼，不肯退让。
“老章——”
白小石想上前阻止。
却见莫凡心转瞬收回了目光，笑道：“你很不错。”
听到这话，章谷心中一喜，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了效果，不成想，莫凡心接下来的话却将他打落深渊。
“不过，我之前说了，不允许有阳奉阴违。所以待会你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了。”
“至于说白小石的事情——”
莫凡心扭头看向正忐忑不安的江玉儿。
“你说的没错，江玉儿的话确实不足以取信。”
话锋一转，莫凡心道。
“不过，妖邪之事，容不得丝毫大意，我仍需将白小石收监。”
白小石死死盯着莫凡心，想从他身上看出点什么来。
莫凡心挥手道：
“传我命令，拿下妖人白小石！”
众人面面相觑。
白小石在警备局里人缘极佳，又救过许多人性命，和前局长许宏以及客卿黄沫的关系都很好，没谁愿意第一个动手的。
莫凡心依靠椅背，双目眯起，轻飘飘道，“再有迟疑，就以抗命论处。”
在警备司系统中抗命这个罪名可不轻。
你若离职警备局管不到你头上，但若抗命，轻则发配，重则性命不保。
莫凡心这话的效果立竿见影。
于是，探员中陆续有人咬牙走出，将白小石包围起来。
“小石，对不住了”
有人不断给白小石使眼色，让他赶快逃。
眼下的情况，是个人都知道这位新局长要对白小石不利了，碍于警备局的律令，他们不得不动手，但不代表不能放水。
“怪不得各位兄弟了，只是今日这莫凡心欺人太甚，我就不奉陪了！”
白小石一边说道，一边将手摸向腰间的破魔长刀。
他已经有所决断，许宏受伤，局长职位被人顶替，帮不上自己的忙。黄沫和大卷毛身份似乎不俗，但眼前这莫凡心明显对他另有所图，他可不愿意将性命交之他人之手。
况且，警备局的追捕而已，黍一逃得，徐幽逃得，那个化形大妖逃得，他白小石就逃不得了吗？
白小石长刀出窍，一道刀气飞出，并未伤人，而是斩向回忆厅的墙壁，这后面就是闹市区，只要混入人流，他就有办法脱身！
轰——
墙上直接被轰出一个大洞。
白小石化作一道残影从洞中穿过。。
莫凡心看向身旁到：“福伯，那小子就交给您了，勿伤了他的性命。”
“少爷放心，那小子逃不掉的。”
莫福傲然道，随后身上的气势冲天而起。
……
刚冲到街道上的白小石，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虎啸之声，灵性深处传来警告，危险！危险！
身体自发地闪避。
灵性视觉中，一个古怪光球疾射而来。
轰——
气浪翻卷，烟尘四起。
他原先站立的地方赫然出现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这种威力！是第五阶位！那个老头和徐幽一样是半成品的第五阶位！”
“而且……，我被锁定了！”
“低阶武者锤练肉体，除了堪称非人气力和生命力，并无其他神异，但一旦晋升第五阶位，领悟意境，就能发挥出堪比道术的神妙……”
“意境追魂就是其中之一”
白小石飞快分析局势。
周围的人群也反应过来，一时间喊叫声四起，人群惊恐逃窜。
刚刚那一击并未造成伤亡，但是——
“在闹市用这种大威力的招式，这老头是疯了吗！”
在心中怒骂了几句，白小石当即调转方向，往无人的巷道奔去。他还没有恶劣到用其他人给自己挡灾，
顺带用眼角余光喵了一眼身后。
仅是这一瞬的功夫，莫福就已经进入白小石十米的范围内，同时二者还在不断缩短。
“小子，乖乖束手就擒，我还能饶了一条性命。”
莫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小石根本懒得理他，“哼！老家伙！好狠毒的心！你刚刚那一下，就不怕伤及无辜！警备局降罪于你？”
莫福嗤笑道。
“无知小子，老夫这一招早就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收发随心的地步，哪怕是在这种地方也可只针对目标，而不伤及旁人……”
“况且，你们警备司行事不向来是舍小保大，宁可牺牲一两人，也决不能放危害更甚的妖人走脱吗？”

第三十四章 逃

你们警备司？
这老头和莫凡心原先不是警备司系统的人？
白小石下意识地做出这个推断。
并非是他咬文嚼字，而是他确实觉得这对主仆的行事风格和警备司系统相差甚多。
不过，这些暂时无关紧要，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摆脱这个像牛皮糖一样的老头。
“该如何脱身？”
“那老头和徐幽一样是半成品的第五阶位。我能干掉徐幽那是借助仪轨的力量，真要我和徐幽硬碰硬，那早死的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可是现在没有仪轨让我借用……”
“我回去之后又制作了一批铭刻夺灵仪式仪轨符文的白骨符牌，但以那老头的速度，完全可以在仪轨展开前把我干掉……”
“怎么办！该怎么办！”
眼看莫福越来越近，白小石越能感受到来自他身上来自超凡阶位的压制。
危险！
又一次灵性示警！
莫福身形化作猛虎，双手握爪，搓出一个明亮光球，再次向白小石飞来。
白小石现在正处在一处笔直的巷道中，左右无处闪避，而光球的速度又比他快的多。
逼不得已，白小石纵身一跃，跳上了左侧围墙。
轰——
这里不是刚刚的闹市，四周几乎无人，莫福没了顾虑。
放出的爆炸光球，可比刚刚还要猛。
砖石尘土四溅，巨大的冲击力撞在白小石身上。
白小石踉跄一下，朝着身后比了个中指，然后就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前跑。
“我去你个老乌龟！别让我逮着机会，不然你就死定了！”
莫福有些惊讶，在他和莫凡心收集到的情报中，白小石的身体素质与武者锻体第四境相当，按道理说承受他那一记猛虎啸炮拳后，应当失去反抗能力才是。
可事实是这小子屁事没有，竟还有余力骂人。
“难怪少爷如此重视他……”
白小石可不知道莫福心中想法，在屋顶上飞快奔驰。
他不是武者，没有真气，学不会轻功一类的身法，和那老头在地上跑实在太吃亏了！
这时，小黑从他怀中探出头来，吱吱地指向西南方向。
“往那个方向走？”
白小石疑道。
小黑又是吱吱点头。
“也罢！”
白小石咬牙，循着小黑的指示，朝着那个方向冲去。
翻过屋顶，落地，在小巷之间穿梭，莫福在身后穷追不舍……
终于，在白小石转过不知道第几个弯的时候，他的灵觉一震，仿佛穿过了某种结界式的仪轨。
紧接着，白小石脚下一空。
一个不见底的坑洞突然出现，把他整个人吞噬进去。
巷道里只留下一句，“卧槽”回荡。
莫福跟随白小石转过街角，却发现白小石忽然摆脱了他的锁定，整个人消失不见。
心中一惊，正欲上前查看。
忽觉一阵心悸。
一抬头。
一个巨大的火球朝他头顶砸来。
莫福当即停下脚步，双手握爪，再一记猛虎啸炮拳推出。
光球与火球相撞。
爆发出强烈的光芒，随后是一声巨响。
烟尘消散。
莫福掸了掸衣袍，装逼失败。
衣服没事，胡子烧焦了。
白小石也不知所踪。
所有痕迹都被爆炸抹消。
探寻一番无果，莫福冷哼一声。
“正阳焱日咒……是道宗的那个小丫头出手了？倒是好手段，竟没留下半点气息。”
……
一个普通的小院。
院中一颗普通枣树。
一间普通的民房内。
白小石坐在一张木板床上调息。
是真木板床。
床上光秃秃一片，连个垫子都没有直接就是木板，更没有枕头。
甚至白小石还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灰尘的味道，显然是很久没有打扫过的。
门被推开，一个带着眼镜，身材娇俏可人的少女走了进来。
紧接着，一只肥嘟嘟的黑毛小鼠从黄沫怀中跳出，蹦到了白小石身上。邀功似地吱吱叫着。
是小黑。
白小石听懂了它的意思，它闻到了黄沫的味道，所以才把他引到这里来的。也幸好黄沫没有见死不救。
白小石从床上爬起，道，“小沫姐。”
黄沫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扔出。
“还春丹，能治你的伤，一日一粒，三日后可恢复。”
白小石接过瓷瓶，有些温热。
打开瓶塞，里面有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丸。
正好三颗，不多不少。
这么大瓶子就装三颗丹药？小气！
白小石发现了盲点。
没有迟疑，取出一颗还春丹服下。
白小石道：“小沫姐，我被那个莫凡心判作妖邪，给通缉了。”
黄沫脸上没什么反应，“我知道。”
知道……白小石点头，看来黄沫是了解一些内情，才刻意没去参加今日的会议。
“小沫姐，那个莫凡心是什么人？他针对我又是为什么？”
黄沫看了白小石一眼，“西南总兵叫莫人杰，莫凡心是他儿子。”
“西南总兵……，统管西南军务，手下掌控十万神武军。不得了的大官，难怪莫凡心身边会有莫福那个老头守护。”
黄沫继续说道：“至于他为什么会针对你，我不知道。”
“现在莫凡心封锁了城门，全城通缉你，你在这里养好伤，等风声过去，再离开吧。”
听到莫凡心的背景后，白小石就绝了让黄沫还有许灵他们帮忙的念头。这等权势，他们也未必能帮上忙。
只不过，西南总兵之子……哼！好大的来头！等我完善了仪轨，我们还得再做过一场！
莫名其妙被针对，白小石可忍不下这口气。
“不过，小沫姐，能给我换个房间吗？这里的灰尘是不是有些大了。”
“灰尘？”黄沫看了看四周。
喂喂……你不会才发现这个问题吧！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白小石心里疯狂吐槽。
“你身上都是血，会弄脏。这里比较合适。”
黄沫想了个理由，敷衍道，然后一挥衣袖。
房间内有清风拂过，将内外扫遍。
不过片刻的功夫，房间内的空气骤然清新。
白小石嘴角抽搐了下，有这个能力，打扫也不费什么功夫，你就是单纯忘了吧……
“小沫姐，这天怪冷的，有被褥吗？”
黄沫沉思，“没有，隔壁马棚的稻草要吗？”
“啊哈哈……开个玩笑，其实天也不冷。”

第三十五章 试探

白小石在空虚寂寞冷中度过了一晚上。
好吧，其实以他的体质，在冰天雪地里睡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天亮了。
今天是阴天，乌云遮日，没有太阳。
黄沫不见了人影。
白小石起床，洗澡，洗衣，吃饭，顺带在黄沫的院子里转悠。
这间院子被黄沫布下了隐藏气息、混淆认知的仪轨。
于是，在院子里转了两圈之后，白小石就接收到了系统信息。
【获得隐匿之阵】
【隐匿之阵：】
【隐匿之阵本为流传于西洋的隐匿之仪式，传入神州之后经道宗高人改进，融合五行八卦之秘，删去繁琐的仪式流程，只需布置仪轨便可存在……】
【该阵法依托仪轨而存在，仪轨不毁，隐匿效果将一直持续……】
【该阵法的效力视布置仪轨的材料的效力而定，其上限，甚至可以遁入虚空……】
【在家中使用该阵法，出门时请记得做好标记……】
“阵法……道宗高人……”
白小石若有所思。
“西方是仪式，东方是阵法吗？”
“这么说来，我的夺灵仪式，或许应当叫做夺灵之阵……毕竟我已经将其简化到了无需仪式流程的地步。”
“隐匿之阵……”
白小石沉吟片刻。
“破案了！警备局两大未解之谜——许灵的智商下限和黄沫的住所……
难怪整个警备局就没一个人记得黄沫住哪的……”
“莫凡心身份不简单，我现在还无法对抗他，更没有时间跟他在那里玩躲猫猫的游戏。”
想到莫凡心，白小石忍不住磨牙，他在丰兆县城窝得好好的，平日里也没少作慰问贫困妖魔之类的好事。
可莫凡心那个神经病一来，莫名其妙就把他打成妖邪！
真是越想越气！
“早点找到超凡道路的后续方向，我就能更早获得力量，只要能晋升第五阶位，甚至更高，天下之大哪里不可去得！”
“尽早摆脱莫凡心的纠缠才是正途！”
“但是莫福那老家伙的意境锁定当真是烦人至极，要是再被他撵上，没有黄沫的帮助，我可没把握脱身。”
“据我所知，这个世界上是有将符文仪轨，铭刻在物品上使之拥有超凡力量的手段。许灵的血蔷薇，警备局的破魔火枪和破魔长刀，就是这样诞生的。”
“我的白骨符牌也是借鉴了此类原理，才创造出来的。不同的是，要将仪轨微缩到白骨符牌上，就必须将原本一体化的仪轨，修改成可以拆分联合的状态。
其中涉及到的运转、变化足够让人疯掉，如果我没有【天外妖星】的天赋也绝不可能做到。”
“不过，若能将隐匿之阵，像我的夺灵之阵一样铭刻在白骨符牌上，并且恒定效果，哪怕只是隐藏气息，也能带给我省去不少麻烦。”
“或者说有能够隐匿气息的诡异物品倒也是一个选择，可惜我没有……”
“现在问题还是灵性不足……，要知道我将夺灵之阵微缩化，以符牌承载，所花费的功夫可不少。”
白小石的目光在院子中扫过。
落在了几根竹竿架起的晾衣架上。
上面晾着黄沫的衣服。
凝视许久。
“粉色的……火烧云，真是少见……”
“黄沫是道人，又能在这院中布置出【隐匿之阵】，阵法造诣定然不俗，应该能帮助我改进仪轨，这样倒是能省去不少灵性的消耗……”
“【天外妖星】天赋能够改进仪轨、仪式、祭祀的能力确实强悍。
但随着我对这个世界的超凡体系接触越深，我就越觉得这个天赋更强的地方在于，只需要付出一点灵性，就能让我对修改完的仪轨进行一次无代价的试错……”
“污染、疯狂统统免去，再加上【异文通晓】的这一层防护，才使得我得到了现在这几乎无害的【夺灵之阵】。”
“如果能让黄沫帮我改进仪轨，再用【天外妖星】天赋进行试错，可以省下大量的灵性……”
“或许我可以试探试探……”
白小石心中做出决断。
……
不到正午。
黄沫给自己批了提前下班。
莫凡心什么的被她无视了。
作为警备局的客卿，她的主要工作是为麻瓜局长解决一些用拳头刀刃无法对付的诡异妖邪。
档案室管理员只是个人兴趣，不做也无所谓。
踩着灵巧的步子，黄沫提着一大一小两个纸袋子走进院中，准备给白小石投食。
她是修行有成的道人，辟谷几日不成问题。
但是白小石不行，堪比武者的体魄，带来更大的消耗，饭还是要吃的。
院子里摆着石桌石凳。
两人围着石桌坐下。
黄沫把大纸袋递给了白小石，小袋子是留给她自己的。
里面是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子。
白小石有些好奇，偷眼看了看小袋子里装的东西。
是精致许多的豆沙包。
黄沫面无表情，小口小口吃着，弥漫的的水汽，在眼镜上笼了一层雾。
白小石想笑，但是忍住了。
他是专业的，而且小命要紧。
吃过了东西。
白小石道：“小沫姐，我有大宝贝给你看。”
黄沫推了推眼镜，她觉得白小石这话味不太对。
白小石取出纸笔，置于石桌，在上面勾画。
没过多久，一个整体呈现圆形，按照四象方位分作四块内有奇诡符篆填充的仪轨被描绘在纸上。
“隐匿之阵？”黄沫目光在纸上扫过，瞬间判断出这就是她布置在小院的隐匿之阵。
可是她可以确定她从未教过白小石这个。
“你从哪学来的。”
白小石一指脚下大地，淡定道。“就是这里。”
黄沫眉头微挑：“你是说，你在院子里走了几圈就掌握了隐匿之阵的仪轨？”
白小石酷酷地点头，一脸“就是你想的那样”的表情。
“哦。”黄沫的脸上变回了原先波澜不惊，淡淡回了一句。
不是吧姐姐，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一脸惊叹，夸我是天才，然后追着说要以身相许的吗？
白小石忍不住道：“小沫姐，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说什么？”黄沫仍是一贯平淡的语气。
虽然白小石的天赋确实让她很是惊讶，不过相处的这半年来，她也算是摸清楚这小子的性子了，妥妥一装逼犯。
想在我面前装逼？滚去吧！
白小石有些尴尬，咳嗽了两下，正色道：“小沫姐，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能不能将隐匿之阵的仪轨拆分，铭刻在诸如符牌一类能够随身携带的事物上，使它的效果恒定下来。”

第三十六章 神州修行界的隐秘

“你不是第一个有这种想法的人。”
黄沫深深看了白小石一眼，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你看过警备局的档案，也应该知道，神州的修行体系出现过一次断层，最终导致六百年年前的西洋入侵，神州修行界毫无还手之力……”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没有什么断层，神州修行体系的传承也从未断绝过……”
黄沫沉默了一会，道：“事实是天变了……”
“天变了。”白小石咀嚼这着三个字的含义，这当中似乎隐含了大秘密。
黄沫仰头望向天空，有些神伤。
“有传言，万年前，神州有修行之法，可使人登仙。然而年过五千载，天地绝灵！神州末法！此后再无真仙！”
“时至千年前，大月王朝初立，已是灵机绝迹，修行难比登天。
为保传承不失，神州修行者协力，于昆仑山中开辟天外洞天，起名道宫，穷搜典籍，藏于其中。直到六百年前……”
“灵潮复苏？”白小石下意识地说出这个词。
黄沫轻声道，“可以这么称呼，不过我道宫之人更愿意称之为诡异复苏……”
不是灵潮复苏，而是诡异复苏……白小石隐约猜到了其中缘由。
至于黄沫所说的道宫，乃是大月朝精研道法的部门，声势显赫。道宫道主乃是第九阶位的存在，曾协助圣武皇帝一统天下……道宫弟子大多分散各地，成为警备局客卿。黄沫就是其中之一。
白小石道出自己的猜测，看向黄沫，语气中带着不确定“天变了，灵潮复苏，却也是诡异复苏……藏于道宫中的典籍无法再修行了？”
黄沫没有否认。
“当灵机再次出现在神州大陆时，道宫前辈们欣喜若狂，直接按照道宫典籍修行，刚开始进境极快，神妙非凡。
直到后来……，他们都疯了……
有的堕化妖魔，有的变成了诡异物品……，总之，无一幸免……”
“天变了，掺杂了某些东西……再按照道宫所藏的古法修行，只会失控、疯狂、最终堕落深渊……”
“偌大的道宫化作了妖魔禁区，数千修行者中，只余寥寥几个未曾修炼，又侥幸拖过那些化身诡异妖邪的前辈们追杀的道童逃离。临走前还带走了道宫至上典籍道经……”
道经……白小石记住了这个词，又问道，“这么说，现在位于上京城的那个道宫，就是那几个道童所建？”
“是，也不是。”
黄沫解释道，“那几个道童出逃后终归是没能躲过厄难，但他们死前遇到了当今圣武皇帝……”
白小石心道，之后的事情无外乎是圣武皇帝杀人取物，或者是道童临终献宝。都没有什么差别。道经终究还是落到了圣武皇帝手上。
“当今圣武皇帝雄才大略，修行天赋更是堪比天人，借鉴西方超凡体系，修改神州上古修行法，创武、道、儒三道。”
提到圣武皇帝，哪怕是修习道法的黄沫，语气中也夹杂着几分钦佩。
“如今流传在大月的各种修行密册大半是以此三道为根基发展起来的，哪怕左道亦是如此。”
“堪称万法之源流！”白小石不由得赞叹。
黄沫诧异地看了白小石一眼，点点头，算是认可了的说法。“万法之源流，这个词倒是贴切。”
随后她取过白小石描绘仪轨的纸，将上面的墨迹吹干，缓缓道：
“正常来说，普通的纸是无法承载具有超凡力量的仪轨的，不过你没有将隐匿之阵的仪轨完全画出，并且刻意省略了一些关键节点，所以无碍……”
“只是，如今天地变化，诡异复苏，你真的认为被朝廷严密把控，视之如猛虎的仪轨会有那么简单？”
黄沫反问。
白小石沉默。
他改进【夺灵之阵】时，一共用天赋【天外妖星】尝试了一千零八百六十一次。
其中一千零四百次，仪轨失效无法运转。
三百三十次仪轨直接爆裂，将身为核心的他炸成粉碎，或是转化为扭曲之物。
一百三十次，仪轨发生诡异变化，沟通上了虚空中的某些存在。
这些存在大多数处在混乱疯狂之中，有些羸弱不堪，如同微尘，有些却浩渺无边，诡异莫测，仅仅是些许气息，就让【天外妖星】拟化出的精神体扭曲，异化，消散……
当然这等存在也是极为少见的，至少这一百三十次当中仅有五次碰上了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而这五次当中又有三次碰上了熟人——
妖神！
这其中含义，让白小石不寒而栗。
根据他的推断，妖神应当是突破了超凡极限，到达第十阶位的存在……
他有种预感，他和妖神的缘分，还远为结束。如果他不能尽快成长起来，麻烦很快会找上门……
不！不对！或许已经找上门了……
莫凡心……他和妖神有关？！
信息不足，白小石只能暂且将这想法封存。
而对于仪轨的危险性，已经在【天外妖星】的幻梦中死过上千回的白小石心知肚明。
黄沫不知道白小石的经历，只是继续说道：“事实上，随着灵潮复苏，大量诡异物品涌现，其中不乏可以超出常理的存在。”
“现如今的诸多仪轨和阵法都和诡异物品有分不开的联系。”
“大月修行界和西洋超凡界就一直在探索人造诡异物品的方法。但成功者寥寥。其中不乏有符文阵法方面的大家，因此丧生……”
“大月朝所发生的超凡事故中，有一半是妖邪作祟，另一半就是一些自以为是的傻子试图改变仪轨，最终招致祸患。”
黄沫话中的意思，白小石听明白了。是劝诫更是警告。
仪轨这东西很危险，你的想法更危险，所以想都不要想！
白小石有些头疼，没想到黄沫会这么干脆地拒绝。
难道要跟黄沫说他有【天外妖星】的天赋，可以进行模拟实验，并没有风险吗？
“小沫姐，莫凡心那边如何？”
黄沫愣了下，没想到白小石突然转换话题，皱眉道：“很麻烦，莫凡心似乎铁了心要找到你，正带着人挨家挨户进行搜查。”
“他恐怕已经猜到了你在我这，派了莫福跟踪我。一次两次还好，我能摆脱，次数多了就有暴露的风险。”
黄沫把手中的纸放下，道：“你必须快点离开丰兆县城，否则莫凡心的人迟早会找到这里。”

第三十七章 新符牌

“麻烦……难不成我什么时候绿了莫凡心，才让他对我这么穷追不舍？”
白小石嘴上胡扯，心中却更偏向他刚刚灵光一闪的猜测——莫凡心之所以对他这么执着和妖神有关……
提到莫福，白小石想起了一件事，“对了，小沫姐，我忘记问你，莫福那老家伙修行的是什么功法，为什么能放出光球，还有他身上的第五阶位气息是什么情况？”
黄沫推了推眼镜，“莫福修的是圣武皇帝编撰的三十六武道正法中的猛虎啸炮拳，可以凝聚猛虎真气，性质刚猛爆裂，那光球就是他的真气所化，威力足矣开山破石。”
猛虎啸炮拳……白小石想起了被莫福追杀的情景，“难怪那光球炸裂时，我隐约听到呼啸之声……”
黄沫美眸闪动，“如果不是你无法修行的武道的话，本也是能从警备局中兑换这门功法的。”
“至于莫福的境界，相信你也能感受到，那并不是真正的第五阶位。
武者前四境磨练肉体，当肉体力量积蓄圆满，就需要按照所修行的功夫，进行相应的蜕变仪式，借助天地异力，使得改造肉体，破后而立，使之升华，打破极限。”
“这个过程中，稍有不慎，积蓄的血肉力量就会暴走，将武者炸成粉碎……”
“另外，也存在一些人，修行资质不佳，肉身有漏，再如何弥补也无法积蓄圆满，达到蜕变的要求。”
“因此，一些人想出了投机取巧的法子，弱化仪轨，在不圆满的状态，进行蜕变。”
黄沫的眼神中有些不屑。
“这样晋升的武者，肉身强度之比锻体第四境稍强，更无法显现出武者第五阶位——宗师强者的意境神妙，充其量只是个残次品……
不过，虽然是残次品，蜕变也不完全，但确实能掌握丁点意境力量，对第四阶位以下的存在足矣造成碾压。”
“那小沫姐，你有办法帮我摆脱莫福的追踪吗？”
丰兆县只是个穷乡僻壤的小县城，超凡力量层次也不高，凭着丰兆县警备局那些符咒和追踪手段，白小石完全有把握逃脱，但是半成品第五阶位的莫福却是个问题……
黄沫摇头道：“我可以试着帮你引开他，至于能不能逃脱要看你自己。两天过后你必须离开。”
白小石佯装心灰意懒的模样，哭唧唧道，“小沫姐，你不爱我了吗？就要赶我走？”
黄沫一脸无情，“不爱，滚远点，你被发现在这里，会影响我在道宫的考评。”
……
第二日。
院中。
白小石全神灌注，额角不断有汗水留下。
手执一把漆黑刻刀，在被削成牌状的森森白骨之上雕刻。
这骨牌的材料来自一只被警备局猎杀的虎妖，大概是第二阶位。
骨骼坚硬，经过特殊方法处理后，保持灵机不散。
然后被白小石中饱私囊。
白小石铭刻【夺灵之阵】仪轨的符牌材料，就是这虎骨。
当然，现在白小石所雕刻的并非是【夺灵之阵】的仪轨，而是他昨日入手的【隐匿之阵】。
黄沫嘴上说不肯帮他改良仪轨，到最后还是没忍住好奇心，帮助白小石将仪轨进行了拆分。
白小石还顺带着从黄沫那里白嫖了一本《阵道初解》。
黄沫对于阵法，特别是【隐匿之阵】研究很深，在她的帮助下，白小石对【隐匿之阵】仪轨的改造工作可以说是异常顺利。
仅仅使用二十多次的【天外妖星】天赋，白小石就得到了可以通过微缩拆分铭刻在白骨符牌上的仪轨。
一滴汗水顺着从脸颊上滑落，白小石却丝毫不敢分神，刻刀或轻盈，或沉重，不断在符牌之上进行雕刻。
如果不是他具备了超凡力量。目力，耐力，气力都比常人要强上一大截，再经过了长时间的训练，还真未必能在小小的白骨符牌上，进行如此细致的微雕。
随着最后一个符文雕刻完毕，白小石飞快地用刻刀刺破手指，在符牌上滴上鲜血。
这是使用他血液之中的灵性力量，以及破伤风的加持，加深他和符牌之间的联系。
此时，院中的石桌上已经有了三枚符牌，算上现在完成的这枚，就是四枚。
白小石顺手将完成的符牌抛到桌上。
符牌落，寂静无声，四象方位齐聚。
【隐匿之阵】发动。
一直坐在一旁的黄沫把目光投来。
眼中满是震惊。
视野中，白小石仍好端端地坐在那里，但在她的感知中，白小石不见了！
就好像被藏到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黄沫想起了，有一次她忘记给自己家做标记的时候，在院子外面乱窜时似乎也是这种感觉……
“这是隐匿之阵？”
黄沫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和语气中的震惊是做不了假的。
白小石收回了符牌，仪轨停止。
黄沫推了推眼镜，感知中，白小石重新出现。
白小石一脸高深莫测，嘴角忍不住翘起，道：“小沫姐，怎么样，我这点微末伎俩还能入眼吧。”
好贱啊！好想抽他……黄沫看着白小石那张臭屁的脸，手有点痒痒。
“以灵性材料制成符牌，再在上面刻画仪轨……”黄沫用手捏起一枚符牌，动作格外轻柔。
白小石看见，少女雪白的脖颈微倾，胸口露出一抹粉色。
是昨天那件……于是白小石目光纯洁，毫无邪念，一本正经，做出重要论断……豆沙包。
接着，只听见黄沫转头问道，“仪轨是昨天晚上你我一起研究出来的，但你是怎么解决的阵法核心的问题……”
“不对，你刚刚往符牌上滴了血，你把自己当成了阵法核心？”
黄沫猛然抬头看向白小石。
“额，你说的没错。”白小石点点头，挪开目光，有些遗憾。
“我比较特别一点。”白小石道，顺势看了眼系统面板。
正常人一般来说是不可能将自己作为仪轨核心的。
但是【天外妖星】推演能力，将仪轨改造成适应白小石的形状。
而这个天赋所赋予他影响和改变进行中的仪轨的能力，也让他可以轻松取代仪轨原先的核心。
关于这一点，白小石也是昨夜和黄沫秉烛夜谈，恶补阵道知识后才明白的。

第三十八章 莫凡心与莫福

黄沫透过眼镜看着白小石，目光锐利，像是要把他看穿。
白小石头痛，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你刚刚在看什么？”黄沫忽然语气一转，忽然问道。
白小石愣了下，抬头看天，很是尴尬，“啊哈哈，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天气不错……”
黄沫淡淡道，“今天是阴天。”
白小石落荒而逃。
黄沫看着他的背影，眸中有光芒闪烁。
“竟然真的能做到……白小石身上有秘密……”
……
第三日。
丰兆县警备局大楼门前。
两尊石狮子守护两侧。
有一身穿洋装的女子气势汹汹就要往里闯，“莫凡心你个大乌龟！夺了我哥的职位，还污蔑白小石是妖邪！你有证据吗？你个绿壳子大乌龟！……”
站在两侧守卫的探员，连忙苦笑着上前阻拦，“小灵姐，你可小声点，别莫局长听见了……”
许灵气道：“小声什么！我就是要他听到！还有你们快放我进去，不如我就对你们不客气了！”
说着，还边挥了挥小拳头，可惜毫无威慑力。
两个探员一脸无奈，道：“莫局长说，警备局可容不下吃空饷的蛀虫……他已经撤了你和姬公子的职，警备局规矩森严，不能容许外人随意进出的……”
许灵更气了，“蛀虫！他竟然说我是蛀虫！我什么时候拿过警备局一分钱了！”
两个探员对视一眼，一时无语。您老人家拿没拿过警备局的钱我们不知道，可我们也没见过你上过几次班啊！
警备局三楼，局长室的位置，一个窗户向外敞开，从这里往外看，正好能将警备局门前看个一目了然。
莫福望了望正在下面胡搅蛮缠许灵，又转头观察莫凡心的表情。没有一丝恼怒，倒是眼中有种兴味盎然之感。
不禁想起了外界对于自己这位少爷的评价，行事天马行空，却又不失稳重，乃是天南郡年轻一辈的领头人物。
修行方面的资质更是顶尖，连一直被视作天南郡异军突起的一匹黑马的许宏，与自家少爷比起来，也要差了几分。
更不要说，许家触怒圣武，早已破落，更加无法和身为西南总兵之子的自家少爷相提并论。
看下面许灵还在闹腾，莫福忍不住提议道：“少爷，要不要让人把许灵轰走，让她这么闹下去，对警备局还有您的声誉怕是有会些影响。”
莫凡心无所谓道，“随她去吧，她也说的没错，我确实是顶了她哥的位置。
况且，看着过去在上京城占据一席之地的许家，如今破落到，只能偏居这样一个穷困的小县城，不也很有意思吗？”
“发现白小石的踪迹了吗？”
莫福摇头道：“还没有，那个叫黄沫的小丫头手段厉害，我几次跟踪她，都被轻易甩掉，至今未曾发现她的住所。
她的一身法力蓄积已至道法第四境圆满，在道宫这一代弟子，怕也是最拔尖的几个只是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莫凡心望向街区，声音有些飘渺，“她应该是在寻缘。”
“寻缘？”莫福疑惑。
“此乃道宫隐秘，福伯你不知道也正常。”
莫凡心解释道：
“道人境界积蓄圆满，晋升第五接阶位有三法，其一乃是布置仪轨，借天地之力蜕变己身，与武者类似，却又不同，是最普遍的法子，危险性也最高。”
莫凡心转身坐回办公桌前。
“第二种途径，就是行走红尘，参悟众生。以此法突破，无性命之忧，但悟的道若非正道，轻则心性大变，重则堕落异化，化身妖邪。
如今在各地警备局做客卿的道宫弟子中，大多都是想借此悟道，若是不成，再行仪轨之法。”
“至于第三种途径，便是我所说的缘，茫茫渺渺不可见。道经上有句话，曰，缘也，妙不可言也。寻到了缘，自然而然，也就突破了。道经称之，前途无量，真仙可期。”
“欲行此法，须修道宫秘典《上缘清虚无上妙法》。此秘典极难入门，想不到竟有人修成。”
骤然听闻这等隐秘，莫福也有些惊讶，想到自己为了突破，不得不行邪道，以后修为再无精进之日，心中不无嫉妒。
“这么说如果这小丫头寻到了缘，修行之途岂非一帆风顺？我们现在得罪了她……”
莫凡心笑道，“福伯不必挂怀，且不说这缘不是那么好寻，就是她真的突破，我也未必会怕于她。”
莫福松了口气，心中不禁觉得好笑，自己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给吓住了，有少爷在，他还用畏惧什么吗？果然是老了。”
“江玉儿那边问出什么来了吗？”
莫凡心看了看窗外，吵闹声止息，是许灵被姬无忧拖走了。
莫福同样往外看了眼，答道，“她的记忆受到了邪法影响，残缺不全，根本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莫凡心沉吟片刻，“那妖人徐幽虽然身死，但他身上的《牵丝幽魂五凶典》诡异莫测，掺杂了大量西洋仪轨的手段，和前段时间天南郡郡府所发生大案极为类似，我怀疑这幕后都是同一伙人所为。”
“这群人四处散播左道典籍，培养妖人，制造妖邪，我怀疑他们所谋甚大，必须尽快找到他们的下落……”
“若是再问不出什么……”
莫凡心停顿了下，声音变得有些冷漠，“那就搜魂……”
莫福心中一震，他知道自家少爷平日向来谨慎，不愿用什么邪法，落下话柄。现如今竟然下了搜魂的命令……足矣证明他对此事的重视。
“是，少爷。”
“还有那个从许宏手中逃脱的第五阶位大妖，可寻到了它的下落？”莫凡心伸手取过放在办公桌上的档案翻开。
莫福道：“从许宏，还有警备局两个探长那里得来的消息，那化形大妖因为不明原因恢复实力后，打伤了他们逃离，方向正是丰兆县……”
“这么说那大妖确实如许宏所说，很可能已经潜伏进城中了……第五阶位的化形大妖，不可小觑。难怪许宏甘愿背上一个无能之名，让出丰兆警备局局长之位，也要向郡府求援……”
莫凡心点了点头。
“我向郡府请调的三十名神武近卫可有回复？”
“三十名神武近卫已经出发，大概会在三日后抵达，只是……”莫福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道。
“少爷，这次请调神武近卫靠的是您的身份，但若是那妖物没有在丰兆县城……，如此劳师动众，这怕是会招致族中一些人的非议……”
“族中那些人，废物而已，不必在意。”
莫凡心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着桌面，饶有兴致地看着手中档案。
“倒是白小石，我真的很感兴趣……”
……

第三十九章 出城

黄沫的隐匿小院。
最后一枚还春丹服下，再配合强悍的自愈能力，白小石伤势尽复。
盘膝坐在床上，白小石吐出一口浊气，双目猛然睁开，似有两道摄人毫光射出，那是几乎要盈溢而出的灵性力量。
伤势过后，实力更进。
明明还是是最起始的第一阶位，实力却堪比锻体第四境的武者。连白小石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过，这感觉不坏。
“今日是第三天，【占卜之仪】的冷却期过了，倒是可以算上一卦。”
白小石掐动手指，片刻功夫，卦象显明。
“我算的是此行吉凶，卦象显示，丰兆县县城即将发生大变故，如果我继续留在这里吉凶难料，若是尽早离开，可保平安……”
房间的桌上放着一套麻布衣服。
白小石换了衣服，站在镜子前，很是苦恼。
“哪怕换上这身挫的要死的衣服也仍旧藏不住我这出尘的气质，唉，帅的人总是有着常人想象不到的苦楚啊！”
走出房间，今天仍是阴天。
天空阴沉沉的，有种山雨欲来之感，似是映照了【占卜之仪】的占卜结果。
黄沫在院中等待。准备给白小石换张脸，以避过那些正在搜捕白小石的探员。
石桌上放着些胭脂水粉，一个灰布包裹。
黄沫无师自通一手换脸邪术，拿着那些普通的胭脂水粉在白小石脸上一阵捣鼓。
没过一会，一个病怏怏，脸色发黄，两个大黑眼圈，一脸纵欲过度模样的中年男人新鲜出炉。
白小石看着自己的这副尊荣，泪流满面。
“小沫姐，你肯定是嫉妒我的帅气。”
黄沫可不惯着他，“拿上包裹，快滚！”
“小沫姐，这重量不对啊！”
白小石打开包裹查看，发现里面仅有一套换洗的衣物，五块银元，一个大饼子干粮，还有一把精致的左轮枪，以及一盒子弹。
“这是？血蔷薇？”
从那熟悉的手感以及枪械的样式，无不在告诉白小石，这把左轮枪分明就是许灵的那把血蔷薇。
“小沫姐……这？”白小石有些不知所措。
从他被莫凡心通缉后就一直没有问过许灵他们的情况，但看莫凡心那盛气凌人的态度，他们应该也不好过。只是没想到许灵会把血蔷薇送过来……
“许灵给你的。”黄沫的回答印证了白小石的猜测。“她说她没法帮你，就把这个送给你了。”
白小石沉默，默默将血蔷薇收起。
雪中送炭，这是恩义！
收拾了情绪，白小石发现不对。
钱少了！
他拜托黄沫去自己的住所把自己藏的私房钱带回来。顺带买些日用品，跑路时用的上。
莫凡心把他打成妖邪，肯定会查抄他的住所，其他东西肯定是保不住了。但是他的私房钱藏的极为隐秘，大概率不会被发现。
要知道他好歹在警备局干了半年，每月工资加起来也有上百银元，现在怎么就剩五个了？一个大饼子九十多银元？黑店也没你这么黑啊！
“跑腿费。”黄沫淡淡道，颇有种不服你咬我架势。
白小石甘拜下风，并表示还是你比较狗。
……
走出小院。
是一处偏僻的巷道，少有人烟。
白小石回头一看，院子没了。
这是视觉和灵性感知双双受到蒙蔽所造成的。
虽然知道这时【隐匿之阵】的效果，但白小石还是忍不住想吐槽。
这要是哪天忘记做标记，连家门口在哪都找不到了。
“嗯？等等！黄沫呢？”
白小石扫视一周，突然发现周围没了黄沫的身影。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
“我去！不会是携款潜逃了吧……说好的要帮我引开莫福的。”
“唉。”白小石道了句人心不古，然后轻打了个响指。
哒——
小黑从白小石怀中探出头。
紧接着，四周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数十只老鼠从各个隐秘角落钻出，列阵于白小石身前。
场面格外诡异。
神通【御鼠】。
从获得至今，除了用来和小黑沟通之外，白小石就很少使用。
现在倒是能派上用场。
这些老鼠的智慧比不上小黑，但收集一些零散信息还是可以的。
再加上只是普通鼠类，只要不是行动太过诡异，一般不会引起关注。
“这里是城南？
散去吧，为我带路，别被人发现了……”
白小石下达了命令，群鼠迅速散去，藏入阴影，墙缝，下水道等隐秘角落。
但白小石能感觉到，它们并未离的太远，阴影中有一双双幽绿色的眸子为他指引前路。
……
警备局。
莫福的武者直觉受到触动。
他借助邪道成为了残次品的第五阶位后，在意境力量方面有意选择了加强追踪能力。
可以说他的战斗力不及真正第五阶位的十分一，但是在追踪锁定方面，却能达到第五阶位宗师的水平。
白小石曾经被他锁定过，是以一出现就直接被他发觉。
莫福走上前道，“少爷，白小石的气息出现了。”
“我还以为他会在道宫小丫头那里躲久一点。”
“少爷，我去把他带回来？”
莫凡心点头，补充道：“能活着带回来最好，不行的话，……”
莫福有些惊讶，但还是恭敬应是。
前日少爷下的可是格杀勿论的命令，现在怎么又变了？不过，既然少爷没有解释的想法，那他也不能逾越去问。
走出局长室，莫福来到警备局两个探长办公所在。
“李水生，带上你的人跟我去捉拿白小石。”
……
大批警备局探员快速行动，整理装备，跟随莫福前进。
意境锁定中，白小石的方向正在迅速往城西移动。但转眼功夫，莫福猛然发现白小石的气息分作四道，向着各自南辕北辙的方向逃窜。
“发现我了？这是替身？还是其他秘术。”
莫福不禁皱眉，当即指挥众人。
“你们分散开，往这些个方向追，一旦发现可疑人物直接拿下！”
然后整个人化作一道箭羽，疾射而出。
……
南城门，除了五个守城的卫兵外，还多了一个穿着警备局制服的探员，很年轻，生面孔。
正拿着一张画像对着出城之人一一核对。
一个黄脸中年男人缓缓走过城门，被那探员拦下。
“为何出城？”
这是例行盘问。
中年人缩了缩脖子，眼含泪花，可怜巴巴道，“家…家门不幸，家里那个黄脸婆卷了家里的钱财，把我赶了出来……”
探员愣了下，我问你出城干嘛，你答这个做什么？
他看了中年人一脸纵欲过度的样子，聪明的脑瓜子开动起来，脑补出一个整日花天酒地，然后被老婆赶出家门的男人形象。
心中顿时生出鄙视。他这辈子最恨嫖的人了，连他自己都没去过呢！
“走走走！别让我看见你！”
探员一脸嫌弃，挥挥手，让城门守卫放行。
中年男人，畏畏缩缩地出了城，嘴里还不断念叨着，家门不幸，家有悍妻……之类的词汇。

第四十章 遇狐狼

无名巷道。
一只灰毛老鼠从阴影钻出，随即又要遁入阴影当中。
“啪——”
一只宽大的脚从天而降，血肉四溅，那灰毛老鼠被碾成肉酱。
“白小石……”
莫福仔细观察着脚下的老鼠尸体，发现血肉中隐约掺杂着少量黄色碎屑。
是符纸。
“道宫的小丫头出手了……”
道人的法术种类繁多，除了本命的五行术法，还可修行其他旁门法术，有这种手段并不稀奇。
“那几只身上带有白小石气息的老鼠都被我击杀了，却不见白小石的踪迹，看来他应该是用什么法子隐藏了自身气息，溜出城去了……”
莫福想起了那几只躲进下水道的老鼠，想到自己为了抓住它们竟然还钻了一次下水道……
那个味道，有点酸爽。
莫福面无表情，放着狠话。
“小子，别让我再看到你……”
……
丰兆县城外的官道上。
这里已经远离县城足有十几里了。
四下无人，溪水潺潺。
一个鬼鬼祟祟的中年人张望了下，胡乱地在脸上抹了来抹，用手碰水清洗。
大片的水粉掉落，中年人恢复了本来面目。
正是借助【隐匿之阵】隐藏气息，摆脱莫福追捕的白小石。
站在水边，正欲欣赏自己的绝世美颜。
冷不丁听到旁边传来倒吸凉气之声。
“嘶——，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帅的人！”
白小石心中一惊，谁在夸我帅？
转头一看，是个年轻的小胖子。
穿着打扮不伦不类，上身是大花衬衫，下面配的麻布长裤。
只是白小石分明看见，这小胖子屁股后面还有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晃来晃去。
狐妖？少见！
不过，怎么是公的？
白小石在小胖子身上，上下打量。实力不高，是用天赋幻形成人身。
身上的气息很是纯净，没有丁点戾气，这就代表他从没有害过人……听说狐狸皮做的衣服很时髦来着……
算了，这小胖子眼光很不错，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帅气！
暂且放过他好了。
小胖子被白小石盯的有些发毛，浑然不知自己差点就被做成皮草了。
这位兄台的眼神好怪。
小胖子心道，见白小石转身欲走，连忙道。
“这位帅气的兄台，可是鼠族的兄弟？小弟乃是狐族的，名叫胡言，家住小石山中。”
鼠族？白小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怕不是他身上的小黑气息被发现了，才让这小胖子认为他是鼠族的妖类。
而且，住在小石山中……这是老乡啊！
有趣……白小石笑眯眯道，“不错，我是鼠族的，名叫鼠二。”
反正黍一已经被他弄死了，白小石直接地盗版了黍一的名字。
小胖子眼前一亮，“鼠兄，听说半年前你们鼠族有位前辈名叫黍一，不知他和鼠兄是什么关系？”
“黍一正是我的结拜大哥啊。”
白小石先是一脸自豪。
随即叹了口气，一脸悲痛，挤出几滴猫尿来。
“我大哥修为惊人，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化形境界，可惜遭了劫难……”
白小石在心里补充道：没错！让黍一遭劫的正是小爷我这一劫！
胡言一惊，没想到这鼠妖来头这么大，忙道，“原来是鼠爷！是小弟孟浪了，提及鼠爷的伤心事。”
“不妨事，我辈修者，本就逆天而行，猝死遭劫本是常事，胡小弟无需挂怀。”
白小石摆摆手，表示自己没有放在心上，又问道：“不知胡小弟找我有何事啊？”
胡言道，“鼠爷，难道是不听说了皇爷之事，欲要脱离丰兆县这个是非地？”
“皇爷？”白小石心头一动，随口胡诌，“胡小弟，我在丰兆县县城隐遁已久，此事离开丰兆县却是为了躲避仇家，至于你说的这位皇爷我却是不知了。”
“原来如此……鼠兄一直藏在丰兆县城，那可是警备局眼皮子底下，难怪不知情。”胡言面露恍然：“鼠兄可知道，前段时间丰兆县的警备局局长换了人？”
白小石道：“这事我知道的，那新来的警备局局长是个厉害人物，否则我也不会选择搬家了。只是这和那皇爷又有什么关系？”
胡言看了看四周，发现无人，小声道，“那关系可大了，丰兆县前警备局局长，就是因为被皇爷打伤才被换下来的。”
“哦？”白小石脸上露出好奇之色。
他记得许宏是被一只晋升第五阶位的大妖所伤……这么说来，这皇爷就是那大妖？
胡言解释道，“这天南地界的群妖都在传，皇爷得了机缘，不光突破化形关卡，并且实力大进，离晋升第六阶位的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白小石越发好奇了，“这和胡小弟你说的逃离丰兆县有什么关系？”
胡言凑到白小石耳边小声道，“我得到消息，皇爷有心更进一步，决定血祭丰兆县县城。现如今皇爷已经号召群妖，只待到他突破第六阶位，便开一次群妖血宴。”
白小石眉头一挑，“就是那个以数万人族为祭，化血肉妖宫，宴请群妖的那个群妖血宴？”
胡言赞叹道，“鼠兄果真见闻广博，小弟诸般打听才知道的。”
群妖血宴……白小石在心中默默计算起来，丰兆县是个小县城，人口不过十万。这十万人一同被血祭，其力量确实可以让那个大妖再进一步……
但是，想要血祭一城，哪怕是第五阶位也不可能办到，那皇爷是脑子不好使了，才夸下海口，还是真有把握？
白小石看了胡言一眼，道，“既然有这等好处，你为何说要逃？一齐赴宴不好吗？”
胡言摇头道，“鼠兄说笑了，我不过是机缘巧合，开了灵智。不怕鼠兄笑话，我自启灵至今，手上还未曾沾过人血，哪敢去赴什么宴啊。”
“再说了，血宴之上，群妖乱舞，我去了那里，怕是要成为别的妖物口中之食，还是逃远一点的好。”
说到这，胡言似有些惭愧，“只是小弟修为低微，想和鼠爷一同上路，也好有个照应，如果鼠爷答应，小弟有至宝愿意奉上。”
至宝？一个小小狐妖能有什么宝物？
白小石心想，忽的望向远处，问道：
“胡小弟，你有仇家？”
胡言一惊，“我是有个对头，可鼠爷怎么知道的？”
白小石指了指远处，“这不是来了吗？”
一个黑影气势汹汹朝着两人奔来，从身上的妖气判断，似是只狼妖。
当真是稀奇。他在警备局的时候，天天想找妖物，却求而不得。今天一出城，竟然连着碰上两只妖类。
白小石心中感慨，望向狼妖。
那狼妖是个身材高大的女子，幻化的身材前凸后翘，面容称不上艳丽，却充斥着一股子野性之美。
最重要的是，这是母的，屁股后面有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比这胡言这胖子养眼多了。
胡言看着白小石的眼神，心里头咯噔一下，暗道：“坏了！这鼠爷该不是见色起意，看上了我这对头了吧……”

第四十一章 虚神之血

狼女很快来到了两人身前。
直接无视掉白小石，双手化作一双狼爪朝着胡言抓去。
胡言转身就跑，一边跑还边喊，“鼠爷快救我！这疯婆娘是我那对头！若是能护小弟周全，小弟事愿将至宝奉上！”
白小石对那什么至宝不以为意。
不过稍作思索，还是悍然出手。他还要这只狐狸给他讲讲那个皇爷的事情。
白小石右手作掌状推出。
肉掌破空，呼呼作响，朝着狼妖推去。
狼女心中大惊，她原以为白小石只是普通的妖物，想不到出手如此凌厉，看样子比她还要强上数倍。
赶忙避开这一掌。
正想还击，就觉背上一沉，整个人已经被压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白小石骑在狼女身上，右手擒住女子双手，让她不能反抗。左手则是下意识抓住了狼妖毛茸茸的大尾巴。
白小石发誓，都是这东西在眼前晃来晃去，有些碍眼，他才抓住的，绝对不是想看看是不是真货和插件有什么区别。
“啊！放开我！你这老鼠精！”
大尾巴受人控制，狼女脸上羞怒难当，腔调也变得格外怪异。
我怎么又被当成老鼠了？小黑出来背锅！
不过，你说放我就放，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白小石翻了个白眼，为了科学，仔细研究起这妖物幻形之后，和人身的差别。
很奇怪，这女子身上也和胡言一般没有半分戾气，要不然白小石早就出手干掉她了。
女子拿白小石没有办法，只能瞪着眼看向胡言。
“臭狐狸，想不到你竟然和这老鼠精勾结在一起算计老娘，啊，臭老鼠！你干什么！那里不可以！”
女子的坚持没能持续太久，就沦陷下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胡言则是一脸震惊地看着白小石，眼中露出“你…你们怎么可以这样”的眼神。随即反应过来，拍马屁道：
“想不到鼠爷手段如此凌厉！”
白小石挠了会女子的下巴，看着女子发出舒爽的呜咽声，好奇打了个招呼道，“嗯，你是狼是狗？”
“呜呜——，老娘是狼！”
狼女怒道。
要不是这老鼠妖的力气太大，而且身上有种奇怪的气息，引得她不由自主生出亲近之心，她才不会这么简单就屈服！
“叫什么名字？”
狼女不肯回答。
于是白小石再次抓起尾巴。
嗯？这尾巴，很弹！
“不！不要！月狼！我叫月狼！”
白小石问道：“月狼？在月夜出生的？”
胡言解释道，“鼠爷，我和她都是在半年前的一个月夜开启了灵智。”
对于妖类而言，启灵意味着新生，这倒也不错。
月狼冷哼一声，算是认可了。
“那你们又是怎么结仇的？”
胡言苦笑道，“我们开启灵智当天，天上落下宝玉，一分为二，一份落到了我身上，一份就在她身上。她一直想抓住我，使宝玉合一，修为更进。”
“我刚刚所说的至宝就是此物。”
胡言忙从怀中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澄澈透明，形似水滴东西，恭敬奉上。
白小石接过来宝玉，只觉得入手清凉，质地格外坚硬。
上面萦绕着一种奇妙的力量，似乎并非灵机、灵性、血肉力量这三者之一。
系统提示传来。
【获得虚神之血（残缺）】
【虚神之血：】
【这是在进行相关仪式时，引动了虚神力量，凝结后的产物……，具有不可思议的用处。】
【提示：使用或可补齐系统功能】
【所需材料：虚神之血（残次品）x2】
【当前收集进度：1/2】
补齐系统功能……白小石眼中光芒一闪。
对着身下的月狼道，“你的宝玉呢？交出来。”
“臭老鼠！你想都别想！啊~，你干什么！”
白小石伸手出手在大尾巴上撸了几下，正色道：“你若不交，我就自己找了。”
“不要！我给你！”月狼屈辱地臣服在了白小石的淫威之下。
于是第二枚宝玉入手。
两枚宝玉相互触碰化作液态，融入白小石的手心。
【特殊信息收集完毕……】
【当前缺少能量，当能量填充完毕，系统将进行升级……】
【所需能量：灵机、血肉、灵性】
【当前收集进度：1/？？？】
【注：收集虚神之血可加快收集进度。】
白小石脸一黑，这个收集进度什么情况？一堆的问号是什么意思。
胡言看白小石脸色阴沉，心中忐忑，他已经看出来这位鼠爷绝对是那种能轻易碾死他们的存在，可千万别是自己奉献的宝物不合他的心意，那可就不妙了。
小心翼翼问道，“鼠爷，这宝玉您可还满意？”
“还成吧。”白小石会过神来、这两妖上来就给他送了虚神之血这份大礼，他倒是不好意思对他们出手了。
“对了，胡小弟你说你们两个是在半年前的月夜开启灵智，那宝玉也是当天落下的吗？”
看来这鼠爷还算是有信，没有卸磨杀驴。
胡言暗自松了口气，道，“鼠爷说的是，就是那天得到的。那一夜，忽然天地无光，四宇暗淡，天空忽有灵机涌现，让我们二人得了好处，两枚宝玉也是在那一刻降下的。”
“只有两枚？”
“只有两枚！月狼她也看见了。”胡言生怕白小石不相信，答的极快。
白小石点点头，看出来着公狐狸精没有说谎。
不过……半年前，月夜，天地无光……
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难不成”
白小石忽然问道：“你们开启灵智当天，可有看到其他异象，比如……山鼠成群？”
胡言思考了一会，道，“似乎……是有这么一幕。”
月笙道，“我记得有。”
白小石愣了下，半年前，月夜，山鼠，不正是黍一进行替形仪式那天。
这岂不是说，这两只妖类是因为替形仪式的原因才诞生的？
而虚神之血，也是因为替形仪式的力量才凝结的？
白小石撸累了尾巴，顺手送松开，抖了抖身上的灰尘，从月狼身上爬起来。
“系统的鉴定信息中，《妖轮转劫替形篇》是一位无上妖仙依照古法修改而来，那古法中的名字系统并没有完全显示出来，依稀记得是有一个虚字……
难道，虚字所代表的就是所谓虚神？”
白小石若有所思。
“看来，还得好好研究研究，替形仪式了……”
月狼这边，已经被白小石雷霆手段降伏。
面色潮红，从地上爬了起来，用看人渣一样的眼神地看着白小石。

第四十二章 欲回

对于月狼的目光，白小石毫无自知之明。
只是想到【夺灵之阵】的改造还需要大量的灵性支撑，现在又多了系统升级这无底洞，他也不禁感到头痛。
事情总是要一件一件解决的，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搞清楚那个皇爷的谋划。
白小石揉了揉眉心。
“胡小弟，你刚刚说的皇爷准备血祭丰兆县，那你知道他具体准备怎么做么？”
胡言道，“鼠爷，这皇爷是第五阶位的大妖，我不过是个小妖而已，若不是山中的那些妖大王忽然在传，我也不会知道。”
“忽然？”
胡言有些尴尬，“对，昨日我们小石山的虎大王忽然下令召集手下群妖，命令群妖随时待命，准备出发前往丰兆县。我是见势不妙，趁乱逃出来的……”
随时待命……也就是说，那所谓皇爷在这几天就准备动手，或者说已经动手了。
白小石看了看两妖，正想说些什么。
却忽闻远处有嗡嗡声传来。
循着声音望去，就见天边不知何时多了一片乌云。
胡言奇道，“好怪的一片云。”
“那不是云……”
白小石使用灵性加持双目，极目远眺，瞳孔一缩。
“是蝗虫！”
月笙惊道，“蝗虫！怎么会这么多！”
胡言猛然惊醒，语速急切道，“是皇爷！他动手了！他准备血祭了丰兆县城！”
白小石看向胡言：“你说的皇爷是蝗虫的蝗？”
胡言挠了挠头：“咦，鼠爷，我没跟你说吗？蝗爷确实就是蝗虫成道。”
“第五阶位的蝗虫大妖，确实有能力控制这么多蝗虫，可是想凭借这些蝗虫血祭丰兆县城，未免太小看了警备局了……”
白小石话语一滞，他忽然想起了今天早上起来所占卜的那一卦。面色阴晴不定。
“那卦象显示，丰兆县县城即将发生大变故，如果我继续留在这里吉凶难料，若是尽早离开，可保平安……”
“大变故……这么说来，莫凡心恐怕守不住丰兆县县城！而且那蝗妖既然要血祭，就不可能让太多人逃脱。”
白小石捋顺了思路，但也越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根据局长许宏所说，那蝗妖是突然恢复了实力……，这世上的机缘哪有那么容易获得，除非是有人提前设计好的……”
“有人在帮那只蝗妖！也就是说，所谓的血祭并不是一场空话！”
“许灵、黄沫……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天空中，铺天盖地的蝗虫飞过，所过之处草木皆被啃食，只留下黄土一片。
原本青绿的大地，转瞬之间染上了黄色。
有鼠兔，鸟虫等生灵被那些蝗虫包围，转瞬之间只留下森森白骨。
更有蝗虫悍不畏死朝着几人扑来。
最先遭殃的却是，胡言和月狼两妖。
那蝗虫虽小口器却异常锋利，且数量众多，一拥而上。
两妖没有群攻的手段，只能不断挥舞爪子，扫下一片蝗虫。
但根本无济于事，前面的蝗虫死去，后面的蝗虫就不断填充进来，不一会的功夫，两妖身上已是伤痕累累。
白小石也没有群攻的术法，更不想大炮打蚊子，用【夺灵之阵】来应对。
干脆发动了【隐匿之阵】，阵法力量施加在身的同时，也顺带着罩住了狐狼两妖。三者气息瞬间隐匿，消失在蝗虫的感知中。
蝗虫失去目标，不再攻击三人。
白小石望向天空，黑压压的蝗虫笼罩了天穹，堪称无边无际，还不断地从远处涌来。
而地面上，也出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那些啃食了大地的蝗虫，体型疯涨，互相交尾，在地上产下虫卵。仅是一两个呼吸的功夫，那些虫卵就孵化出来幼虫，啃食大地，长为成虫，如此循环……
“这是仪式的力量……”
因为【天外妖星】天赋对于仪轨、仪式、祭祀这三者的契合，白小石能隐约感受到，隐藏这些蝗虫完全违反了自然规律的成长速度下，那一丝丝不同寻常的力量。
这力量的数量很少，但是层次极高！
丰兆县有大麻烦了！
这些蝗虫单个还好对付，数量一多，连人也要被啃成枯骨。一旦这些蝗虫大量涌入丰兆县城……
昨日卜算的结果在心底浮现……
吉凶难料吗？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隐约明白了卜算结果的含义。
有多大的凶险，就有多大的收益！
凶他已经看到了，那么吉呢？
他有种预感，这蝗灾他躲不过去，也不能躲……
因为，他晋升的契机出现了。
就在这丰兆县城，亦或者说，在这蝗灾之中……
心中已有决断，白小石不愿再耽搁时间，转头看向两妖，他已经想好要怎么处理这两个妖物了。
不再压制身上几乎要溢满的灵机，磅礴的灵机化作气浪从两妖身上扫过。
两妖心中大骇，承受不住，几乎要跪伏在地。
这等威势，绝对是第四阶位圆满，甚至触摸到第五阶位边缘的存在，难怪刚刚白小石那么轻易地就拿下了月狼！
而且，这灵机中没有半点妖气，这哪是什么鼠妖，分明就是修炼有成的人族！
白小石道：“你们和我有些缘分，亦从未伤人，我也收了你们的东西，本应该帮你们离开此处，只是现在我有要事要折返丰兆县城……”
“你们有两个选择，一是，我会给你们可以暂时躲避蝗虫群的事物，你们大可逃脱。二就是，跟我一起回去丰兆县去，如果我没猜错，你们就这么离开，很可能会迎面撞上前来赴群妖血宴的妖群，到时候的下场不用我说。”
胡言听闻此话，顿时脸色煞白，他只想到了要快点离开此地，却没想过会有妖魔从外而来，若是真的被白小石说中，像他这样的小妖可不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至于白小石所说的什么躲避蝗虫群的事物，他根本想都没想。开玩笑！先不说有没有这么神奇的东西，要是真让人看到蝗群对他视而不见，那怕是死的更快……
但…但是，跟随眼前这人回丰兆县，就意味着要直面皇爷的布置，更是生死难料……
胡言还在犹豫。
月狼死死盯着白小石道：“我们选跟着你！我和那狐狸一起！”
胡言心中一急，大姐！我这还没开口，你怎么就把我拖下水了啊！
转念一想，这或许是最好的选择了，起码他刚刚从白小石身上感受到的强大力量并不假，跟着他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胡言咬牙道，“我愿意跟随鼠爷！”
白小石有些诧异，他还以为两妖中起码会走掉一个。
“别叫我鼠爷了，我姓白。”
“白爷！”胡言顺势改口，又提议道，“白爷，既然您记着赶回丰兆县，不如就让月狼化作本体驮您回去，她速度可比寻常马匹快的多了。”
闻言，月狼顿时恶狠狠地看向胡言，露出一口雪白的牙，口中发出呜呜的威胁声，像是要一口咬掉他的脑袋。
……

第四十三章 蛛丝罗网

丰兆县，县城。
一个守城卫士站在城头上百无聊赖往远处眺望。
忽然看见天边飘来一片黑云。
“怪了，这天怎么说变就变了？这云看起来邪性啊。”
卫士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凝神再看，就见远处有几个农夫不要命似地往城门方向跑，嘴里还不断呼喊着什么？
仔细倾听，隐约能听见几个模糊的字眼。
“蝗…蝗虫……来了……，救……命……”
“蝗虫？”
卫士有些疑惑，正欲再听。
忽见远处几个农夫身后飘来过一阵黑雾，将几个农夫笼罩，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灰雾散去，露出下面的磊磊白骨。
卫士愣了一下，嘴里蹦出来一句粗口。
“咁林娘哦！是蝗灾！”
然后，屁滚尿流地往城头上的大钟跑去。
“不好了！要命了！
“闹蝗灾！蝗虫吃人了！”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钟声最先从城西响起。带着一股莫名的仓皇之意。
钟声在修建于城中各处的钟楼相互接力，最终回荡在整个县城中。
有不明所以的百姓，抬头看向钟楼方向。
“老王，这钟声是什么意思。”
“蠢货！快松开我！这是警钟！”
“警钟长鸣，要么是贼匪袭城，要么是妖邪作乱，都他娘的是要命的！”
警备局，局长室。
李水生正在给莫凡心汇报工作。
莫凡心皱眉看向窗外，“发生什么事情？警钟怎么响了？”
莫福道，“少爷，听声音，似是蝗灾，出现了大量食人妖蝗！”
“蝗灾……”
莫凡心站起身，抓起身旁长剑，对着李水生道：“召集所有人，带上装备，等候我的指令！”
警备局门外。
天空中不少蝗虫呼呼飞舞。
这些蝗虫只是先头部队，是以数量不算多。
但已经有不少人被蝗虫咬伤。
道上，有百姓持着扫帚等事物不断驱赶蝗虫。
也有很多百姓惊慌失措，顾不上平日对警备局的畏惧。不断朝着警备局方向靠拢。
几个值守的探员，不断尝试着安抚人群，却无济于事。
莫凡心带着莫福从警备局走出，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莫凡心没有说话，直接右手从腰间摸出一把左轮枪，朝天扣动扳机。
碰——
硝烟过后，人群寂静，众人惊恐看向莫凡心。
莫凡心一脸平静，指着一个探员道：
“你过来指挥他们，其他人到街上疏散人群，让百姓都躲进房间。”
“李探长，拿带人去城北仓库，叫府衙的人配合你，取出火油，点燃火把驱赶蝗妖。”
“若有阻拦警备局行事，或趁乱行恶者，以妖邪论处，可直接击毙。”
李水生接了命令，迅速带着几个人往城北而去。
“福伯，你在坐镇此地，我怀疑已经有妖邪潜入城中，一旦出现，马上击毙。”
莫福点头应是。
莫凡心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黄沫道：“黄沫小姐，劳烦跟我去一趟警备局地下的封印地……”
……
警备局，地下。
黄沫在前方带路，莫凡心跟在身后，不急不缓，脚步沉稳。
暗道两侧灯火自动亮起，在两人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走了一会，两人来到放置黑柜的密室当中。
“当今圣武皇帝为了应对各地妖邪，设立警备系统，并且允许各地警备局保管一定数量的诡异物品，以供危机时刻使用……”
莫凡心的目光在黑柜之上一一扫过，最终停留在了一号黑柜上。
这一号黑柜似是很久没有人触碰了，上面落满灰尘。
“我看过郡府的档案，知道丰兆县警备局所保管封存的一号诡异物品名叫蛛丝罗网，为一只第五阶位的蜘蛛大妖所炼制，是它的本命之宝。
那蜘蛛妖死后，蛛丝罗网也落在了警备局手中。虽无法御使，可以配合布置在县城的仪轨使用。正好应对当前局势。”
莫凡心道，“黄沫小姐，劳烦你打开一号黑柜，我要取用蛛丝罗网。”
事实上，各地警备局的黑柜一般都是由警备局局长和身为客卿的道人一同掌管，也算是一种制衡。
这也是莫凡心让黄沫打开黑柜的原因。
黄沫掏出一串钥匙，打开了黑柜上的纯阳铜锁。
黑金铸造的柜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事物。
一张只有巴掌大小，散发着幽绿荧光的蛛网。
黄沫手上戴上了一副材质类似的橡胶的手套，小心翼翼将蛛丝罗网取出。
这蛛丝罗网上隐含那只蜘蛛大妖的超凡污染，哪怕是黄沫也不得不小心对待。
确认蛛丝罗网没有问题后，两人来到密室的一个角落。
在那里有一面黑金浇筑的墙壁。
黄沫在墙上轻敲了几下。
墙内传来机括响声，一个方形的凹槽出现在墙上。
莫凡心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代表丰兆县警备局局长的黑金方印，置于凹槽之上。
轰……
一阵响动，黑金墙壁从中间分开，露出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小道。
收回方印，两人顺着小道前进，来到另一个密室中。
阴森，诡异，与之前的黑柜保管室如出一辙。
有所不同的是，整个密室呈现正八边形分布，地面之上是密密麻麻的仪轨符文，散发着微弱荧光，彼此交相辉映。
莫凡心走到仪轨中心，看着黄沫道：“黄沫小姐，各地城池的守城大阵向来是警备局的道人负责维护的，希望警备局的守城大阵不要出问题……”
“要知道，维护守城大阵的仪轨向来不是件简单的事，哪怕是小县城的守城大阵，都起码要配备四人以上的道人团队，可这丰兆县却只有你一人。”
黄沫淡淡道：“不劳莫局长操心，既然道宫只派我一个人来，就代表我有这个把握。”
“希望如此。”
莫凡心不可置否。
“黄沫小姐，我要启动丰兆县的守城大阵，麻烦你做个见证。”
黄沫点头。
于是，莫凡心取出局长方印置于仪轨核心的一处凹陷，黄沫同样将手中的蛛丝罗网放于对应位置。
两人退出仪轨核心。
紧接着，就见仪轨核心接连亮起三道光圈。
局长方印亮起，最外围的光圈熄灭。
蛛丝罗网亮起荧光，第二圈光圈熄灭。
黄沫从刚刚那一串钥匙中，取下一把，扔入仪轨核心。
于是第三道光圈熄灭。
象征着警备局局长、道人的两道权限通过，作为阵心的蛛丝罗网凭空悬浮，潜入仪轨当中。
丰兆县守城大阵自此启动。
……

第四十四章 怒火

外界的骚乱还在继续。
李水生到动作很快，迅速赶到城北仓库。
仓库门打开，里面码放上百个足有半米高的坛子，上面贴着大大的酒字。
李水生走上前，揭开了坛上封口。
里面装的不是酒，而是某种黄色粘稠的液体。
这是运用炼金秘术提炼的火油。
李水生心中恍然。
几日前，在莫凡心下令让他秘密运送一批货物进城。
运送的事情完全由他一人经办，连那些搬运、卸货的工人也只以为这些是酒类。
“现在看来，我们这位莫局长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有现在这个情况。”
李水生沉吟，随即有指挥几个探员行动。
“你们几个，把这些坛子都搬出去，都给我小心点，里面装的都是火油，要是打翻了，我就把你们吊起来炼了！”
诸多火油被搬出仓库，外面的探员已经组织好一大批青壮等候。
开始向众人分发火盆，火把等一类事物。
随着时间推移，进入城中的蝗虫越来越多，好在这些蝗虫并未聚集在一起，还没有造成死伤。
“嘱咐匠人尽快制作火把，最好做到人手一根！”
“尽量把百姓聚集在一起，一同抵抗妖蝗，特别是那些老人孩童！”
“让百姓把家中的铁盆，还有多余的铁锅拿出来，接取火油，点燃火焰，蝗虫畏火，可保平安。”
……
城外，官道。
白小石骑在化作本体的月狼身上，身体起伏不定。
胡言则是甩开两条短腿，跟在后面追。
他倒是想坐到月狼背上，可惜看着月狼一脸要吃了他的表情，终究还是没敢开口。
蝗虫漫天，道旁不时有白骨出现，旁边掉落锄头镰刀一类的农具。
越接近县城，白小石的心就越往下沉。
这些妖蝗单个就堪比马蜂，聚集在一起就更加可怕，他这一路来已经看到有三五十具尸体。
“等一下。”白小石忽然说道。
月狼停下脚步。
白小石翻身下来狼背，往道旁的一间茅屋跑去。
“白爷，这屋子里有什么问题吗？”
胡言气喘吁吁跟了上来。
“不知道，但这里的蝗虫有些多了。”
打开木门，大量蝗虫轰的从房内一涌而出。
白小石肉掌挥出道道气劲，诸多蝗虫被扫落，茅屋内骤然空旷。
环顾四周。
房间内有两具被啃食了大半的尸体，皮肉翻卷，白骨露出，血肉中有虫卵不断蠕动，格外狰狞。
从破损的服饰上可以看出是一男一女。
男性尸体手中握着镰刀，似是在抵抗蝗虫。
其中那具女性尸体正趴在一个米缸上，双手按得死死的，至死不曾松手。
白小石遵循灵性感应，挪开了尸体，把已经被啃食得坑坑洼洼的米缸木盖子掀开。
露出一个似乎只有一岁左右，身上裹着厚厚衣袍的婴孩，面色铁青。
“白爷，没有心跳……已经死了。”胡言试着触碰婴孩，小心翼翼说道。
白小石沉默，将婴孩抱出，放在了女尸怀中。
走出茅屋。
从怀中取出一张烈焰符，引动。
拳头大小的火焰燃起，落在了茅屋上，大火燃起，蔓延整座茅屋。
白小石看着火焰不语。
路旁尸横遍野的惨状一一浮现在脑海中。
胡言和月狼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不敢出声。
“走吧，回丰兆县县城。”
白小石对两妖道，眸中寒光闪烁。
“我倒想看看，能掀起这场蝗灾的，到底是怎么个妖邪！”
……
少顷。
白小石三人，远远望见了丰兆县城。
漫天蝗虫飞舞，让整个县城笼上了一层黑纱。
让白小石稍微松了口气的是，黑纱之下，隐约有一层绿色光幕闪耀。
从黄沫口中，白小石得知，那是丰兆县的守城大阵，可以庇护整个县城，避免妖邪入侵。
“守城大阵开启了，看来莫凡心还不算太废物……”
白小石这样想着，但接近县城后却发现事情有些不对。
那守城大阵的所化的光幕忽然一阵黯淡，城门处的光幕，出现道道裂纹，妖蝗群顺着裂缝蜂拥而入。
裂缝后的两个守城卫士，猝不及防之下被蝗虫缠上，一时间乱了阵脚，惊慌大叫。
白小石伸手往后一抄，抓住了胡言的衣领，将他提起。
城门口处，有一道离地大概有一米左右，光幕上的巨大裂缝。
白小石对月狼道：“加快速度，从那道裂缝穿过去，做到的吗？”
“可以。”
月狼做出回应，奔跑速度加快了几分。
纵身一跃，穿过了裂缝。
落地瞬间，白小石从狼背上翻身而起。
从怀中摸出一张烈焰符，扔向缺口，火焰炸裂，浓烟滚滚。
同时，小黑从他怀中跃出，飞向那几个被蝗虫纠缠的卫士，小爪子不断挥舞，如同箭矢一般四处穿梭。
啪啪啪——
不断有蝗虫被扫落，在地上堆起一层。
胡言和月狼上前，帮那两个卫士清除身上残余的蝗虫，确认伤势。
“他们身上的皮甲抵挡了蝗虫，伤的不重，性命无忧。”
远处有几个身穿皮甲，带着面罩的卫士推着装载燃烧火焰的火盆的小车赶来，将暂时将裂缝封堵。
为首一人对三人拱手道：“多谢几位相助，嗯？白小石？”
“章谷？”
白小石闻声望去，发现面罩下的面孔格外熟悉，竟然是熟人章谷。
“白小石，真的是你？你逃出去了？那怎么又回来了？！”
章谷一看白小石身上的衣服，再联想他被通缉之事，心中了然。
“这满天蝗虫肯定有妖人在背后操纵，我不能坐视不理。”
白小石简单回答。
“现在城里的情况怎么样？”
章谷摇头道，“不怎么样，到处是蝗虫在乱飞，人心惶惶，我带着一群人到处救火。”
白小石道：“对了，你不是受我连累，被莫凡心赶走了吗？怎么会跑来守城了？”
“我离开警备局以后，李探长帮我找了个守城的差使，谁成想，会遇到这种事情。”
章谷边回答，边指挥着几名卫士将伤员带走。
“不过这样也好，这些守城卫士平日里可没见过多少妖邪，还是得有人带着，不然肯定乱成一团。”
……

第四十五章 教堂

白小石看着破损的守城大阵，对莫凡心生出怒意，“莫凡心这个警备局局长是吃干饭的吗！怎么搞成这样！”
章谷摇头道，“守城大阵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这些火油，火盆、面罩、皮甲都是莫凡心提前准备的，否则我们的伤亡恐怕会更惨重。”
章谷看了看月狼和胡言，眉头皱起，刚刚只顾着和白小石说话，到现在他才发现这两人身上有些不对。
“他们是妖物？”
月狼和胡言心中一紧。
白小石道：“无妨，他们从未害过人，现在已经被我收服，无需担忧。”
“对了，许灵、姬无忧还有黄沫他们怎么样？”
“许灵、姬公子和许局长在一块，现在似乎是在城中教堂安抚百姓，暂时无事。黄客卿应当是和莫局长一起……”
……
警备局，地下，守城大阵核心密室。
一个巨大的沙盘悬浮在密室中央。
那沙盘上显示的是微缩的丰兆县城，象征守城大阵的绿色光幕笼罩其上，却有几个地方出现了缺损。
“黄沫小姐，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守城大阵仪轨损坏，这件事就算你是道宫门徒，也不能免责！”
莫凡心语气很平淡，却让人能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怒意。
守城大阵是抵挡蝗灾的关键，现在竟然出现了问题。
“与我无关，是有人破坏了仪轨的节点。”黄沫推了推眼镜，凝神看向沙盘。
“守城大阵的节点一共有二十八个节点，都极为隐秘，没有具体的图纸，一般人根本无法找到，但现在却出现了一次性被破坏了三个节点的情况……”
莫凡心体味出黄沫话中的意思，问道：“局里出了内奸？”
黄沫没有否认，眼睛镜片反射着幽光，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
“守城大阵的图纸，向来只有看守的道人还有警备局局长能够接触到……”
莫凡心皱眉道，“也就是说内奸就在你、我还有许宏之间？”
黄沫摇头道，“不，还有一人。你来赴任的前段时间，林琳拿了许宏的调令，前来查看档案……”
“林琳……”莫凡心想起了那个漂亮的探长，自从自己上任那天，她离开后，就再没来过警备局。
“内奸的事情，是局长的责任，你自己去查。”
黄沫没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再次看向沙盘道。
“守城大阵采用的是多节点并联式的仪轨设计，一处节点遭到破坏，其他位置不会受到影响。
而且这个守城大阵在设计时已经考虑过仪轨节点被破坏的情况，只要有道人在仪轨核心进行操控，节点很快就能修复。
但是如果被破坏的节点太多的话，我也无力回天……”
“足够了！”
莫凡心道：“你在此地修补仪轨，我去解决那些破坏节点的妖邪，只是希望黄沫小姐这边不要再出问题，否则……”
“不劳莫局长挂心。”
黄沫推了推眼镜，将一块巴掌大小白骨符牌扔向莫凡心。
“这是什么？”
莫凡心接过符牌，仔细打量，上面刻着精密的仪轨，只是以他的见识，竟也没有认出这是什么东西。
“我制作的传讯灵牌，在丰兆县守城大阵的范围内可以实现自由传讯。”
莫凡心脸上露出惊奇，“道宫那边做出来的新玩意？”
“个人专利。”黄沫道。
实验了下符牌的效果，莫凡心转身离去。
黄沫轻轻摘下眼镜，看着沙盘，目光幽幽。
“白小石，你确实是个天才，只是既然离开了，又为什么要回来……”
……
城中，教堂。
门前，诸多火盆燃烧烈焰，阻挡了蝗冲的侵袭。
滚滚热浪，却使得教堂内如同火炉。
教堂内此刻已经聚集了上百人，大多是些妇孺老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块专门的地方腾出来治疗伤者。
一个光头，洋人模样的神父，手中散发微光，治疗伤者。
许灵则是娴熟地使用着一些西洋药物，给伤者包扎。
“快快快，大家让一让，有新伤员来了。”
姬无忧的声音传来，几个青壮抬着一个身上大片皮肉被蝗虫啃食的伤员进来。
伤员被安置。
许灵这边却出现了问题，“查理神父，出问题了！你快过来看看！”
那光头神父，擦了擦额前汗水，匆忙走过来。
“miss许，发生什么事了。”
许灵道：“这几人和之前被送进来的人不一样，脸色发青，呼吸急促，但是他身上被蝗虫咬伤的地方却很少……”
查理神父先是摸了摸伤员的额头，扒开眼皮，观察瞳孔，眉头紧缩。
“他中毒了！”
姬无忧道：“中毒了！怎么会？之前的人并没有中毒的表现……”
查理神父接连检查了数名伤员，得出结论，“他们中的都是一样的毒素，我暂时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先用通用的解毒药尝试一下。”
查理神父又对姬无忧道：“姬先生，麻烦您告诉许宏局长，外面的蝗虫经过大量食人后，很可能已经进化出了针对人类的毒素，我需要一些样本来配置解毒药。”
“好，我这就去！”
姬无忧没有耽搁，立刻往门外走。
冷不丁，听到门外传来惊慌惨叫。
快步走出门。
众人乱作一团，诸多火盆倾倒，燃着火焰的火油四处流淌。
许宏、林琳都不在。
抬头看，一只一人多高的恐怖蝗虫在天空飞舞。
双翅振动，嗡嗡声不止。
两只巨大的前足，刺穿一个正在惨叫的男人，递到不断张合的狰狞口器前。
咔嚓……
头颅被咬下，惨叫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躯干，四肢……
血液混杂着碎肉洒落……
紧接着巨型蝗虫，调转方向，朝向教堂门口。
放大了数十倍的复眼，在阳光下反射出妖异的颜色。
刚刚只是开胃菜，它的目标是教堂。
当众人意识到这点时，恐惧开始蔓延。
有人承受不住，尖叫一声逃跑，众人也纷纷作鸟兽散。
“玛德！这是什么东西！”
姬无忧两只眼睛红了，其他人可以跑，但他不行，他背后就是教堂大门，真让巨型蝗虫冲进去了后果不堪设想。
姬无忧颤抖着双手，咬牙，拔枪朝着巨型蝗虫射击。
很可惜，一枪没中。
几声枪响，让巨型蝗虫盯上了姬无忧。
翅膀振动，盘旋，正对着姬无忧俯冲而下。
尖长的两只前足如同利刃，反着着寒光。
姬无忧瞬间头皮发麻。
我命休矣！

第四十六章 残缺仪轨信息

巨型蝗虫卷起一阵狂风，呼啸而来。
姬无忧身上有诸多灵光亮起，是一些能自行护住的符咒和宝物。
巨型蝗虫身上也随之浮现出诡异气息，那是属于第五阶位的力量。
来自超凡阶位的压制，使得姬无忧身上的灵光转瞬幻灭，身上不断爆出轻响。
直到最后一层防护也破碎。
“完了，miss许，我对不起你，不能再继续守护你了……”
姬无忧眼中满是绝望，口中喃喃。
忽然听见一声枪响。
碰——
一颗子弹疾射而出，击碎巨型蝗虫的复眼。
绿色且粘稠的血液飞溅。
“赫——！”
巨型蝗虫，剧痛之下，发出怪异的叫声，凶性更甚，刃足挥舞，要先杀姬无忧。
碰，碰——
接连两声枪响。
巨型蝗虫的一只翅膀，从根部断开。
身体顿时失去平衡，更无法保持飞行状态。猛然坠落，冲击力在地面犁出一道沟壑，烟尘四起。
劫后余生，姬无忧顿时脚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怪了，按理说昆虫是没有痛觉神经的，不过这玩意能长这么大，进化出痛觉也说不准！”
烟尘散尽，一人正站在巨型蝗虫边上观察。
姬无忧仔细一看，正是多日不见的白小石。
从地上爬起，就要走过去。
“小石！你来了！”
却见白小石伸出手做了个止步的手势，道：“别过来，这东西还没死。”
姬无忧看向那巨型蝗虫，果然见它六只虫足有规律地摆动。原本圆润的虫躯，干瘪下去，外皮逐渐灰化，变成灰褐色的虫蛹。
姬无忧慌了，直觉告诉他虫蛹之中似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孕育。忙道：“小石快干掉它啊！”
“不急，先看看情况。”
白小石随手在周围扔出几枚符牌。
然后走上前触碰虫蛹。
手感粗糙，脑中却极为矛盾地传来粘滑之感。
眼前，系统提示刷出。
【收集信息中……】
【接触异类进化过程……】
【接触到残缺仪轨信息（蛛丝罗网阵）……】
【接触到残缺仪轨信息（不明）……】
【变异妖蝗（蛹）（进化中）（仪式加持中）：】
【这是一只被人利用特殊力量所制造的蝗虫卵孵化出来的蝗虫，它从成千上万的同类中厮杀出来，并在特殊仪式力量的加持下，开启了进化道路……】
【当前进化方向：体型巨大化、超凡再生、吞噬消化、外骨骼坚硬度提升】
【它受到某些存在的影响和掌控……】
再次收集到大量信息。
白小石思考，一边观察虫蛹变化。
“蛛丝罗网阵就是丰兆县的守城大阵……”
“至于不明仪轨……还有进化……，看来是那个幕后黑手的手段……”
不过片刻功夫，两根尖锐前足刺穿蛹壳，将其撕裂，一只体型比之前的巨型蝗虫小上一些，但威势更甚的蝗虫破蛹而出。
原先被子弹打穿的复眼被修复，并且多上了一层看上去就极为坚韧的白膜，那只被打断的羽翅也再生出来。
体表颜色从黄褐，变成了灰中带着金属光泽的颜色。
白小石不动声色，后退几步。
“这就是进化？看起来比原先更难对付……”
破蛹之后，巨型蝗虫用那复眼看向白小石，每一只眼睛都浮现出白小石的倒影，流露出难以形容的狡诈、忌惮、以及残忍。
“赫——”
嘶吼声。
巨型蝗虫两只强有力的后足瞬间蓄力，弹射，前足锋利更甚之前，向着白小石斩去。
姬无忧一阵惊慌呼喊。
“小石！”
“果然很麻烦。”
刃足将至，强烈的威胁感从心头涌起。
若无意外，这一击足矣斩金碎石，更不用说血肉之躯。
白小石却不闪不避，伸出右手，轻轻一握。
数十条无形锁链，从四面延伸而出，贯穿巨型蝗虫的身体，生生止住了它的前进。
巨型蝗虫的挣扎、反抗，无济于事。
锋利的刃足也斩不断那些无形锁链。
巨型蝗虫的虫躯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只是这次不再是结成虫蛹，而是被【夺灵之阵】抽去了血肉灵机。
仅是数秒的功夫，巨型蝗虫充斥着诡异光辉的复眼就黯淡下去，身体也失去了光泽。
无形锁链消散，白小石伸出手，在那距离他脖颈不过一二十公分的刃足上轻轻一弹。
巨型蝗虫但躯体寸寸崩解，化作飞灰。
大量血肉力量，涌入系统之中，填补系统升级的空缺。
“这……这是邪术！”
惊呼之声从教堂门口传出。
是个穿着教会衣服的光头洋人，脸上满是骇然。
白小石回忆了下，想起来这位就是那个卖了许灵一堆圣水，实际上屁用没有的那个查理神父。
不过，邪术？
白小石面色不善起来。
自己好心救人，竟还落个邪术的名头，这光头……
旁边，一齐走出的许灵，刚从巨型蝗虫和白小石战斗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气鼓鼓道。
“查理神父，什么邪术不邪术的，小石可是救了我们！”
“但是，miss许，他这分明是恶魔才有的手段……”
查理神父很是犹豫，他自西洋来，因为资质不高，被分配到这个小县城，但神学理论绝对是过关的。他可以确定白小石的手段绝对与恶魔有关！而且已经研究到了极深的程度！
许灵双手叉腰，信誓旦旦道，“这里可是天父的教堂，小石使用的肯定不是邪术！”
查理神父犹豫地看了看白小石和许灵，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最后对着白小石行了一礼。
“抱歉，白小石先生，是我冒犯了。”
“无妨。”
白小石心念微动，这查理神父对许灵的态度好像有些不对，似乎太过重视。
不过，许灵是个富婆，又和教会关系匪浅，没准经常捐钱，查理神父对金主重视也不奇怪。
而且这个查理神父所说的恶魔……，k先生也提到过，之后倒是可以探探口风……
“小石，你刚刚来的路上看到许宏和林琳了吗？”姬无忧面带忧色道。
“没有。”白小石摇摇头，他让胡言和月狼帮助章谷镇守城门后，就径直来了教堂。倒是救了几个百姓，却没见到许宏和林琳。
听了这话，许灵一急，许宏的伤还没好呢，现在实力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忙问道：“我哥他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姬无忧摇摇头，“不知道，按理说他们应该在附近巡查的，那大蝗虫搞出的动静不小，可到现在都没有看到他们的踪迹，我在想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白小石道：“miss许，先别急，你有许局长的贴身衣物吗？小黑的嗅觉灵敏，可以找人。”
许灵急道：“贴身衣物，我没有啊……”
查理神父道：“白小石先生，我这里有沾染了许宏局长血迹的绷带，不知是否有用？”
“可以。”
得到白小石的肯定后，查理神父快速走进教堂。
趁着这个时间，白小石回收了【夺灵之阵】符牌。
符牌上上面已经多了些许裂纹。
【夺灵之阵】的符牌经过改进之后，承受能力大增，但受限于制作材料，终究无法持久，按照他的估计，每套符牌使用十次就会粉碎。
他之前在黄沫家中时一共制作了四套，再加上【隐匿之阵】的符牌，支撑接下来的战斗应该不成问题。
……

第四十七章 薅羊毛

得到许宏的绷带，安抚了想要一起跟来的许灵。
又从土豪姬无忧那里补充了大量低阶符咒，以及一把破魔长刀，白小石立刻出发。
【隐匿之阵】的符牌全力发动，白小石气息隐匿，整个人仿佛穿行于阴影之中。
和【夺灵之阵】的符牌不同，【隐匿之阵】的符牌不需要承载被掠夺灵性血肉力量，承受能力很强。
哪怕是功率全开的状态，也能够支撑很久不坏，代价就是对灵性的消耗也成倍增长。
不过有【夺灵之阵】所掠夺的灵性力量作为补充，白小石倒是不怕出现灵性匮乏的情况。
循着小黑的指引，白小石迅速前进。
因为【隐匿之阵】的原因，漫天蝗虫并没有来找他麻烦，但前进过程仍不顺利。
连普通蝗虫的体型也变大了！
足有成人拳头大小的蝗虫零零碎碎，混杂在蝗虫大军中，民众的伤亡开始增加。
为此白小石不得不每走一段就停下来，拔出破魔刀清剿那些蝗虫，同时也救下了不少百姓。
至于刚刚在教堂出现的那种巨型蝗虫，白小石暂时没有发现第二只。
只是，这反倒让白小石更加不安。
有第一只就会有第二只……
但是，那些蝗虫去哪了？它攻击教堂是为了什么？因为教堂里聚集了太多人？
“不！不对！那巨型蝗虫似乎另有目的……”
“我不是第五阶位，不知道第五阶位的神妙。”
“不过，如果根据我的御鼠神通进行推算，哪怕是第五阶位也无法控制如此数量的蝗虫，能将掀起蝗灾已然不易……”
“所以那个幕后黑手，暂且认定为是那个皇爷，他肯定会将大部分的操控精力集中在控制蝗虫群中的特殊个体巨型蝗虫上……”
“也就是说袭击教堂是他刻意为之？”
白小石停下来思考，小黑的指引也停止。
前方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这个爆炸声，是莫福？”
自从被莫福那老家伙的光球炸过一次之后，白小石就对这特殊的爆炸声音印象深刻。
白小石暂时不想看见这老帮菜，但是这货刚好堵在他前进的路上。
“算了，蝗灾当前，能帮就帮，多少保留一点战力，希望这老家伙不要再找我麻烦，不然我非把他填了我系统升级的进度条不可！”
走过一条街道，远望，莫福正在和一只巨型蝗虫对峙。
这只巨型蝗虫的体型比教堂那只还要大上一圈，身体呈现出亮灰色，明显是进化过一次的。
在天上盘旋飞舞，嗡鸣声震天，移动速度极快。
莫福的光球根本无法砸中，爆炸所产生的余波，对于巨型蝗虫坚硬的外骨骼根本不痒不痛。
反倒是莫福胸前出现一道巨大的伤口，明显就是被巨型蝗虫的刃足所伤。显得很是狼狈。
“喂，老家伙，需要帮忙吗？”白小石喊道。
“白小石？”
莫福被白小石的声音弄的一分神，巨型蝗虫抓住机会，瞬间落地，两只后腿弯曲，化作恐怖炮弹整个弹射而出。
轰——
烟尘四起，房屋倾倒，断壁残垣。
莫福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巨型蝗虫的攻击，但整个人也被余波扫中，狼狈不堪。
“小子！你和这虫子是一伙的吗！”莫福怒道。
白小石有些尴尬，但想起自己被追杀的情景，哼了一声道：“少废话！你到底要不要我帮忙了？”
“你若助我击杀这虫子，我到时候在少爷面前为你求情，对你网开一面。”
莫福大声回应。
活着这大岁数了，他可不是什么不知变通的老顽固，白小石说愿意帮忙，那自然是最好。若是不帮忙，也决不能变成敌人，不然那就真的要命了！
白小石自然猜到这老家伙心中的想法，冷笑道。
“谁需要你少爷网开一面了，莫凡心是丰兆警备局局长，现在却搞出来这么大的事，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收场。”
“你想办法把那虫子引下来，限制住它的行动，一个呼吸的时间，足够我解决掉它，信不信随你！”
莫福将信将疑，但他现在也是有苦难言。
他虽是半成品的第五阶位，因为超凡阶位的压制，在对抗低阶位的情况下处于碾压状态，否则之前白小石也不会打都不打，转身就跑。
可是这巨型蝗虫不一样，它似乎被那第五阶位妖蝗赋予了部分力量与位格。
他根本无法在超凡阶位上压制巨型蝗虫，再加上这巨型蝗虫诡异莫测，恢复能力极强，而他早已年老体衰，再这么纠缠下去，迟早会被生生耗死。
莫福咬牙道：“好！我就信你一次！你若是敢作妖，我家少爷定不会放过你！”
这威胁搁在当前，多少有些底气不足。
白小石懒得鸟他，只当是狗叫。
“快点动手，不然我就走了。”
莫福不语，与巨型蝗虫交手数个回合。
终于蹲到了机会。
巨型蝗虫再次化作炮弹飞来，莫福屏气凝神，真气爆发，不再躲避，手搓丸子，一个特大号光球出现，竟是要硬抗这一击。
“我去，这老头是个狠人。”
白小石瞬间看出莫福的意图，右脚重重在地上一踏，身如箭矢，向着战场冲去。
一声几乎要震碎耳膜的巨响。
地面被炸出一个巨坑，有水从坑底涌出。
这光球的威力，直接炸穿了城市水道。
莫福衣袍破烂，头发披散焦黑，身上满是血痕，。
但那巨型蝗虫也是满身伤痕，两只刃足同样被他死死抓住，不能动弹。
“小子！还不动手！”
白小石早已将符牌布置四周，发动【夺灵之阵】的同时，口中念动原版【夺灵仪式】的咒文。
这巨型蝗虫但超凡阶位能对他造成压制，他需要咒文，借用某些存在的力量，才能不受反噬地掠夺灵性血肉力量。
而这次他借用力量的存在，尊号为——妖神！
事实上，自从猜到莫凡心很可能是因为妖神的原因，才针对自己后，白小石就意识到，他和妖神的因缘还远未结束。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再和妖神有所牵扯，很可惜不可能。
他的超凡力量的起点，是黍一的替形仪式，却也是献祭，借用妖神力量的仪式。
现如今这力量已经融入他的魂灵，无法剥离，无法舍弃。
这就使得他早晚会和妖神扯上关系。
而且，白小石有种感觉，妖神对于他的态度似乎格外的暧昧不明，否则在替形仪式的时候，就直接把他弄死了。
白小石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虱子多了不愁。
他怕个屁！
薅大佬的羊毛，真特么刺激！

第四十八章 进化仪式

加持了妖神力量的夺灵锁链，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粗更大。
让白小石不禁感慨，大佬就是大佬，果然不一样。
倒是莫福的脸色变的很难看。
因为这些锁链，赫然把他也罩了进去。
充斥诡异力量的锁链，直接贯穿了他和巨型蝗虫的身体，上面带着至高阶位者的气息。在他被锁链束缚的瞬间，力量就被牢牢压制在体内，动弹不得，任人宰割！
大恐怖！大恐怖！
虽然只有那如同微尘般的一丝气息，但莫福可以肯定，那气息的主人绝对是比当今圣武皇帝还要强大的存在，盘踞于天穹，俯瞰世间……
莫福乱了分寸。
“白小石，你想干什么！”
“放心啦，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白小石摆摆手，有些惊讶于受到妖神气息加持的【夺灵之阵】竟然如此强大。
不过，这也是莫福太水了，完全受到了妖神气息的影响。
以白小石现在的能力，充其量只是引动了些许妖神气息。
若是真正的第五阶位，凭借自身灵性就能抵抗这些许气息，再强一些甚至能直面所带来【夺灵之阵】的威胁。
但凡阵法，都必有一个核心，白小石将【夺灵仪式】改造成【夺灵之阵】的过程，事实上就是以自己充当【夺灵之阵】阵心、力量源泉、运转中枢。
其中有【天外妖星】这个天赋的帮助，否则白小石也做不到这一点。
现在问题在于，这就直接导致符牌所布置出的【夺灵之阵】的力量上限直接白小石本人挂钩。
而白小石现在只是第一阶位，哪怕借用了妖神力量，想对付第五阶位力有未逮。
这也是白小石选择救下莫福的原因。
他一个人肯定是干不过身为第五阶位大妖的皇爷。
必须要借用仪轨力量，但是在他完成仪轨之前，需要有人拖住这些蝗虫，以避免过大的伤亡。
所以现在的战力当然是越多越好。
巨型蝗虫化作飞灰。
大量血肉灵性涌入，将系统升级的进度条抬到了十分一的位置。
白小石挥手散去锁链，同时将部分灵性截留。
他有种预感，留着这些灵性或许会有大用。
这次倒是无需回收符牌了，因为承载了妖神气息，这些符牌直接碎成了渣，半点灵性不剩。
锁链散去，莫福直接跪伏于地，挣扎着想要站起。
却见白小石脸色突然变化。
【收集信息中……】
【接触异类进化过程……】
【接触到残缺仪轨信息（蛛丝罗网阵）……】
【接触到残缺仪轨信息（进化仪式）……】
【进化仪式（残缺）（飞蝗）：】
【你从残缺的仪轨、仪式、半成品的样本中得到了信息……】
【这是一个被人在原守城大阵基础上，李代桃僵，篡改过后的仪式，它被隐藏在守城大阵阴影侧，难以察觉。】
【这个仪式象征进化的力量，进化的物种被限定为飞蝗。仪式的控制者将自身力量分散各处，孕育成熟，最终合一，以完成在超凡阶梯上的攀登……】
【当黄昏的钟声敲响，仪式将开启，无人可以逃离……】
“黄昏！黄昏！”
白小石抬头看天。
“现在是午时，还有半天就是黄昏。”
“系统提示当中，关于进化仪式的信息还在不断刷出……，这说明仪式正在不断完善！这不对劲！绝对有问题！”
白小石快速走到莫福身前，问道：“老头！告诉我！这些蝗虫是不是在有意攻击一些特定目标！”
莫福一怔，“你怎么知道？”
“少废话，快告诉我，这很重要！”
白小石不耐烦道，很是急切。
莫福道：“少爷跟我说，这些蝗虫的目标是守城大阵的节点。”
“节点……李代桃僵！”
残缺的信息相互拼合，虽然还有一些地方处于空白状态，但已经足够白小石推演出一个结论。
一个让他心惊的结论。
“守城大阵是依托地脉而建，地脉不绝，大阵不破。但是现在有人正在用守城大阵的仪轨借鸡生蛋……，每一个节点被攻破，属于【进化仪式】的仪轨就会被写入。这丰兆县的地脉反成诸多蝗虫进化的力量源泉……”
白小石神情凝重，看向莫福。
“告诉我，守城大阵一共有多少节点，到现在有多少个被攻破了？”
莫福皱眉，这等机密之事本不应该告诉白小石的，只是现在这种情况，保不保密似乎也无所谓了。
“一共有二十八个节点，大概被攻破十七个。但只要阵法核心有道人坐镇，节点就能很快修复，这样算下来，现在只有六个节点处于破损状态……”
“修复？”白小石冷笑，“那些被攻破过后再修复的节点是不是再没有巨型蝗虫去攻击了？”
“这……是这样！”莫福稍作回忆，顿时发觉不对，急忙道：“你看出什么问题来了？”
“蠢货！一个节点被攻破，那妖人就能将他的仪轨写入到守城大阵之中！不去攻击那些攻破后修复的节点，是因为再攻击也没有意义了！”
莫福脑子还有些转不过来弯，仪轨什么的，对他这个练武的来说实在太过复杂。
“这样说来……该死！教堂！”
白小石突然想到，既然巨型蝗虫并非胡乱攻击，而是针对守城大阵的节点而去……那就代表教堂附近，甚至是正下方就有守城大阵的节点存在。
而现在教堂防守空虚，幕后幕后黑手很大可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miss许他们危险了！”
没功夫理会莫福，白小石转身，径直往教堂方向狂奔去。
……
教堂。
原本高大的教堂只剩下一片废墟，一个巨大坑洞。
一地正在被蝗虫啃食的尸体，其中有守护教堂的卫士，在教堂避难的老幼，几个没能逃成的青壮……
天空中，一只巨型蝗虫影子扬长而去，不见踪影。
“来晚了吗……”
白小石沉默，四处扫视，不肯放弃。
“吱吱……”
小黑拽着白小石的衣领，指向一个方向。
然后跳下地，在废墟之间飞速移动，最后停在一块石板上面，蹦了几下。
有声音从石板下传出。
“小石……是你吗？”
姬无忧的声音！
“是我！”
白小石眼中一亮，冲上前，小心搬开石板。
石板下面，是一个透明光罩，有三人正躲在里面。
许灵、姬无忧、还有那个查理神父。
身上有些狼狈，但似乎并未受伤。
随着石板被搬开，那透明光罩如泡沫般破碎。
许灵的身体摇晃一下，倒在了姬无忧怀中，一枚满是裂痕的十字架挂坠从她手中滑落。
……

第四十九章 对策

白小石隐约想起，他第一次见到许灵时，她似乎说过，自己身上有一件郡府教堂主教赠予的法器。
现在看来应当是这十字架吊坠。
连姬无忧身上的诸多护身之物都无法抵挡巨型蝗虫，这十字架却能护住三人，可见绝非凡品。
“miss许！”
姬无忧抱着昏迷的许灵，紧张道。“小石，查理神父，你们快看看，miss许她怎么了？”
白小石走上前，用自身灵性感受许灵的情况。
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
他在许灵身上感受到一种淡淡的犹如晨曦之光一般的能量。
“没事，miss许只是透支了力量。”
姬无忧松了口气。
一旁，查理神父小心捡起十字架，递给姬无忧。
“姬公子，miss许是受到天父宠爱的女儿，这是十字架吊坠上面蕴含了天父的力量，请帮miss许保管好，等她醒来后交还给她。”
姬无忧点点头接过吊坠。
“小石，找到许局长了吗？”
“没有，时间不够。”
姬无忧无奈，像现在这种情况，找不到也是正常，只能祈祷许宏他们无事。
一旁，查理神父看着四周的断壁残垣，燃烧的火焰，诸多尸骨，声音沙哑道。
“白小石先生，我的能力有限，无法感受到这附近是否还有幸存者，不知道能不能请您的伙伴帮忙寻找。”
白小石看向小黑，小黑摇头示意。
一阵沉默。
“小黑说，这附近除了我们外，已经没有活人了。”
白小石摇头道：“这次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会再有一只巨型蝗虫过来。”
“白小石先生，这不怪您，您已经做的足够多了。”
查理神父痛苦地闭上眼，轻轻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
“愿天父庇佑他们往生天界。”
白小石听闻，这位查理神父是十几年前来到丰兆县城的，平日虽然喜欢忽悠别人信教，但也没少做施舍救济之事，是个公认的好人。
“当时又一只巨型蝗虫袭击教堂，我们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如果不是miss许的十字架吊坠护住了离的最近的我们，我们恐怕也已经死了……”
姬无忧向白小石讲述了当时的场景，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最后沉默着，学着查理神父的样子，默默祷告。
“他们会往生的。”
白小石轻道，看向天穹。
系统提示再次传来，【进化仪式】的仪轨进一步被补齐。
这代表又有一个节点被攻破。
情况更糟了。
远处化作原型的月狼飞速赶来，隐约一个人影被她叼着，如同破麻袋一样上下摆动。
月狼止步，一人被甩落在地，是章谷。
头晕眼花从地上爬了起来，章谷强忍着胃部的翻腾，铁青着脸看向四周，问道：“小石，姬公子，发生什么事了？教堂怎么变成这样了？”
“巨型蝗妖突袭了教堂。”白小石简要回答，又皱眉问道，“你不是在城门那边，怎么过来了？”
章谷快速道：“出事了！城外出现了大量妖魔，远到望不见边际，有些妖魔身上的气势甚至比没受伤之前的许局长还要强！”
“现在那些妖魔，只是聚拢在城门外，没有进攻的迹象，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动手了……”
“妖魔围城！群妖血宴！”
白小石立刻联想到胡言所说。
“那第五阶位的蝗妖是要彻底堵住城中之人的后路？不，按照这个形式，他想的恐怕是连同外面那些妖魔一同化作祭品……”
章谷苦笑，颓然坐在地上道：“我这次回来本是想求援的，可是……”
可是，一路看下来，到处是废墟，城中的情况并不比城外好到哪去，哪里还有什么援手。
章谷道：“现在群妖封锁了城门，我们逃不了了。”
姬无忧抱着许灵，不知如何是好，“要是当初，我带着miss许一起离开就好了，至少不会陷入这种境地……”
查理神父劝解道：“两位，请心怀希望，天父会庇护我们。”
姬无忧望着化作废墟的教堂，倒塌的砖墙裸露，可以看见零散的尸体和破碎天父雕像混杂。眼中迷茫，“天父爱世人，但又为何要纵容人间有这般妖魔行凶？”
查理神父低头不语，教会的圣典写着，世人皆有罪，故天父降下灾劫。
但他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许多年，打心眼里喜欢着这里的人们，他不愿去相信，这些可爱的人会是有罪之人。
而且，又有什么罪过，要让他们受到这样的惩罚？
看着三人的表情，白小石忽然有些厌烦。
厌烦三人脸上的迷茫与无力。
白小石走到废墟高处，居高临下看着三人，“我们是没有后路了，但未必到了绝望的时候。”
三人抬头看向白小石。
章谷脸上生出几分希冀，“白小石，你有什么办法吗？”
“暂时没有，不过，看着你们这一副衰样，觉得很烦。”
白小石说的很认真，一字一顿：“听着！我曾经说过要让造成这场蝗灾之人，付出代价，自然要说到做到。”
“这些符牌能隐藏你们的气息，免受蝗虫侵扰，只要你们不作死乱跑，应当无事。”
从怀中取出数枚【隐匿之阵】符牌，扔给姬无忧和章谷等人。
白小石带着小黑，潇洒转身，朝着教堂被巨型蝗虫所刨出来的巨坑走去。
姬无忧喊道，“小石，你要去哪？”
“去看看我们还有没有救。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别过来捣乱。”
白小石摆摆手。
“月狼，你在这等我，我待会需要你帮忙。”
……
坑底，灰白色的土层。
白小石将手按在地面，感受着地脉流动。
既然巨型蝗虫重点攻击了这里，说明守城大阵的节点就在此处，倒是省去了他不少寻找的功夫。
果然，凭借这【天外妖星】的天赋，白小石很快找到了仪轨节点的所在。
在白小石的灵性感应中。
丝丝诡异气息已经嵌入守城大阵仪轨深处，却又与仪轨本身格格不入。
“这【进化仪式】的仪轨风格，和徐幽的晋升仪式很是类似，看来这件事还有k先生或者是k先生那所谓的组织参与其中……”
“好在我已经将《牵丝幽魂五凶典》的仪轨研究透彻，对于这种杂糅了神州与西洋两方神秘学知识的仪轨风格，有所了解，不然一时半会还真是难以下手……”
“系统收集到信息还不完全，还有一些信息无法判明。但是【进化仪式】的种族被限定为蝗虫这已经是可以确定的了。”
片刻后，白小石把手收回，心中对策已定。
“李代桃僵……哼！谁代谁还说不定！”
伸出左手将小黑托在掌心。
用粘着泥巴右手食指点了点小黑的额头。
弄得小黑嫌弃地将他的手指推开。
白小石不以为意。
嘴角一咧，露出雪白的牙齿和灿烈的笑容。
“小黑，你想当女王吗？”
白小石一本正经问道。又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这丰兆县鼠群的女王。”
“吱吱！”
“哈？看在我的面子上勉为其难当上一当？你这就过分了。”
小黑从白小石手中挣脱，跳上他的肩膀，小爪子往前一挥，颇有种挥斥方遒豪迈之感。
“吱吱！”
“哼哼，小东西，那我们就走吧！”
……

第五十章 林琳

城中。
民房废墟。
莫凡心一身玄色，提着长剑，站在废墟之上。
手中长剑，剑身细长，通体呈现幽蓝之色。
在他脚边，一只一人多高的巨型蝗虫，羽翅六足皆被砍断，身上满是细长剑痕，还未死去。
莫凡心走上前，举起幽蓝长剑，贯穿了巨型蝗虫的头部。
幽蓝之光泛起，长剑如同活物一般扭动吮吸，吞噬着巨型蝗虫的血肉。
巨型蝗虫试图挣扎，却被死死压制。
在幽蓝长剑的吸食下，从较为柔软的腹部位置，开始干瘪下去，身体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萎缩。
不过片刻功夫，一只干尸蝗虫出现。。
莫凡心拔出长剑，踢开巨型蝗虫的尸体，看向一处民房的阴影。
“看了这么久，还不出来吗？”
“呵……”
一声轻笑过后，一个身材姣好穿着警备局制服的女子，手持警备局制式的破魔火枪，从墙角走出。穿过深邃的阴影，站在了阳光可以触及的所在。
是和许宏一同失踪的林琳。
“想不到身为西南总兵之子，在警备局身居高位的莫局长竟也会用这等妖剑。”
林琳开口道，语气中不知是揶揄，还是嘲讽，亦或二者掺杂。
莫凡心的指尖，幽蓝长剑的剑锋上抚过，一滴血自指尖渗出，滴在了剑身之上，迅速隐没。
幽蓝长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是欢喜，似还隐含了难以填补的贪欲。
“呵……妖剑。”
“此剑名为幽泉，乃是自黄泉中冲刷而出。铸剑人不详，疑是上古遗留。阶位为五。道宫给它的批语：嗜血，用之不详，剑身无格，伤人伤己……说是妖剑倒也并不为过。”
“用来斩杀第五阶位的大妖却是正好”
莫凡心不紧不慢介绍着手中之剑的来历，然后话锋一转，变得凌厉起来。
“林探长，既然你选择现身了，接下来是不是该告诉我，那只第五阶位的大妖，究竟藏到哪去了？”
林琳笑道：“你不顾城中百姓的生死，任凭他们在蝗灾中自生自灭，一直追着我不放，就是为了这个？”
“这场蝗灾的根源自那只第五阶位的蝗妖而起，只要除掉蝗妖，灾祸自解，林探长又何必逞口舌之利。”
莫凡心的语速很慢，一字一顿，质问着林琳。
“况且，若不是林探长盗取了守城大阵的图纸，使之落入妖人之手，丰兆县的百姓又怎会有此一劫？又或者说林探长，本就是妖人？”
林琳摇头道：“我可不是什么妖人，我与他们不同，他们要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所求不过一人而已。”
他们……莫凡心眯起了眼，眼中寒光闪烁。
“你是为了许宏？”
“不错。”
林琳道：“莫局长既然知道许宏的身世，那也应当当今大月朝堂之上，许家曾经的仇敌……有一天，许宏与我说，他是罪臣之子，他许家曾犯下叛国大罪，但这罪责却是遭人陷害，迟早，他会查明一切……”
“我信他……但我曾去过上京城，更是侥幸见到过那位权势滔天的大人物。所以我知道，那位大人物是不会容许他去触碰揭开那些陈年往事……”
林琳像是在沉思，像是回忆，“许宏对抗不了他的，哪怕他天赋再高……也得不到成长的机会……他会死……”
“许宏的天赋很高，但我的天赋却只能算是下等，武者之道，我走了十年，也只堪堪达到了锻体第三境。我不怕死，也愿意陪他走下去……但我不愿意成为他的累赘，看着他飞蛾扑火一样死掉。”
“我惶恐，我不安，我劝他辞职蛰伏，但他跟我说，警备局是他获得权力的最好所在，错过了就再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于是，我做好了与他一同赴死的准备……”
“直到三年前的一天，一个怪人找到了我。全身上下都透着怪异气息的人……我记得他，却记不起他的衣着长相，甚至都不知道他是男是女。”
“他告诉我，大劫将起，丰兆县会是起点之一，而作为丰兆县警备局局长的许宏，更是会被卷入漩涡之中。”
“你说是不是很奇怪？这分明是比江湖骗子的话术还要可笑的话，我偏偏对此深信不疑。”
莫凡心没有回答，他看出这个女人似乎出了某些问题。
“那个人跟我说，只要我愿意帮他做一件事他就能保住我和许宏的性命……”
“就为了这样的理由，你就要将丰兆县守城大阵的图纸给了他？”莫凡心的声音很平静，平静中隐藏着杀机。
林琳沉默了一会，“我是这样做了……却从没想过他们想做的竟是引妖魔入城，掀起蝗灾……”
“不过，事已至此，我已经无法回头了，解决掉莫局长你，我就会带着许宏离开……”
“你就不怕许宏知道这件事后，会视你为仇敌？”
林琳的脸上出现奇怪的表情，“他不会知道的，他会忘了这一切，和我一起远渡重洋，到光明帝国去，在那里，不会有人认识我们。所有罪过，我来背负……”
“忘忧秘术？你想消去许宏的记忆？你可知用这等邪术消去记忆，大概率会让人心性大变，你就不怕许宏变的不再是许宏？”
“够了！莫凡心，许宏的事情我自会解决，不用你来操心！”
林琳语气一冷。
“拖延了这么久，你刚刚和蝗妖战斗所受的伤应当恢复了吧。果真不愧是妖剑，竟能吞噬血肉反哺剑主。”
“那么林探长，你愿意等我这么久，就是为了这几只虫子过来吗？”
莫凡心轻轻挥动幽泉剑，在空气中留下一道仿若虚空之伤的残影。
破空声！
刺耳，尖锐。
一道灰影瞬闪而逝，撞上了幽泉剑剑影，被瞬间切割成两半，然后从莫凡心身体两侧穿梭过去。
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
废墟倒塌的砖墙被贯穿，露出凹陷的地表。
一只拳头大小的灰色蝗虫被分作两半，左右躯体分置于两个坑洞之中。
莫凡心一眼扫过。
如果他没有提前发觉那只变异蝗虫，做出应对，现在身上应该已经多了个窟窿。
灵性示警，危机感压迫如潮而至。
莫凡心顺着感应，将目光投向天空。
铺天盖地的蝗虫群如黑云压顶。
同时，在他的两侧不知何时出现两只巨型蝗虫，刃足收缩，后肢弯曲蓄力到极致。
林琳举起手中的破魔火枪将莫凡心锁定。
“莫局长，如果你没有别的手段的话，就请安心赴死……”
……

第五十一章 哟，几位玩的正高兴呢？

蝗虫如潮向莫凡心袭来。
两只巨型蝗虫，后腿猛然舒张，巨大的冲击力，在地上轰出两个巨大的坑陷。
两道残影破空，带着阵阵音爆，以及无可抵挡的怪力。
手中的幽泉剑，幽光大作，照在莫凡心脸上，显得格外邪异。
剑身竟从锋刃处裂开，化作相互平行的两刃。
双手持剑，横握，真气灌注。
挥剑。
剑鸣之声。
如黄泉倒灌，鬼门大开，万鬼齐出，哀鸣震天。
天地失色，仿佛在这一瞬，被拖入幽冥。
巨大剑气，撕裂天空。
万象骤止。
漫天蝗虫，如雨落下，在地面上堆起厚厚一层。
两只巨型蝗虫，支离破碎，作尘埃飘散。
一声枪鸣，响在了莫凡心最虚弱的时刻。
幽泉剑锋一转。
金铁交击，铅弹被弹开。
紧随其后的又一声枪鸣。
也是在莫凡心在意料之外的枪鸣。
警备局的制式火枪，装弹极为繁琐，不可能那么快就射出第二发子弹。
除非那个女人藏了一手，她还有另一把枪！
莫凡心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来不及抵挡。
只能将尽力侧开身子，试探避开要害。
血花在莫凡心的左肩炸开。
痛感，入骨，但不足以让莫凡心失色。
武道修行肉身与意志并行，他莫凡心自信不弱于人。
但是除了痛感之外，还有别的东西。
麻痹之感从伤口处，迅速扩散。
一阵虚弱涌上，莫凡心一手按住伤口，半跪在地。
这子弹有问题！
“破灵子弹？还是毒？不对！有幽泉剑在手，破灵子弹还有普通剧毒，对我而言效果极差……”
莫凡心看着从伤口出淌下的血液。
与正常人的血液不同，这些血液似乎格外的嫣红与妖异……
“圣血矿……，这子弹是用圣血矿制成！”
“莫局长果然见识不凡，连这圣血矿都认得。”
林琳脸上含笑，随手将两把接近报废破魔火枪扔到地上，拔出腰间的长刀，慢慢走向莫凡心。
莫凡心没有关心自己的安危，反而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女人。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不是林琳。”
“哈哈……，莫局长可真会开玩笑，我不是林琳我会是谁？”
“莫局长，你该不会是为了让我放过你，就开始装疯卖傻了吧？你西南总兵之子的风度呢？”
林琳捂着嘴，忍不住笑着，好像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但她的眼神中分明带着些许冷意。
莫凡心道，“我调阅了林琳的档案。她的资质确实如你所说不高，甚至是差到了极点。三年前的她修为还在锻体第一境徘徊，但现在的你，身上的力量，分明已经达到了武者第四境。”
林琳提着刀一步步走近，哒哒的脚步声在四周回荡。
“这能说明什么？我就不能是得了什么奇遇，实力突飞猛进了吗？”
“警备局有规定，除非实力达到第三阶位，否则不能担任探长……，而三年前，实力不足以担任探长的你，根本就没有那么多机会接触许宏。”
“更何况许宏这个人我有所了解，许家灭门之祸前，他绝不会如此轻易对他人敞开心房。”
林琳在笑，眼神却越来越冷。
“有可能是我记错了呢？毕竟我见到的那个怪人对我施展了什么邪术也说不准？”
莫凡心的脸色越发苍白。
“林琳是丰兆县本地人，从未去过上京城，更没有机会接触到什么大人物。”
林琳在笑，笑中似掺杂了扭曲。
“哈哈……没错，是我记错了，这些都是许宏告诉我的，那个怪人帮我提升了实力，所以我有机会走到许宏身边，他爱上了我，对我敞开心扉，告诉了我上京城的事情，就是这样……”
“或许是你记错了，但圣血矿这种东西，你不该知道，手上也不该拥有这种东西……那群人若是知道你手上有这种东西，哪怕只是指头大小，也不会放过你的！”
“所以，这圣血矿，定然是你从其他渠道获得的！”
林琳的声音变得冰冷，“那莫局长倒是说说，我是从哪里得到的圣血矿呢？”
“三年前，郡府秘库被一伙妖人攻破，十斤圣血矿石被劫，不知所踪……，那伙贼人手段高明，修为不俗，个个都有第四阶位的实力……而当时的林琳却只是第一阶位……”
林琳笑容一滞，一张俏脸变得扭曲。
走到莫凡心面前。
弯下腰，用力揪着莫凡心的头发，把他整个人提起，凝视着他的眼睛。
“莫局长果然不是那些酒囊饭袋的公子哥……你说的没错，三年前的劫案确实和我有关……但有一点你说的不对，现在我就是林琳！除此之外……谁也不是！”
圣血矿具有特殊的力量，被制成子弹后，能力更是诡异。
莫凡心被那圣血矿子弹打入体内，一身真气被压制，正在不断虚弱，根本无力反抗，连幽泉剑也脱手，坠落在地。
林琳一脚将幽泉剑踢开，手中破魔长刀的锋刃对准了莫凡心的脖颈，丝丝血液渗出。
“莫局长，我会慢慢地，将你的脑袋一点一点割下来，让你感受到自己的脑袋是怎么和身体分离……，用秘术将你的魂灵封锁在头颅之中……然后把你的脑袋泡装着防腐剂的玻璃罐里，让你亲眼看着、见证……等过上一段时间，你就会明白我没有骗你……”
林琳语气恢复原本的轻柔，动作也格外的仔细，像是要践行自己所言。
刀锋轻轻划破了莫凡心的皮肤，一点一点切割血肉……
死到临头，林琳终于看见莫凡心脸上终于出现一丝慌乱。
她笑了，笑的很是满意……
然后……
碰——
第三声枪鸣。
林琳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血液不断渗出。
子弹射出的方向是刚刚她所隐藏的阴影，也是她最没有防备的地方。
在那里，是有一个人的。
“咳咳……，许宏，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一个身上缠满绷带的男人从阴影走出，走的很慢，气喘吁吁。
“就在刚刚。”许宏答道。
林琳松开了莫凡心的头发，捂着胸口，踉跄后退几步。
看着莫凡心，她猛然醒悟。“你知道许宏醒了？！”
莫凡心已经虚弱到说不出话了。
林琳说的没错，他确实发现了许宏。
他之所以说那么多话，一半是为了搞清楚林琳的背叛的原因，另一半就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
还有刚刚那一丝慌乱，半真半假，都是为了乱其心神，给许宏制造机会。
他接触过许宏，是个可靠之人。
虽然因为之前被第五阶位的蝗妖所伤，伤势未复，比常人还弱了几分。
但也比现在被圣血矿制成的子弹压制，而几乎快要动弹不得的自己要强。
不过……可笑的是，我竟要靠一个半残的人来救。
莫凡心有些无奈，好在许宏还算靠谱。
林琳明白了这一点，却不想去管，只是痴痴看向许宏。
“我给你的药，你没有喝？”
“喝了一半，吐掉了。”
许宏缠着绑带的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
“刚刚的话……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
“你觉得我是不是林琳？”
“很重要吗？”
“很重要，咳咳……”
许宏沉默了一会，道：“你是我认识的林琳，但真正的林琳三年前就被你杀死了。”
林琳点了点头，指着倒在地上的莫凡心，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
“你对我开枪，是为了他？”
“一半。”许宏复杂道，“我有责任阻止你。”
“咳咳……很好…很好！哈哈哈哈哈。”
林琳癫狂大笑，高举手中的长刀，朝着莫凡心的脖颈砍去。
莫凡心的身体动弹不得，表面淡定，坦然赴死。
心里却直骂娘。
许宏，我彼你娘之！
你特么开枪就不能开的准点！一枪毙命不行吗？实在不行再补一枪也好！
许宏倒不是不想补枪，问题在于他身上已经没有多余的子弹了，再加上他这个半残的身板，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眼看倒霉的莫凡心，就要躲不过人头落地的命运。
第四声枪鸣响彻。
火星四溅。
林琳手中的长刀被子弹击落。
“呦！几位玩的正高兴呢？我是不是来的有些不是时候？”
白小石晃晃悠悠地从一间民房后走出。
身后跟着化作本体的月狼，还有她嘴里叼着的莫福。
手脚被缚，嘴上绑着布条，发不出声音。
为什么要绑住莫福？不让他出声？
除非白小石早就来了……
莫凡心和许宏嘴巴微张，像是有什么堵在嗓子里。
特么的！这小子刚刚一直躲在旁边看戏！

第五十二章 救人

许宏和莫凡心猜的没错。
白小石确实来了有一会了。
不早不晚，就在莫凡心被子弹打中的时候。
当时，一起赶来的莫福顿时就急了，顶着重伤之身就要出手。
于是白小石本着尊老爱幼的优良传统，把他给敲晕了，捆了起来。
开玩笑，让这老头那么早出手，他还怎么看戏？
莫凡心之前坑他这么惨，自己幸灾乐祸一下也是应当。
不过，现在戏看完了，自然就到了出手的时候。
“白小石，连你也要拦我？！”
林琳怒视白小石，眼中满是怨毒。
“琳姐，这次的事，是你错了。”
白小石叹息，这半年来，林琳在警备司中对他颇为照顾，虽然他隐约觉得林琳对他另有图谋，但这份关照却是不能否认。
所以，白小石留手了，那一枪是打在了长刀之上，而不是直接取了她的性命。
但这也仅能让林琳再多活上一会。
许宏开的那一记黑枪，已经击穿了林琳的心脏，若不是第四境的武者修为撑着，早已殒命。
“你不懂。”
林琳不愿再说什么，目光转向许宏，化作了幽怨与柔情。
“许宏，你说的对，我不是林琳，真正的林琳三年前就已经死了，我杀了她，借尸还魂……”
“她很崇敬你，爱慕你，但她是个贫家女，哪怕拼尽全力，当上了警备局的探员，却因为资质低下，无法站在你的身边……”
“咳咳……”
“我告诉她，我能够让她有资格站在你的身旁，有资格成为你的爱人……，她答应了，于是我吃掉了她的魂灵，这是代价……”
“我取代她，也爱上了你……，这也是代价。”
“从我明白这一点开始，我就不再是披着人类血肉之躯的邪灵，而是成了一个名叫林琳的人。”
“咳咳……”
林琳再次吐出一口鲜血。
“许宏，我们还会见面的，记住我的名字，我叫林琳，你是我的，终究逃不出我的手心……”
林琳轻轻说着，身躯如飞沙一般崩解，随风飘散，如烟如尘。
许宏无言而立，有些萧索。
“身躯灵化……这确实是邪灵附身的特征，能做到这种程度就代表，她和原主的融合几乎完美，也就是说，她称自己为林琳其实并没有错……”
白小石解释道。是说给许宏听的。
林琳对于许宏的爱慕，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这么狗血，而且其中似乎还有幕后黑手的参与。
白小石让月狼把莫福放下来，解开他身上的束缚，顺手把布条什么的毁尸灭迹。
莫福一恢复行动和语言能力，顿时的两眼通红，就要跟白小石拼命。
“竖子！安敢欺我！”
刚刚白小石这个混蛋在路上找到了他，要自己带他去找被破坏过的守城大阵节点。
结果走到半路就看到自家少爷和林琳那个妖女相斗，，自己正想上去帮忙。
结果白小石这个杀千刀的，竟然直接自己给敲晕了，再醒来时，手脚已经捆上，嘴也被东西堵上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
若不是他刚刚和巨型蝗虫拼了一记，受了重伤，否则也不会那么轻易栽在白小石手里。
也不知白小石使了什么手段，竟能不被发现，隐藏在一旁。
只是那态度，悠哉悠哉，就差弄些茶点、爆米花什么的，在那看戏了！
莫福表示，他现在就想弄死白小石！立刻！马上！
白小石轻易躲过莫福无力的一拳。
“老家伙，你家少爷都快嗝屁了，你不先去看看，找我麻烦做什么？”
“你！”莫福气的胡子都快竖起来了。
但看到莫凡心半死不活的模样，再顾不上其他，快步冲了过去。
白小石带着月狼走到许宏身边。
“许局长，你没事吧？”
许宏在月狼身上扫过，又看了看白小石，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问出口。
丰兆县局势危急，白小石能挺身而出已是不易，身上有秘密算什么，收服妖类又算得了什么？况且他也不再是警备局局长，这事不归他管，让莫凡心头疼去吧。
“没事。许灵他们怎么样了？”
许宏身上缠满绷带，腿脚也不便，只能用破魔火枪当拐。
白小石道：“教堂受到巨型蝗虫的袭击，死了很多人，好在许灵和姬无忧他们平安无恙。”
许宏看了看白小石和他身旁化作人形的月狼，还想说些什么，忽然听见莫福紧张叫道。
“许宏，白小石，你们快过来看看，我家少爷怎么了！”
莫福也是病急乱投医，这话一出口，自己就先后悔了。
在场这两人，可都被自家少爷给得罪狠了。
许宏是许灵和姬无忧被气走，还算是小事。
但白小石这边可是直接被莫凡心当成妖人通缉，这仇可结大了。而且他会不会救人还是一回事。
许宏摇摇头，“我专精武道一途，对医道没有涉猎。”
白小石走上前，他本来是不太想莫凡心死活的，不过看莫凡心刚刚的手段，威力不俗，也是一份战力，能救回来自然最好。
“老头，劳烦让让。”
莫福被推开，心中一急道：“白小石，你做什么？”
“看看你家少爷有没有救！”
“你会医术？”
白小石威胁道：“你不让我看，莫凡心怕是真的要嗝屁了。”
于是，莫福乖乖闭嘴。
只是，他没有看到的是，白小石的眼中闪过一道诡异的光彩。
救人……呵！
白小石弯腰查看莫凡心的情况。
身体僵硬，双目紧闭。脸部，手足等其他的裸露的皮肤上，都显露出一种诡异的红色，皮肤之下，似有暗红的蚯蚓在爬行。
“嗯？没救了！等死吧！”
白小石大手一挥。
莫福气得又要冲上来和他拼命，被护主的月狼死死摁住。
“开个玩笑。”
白小石淡定道，伸手在莫凡心身上一探，向莫福问道。
“你少爷是不是修了什么能吞噬血肉力量的邪术？”
莫福安静下来，他刚刚确实感觉自己少爷身上有种奇怪的力量正在乱窜，白小石能看出这一点，或许真的有能力救自家少爷。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莫福思索了一会道：“你说的应当是噬灵秘术，”
“这种秘术，本是左道邪术没错，能够吞噬血肉，增长修为，但这些血肉中往往会带有原主的灵性印记，贸然吞噬，不光会污染自身，甚至异化堕落也是尝试。
不过，这秘术经过道尊改造之后，变成了一种通用性的秘法。使原本的增长修为效果，转化为夺取敌人的血肉之力，暂时性拔高自身战力。”
“你刚刚应该看见，我家少爷用幽泉剑抽干了巨型蝗妖后，和那个妖女对峙拖延了一段时间。那妖女以为少爷是为了恢复伤势，其实不然。
那等伤势对于少爷而言不痒不痛，更多的还是为了运转噬灵秘术，转化并且在掠夺得来的力量上打上自身烙印，所以才会耗费那么长时间……”
“所以你家少爷一直攥着撒手锏，却没想到自己绝招还没放，就被阴了？”
莫福心里也有点想法，但毕竟是自己少爷，还是辩解道：
“我家少爷从蝗灾开始，一直在四处斩杀巨型蝗妖，积攒力量，其目的就是为了借此拔高战力，再凭借幽泉剑之利，斩杀那只第五阶位蝗妖……”
“难怪莫凡心的体内现在跟个火药桶一样。”
白小石恍然。
“莫凡心的问题在于，他身上积攒的力量暴走，不把这个问题解决，什么灵丹妙药都不好用。”
“而且，刚刚林琳打在他身上的那什么圣血矿子弹，也颇为诡异，竟然能压制那些暴走的血肉力量……”

第五十三章 圣血

“莫老头，许局长，你们知道莫凡心刚刚所说的，圣血矿是什么东西？”
两人皆是摇头。
都不知道？
再结合莫凡心刚刚所言，看来这圣血矿保密程度很高啊。
白小石低头思索。
现如今莫凡心体内有三种力量在博弈。
第一种是占据绝大多数，那些自诸多巨型蝗虫体内掠夺而来的血肉力量。
第二种是那颗嵌在莫凡心体内的圣血矿子弹，虽然只有小小一定，但阶位极高，竟生生压制住那些血肉力量，并且有转化融合的趋势。
看莫凡心现在的状况，已经是被圣血矿给感染侵蚀了，再继续下去，莫凡心就要异化成妖魔了。
至于第三种力量，就是莫凡心自己。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搞清楚了情况，白小石就准备动手了。
他自然不会真那么好心想救莫凡心。
只是，刚刚从那所谓的圣血子弹出现开始，他就感觉到自己被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吸引了。
那圣血矿有问题！
绝对是和虚神之血同一等级的事物！
不过，现在那圣血子弹，被打入莫凡心体内，他需得找上一个正当的理由，把它拿到手。
救人就是一个很好的理由，而且莫凡心让人追杀他，真当他是没脾气的吗？
不先折腾一番，再在他肚子里面埋个雷怎么够？
白小石从腰间拔出破魔长刀。
莫福以为白小石要对莫凡心不利，急忙道，“你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救人了！”
白小石道。
“算你家少爷命好，碰上了我这么个带善人，被追杀还以德报怨救人。哼哼……要不然一般人可救不了他。”
“你有办法救我家少爷？”
莫福忽然想起，白小石之前那诡异的手段，或许真有办法也说不准……
莫福咬牙道：“只要你愿意救我家少爷，我愿意给你磕头赔罪！”
“免了，你磕头值几个钱？记得告诉他欠我一条命就是了！”
白小石摆手道。
手中长刀挽了个刀花，划开了莫凡心左肩衣袍。
露出一个焦黑的伤口，正不断有赤红且粘稠的血液渗出。
随手将符牌扔到对应方位，虚空中有无形锁链伸出。
莫福心中一惊，他曾见过白小石用这一手，轻易解决了巨型蝗虫，皆是被抽干血肉灵性，化作飞灰，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这玩意能救人？
这要是用在自家少爷身上，那岂不是可以直接准备个小盒了，连火化都省了？
因为之前被白小石怼了几次，莫福现在也不敢往下定论，只能全神贯注盯着白小石，万一他要对少爷不利，也能及时阻止。
白小石被这老头的眼神盯的心烦，顺口对一旁的月狼道：“月狼，按住这老头，老规矩，别让他烦我。”
“好！”
月狼眼睛一亮，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条麻绳，虎视眈眈看向莫福。
“你你你！做什么！……白小石，你不当乃子！”
于是，在如是怒骂声中，莫福暂时下场。
许宏也很是识趣退到一旁，他现在的情况比莫福好不到哪去。
没有人在耳边烦，白小石瞬间感觉身心舒畅，深吸一口气，拿着长刀，在莫凡心身上比划着，寻找在哪里下刀合适。
刹那间，刀光一闪。
血花溅出，长刀刀尖刺入莫凡心的伤口。
白小石手一顿，突然想起一件事。
刀没消毒。
算了，都这么大人了，莫凡心应该抗的住。
莫凡心的身体猛然抽搐一下，这是疼的。
身体的本能反应还在，说明很健康。
白小石点点头，很是欣慰，随后刀尖一挑。
一枚赤红色，呈现不规则形状圆形的石头被挑出。
瞬间，莫凡心体内的血肉之力开始暴走。
白小石五指轻握，数根夺灵锁链贯穿莫凡心的身体。
他特意对仪轨作了调整，这些夺灵锁链道目标被锁定在了莫凡心体内的血肉力量上。
当然，由于精度原因，夺灵锁链在抽取血肉力量时可不会分辨，哪些是外来的，哪些是莫凡心本来就有的，那是照抽不误。
所以白小石还得把那些被转化过后的血肉力量以及部分被误抽的灵性，再给莫凡心灌回去……
这是项艰难的实验。
莫凡心是第一个试验品。
实验失败，莫凡心会被抽成人干。
白小石表示，他为此可是冒了极大风险的。
在最后收尾的关头，白小石刻意用身子遮挡住众人视线，随后一道手印打出，一枚繁杂怪异的符文落入莫凡心体内。
迅速隐没于他的身体，潜藏入灵魂之中。
这是枚符文是白小石借鉴了《妖轮转劫替形篇》，神通【御鼠】，再掺杂入一些杂七杂八的效果的特殊符文。
原本单独符文产生的应当是诸如奴役，御使之类的效果，但可惜莫凡心阶位太高，不过可马上做到奴役的程度。
打入之后，莫凡心本能地对他心生好感，然后随着时间推移，不由自主地偏向于他……
而当符文被主动激活时，白小石甚至可以在付出一定代价的情况下，控制莫凡心，甚至引爆符文……
这个符文他还从未没实验过，所有效果都是理论上的，实际上真正发挥出来的效果如何谁都不知道。
另外也要考虑到，这个世界上肯定是有涉及到灵魂类的秘法的，白小石也不敢做的太明显。
他现在也不过是个第一阶位，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了不起了。
不过，这样一来，他的两个目的也就都达成了。
现在莫凡心已经对他没了威胁，现在就该看看那圣血矿到底是什么了。
白小石在莫凡心衣服上擦了擦刀上的血迹。
看向正在认真执行白小石命令的月狼道：
“月狼，你可以放开他了。”
于是，绳子被解开，塞在嘴里的破布被取出。
莫福被再次恢复行动能力。
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差点被气炸的肺，莫福决定不和这小子一般见识，先去看看少爷怎么样了。
白小石则是寻了两根树枝，当做筷子，将那枚从莫凡心体内挑出来的圣血矿子弹夹起。
从莫凡心体内脱离后，那枚圣血矿子弹，再没有半点异状。
不像子弹，反而更像是路边的石子，除了颜色不同，没有半点神异。
“诡异，我竟然感受不到这东西上面有任何的灵性……，而且，圣血……难道是圣人之血？”
白小石越发好奇，在确认这东西不会对自己有危险的情况下，伸出手，触碰那枚圣血矿子弹。
系统提示浮现。
【圣血矿石（不可测）：】
【这是一位伟大存在的血液凝结而成的矿石……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一个愚蠢的人，用愚蠢的方法，将它制成了一枚子弹……尽管这也是使用它的一种方法。】
“愚蠢的人？愚蠢的方法？”
“还有那个不可测是什么意思？”
白小石思考自系统获得的信息。
忽见那圣血矿石闪过一道神秘红光，如游蛇没入他的掌心。
白小石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脑袋一痛。
【异文通晓】的天赋被触发。
幻象！
眼前万物，扭曲倒悬，虚空万象，皆是泡影。
脑海之中，系统信息不断刷屏。
以这圣血矿石为路引，白小石似乎与冥冥之中的某个存在达成了联系。
隐约间，白小石看到了什么存在，通天彻地。
但眼前却又朦朦胧胧，看不分明。
那种错乱的感知，几欲让人抓狂。
【接触到不可测信息……】
【信息确认……】
【信息整合……】
【信息辨明……】
【获得尊名：xxxxxx】
【进化仪式（飞蝗）：】
【你从残缺的仪轨、仪式、半成品的样本以及一件意外所得之物中得到了信息……】
【这是一个被人在原守城大阵基础上，李代桃僵，篡改过后的仪式，它被隐藏在守城大阵阴影侧，难以察觉。】
【该仪式象征进化的力量，进化的物种被限定为飞蝗。仪式的控制者将自身力量分散各处，孕育成熟，最终合一，以完成在超凡阶梯上的攀登……】
【请注意，仪轨即将完成……当黄昏的钟声敲响，仪式将开启，无人可以逃离……】
【一化生万，万化归一……
至哉坤元，万物滋生，乃顺承天！
敬告！
万物之母九天至圣琼华元君……】

第五十四章 就是你小子想害老爷我的？！

警备局外，火光冲天，烟雾缭绕。
这里密密麻麻地聚集了诸多百姓。
周围守护着数十名警备局的探员和近百的披甲卫士。
外界蝗灾汹涌，铺天盖地，但因为有守城大阵的阻拦，闯入城中的蝗虫，还不及外界的十分之一。
只要聚集在一起的人够多，用点燃火油，以及警备局医官研究出来的驱虫烟雾，这些普通蝗虫，一时半会无法造成太大威胁。
当然碰到巨型蝗虫的话，就得另说。
丰兆县人口将近十万，常住县城的大概有七八万之多。
这么多的人，哪怕丰兆县县城常驻兵卒有一千人，警备局正式以及非正式探员近百人，全部分散开来，也不可能守护的过来。
最好的办法就是将百姓集中在一起，所以也就造成了现在这一副景象。
因为莫凡心的布置，在城中各种囤积了火油，甲胄，在警备局探员以及披甲卫士的指挥下，城中根据城区，依托一些大型建筑，迅速构成了诸多聚集点。
至于一些不听劝告，死守家中的百姓，现在也是顾不上了。
警备局门前，一个身穿劲装，却显得有些发福的中年人正在指挥众人。
一道道命令下达，调整各处资源，维持秩序，清除蝗虫，各种事情有条不紊地进行。
虽有诸多卫士帮助，但光凭一人，就能使得眼前这足有数万人聚集的所在秩序景然，足可见此人之才干。
余青书又下达了一个命令，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只觉得口干舌燥，从蝗灾爆发一直到现在，他连一口水都没喝上。
趁着空闲的时间，余青书赶忙跑到一旁搭建起的棚中，取了个大海碗，提起水壶，倒满，咕噜咕噜大口灌下。
“莫凡心这个混蛋！”
长舒一口气，余青书恢复了点力气，忍不住骂出声。
他是丰兆县的县长，是丰兆县府衙的主官，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自然是不能置身事外的，但眼下的情况却是让他直想骂娘。
妖魔入城，掀起蝗灾，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而且看那满天的蝗虫，就足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更要命的是，莫凡心这个家伙竟然一直瞒着他，他到蝗灾爆发才知道。
想到这余青书有些无奈，叹了口气。
“只希望莫凡心能处理好这件事吧，不然老爷我可要倒大霉了。”
地方警备局是独立于地方行政系统而存在的，除了镇压妖邪的主职任务，还隐约有几分节制地方官权利的意思。
二者就不是一个系统的，余青书根本管不到莫凡心，更不用说这货还是西南总兵之子。
惹不起啊！
余青书唉声叹气，刚坐下还没歇上一会，就有一名年轻士兵跑来报告。
“大人，出事了！教堂聚集点被巨型蝗虫袭击了，死了好多人！还有很多逃出来的百姓正在往这边赶。”
“什么！”
余青书像是屁股被火烧了一样，一下子蹿了起来。大叫道：
“可知道伤亡多少人了！”
那士兵犹豫道：“教堂只是个小聚集点，人数不多，再加上很多跑的及时……”
余青书怒道：“别在那跟我扯淡！到底死了多少人！”
士兵忙道：“恐怕不下百人。”
“不下百人！”余青书心脏猛的一抽，知道他这官怕是当不成了。再多死上一些他怕是得被发配到边荒去挖矿。
“还有就是许灵小姐，姬公子，还有教堂那个查理神父，躲过一劫，说是有办法救治那些异种蝗虫的毒素。”
“那就安排他们和那些医官一起！”
“属下已经安排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
余青书揉了揉太阳穴，脑子疼的快炸了，不想再看见这家伙的脸，你就不能一次把话说完吗？
“还有什么事情？”
士兵道：“外面有一个道人求见大人，说是有办法解丰兆县之厄。”
“当真！？”余青书惊喜中带着疑惑，丰兆县还有这等修为高深之人？
“那道人长的什么模样？”
“身穿黄袍，个子高瘦，特别是那一双腿特别长，自称黄道人。”
“黄道人？”
“带我去看看！”
余青书跟着士兵走到外面，远远地就看见一个道人站在那里。
看上去倒是仙风道骨，一派高人风范。
只是……
这冲天的妖气是什么鬼！
他为官之前，也曾慕仙道。虽因资质不成，没能踏入修炼门槛，但也侥幸得了一双灵目，能分辨人妖鬼魅。
此刻，在余青书的灵目之中，蝗道人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冲天妖气。那妖气并非单独一股，而像是由无数细小阴暗的妖气汇集而成，在道人身上不断盘旋扭曲……
屁的黄道人！分明就是蝗道人！这道人八九不离十就是那个潜入县城，造成蝗灾的大妖！
余青书幽幽看向身旁的士兵道：“你小子是个人才……，叫什么名字？”
士兵一喜，心想着自己得了县长老爷看中，定是要飞黄腾达。连忙道：
“回大人话，小人名叫石大有。”
余青书点了点头，一脸祥和，掐住石大有的脖子前后晃动，怒道：“就是特么的你小子想害老爷我的？！”
石大有一脸惶恐，“唉唉，大人这从何说起？小民不知啊！”
算了……本官不和这蠢货一般见识。
余青书松开手，指挥周围士兵道：“都给我上！抓住这个妖道，本大人重重有赏！”
众士兵迅速围拢上去，手持刀剑对着道人。
石大有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余青书，顿时一愣。
只见余青书拖着臃肿的身子，健步如飞，
县长老爷怎么跑了？
好家伙，当差这么些年，我还不知道原来县长老爷这么能跑！
这跑的比兔子还快了吧？
余青书顾不上众人诧异的目光，边跑边喊。
“警备司的人都赶快给本老爷过来！这里有个妖人，就是那个黄袍道士，赶快给本大人弄死他！其他人统统给我去避难！别在碍事！”
蝗道人心中了然，这官员是认出了自己的身份。
脸上却是淡然依旧，丝毫不惧，对四周不断包围而来的士兵卫士，也丝毫不放在眼中。
这县官倒是有意思，竟能认出我的身份。
蝗道人仔细看了眼余青书，面露诧异。
“咦，原来是有一双灵目，难怪能看出我的不对。
也罢，贫道这具身躯不能持久，本想省些力气，对付其他几个碍事的爬虫，现在既然被发现了，那就索性多上一件藏品好了！哈哈哈哈……”
蝗道人身上猛然爆发出一阵骇人威势，道袍长袖一挥，一阵气浪翻卷，四周众人一下子被掀了个人仰马翻。
……

第五十五章 你个狗官，跑的真快！（周三求追读！各位大老爷们！）

蝗道人脸上淡然若仙，如俯视蝼蚁一般，俯视倒下的众人。
“若不是仪式还未开始，贫道需要躲避天道感知，不能造太多杀孽，区区尔等，不过是我的血肉食粮。”
正在逃窜的余青书倒吸一口凉气，轻轻挥手就有如此威力，眼前的蝗道人恐怕真如他所想就是造成丰兆县之祸的大妖！
“知道他就是大妖有个屁用，现在莫凡心不在，警备局的人又不全，难道要凭我这个文弱书生去挡这大妖！”
余青书回头看了一眼，直觉亡魂皆冒，这蝗道人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吊在他的身后，沿路试图阻拦的卫士，没一个能撑下他一拂袖的，袖子一挥就倒下一大片。
周围的百姓见势不妙，跑的比他还快，而那蝗道人似乎有什么顾虑，出手很是克制，所以现在没有人死。
但是……
“你狗日的妖人，老跟我本大人做甚，莫不是老爷我英俊得秀色可餐？”
“所有人，还在那傻站着干什么！跑啊！这东西是人能对付的吗！”
余青书泪流满面，口中大喊。
“本大人……本大人为你们引开这妖人！”
没办法，不这么喊那妖人也不会放过他，还不如博个好名声。
“大人高义！”
“大人高义啊！”
四周有零零散散的赞美声传来。
一众卫士，犹豫一下，紧接着一个没落，迅速撤离。
余青书心里那个气啊。
我就客套客套，你们特么还真跑啊！这仇本大人记下了！
眼看那蝗道人越来越近，余青书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了，口中大呼，我命休矣。
“大人莫慌！我来救你了！”
余青书心中一喜，左边窜出来一个面容粗矿的大汉，带着一群人奔袭而来，手中皆持着警备局制式的破魔火枪。
不枉本大人这些年在丰兆县励精图治，现在看来还是有所回报的，这不现在就有义士舍生取义要来救他。
不过，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嗯？这不是前几日被推荐进府衙的那个章谷吗？
好好好！果然是患难见真情，我那几个白眼狼亲卫还没人家一个新进来的忠心！
余青书向着章谷投去半是感激半是赞许的眼神，心想着他要是能活下来，定然要提拔重用章谷。
章谷被余青书这一眼看的发毛。心想，这县长老爷该不是好那一口吧，我好心来救你，你竟然缠我身子？！
章谷打了个寒颤，不敢多想，指挥众人列阵。
他是跟着许灵他们一起来的，过来后就马上召集起他身后的这些人。
这些人中有府衙的卫士，也有警备局的探员，人数大概五十，是被他临时拉出来的一只队伍。
至于他们手上为什么都会有警备局的破魔火枪？
余青书躲到章谷身后连，也忽然发现这个问题，连忙问道。
“我开启了警备局的秘库。”
章谷语气很平淡，像是今早吃了两根油条，一个包子，四碗豆浆一样微不足道。
余青书脑中响起一声霹雳。
尼玛！
破魔火枪这种东西，特别是警备局制式的破魔火枪，一直是被大月朝廷严密把控，哪怕他要调用也要废些手段。
可章谷这混蛋，竟然说他端了警备局的秘库，弄了一批出来。
这要放在平时那可是要被斩首的大罪啊！
身为上司的余青书更是难辞其咎，我们可怜的县长老爷脑袋顶上又多了一口黑锅。
章谷以为县长老爷是被他的大手笔惊住了，一时间高兴的说不出话。
也就不去管他。
就这短暂的瞬间，蝗道人已经来到了众人十米范围内。
章谷屏气凝神，指挥众人列队，大喝道。
“都特么给我对准那个妖人再射，谁要是敢误伤，我就在他屁股上再开个洞！”
“射击！”
章谷大喝一声，紧接着，自己最先开枪。
于是枪声稀稀拉拉像是放鞭炮一样响起，硝烟弥漫。
众人也乱作一团。
章谷忍不住擦了擦汗，临时拉出来的人马，不靠谱也是正常。
只是，也该有小半打中了吧。
硝烟散去，蝗道人露出讽刺的笑容，拍拍衣袖，毫发无损。身前满是掉落的铅弹。
这怎么可能！
章谷大惊。
妖人能挡下普通铅弹，他早有预料。
但他刚刚所发射的子弹，可不是普通的铅弹，而是上次徐幽事件中，差点被白小石坑走的破灵子弹，这妖人怎么可能……
这时，蝗道人伸出右手，两指之间捏这什么东西，松开之后，叮当落地。
章谷瞳孔一缩，那是他的破灵子弹，赫然被这妖人挡下了。
“县长老爷，这妖人我对付不了，我们得撤了。”
章谷边说着，就准备跑路。
没想到一回头，忽然发现余青书早就蹿了出去，跑远了。
窝日！你个狗官！跑的真快！
章谷还没骂出口，就觉一股滂然大力从身上碾压过去，然后连带他背后一群人，直接飞出去好几米。
蝗道人没有杀人，不紧不慢从众人身上踩过。
一追一逃。
余青书使尽量吃奶的力气，终于跑到了警备局大门前。
可是蝗道人也到了他的背后。
一只干枯瘦长的手，从袍袖之下伸出，抓向余青书的脖颈。
忽然，一道与守城大阵极为相近绿色光罩显现，挡在了他的身前。
蝗道人收回了手，眯眼看着光罩。
光罩是自警备局边缘而起，直接将他罩入了警备局的范围。
这是守城大阵力量的延伸。
上面带着极强的超凡毒素，哪怕以他的手段也不愿沾染。
“无聊的把戏……”
蝗道人放弃了余青书，转身，阴鸷的双眼，看向警备局内部。
“也罢，一对灵眼而已，无足轻重，倒是警备局的道人……”
“知道我的目的，还将我困在此处，这是想关门打狗？也罢，就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花样……”
蝗道人踏步走到警备局大门前，未曾动手，警备局大门自动打开，幽深黑暗，仿若龙潭虎穴。
蝗道人阴沉笑着，负手走进其中。
……
地下，仪轨核心。
黄沫注视着沙盘，用灵性操控，修改着仪轨。
沙盘之上有众多光点在移动，修为高深的道人，可以根据上面的气息，把控全局。
黄沫看着沙盘，轻叹一声，有些索然。
将披散的头发扎起，取过放在一旁的眼镜戴上，整了整衣服。
英姿飒爽，整个人都变得凌厉起来。
望了眼沙盘，转身往仪轨密室外走去。
只是她走到一半，脚步忽然一顿。
像是想到了什么。
从怀中取出一枚符牌。
用特殊手法启动。
发出一道讯息。
“救命！”
……

第五十六章 天大的好处

莫凡心双目猛然睁开，映入眼帘的是，莫福关切的老脸，还有许宏那张绑带脸。
远处，白小石正背对着他，蹲在地上研究着什么。
莫凡心默默站起，接过莫福递来的幽泉剑。
他刚刚只是身体动弹不得，并未失去意识，白小石所做的事情，他都是清楚的。
一想到这些，莫凡心感觉他这十几年来，所养成的涵养，都快被肚子里的火气烧成渣了。
去尼玛的白小石！在一旁看戏也就算了……刚刚那一刀，是真的特么疼啊！
莫福连忙劝阻道，“少爷，白小石刚刚救了你。”
莫凡心深吸一口气，尽力压制一剑把白小石捅个对穿的想法，走上前道：
“白小石，大敌当前，我可以不计较你肆无忌惮使用夺灵邪术，还有勾结妖物之事，甚至给你便宜行动的权力，至于你救了我的恩情，我之后也会报答……”
白小石连头没回，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符牌上，嘴里嘟囔着，“这玩意的手法，构架思路，怎么这么眼熟，剽窃，这绝对是剽窃……”
“白小石！你听到我说什么没有！”莫凡心脸更黑了。
白小石似乎才回过神来，站起来看向莫凡心，眉头轻挑。
很好！看来莫凡心没有发现我对他动的手脚！
“是莫局长啊，你刚刚说什么来着，准备报答我？”
白小石一顿，脸上多出来几分高深莫测。
“可是，你欠我的可不止一条命，还得了天大的大好处。”
“天大的好处？”
莫凡心一怔，皱眉感受自身状态。
他刚醒来，觉得身体无碍，就直接跑来找白小石麻烦，现在一仔细感受，赫然发现自己身上出现了不少变化。
伤势尽复只是其一。
他所修行的武道功法高妙奇特，与道尊修改过的噬灵秘术，极为相配，再配合幽泉剑的吞噬能力，使他完全可以用最小的代价使用噬灵秘术。
这也就导致，曾有一段时间，他完全沉浸于噬灵秘术所带来的巨大提升中不可自拔，不断地用幽泉剑吞噬妖邪血肉，反哺自身。
虽然他使用噬灵秘术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极小，但也架不住如此高频率的使用，不断吞噬妖邪血肉终究招致了后患。
那些血肉力量中蕴藏的原主人的灵性烙印，不断在他体内沉积，化作灵性之毒，生生堵在了他晋升第五阶位的道路上。
世人皆以为，他资质绝佳，却也需要像常人一般，不断积累底蕴，方能一举冲破第五阶位的关卡。
却不知他，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到达突破第五阶位的边缘，只是因为这灵性之毒，不得存进。
而他此次前来丰兆县，也是得了某人的指点，来此寻觅机缘……
可是现在，他发现，原本阻碍他晋升的灵性之毒已经被全部化解。
连他刚刚所吸收的驳杂血肉力量，也显得无比纯净，噬灵秘术积蓄圆满，随时可以爆发出超越当前阶位的力量……
这代表阻碍他晋升的大山，已经被挪开。
但这怎么可能！
他苦寻不至的机缘竟就这么轻易得到了？！
无言，欣喜，复杂各种情绪在莫凡心心中翻涌……
白小石说的没错，他确实欠了天大的人情。
莫凡心死死盯着白小石。
“你怎么做到的？”
“个人专利，谢绝窥探，谢谢。”白小石面不改色答道。
他当然不会告诉莫凡心，是他将符文打入之后，发现那些驳杂的灵性竟然会和符文发生冲突，所以顺手帮他清理了一下。
也顺带着卖个人情，否则好感度提升的莫名其妙，真当别人是傻子吗？！
莫凡心眼皮跳了两下，他好像在某人那里听到过类似的话……
“对了，这个你是哪里来的。”
白小石从口袋中取出一枚白骨符牌。
这也是白小石刚刚一直在研究的东西。
不过……这符牌不是被他收在怀里的吗，这混蛋怎么摸出来的？！
莫凡心一阵蛋疼，看在白小石刚救了他的份上，暂且不去计较。
“黄沫给我的，我们能够简单传讯，我刚刚就是依靠它确定那些虫子的位置的。”
白小石点点头，在莫凡心不断眼皮子不断抽搐的表情下，很是自然地把符牌塞入自己口袋。
“莫局长，现在这蝗灾情况越发严重，不知你可有向郡府求援？”
“现如今城中天机混乱，内外封锁，消息根本传不出去，等到郡府得到消息，怕是也要三日之后了。”
莫凡心顿了顿道：“我事先有所预感，那只大妖会搞出乱子，已请调了三十名神武近卫，但时间上恐怕赶不上……”
“神武近卫，那是什么？”白小石好奇道。
一旁的莫福主动上前解释道：“没见识的小子，神武近卫，皆是军中精锐选拔而出，实力都到了武者第四境顶峰，擅长合击阵法，三十人如一，寻常第五阶位可以轻易压制。若是有他们在的话，丰兆县之危可解……”
白小石摇头道，“我分析了那妖物所做的布置，他恐怕黄昏时就会发动最终手段，献祭整个丰兆县城……赶不上的话，再强也是无用。”
莫凡心问道：“你能看懂那妖物所做的布置？”
白小石谦虚道：“只能看懂一点点。”
“能不能找到那妖物本体所在，一般仪式若能击杀主持者，仪式就会不攻自破。”
莫凡心提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他刚刚之所以追着林琳不放，也是为了这个。可惜林琳似乎也不知道那妖物所在。
白小石有些头疼，不知该怎么解释，看向莫凡心。
“你修武道？”
“不错。”
“唉，算了，练武的都这样。”白小石叹气。
莫凡心嘴角一抽，莫名觉得自己被鄙视了。
白小石解释道：“莫局长所言不错，大部分仪式只要击杀了主持者，仪式自然会停止……但这个仪式不同，那只蝗妖将自身分化，化作漫天飞蝗，根本无处可寻，只有仪式到了最后一步才会现身。”
莫凡心眉头皱起，找不到蝗妖下落，他之前所做都只能是无用功。
在几人交流的这段时间，系统提示再次出现，又有一个节点被攻破……
白小石心中一紧，匆忙问道，“莫局长，守城大阵的仪轨核心是不是能对整个仪轨进行修改？”
“可以。”
“位置是在警备局的地下？”
“是。”
“现在谁在仪轨核心那里？”
“警备局的客卿，黄沫。”
莫凡心看出白小石表情似乎有些不对。
“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个可能。”
白小石摇了摇头，平静答道。
就在这时，被白小石塞到口袋里的符牌，忽然轻震了几下。
白小石取出符牌。
一段讯息浮现。
两个字。
救命！
“黄沫出事了！”
两人脸色微变，黄沫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守城大阵的仪轨核心，要是被攻破守城大阵就会崩溃，丰兆县县城就会毫无防备地暴露在蝗灾之下。
“月狼！”
白小石呼喊一声，招呼月狼过来，翻身一跃，跳上狼背，又把处于半残状态的许宏提了上来。
莫凡心也背上受伤的莫福。
三人快速朝着警备局方向前进。
……

第五十七章 五行轮转

警备局，地下。
储藏黑柜的密室。
黄沫站在了二号黑柜前。
黑柜的门已经被打开。
里面摆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剑。
丰兆县警备局，所收藏编号为二的诡异物品——锐金铜剑。
超凡阶位为四。
其内蕴含强大的锐金之气，若无特殊手法操控，必为其所伤。
黄沫伸出手，握住铜剑。
一声剑鸣，剑气四射，划破了黄沫的手心。
鲜血从流淌而下，浸润了剑身，又迅速没入其中。
而后，剑气收敛，又恢复原本平平无奇的状态。
以血饲剑，锐金铜剑暂时被收服。
黄沫提剑，走出密室，来到警备局的档案室中。
轰隆之声过后。
暗道关闭。
有一道人迈步而来，身上带着阴森恐怖的气势。
蝗道人！
“看来仪轨核心就在这地下了。”
蝗道人一双阴狠细长的眼睛扫视，最后将目光停留在黄沫身上。
“警备局的道人竟然是个小姑娘，看来你不简单。不过，看着样子你是准备拦我了？”
“警备局的差事是个闲职，但做的不好会影响绩效的，这样不行。”黄沫干巴巴道，一板一眼，像是照本宣科地念着台词。
绩效一词源自西学，但不妨碍蝗道人听懂其中含义。
“绩效？嘿嘿……”蝗道人阴沉笑着，眼中是被轻视了的怒火。
“狂妄的丫头，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资格把我当成绩效！”
黄沫用左手推了推眼镜，右手铜剑寒光大作。
“五行之中，我有四行已经成就，独缺金行未曾圆满。如今，借用锐金铜剑之利，达成五行轮转，可称伪真人。”
话音落下，黄沫身上忽然升起四种灵机，手中铜剑颤动不止，锐金之气爆发，与之应和。
五行成！
黄沫仿佛化入天地，与万物相合。
是为天人合一。
一股不弱于蝗道人的气势爆发。
空灵中却又带着丝丝淡漠之意的声音回荡。
“你……是我的缘吗？”
……
警备局外。
绿色光罩仍旧。
百姓在余青书的指挥下，再次转移。
那化形大妖蝗道人进了警备局中，似是被绿色光罩困在里面，但谁也不敢保证，他就不会出来了。
白小石四人一妖，赶到时正好碰到了余青书。
“莫局长，还有许局长，你们终于来了！”
余青书顿时泪流满面，没有半点县长架子，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大喊。
终于有能打的终于来了！
莫凡心思索了一会道：“你是……余县长，你怎么在这？”
“我是丰兆县的县长！不在这能在哪！”
余青书怒了，虽然自打莫凡心这小子上任，两人就见过一面，但是这也不是你小子转眼就把我给忘了理由！
这是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啊！
好在余青书知道现在不是呕气的时候，冷着脸把刚刚到情况跟四人讲了一遍。
莫凡心道：“余县长，警备局里的妖人，就由我们来处理，至于福伯还有许局长身上都有伤，就拜托你照顾了。”
余青书自然不会拒绝。
白小石从月狼身上跳下，“月狼，你就暂且跟着余县长，先保护他的安全。”
这小子上道！
这话顿时换来了余青书感激的眼神。
虽然他一个朝廷命官让妖物保护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不过想到道宫似乎也驯养了不少灵兽护院，而且莫凡心也没有阻拦，应该是没有问题……
这狼总不至于吃了他吧……
……
跟余青书分开后，莫凡心和白小石来到警备局门前。
一个巨大的幽绿色光罩将整个警备局范围笼罩。
“这是守城大阵？”
莫凡心扔了块小石子过去试探。
只听呲的一声响，石子冒出一阵青烟，化作飞尘飘散。
剧烈的超凡毒性，这确实是守城大阵的特征。
“别玩了莫局长。”
白小石走上前，观察光罩的运转状况。
玩个屁！我分明是在做正经事……莫凡心俊脸一黑，他发现白小石这小子，嘴是真的毒。
“莫局长，你是警备局的局长，警备局是你的地盘，你有没有办法解除这光罩？”
白小石捡了根树枝戳了上去，同样是青烟，发出呲的声音。
尼玛……莫凡心看了看白小石的动作，很想说些什么，想了想忍住了。
“我刚接掌警备局没多久，黄沫还未将操控方法交给我。”
白小石叹了口气，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最后还是要靠我啊。”
莫凡心额头青筋凸起，“你有什么办法？”
白小石从口袋里，拿出黄沫交给莫凡心道符牌，灌注灵性。
符牌轻震，散发出淡淡的光辉。
绿色光罩在光辉之下，迅速溶解，出现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入口。
莫凡心皱眉，黄沫把这个符牌交给他的时候，可没有告诉他符牌还有这个功能。
“你怎么知道这个符牌能打开通路的？”
“这不是看一眼知道了？”白小石挑眉道。
现在系统都快把整个守城大阵的底裤给扒了个干净，仪轨各处的布置，如同画卷一般无比详实地展现在他脑中。
再结合符牌上的部分仪轨符文，不难推断出，这个符牌除了传讯外的其他效果。
莫凡心现在已经不想和他说话了，提着长剑，径直穿过入口。
白小石紧随其后。
光罩内。
寂静，无声。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脸上的凝重。
按照余青书所说，蝗道人已经进入了这里，而黄沫也未曾离开。
没有声音，代表的可能很多……
莫凡心拔剑出窍，神情肃然，“警戒，我走前面，你负责后面。”
“可以。”
白小石没有拒绝，虽然他的肉度未必比莫凡心弱了，不过莫凡心既然主动提出要当肉盾，他也不会反对。
白小石从怀中取出一枚隐匿符牌，递给莫凡心。
“收着这个，在我身旁三丈范围内，可以隐匿气息。”
莫凡心眉头一挑，收下符牌。
这东西和黄沫给他的符牌极为相近，这两人之间恐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进入正门。
便是警备局的接待大厅，里面阴暗一片。
当两人的脚步声在大厅响起。
像是什么事物被惊动。
两人都非常人，目力极佳，哪怕这阴暗的环境，也能视物。凝神看去，顿时瞳孔微缩。
地面，黑压压一片的事物爬行。
悉悉索索的声音萦绕耳际。
蝗虫！
起码上万只的只有沙粒大小黑色蝗虫被他们惊醒。不断往大厅中央聚拢，形成一个灰扑扑的球体。
球体中心，有什么东西凝聚，逐渐显现。
是一条断臂。
……

第五十八章 撑着了

这断臂干枯，瘦长，是一根左臂。
像是被某种利器，自肩膀处齐根而断。
端口处没有血液，更看不到血肉，而是不断爬行细小蝗虫。
五根手指各行其是，以极为怪异的频率舒张收缩，指甲在地砖上摩擦，发出呲呲的声响。
整根手臂在五指的带动下，漫无目的，在地面上拖行。
像在寻找着什么。
这玩意……该不会是蝗道人的手臂吧。
白小石运转灵性凝于双目。
灵性视角中，这断臂似是被某种神奇的力量，封锁在了这大厅之中。
但断臂上所散发出来的令人压抑的气息绝对不假，再结合这警备局内只有蝗道人和黄沫两人……
“这是黄沫做的？”
莫凡心回过头看向白小石，征询他的意见。
“应该是。”
白小石道：“莫局长，这断手怕是不好对付，劳烦出手试探试探。”
“好。”
莫凡心幽泉剑出，如灵蛇游走，无声一剑，刺向断手。
那断手无目无耳，但似乎能感受到外界的事物，在幽泉剑刺来的那一瞬崩解，化作无数细小蝗虫，如黑沙散落。
落地瞬间，那些蝗虫，似是寻到了莫凡心所在，无数蝗虫跳跃而起，化作黑沙之潮，向着莫凡心的脸部口鼻汹涌而来。
莫凡心大骇，迅速抽身爆退，速度却不及黑沙之潮来的迅猛，眼看就要被淹没之时。
白小石上前一步，【隐匿之阵】发挥到极致，一把抓住莫凡心向一侧躲去。
潮落。
无事。
众多蝗虫像是丧失了目标一样，却又极为不甘地在刚刚莫凡心所在的位置，来回搜寻。
说过之处，大厅之中的桌椅摆件，皆化作沙尘。
过了好一会黑沙潮才平息，再次凝聚成断手爬行。
“白小石，多谢了……”
莫凡心脸色发白道。
算上这次，他已经被白小石救了两回了，不过，这一次的道谢却是真心诚意。
生死他不惧，但这密密麻麻的虫子实在太恶心了。
莫凡心甚至因此对白小石生出不少好感来。
“你看出那断手是情况什么没有？”
白小石看了看莫凡心的脸，心道，原来这家伙怕虫子。
“这蝗虫是靠着震动，以及人之七窍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找到你的。”
白小石向莫凡心解释道，然后眉头微蹙，看着那断手。
“聚散离合，万我化一，这恐怕不是蝗妖的真身……”
莫凡心奇道：“不是真身？你怎么知道的？”
“我之前不是说过，蝗妖身化蝗灾，分散四处，只有仪式到了最终阶段，才会显化真身。而现在这只断手由无数蝗虫组成，聚散不定，明显是那蝗妖强行凝聚的分身……”
“至于目的，应该是为了警备局地下的仪轨核心。”
莫凡心若有所思，“聚散不定……，难怪黄沫会选择把断臂砍下，封锁在这，而不是直接消灭。”
“现在断手堵在了我们前进的路上，我们绕过去？”
“不，小沫姐把这断手封锁在此，恐怕是想让我们把这东西解决，以此来削弱蝗道人的实力。”
“这断手只是蝗道人分身的一部分，就有这么诡异的手段，如此不难知道，蝗道人的分身整体定会更加恐怖。而且我们刚刚的行动已经削弱黄沫施加在断手上的封锁……”
“到时候，断手脱困，断肢重聚，蝗道人会更难对付。”
莫凡心看向白小石道：“你有办法对付这断手？”
“有。不过我出手时，就无法维持住隐匿效果了，所以……”
白小石一脸郑重，看向莫凡心。
莫凡心忽然冒出一丝不好的预感，果然他马上就听见白小石这混蛋接着说道。
“莫局长，在我解决那些蝗虫之前，就劳烦你当一下诱饵了。”
莫凡心沉默了一会，道：“能不去吗？”
白小石朝着断手一指道：“如果莫局长能解决这玩意的话。”
于是，友谊的小船翻了！
莫凡心黑着脸，再次离开【隐匿之阵】的范围。
正在地上到处乱爬的断手一顿，缓缓转向莫凡心。
莫凡心嘴角抽搐一下，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白小石，你个混蛋！”
断手分化，漫天黑沙，似乎是因为刚刚莫凡心道逃脱，黑沙之潮变得格外暴躁，来的也更加凶猛。
莫凡心得了教训，早早退避，尽力周旋。
白小石扔出符牌，散落四处。
发动【夺灵之阵】。
这次出现的不再是夺灵锁链，而是贯穿于大地的仪轨，将黑沙之潮围拢在内。
这是范围性的掠夺。
夺灵锁链是仪轨力量的显现，但对于诸多蝗虫组成的黑沙潮来说，效果却未必好，反倒不如直接在范围内覆盖仪轨力量来的实在。
不过这样一来，【夺灵之阵】的力量就不可避免地落在了莫凡心身上……
白小石发誓他绝对不是有意的，还马上让仪轨力量尽量避开莫凡心。
但是莫凡心好像不太愿意相信。
“白小石，你在搞什么！”
莫凡心一边被蝗虫们追着，还边想着怎么拖延时间，冷不丁白小石一个莫名其妙的仪轨罩了过来。
灵性被抽取还是小事，但是这感觉……
特么的，怎么和之前白小石救他时的感觉那么像！
白小石这混蛋，之前到底对我干了什么！
似乎是感受到不对，诸多蝗虫立刻转变形态，汇聚在一起，形成断手，抵御【夺灵之阵】力量。
在蝗虫群变化断手之后，白小石立刻感觉仪轨对于断手灵性抽取速率，降低了大半。
那是来自第五阶位力量的压制。
“麻烦！”
白小石念起祷告妖神的咒文，加持仪轨力量。
于此同时，蝗虫群变成断手后，莫凡心心理压力大减。哪怕这断手并不比黑沙蝗虫群好对付，移动速度极快，且神出鬼没。
但是既然凝聚成实体，就代表他能够出手了！
幽泉剑化作残影，撕裂空气，断手中间多出一道细痕，被切作两半，伤痕之处黑色蝗虫涌动，迅速将伤口修复，蠢蠢欲动。
但也就是这个时候，数道夺灵锁链自虚空而来，将断手贯穿。
也就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尘埃落定。
断手崩散，化作黑色沙尘，只是这次再没有恢复生机。
白小石收回仪轨。
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撑着了。
……

第五十九章 蝗道人的怒火

大厅后面，是警备局的庭院。
里面封锁的是齐根而断左腿和右手。
这俩玩意似乎是因为找不到本体所在。
竟然互相搭了个伙，彼此之间的断口处相互接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怪异的血肉造物。
脚趾和手指一齐动作，在庭院之中游荡，飘忽。
比之前单独的断手还要诡异。
这恶心且反人类的造型，别说莫凡心，连白小石都有些受不了。
“说起来，前面是左手，现在是左手和右腿……，黄沫这彪娘们不会把那个蝗道人给分尸了吧……”
白小石边想着，边盯着莫凡心看。
盯！
莫凡心刚被他看到实在受不了了，黑着脸，很自觉地就走过去引怪了。
这手脚接合出来的恶心东西，并没有比单独的断手难对付，在我们的莫局长付出巨大牺牲后。
白小石再次以一副符牌为代价解决了这怪物。
只是，当前【夺灵之阵】符牌剩余量：1
白小石有些头疼。
“失策啊！本来以为四副符牌已经够用了，没想到冒出来个蝗道人！计划赶不上变化！”
“算了，先到前面看看再说，希望黄沫没把这蝗道人切得太碎……”
后面这句话，莫凡心是听到了的。
听完之后脸更黑了，让白小石不禁怀疑，自己要是再让莫凡心做诱饵，这货怕是会先提剑把他砍死。
好在，这件事情没有发生。
蝗道人人并没有被切得太碎。
于是双方都觉得很圆满。
走进警备局的办公楼，过道，走廊。
来到档案室门前。
往里看。
阴暗，幽深，仿佛蜘蛛巢穴。
再细看。
巨大的档案室中，原本摆放得满满的档案书架皆倾倒破碎。
一张巨大的蛛网悬挂，横贯整个档案室。
蛛网中间垂着一个巨茧，蛛丝缠绕，隐约可见里面一个失去了双臂、右腿的人影，不断挣扎撕扯，似乎随时都会脱困而出。
再往上。
一个女子倒悬，手持一把满是裂纹的铜剑，长发披散，如蛛后盘踞于蛛网之上，身上的气息似与整张蛛网相合。
黄沫。没戴眼镜。
白小石看向黄沫问道：“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黄沫手上那把铜剑是丰兆警备局的封印物，锐金剑。”
莫凡心稍微停顿了下，有些不确定道：“她应该是用了道宫的秘法，补天术，借助锐金剑，达成五行轮转，强行将自身修为拔升到了第五阶位，掌控真人之力……”
白小石挑眉道：“和你的噬灵秘术一样？”
莫凡心摇头道：“这是专修道法一途才能使用的秘法，且对资质要求极高。至于这蛛网是什么法术，我不清楚，但这上面的气息和作为守城大阵核心的诡异物蛛丝罗网，很相似。”
白小石点点头，“难怪上面有守城大阵的气息。”
似乎是因为听到有人闯入的声音，黄沫的双目猛然睁开。眼中苍白一片，无瞳。
看向两人，然后只听得一声轻微的破碎之声。
黄沫的铜剑之上，崩出一块细小铜片。
黄沫身上的气息轻微波动了一下。
紧接着，茧被撕开一角。
白小石右眼皮跳了跳，迅速从怀中取符牌扔向四周，对莫凡心道：“掩护我！”
咔嚓——
更为清晰，清脆的破碎之声响起。
铜剑炸裂，碎片四散。
黄沫身上的气息迅速跌落，从蛛后化作落入网中的凡人。
如飘羽般坠落。
白小石踏步向前，纵身一跃，跳起，接住。
然后身体猛然一坠。
“尼玛！这么重？！”
话一出口，隐约间，白小石好像看到，黄沫的眼睫毛轻颤了两下。
白小石只觉得脚底板一凉，大概是错觉吧……
失去了黄沫的支持，悬挂于档案室中的蛛网失去光泽，不复原先的坚韧，超凡毒性也迅速消退。
一只脚穿过了蛛网缠绕结成的茧。
血肉崩散，化作黑沙，凝成一条黑色的手臂。
五指抓住茧的边缘。
撕扯，碎裂。
茧破了。
一个浑身血肉模糊，被剧毒腐蚀得不成样子的枯瘦道人，从茧中掉出，重重摔在地上。
低沉、沙哑、压抑的声音自茧中传出。
他堂堂第五阶位的大妖，哪怕只是一个分身，竟然被一个第四阶位的小丫头耍的团团转，中了陷阱，然后被断去双臂、右腿，困在充斥了剧毒的蛛网之中！
屈辱！天大的屈辱！
断肢之痛！剧毒蚀骨之痛！
怒火滔天，几要焚烧魂灵。
“小丫头，我要把你切成碎块，碾碎魂魄，化作养料！！”
恐怖的气息瞬间爆发，横扫一片。
若非警备局建设之始，就是按照最为坚固的堡垒的要求而建设，整座建筑还有守城大阵的支撑守护，否则在这般的气势下早就塌楼了。
白小石抱着黄沫快速后撤，口中祷文快速念出。。
莫凡心掩护两人。
身上气息节节攀升。
提剑朝着蝗道人而去。
手中幽泉剑长吟一声，剑身分化成双。
真气灌注，招名断玉，最擅攻坚。
黄泉倒灌，百鬼嘶鸣，剑气纵横！
“哈哈哈哈……，妖剑？又能奈我何？”
蝗道人彻底崩散了血肉，化作无数细小蝗虫组成的黑沙。
不似那些断臂，断腿，没有灵智，完全靠本能行事。
蝗道人可以操纵着黑沙自如变幻形态。
但恢复人身，四肢的残缺仍会存在，这是他分身法的限制。
剑气扫过，档案室的大地上被犁出一道沟壑。
蝗道人所化的黑沙，也被剑气击溃，瞬间洒落四处。
但剑气尽去，组成黑沙的蝗虫又疯狂聚拢，化作独腿无臂的道人。
血肉复生。
抗过了剑气攻击。
蝗道人最先做的就是运转分身秘术，感应自己被砍下来的手臂和左腿所在。
只要能感应到那些残肢所在，他就能凭借冥冥之中的联系，将其召回，因为断肢而下降了三四成实力也可尽复。
但一番感应下来，却什么毫无反应，就好像他那些断肢并不存在一样。
这种情况要么是他的断肢被封印了，要么就是被消灭了。如此短暂的时间，那个小丫头根本没有时间设下完美的封印……
所以只剩下一种可能，他的断肢被消灭了！
“怎么可能！我的躯体哪怕被砍下，也拥有聚散离合的特制，连这个奸诈的小丫头都没有办法，怎么会被消灭！”
蝗道人阴沉着脸看向莫凡心和白小石。
“我的手脚哪去了！你们做了什么！”
“刚刚剁碎了喂狗了。”
莫凡心提剑再斩，讥讽回道，毒舌程度丝毫不在白小石之下。
蝗道人怒极，彻底放弃了人身，转而变为两米多高黑沙黑色沙人形态。。
蝗虫振翅，摩擦嗡鸣，代替声带，发出非人之音。
刺耳且带着千万诡异回声。
“我今日就把你们剁碎，喂了我的蝗群！”
黑色沙人对莫凡心斩来的剑气不闪不避。
手臂伸出，不断膨胀，变成半米多宽的巨大手掌，一挥而出。
噼里啪啦的爆响过后，剑气泯灭。
细小蝗虫的尸体沙沙落地，在地上堆起一层。
蝗道人巨大的手掌横扫，像是拍苍蝇一样，将莫凡心打飞。
轰——
巨响。
烟尘四起。
……

第六十章 亏本了

“咳咳……白小石你在搞什么！”
莫凡心把自己从墙上的人形凹陷中拔出，抹掉嘴角的血迹。
“我马上就好！你再撑一会！”
白小石的声音传来。
莫凡心看着如同失控战车一般，带着恐怖威势，朝他冲刺而来的黑色沙人，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开始疼起来了。
狠狠吐出口中鲜血。
再撑一会？你特么倒是过来撑一会给我看看啊！
白小石现在也顾不上黄沫了，把她放到一旁。
直接把隐匿符牌当成一次性用品，灌注大量灵性让它自行运转，以此降低他们在蝗道人那里的存在感。
然后不断沟通着妖神。
大滴的汗水从白小石的额角滚落。
“失策！想不到警备局防御最强大的地方竟然是这里，为了维护守城大阵的仪轨核心，当初修建警备局建筑的人肯定是在此地使用大量，能抵御神秘学力量的的材料……”
“就是这些材料，阻断了我和妖神的联系，使得妖神的目光无法注视到这里……”
“但是现在符牌已经扔出去了，我根本不可能离开这里和妖神取得联系再回来，虽然莫凡心，嗯……”
白小石睹了一眼再次被拍飞的莫凡心。
“应该是顶得住，但是仪轨仪式这种东西，可没有这种说法……”
“只能硬着上了！”
信号不好，那就加大功率！
白小石豁出去了！
疯狂念诵着妖神的尊名，不停呼叫着妖神。
老铁在吗？
小弟有难，速来帮忙！
另一边，正在从暴打莫凡心中获得愉悦的蝗道人，灵性似被触动，猛然看向白小石方向。
这小子，有问题！
为什么自己之前一直忽略了他和那个小丫头？
他在念什么？！
妖神？一个人族竟然在呼唤妖神！？
蝗道人猜不透白小石的想法，但心中的升起的警觉，却告诉他，这小子在作妖！
若是让他成功，自己怕是会完蛋。
蝗道人撇了一眼莫凡心，果断将其舍弃，调转方向朝着白小石冲了过去！
“白小石！”
莫凡心脸色一变，口中大喊。
眼看蝗道人将近。
白小石面目狰狞。
“玛德！非要老子用这个，蝗妖，你死定了！”
右手食指伸入口中，咬破，在眉心一点，一点赤红，顺着鼻梁流下。
眨眼之间，白小石身上气息骤然变化，仿佛化身妖魔，阴邪诡异，残留在身上的妖神力量自发运转，灵性升华，突破了四周的束缚，与妖神达成联系。
天穹之上，有某位不可名状的存在，眼睑微抬。
“成了！”
白小石双手掐起与仪轨相合的手印。
“映照五位，劫起四方，夺灵阵起！”
血色与不详的光芒辉映此间，密密麻麻的细小锁链贯穿虚空。
蝗道人瞬间头皮发麻，心中的警觉化作了危机感，危机感濒临极限，又瞬间变成了恐惧！横压心田！
妖神！万妖的源头！
竟然真的被这个古怪的小子盗取了力量！
是的，是盗取，是欺骗，而非妖神主动将力量借给眷属。
蝗道人是这样认为的，他的认知中，根本没有想过一个人族会得到妖神的眷顾。
所以只能是盗取。
让蝗道人感到恐惧，感受到生命受到威胁的，并不在于妖神力量被盗取。
这充其量只是能吸引他兴趣的秘密。
无关紧要。
真正让他恐惧的是，眼前这小子得到妖神力量后，不是如同小孩子舞大锤一样，直接用来攻击他。
妖神降下的力量仅有微不足道的一丝丝，若是他的本体在此，是可以无损接下的，哪怕是现在半残的分身，付出一定代价也可以承受。
但现在，妖神的力量被这个小子，当成了核心，用来运转眼前这个诡异莫测的仪轨！
来自妖神的力量，将位格赋予，超凡阶位之间的压制被抹平，甚至主客异位，反对他造成了压制。
血光照耀，蝗道人感觉到自身分化万千能力被封锁，无数黑沙状的蝗虫，像是被一只大手挤压，将打回了独腿无臂的道人模样。锁链贯穿了他的身体，掠夺压榨，灵性血肉之力。
挣脱不得，挣扎不得。
既然无法逃脱。
蝗道人反倒恢复了冷静。
沙哑着声音，双目赤红，凝视白小石。
“你这种人，怎么会和警备局的人厮混在一起？”
白小石眯着眼，掌控着仪轨反问。
“那你说我应当和何种人厮混在一起？”
蝗道人冷笑，“天生万物，弱肉强食，你既然用了这等损人利己的邪法，也该试过那吞噬万灵，血肉灵性飞速增长的感觉，这万民如草芥，皆是我等血食！我们才是一路人。”
“万民如草，轻若飘絮，又能榨得出几斤油水？”
白小石摇头，咧嘴轻笑，因为掌控了超凡之力，身体蜕变，而变得整齐无比的一口白牙，反射寒光。
“不若以妖魔为食，化作资粮，吾道可期，吾道可成！”
“狂妄！看来你是用多了这邪术，受了反噬，连脑子都不好使了……，既然如此，贫道也不多费唇舌！”
感受着自己这具分神的灵性血肉力量正在被飞速抽取，蝗道阴鸷笑道。
“你付出了这么大代价，盗取那位存在的力量，想要夺取贫道的血肉灵性，贫道偏不让你如愿！”
自灭灵性，粉碎躯壳。
虽然身体受制，但这一点对于身为第五阶位大妖的蝗道人来说还是能做到的。
蝗道人的身体开始寸寸崩解，化作飞沙。
沙哑低沉的声音回荡。
“你叫白小石是吗？等着吧，不止是你才有这等秘法，贫道的布置也即将完成，等到黄昏降临，整个丰兆县城的生灵都要入于我口，铺平贫道的晋升之路……”
白小石收回仪轨，心痛到无法呼吸。
“到嘴的鸭子飞了……”
他从蝗道人那三处断肢所得到的力量，数量不多，但质量极高，生生将系统升级的进度条推了好多。
但刚刚抽取蝗道人分身的躯干时，就这一小会的功夫，所得到的力量，却比从断肢上得到的力量还要多。
要是能把蝗道人的分身整个抽干，估计还能来个几倍的样子。
现在蝗道人却自爆了……
亏了！
亏大发了！

第六十一章 交易

原档案室，废墟。
莫凡心身上玄色的警备局制服沾满尘土，多处破损，一身狼狈，走了过来。手中提着幽泉剑，面色严肃，看向白小石，如临大敌。
白小石随手擦掉额头上的血痕。
他自然知道自己刚刚借用妖神力量，运转【夺灵之阵】闹出的动静太大，搞得邪气森森，完全大魔降世的景象。
莫凡心有这反应他并不意外，毕竟这货原来就因为他使用邪术的事情，把他定为妖人，全城通缉。
只是……这个时候窝里斗，这货脑子还不至于坏了。哪怕自己是什么邪教妖人，刚刚的行动也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蝗道人绝对是对立的关系…”
虽然猜到莫凡心大概率不会出手，白小石还是稍稍提高警戒，随时准备应对莫凡心的出手。毕竟就在刚刚他身上最后一套【夺灵之阵】符牌因为承受不住妖神之力而损毁，看起来他似乎已经没有别的什么手段……
白小石心里却依旧淡定。
呵……不管莫凡心这家伙想搞什么，真以为他之前救人的时候，就没留下什么手脚吗？他白小石的好处是这么容易就能吃下去的？
而且……
白小石仔细观察了下莫凡心表情，随后忽然眉头一挑。
有古怪……按照他对莫凡心这人性格的推断，自己刚救了他，他还不至于就立马翻脸，恩将仇报。
所以，他想作妖？
紧接着，果见莫凡心脸上的表情忽然一变，严肃什么的尽数退去，轻捋长发，嘴角忍不住翘起，看着白小石，轻道：“一条性命，一个人情。”
当什么谜语人……白小石嘴角抽搐了一下，若不是早有预料，他还真未必能听懂莫凡心意思。
一条性命，自己刚刚救了他的命，一个人情，是指自己帮他解决了身体的隐患。
现在莫凡心要用这两个恩情，换取他对刚刚的事情视而不见。
白小石化身带资本家，还价道：“一条性命！西南总兵公子的命总该不会如此不值钱吧？”
莫凡心脸一黑，想起自己被白小石救治的过程，心中暗恼，自己怎么就被这混蛋救了。
“可以，一条性命，我帮你摆平此事。只要你不用邪法害人，便不会有人找你麻烦。”
白小石挑眉，他还以为莫凡心说的只是不追究他使用【夺灵之阵】的事情。
没想到莫凡心玩这么大，按他这意思，这岂不是说他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地使用【夺灵之阵】了？
“你做的到？”
白小石质疑莫凡心的业务能力。
莫凡心嗤笑道，“别的地方我不敢说，至少在这天南郡我要保的人，没人可以动！”
这句话说的霸气。
再结合莫凡心西南总兵之子的身份，确有几分可信。
不过我怎么看这货这么不爽呢？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白小石点点头表示认可。
交易达成，莫凡心的心情愉悦不少，还了一个人情，至少不用让他在面对白小石时总是感觉束手束脚。
对于白小石使用邪法，他其实并没有看上去那么重视，也并不排斥，毕竟他所使用的幽泉剑也是把不折不扣的妖剑。
而之前那么针对白小石，也是因为他通过替形仪式获得力量的情况，和大月朝朝堂上一直流传的一只隐秘精锐，似乎有所牵扯……
他上下打量着白小石，饶有兴致问道：“呵呵……白小石，你真的不是某个邪道传人，或者是妖魔化生，混入的警备局中？”
“不是！”
你才妖魔！你全家都是妖魔！
白小石暗自腹诽，怎么从他接触到那几个妖人，到警备局的莫凡心，一个个都看他像什么魔头一样。
天地良心，他分明就是个好人啊！
像什么扶落单孤寡老头过马路（莫福），医者仁心救治重伤患者（莫凡心），帮助独居少女收衣服……他做的好事可不少，怎么就没人记得……
莫凡心猜不透白小石的想法，不然指定翻脸砍死他。又轻飘飘问了一句。“那你可知道……妖神军？”
妖神军……和妖神有关？白小石心头一动，反问，“那是什么？”
“没什么，只是随口一问。”
莫凡心看到白小石脸上的疑惑不似作伪，随口敷衍过去，心道：难道白小石真的和那只军队无关？
随即脸上恢复了初来警备局时那一副欠揍的笑容，视线稍移，一挑眉，对白小石道：“我可以帮你摆平邪术之事，在这天南郡也能保你平安。不过……我们警备局的客卿那边，你自己解决。毕竟，我可管不到道宫头上……”
客卿？黄沫！？
白小石忙循着莫凡心的视线看去，果然看见黄沫站在一旁，正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着地着自己。
反射着幽光的眼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架在了少女的鼻梁之上，长发垂在耳侧，面无表情，却又意外地吸引目光。
果然，眼镜才是本体，刚刚没戴眼镜他差点没认出来……
“白小石。”
黄沫先叫了白小石的名字，眼神锐利，变得危险起来。
白小石如临大敌。
“你刚刚好像说，我很重？”
嗯？！
不是问【夺灵之阵】的事情？！
而且我看到果然没错，她之前就是醒着的，只是故意装昏。
白小石嘴角忍不住撇嘴，然后马上恢复，又求生欲极强，道：
“绝对没这种事！小沫姐一点不重，轻飘飘的，好想天上的云。”
这话说的格外真诚，一点都没有昧着良心的意思。
黄沫点点头。
两人都是聪明人，既然黄沫没有问之前的事情，就代表她默认了白小石和莫凡心之间的交易。至少当前，她会站在白小石这一边。
白小石的事情谈妥，接下来就该解决蝗道人的事情。
毕竟蝗道人这一关过不去，在座各位估计就要在蝗道人的五脏府里相遇了。
“我从沙盘上看到蝗妖的踪迹，直往警备局而来，目标是仪轨核心。”
黄沫简要说道。
“至于他的目的，恐怕是为了破坏守城大阵，让被阻拦的蝗群进入城中。守城大阵的绝大部分力量都在守护城池，我只能调取一部分出来将蝗道人困在这里。”
这是她给出的解释。
白小石沉吟，黄沫是真不知道仪轨被篡改了？还是故作不知？
也罢，这个问题之后再说。
……

第六十二章 静幽道人

稍微估算了时间，已至未时，离黄昏只有一个多小时不到。
在他们和蝗道人的分身纠缠之时，又有几个节点被破坏，进化仪式再次完善，已经临近尾声。
白小石思索了一阵，决定不再拖延：“莫局长，小沫姐你们可有办法对付蝗道人吗？”
两人皆摇头。
白小石看着两人道：“我有办法对付他，只是手段可能邪性了些……”
邪性……
莫凡心眼皮子一跳，“比你之前的手段还要邪性？”
“是。”白小石点头。
莫凡心皱起了眉：“须得以人命血祭？”
刚刚白小石的手段若是叫一些正道人士看见了，把他当成魔头也是轻的。也因此，莫凡心下意识地认为白小石是要用类似血祭之法，召唤妖神，破坏蝗道人的仪式。
作为军伍世家出身的莫凡心，对于兑子之道并不排斥。
现在情况危急，若是牺牲一部分人，能够救下全城之人，那倒也并非不可行。至于这之后的罪责，凭他身份也是能压下去的。
莫凡心脑中飞快闪过几个念头，眼神中浮现一丝狠辣，沉声问道：“需要多少人血祭？”
白小石眼皮子跳了跳。
这人怎么比他还凶，动不动就血祭的，他就那么像坏人吗？！
白小石揉了揉眉心，解释道：“不需要人命血祭，但我需要守城大阵的控制权限。”
“你想要守城大阵的操控权限？”莫凡心死盯着白小石，像是要看穿他的想法。
“可以。不过我需要知道你想干什么？”
黄沫也看向白小石，眼中似有奇异的光芒闪烁。
白小石从档案室墙壁被轰出的人形大洞走出，看向越发昏暗的天穹，轻声道：“我欲偷天换日，行那李代桃僵之法。”
……
丰兆县，城外。
漫天蝗虫飞舞盘旋于天空，啃食着所有能当做食物的东西。
放眼望去，大地之上的植被皆被啃食干净，显露出苍凉的黄色。
发育成熟的蝗虫，交配，诞下虫卵，虫卵孵化，再长为成虫，加入蝗虫大军中。
如此循环往复，名为轮转，名为进化的力量在不断积蓄。
聚集的蝗虫大军，又像是是受到了什么指引，欲往丰兆县城城中而去，却被守城大阵死死封堵……
丰兆县的四个城门前，有大批的妖魔聚拢，虎豹豺狼，虫鸟猪鱼，多是山精野兽开了灵智，食人血肉，堕入魔道。
诸多妖魔似乎是与这些蝗虫达成了某种默契，彼此之间秋毫无犯。
群妖虽然躁动，在一些第四阶位的妖王的压制下，却还保持着一定秩序，似乎在等待丰兆县城门打开，好一拥而入，分食血肉。
城外，荒凉平原上，有三个身影驻足而立。
诡异的是，不论是飞舞的蝗群，还是妖魔大军都对这三人视而不见。甚至没有一只蝗虫会靠近这三人一丈范围之内。
三人之中，有位一身穿燕尾服带着之罩住上半脸部的苍白面具，头发全白，却站的笔挺的洋人老绅士，只是远观，便能察觉到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优雅高贵的气质。
在他身后站着一个女子，大红衣裙，身形飘忽，似真似幻，而她那冷若冰霜的面容竟和林琳有几分相似。
在两人左侧，一个身穿黑色道袍的有着狭长双目的中年道士。
中年道士往丰兆县城方向凝望了一会，随后嘴角勾起，露出阴鸷中带着些许得意的笑容，向着老绅士道：“k先生，不知你对城中正在进行的仪式怎么看？”
老绅士或者说k先生笑道：“静幽道长果然是阵道奇才，结合仪轨之术、阵道法门，创造出这样一个孕育着轮转生灭力量的仪式，只消仪式完成，借助这丰兆县城中进十万人的血肉灵性，足可将那扇门扉推开一丝。”
“哈哈哈……，k先生过誉，若非你提供的那些仪轨以及那位……存在的信息，我也不可能做出这个仪轨。”
那被称作静幽的道人，嘴上虽是这么说着，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狂傲与志得意满。又接着问道：
“那不知k先生认为，我此次的谋划有几分把握？”
其实对于自己的算计，静幽道人心中早已有了估量，这次询问只是想听听k先生的意见，顺带这打探一下这个洋人的想法。
毕竟当初，他听从他老师的建议来丰兆县寻找晋升第六阶位的机缘。
没过多久，这个自称k先生的洋人主动找上门来，说要帮助自己，静幽道人心中就带着万分的防备。他很难相信自己老师所说的机缘就是这个洋人。
甚至与之大打出手。但是当他与这个洋人交手之后，赫然发现，这个洋人修为之深，手段之高超，完全不下于他，甚至隐隐超过。
静幽道人这才不得不虚与委蛇，接受了这k先生的帮助与馈赠。
是的，是馈赠，而非交易。
k先生直言，无需他付出代价。这让静幽道人心中更加警觉和怀疑k先生有什么图谋。
至于k先生的馈赠，也就是他刚刚所言的仪轨秘术以及一位伟大存在的的信息。
结合这些信息，他创造出了眼前丰兆县城当中正在进行的进化仪式……，足矣让修为困在第五阶位，也既是道法第五境数十年不得存进的他，有望突破第六境的仪式……
至此，静虚道人终于确定，这个k先生就是自己晋升的机缘，哪怕他是个不可轻信的洋人……
k先生笑道：“若无变数，静幽道长您的布置当有八成的概率成功，至于剩下两成就要看那位存在……”
“八成！足够了！”静幽道人成竹在胸。
至于说k先生所说的那剩下两成失败的概率，无外乎是那位存在从睡梦中醒来，降下恩泽或是怒火。
无论恩泽或是怒火，都不是好事。
若是恩泽，他会被那强大的力量转化侵蚀，运气好一点会失去自我成为那位存在的忠仆眷注，运气不好转化失败变成一摊烂肉……
若是怒火，那就更不必说，或许是被抹消，或许是化归尘土，总之连保证连魂魄的残渣也不会剩下。
但是那位存在沉睡了不知多久，又怎会如此轻易醒来！？
如此看来把握应当是十成才对！
静幽道人正想大笑，抒发心中的喜悦，却忽然注意到k先生言语中的不妥之处，笑容一滞，皱起了眉。
“k先生……，你所说的变数是什么意思？”
k先生望着被蝗虫围拢的丰兆县城，意味深长道：“就在不久之前我在丰兆县城中，碰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前不久……静幽道人搜寻记忆，狭长的眼睛眯起，显得更加阴狠和让人畏惧。
“就是之前让k先生你无功而返之人？我记得他好像叫做，白小石……”
k先生轻笑着，并不吝啬自己的赞美：“那是个很有趣的人，他的才能让我惊叹，若是有他在的话，会出现什么意外也说不准，静幽道长还是要做好失败的准备才是……”
……

第六十三章 手段

警备局，地下。
仪轨核心所在密室。
白小石站在仪轨核心外，凝视着身前的将整个丰兆县城微缩其中的沙盘。双手掐动，手印变幻，沟通过仪轨核心，对整个仪轨进行更改。
在他的双目之中灵性光辉涌动，仪轨核心似乎分化出二十八条轨迹，与二十八个节点相互连接。
就在刚刚，他接管了仪轨核心之后，最先做的就是修复几个破损的仪轨核心。
虽说蝗道人在守城大阵的仪轨上面动力手脚，让属于他的进化仪式的仪轨寄生在守城大阵的仪轨之上。但是这并不影响守城大阵的运转。
反倒是将这些节点修复，可以弥补守城大阵的缺口，大大减少城外蝗虫的涌入，减轻城内的防守压力。
因为【天外妖星】天赋对于仪轨的亲和，以及其演算能力，使得白小石很轻易地就能推算出修复节点都最优方法，效率比黄沫掌控仪轨核心时，还要一个一个地去计算，高出不知多少倍。
仅是几刻钟的功夫，白小石就将所有破损的节点完全修复。
不过，修复的同时，白小石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蝗道人布置仪轨的手段竟然这么高明？将自己的暗手藏得这么隐秘，若不是有系统和【天外妖星】天赋相帮，我都未必能够发觉……”
“这么说来，黄沫没有发现仪轨的问题，也是正常了。而非故意视而不见？”
“也罢，还是先将那些破损的所在重新激活再说。”
白小石双手结印，手印变幻。
沙盘之上瞬间生出反馈，仪轨的二十八个节点同时光芒大作……
“守城大阵已经修复，莫凡心他们也被我安排出去清剿那些常人难以对付的巨型蝗虫……”
白小石神情淡然，看向沙盘，目中寒光闪烁。
“蝗道人的手段我已经见识过……接下来，就该让蝗道人瞧瞧我的手段了……毕竟我之前走过了那么多仪轨节点，可不仅是看看而已……”
……
城中，一处聚集点。
主持此地的人是警备局的探长李水生。
这里原是城中一王姓员外的宅邸，因为位置合适，以及四周的高墙被李水生看上，并选作聚集点。
让李水生意外的是，当他带着一群手持破魔火枪的探员上门，好言相劝，要征用这王员外的府邸以收容百姓时，这蠢货竟然仗着自家墙高，家丁众多，想把他拒之门外。
还在搬了张梯子，在墙头上叫嚣着，按照大月律，哪怕是警备局也不能私闯民宅，还嘴里不断重复着西洋传来的自由，什么权什么的。
于是，李水生反手一枪，送他自由去了。
大月朝皇帝最大。
而现在，这种危急情况下，在这丰兆县城中。
他警备局最大，自由算什么东西？
不过，刚开始，李水生还有些疑惑。
按理说，能挣下这么大一份家业的人，应该不会这么蠢才是。
直到他带人进入府邸，把那些家丁都镇压之后，有探员在柴房里面找到了十几个被囚禁的妙龄少女……
大月朝律法，买卖人口乃是大罪，现在首恶已诛，李水生也没空去辨别谁是帮凶，虽说大月朝早就废除了连坐……
李水生大手一挥，把除了妇孺婴儿外的王家人还有其余一众家丁，全派到了对抗蝗虫的最前线，还派了几个探员跟着，美其名曰保护……
至此，局势稍稍稳定，李水生指挥着众人调配物资。
一个老医师匆匆走上前汇报：“探长，警备局医官和教堂那位神父联手制作出来的特效药，治疗变异蝗虫的毒很有效。
用药之后，很多中毒的人的症状都已经缓解了，但现在问题是中毒的人太多，药根本不够用，您看能不能再调配一些过来……”
李水生点头道：“我已派人前去取药了，按照去的人的脚程应该很快就能到了。”
略作思索，李水生觉得有些不放心，决定亲自去看看。
走到半路，忽见一个满身是伤，身上的皮甲都有不少破损的探员仓皇跑来，跌跌撞撞，气喘吁吁。张口便是惊呼：
“探长！出事了！外面那些蝗虫群忽然发了疯，黑压压地聚集在一起，把我们前去运送药品的人给堵了，好多兄弟们都受了伤！”
李水生目光一凝，马上对着周围的一队全身着皮甲，面罩的卫兵指挥道：“你们几个，带上火油桶，还有火把跟我去支援！”
……
街道上，一队五人的警备局探员正依靠一处巷道的死角，应对着普天盖地的蝗虫。。
飞舞的蝗虫群仿佛有了一个大脑，不再是凭借着本能行事，由之前地对探员手中挥舞的火把、小推车上火盆中焚烧药材所散发的驱虫烟雾避之不及。
到现在的不再刻意躲避，甚至在学会了在付出一定伤亡的情况下，绕过火焰和烟雾去攻击探员。
在不断的生死轮转中，有些蝗虫变异出了更加锋利的口器，仅是一口下去，探员们身上的皮甲就多出一个小小的凹陷。
“钱哥！这样下去不行啊！我们顶不住的！”
郭义不断挥舞手中火把，驱赶蝗虫。
“再坚持一下！已经有兄弟冲出去了！只要李探长得到消息，肯定会马上赶来的！”
钱实从背后的包裹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拆开，露出各色混杂的怪异药粉，然后一把将药粉撒进火盆之中。
顿时噼里啪啦的响声过后，幽蓝的火焰高涨，浓烟滚滚，更甚之前。
蝗虫被逼退，众人压力减轻，但四周也响起来阵阵咳嗽声。
郭义连忙趁着这个空隙，退到后方，打开面罩，把脸上有些松动的三角巾紧了紧，把口鼻捂严实了，才觉得好受些。
“咳咳咳……，咳咳，这东西太特么呛人了！”
为了驱赶蝗虫，警备局的医馆在药粉中加入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不光蝗虫受不了，连人都遭不住，好在对人没什么毒性，吸入一些也无妨。
就在刚刚，他们运送药品时突然遭遇了这数量庞大的蝗虫群，移动速度和行动方式诡异非常，导致他们不得不退守到这处巷道的死角之中。
虽然借助三面围墙的地利，让他们只需要防备从天上和巷道出口处的蝗虫，但他们的火油并不多，哪怕有药粉可以驱赶蝗虫，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钱哥，你听没听到什么动静？”
郭义一边防守警戒，又忽的转头，四处张望，像是听到了什么。
钱实随口回道。
“除了那些蝗虫的声音，哪还有什么动静？等等！那是什么？！”
两人往远处看去。
巷道之外，似有黑色浪潮在挺近。
无声，压抑，如同行军。
那是，鼠群……

第六十四章 偷天换日，李代桃僵

城外，荒原。
k先生看着被修补完全的守城大阵，笑道：“静幽道长，看来变数出现了。”
静幽道人淡然道：“k先生，我承认你所说的变数的确有点手段。但是，这也不过是拖缓了蝗灾进城的脚步罢了，于仪式无损，只要仪式顺利进行，一点小小的变数根本无伤大雅。”
k先生笑容不减：“那我就静候静幽道长佳音了，希望不久之后我能听到静幽道长晋升第六阶位的好消息。”
静幽道人眼睛微眯，听出了话中隐含的意思：“k先生要离开？”
“丰兆县确实是个有趣的地方，不过我在这里待的已经够久了，是时候该离开了。”
“k先生难道就不准备等我仪式的结果出来吗？”
静幽道人试探着，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洋人莫名其妙帮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而老师又直言让他来丰兆县寻找机缘，紧接着就碰上了这个k先生，难道他那神鬼莫测，已经隐约可以窥探天机的老师和这个洋人有什么牵扯……
想到自己的老师，静幽道人脑海中莫名一双幽暗犹如天渊一般的眼睛，恐惧如寒风，从心底吹起，连灵魂也冰冷，开始战栗。
静幽道人亡魂大冒，赶忙将心中不敬的想法抛到一边，在心中连连告罪后，脑海之中的眼睛才逐渐散去。
回过神来，见k先生的目光是投向远处的荒原，没有看向自己，至于那个冰块似的红衣女亦是如此，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紧接着，就听见k先生似有些遗憾，似有些怅然，说道：“这世上的事情，皆在命运的罗网之下编织纠缠，若是事事都要看清，那未免太过无趣……”
k先生顿了顿，转头看着静幽道人笑着说道：“况且……若是看到太分明，反倒是对命运的大不敬，会招致祸患……”
此话入耳，静幽道人心中的寒意再次升腾而起。
铺天盖地，如天河决堤，欲倾山海。
他只能尽力收束着自己的思绪，不敢妄动，不敢再做任何联想，不敢再想起那一双眼睛……
k先生和红衣女子不知何时悄然离开。
静幽道人站在原地，僵硬的身体逐渐恢复过来。然后转头看向被修复的守城大阵，脸色变得阴沉。
……
城中，巷道。
鼠群如潮涌来。
“钱……钱哥……，这怎么多出那么多老鼠啊！”
郭义声音在打颤，说话都变得不利索。
“别慌！先看看情况再说！”
钱实心里的慌张不比郭义少，心里忍不住骂娘，却又不得不赶紧安抚其余的小队成员。
“娘的！怎么会这么多！整个县城的老鼠都聚集到一起了吗？先是蝗灾，难道现在又要来个鼠灾不成？一个小破县城就这么多灾多难？！”
紧接着，就见郭义脸色一变，指着鼠群急声道：“钱哥快看，这些老鼠好像不太对劲！”
钱实忙顺着郭义所指看去，就发觉这鼠群像是和蝗虫大军对上了。
这些老鼠皆双目赤红，眼中闪烁着冰冷、狡诈的光。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惊呼：“真特么邪性！”
数量庞大的鼠群汇集在一起，却没有半点混乱的迹象，像是被人操控着一般，虽然达不到排兵布阵的程度，但彼此之间配合格外协调。
它们的行动更堪称是悍不畏死。
鼠群兵分数路，顺着两侧围墙攀缘而上，仅是眨眼的功夫，就把墙壁染成了灰黑之色。
攀缘至围墙顶部、屋顶的诸多老鼠，极为整齐，纵身一跃，竟跳出最大足有三米的高度，向着天空中蝗虫扑去。
前爪伸出，鼠嘴张开，瞬间咬下一只蝗虫，落地，退至一旁，然后就是咔嚓咔擦的啃食声，如此循环……
然后，因为突然遭到袭击，一时没有防备，而受创的蝗虫大军开始暴动。
振翅的嗡鸣声骤然响彻，蝗虫群如海潮的浪头一般向着群鼠覆压而来。
鼠与蝗虫的厮杀开始。
远处的街道上，一个小胖子站在鼠群中央，意气风发，仿佛是在指点江山。
这小胖子正是被白小石指派了任务的狐狸精胡言。
这货看似胸有成竹，实则两腿抖得跟振动棒似的，要不是憋得紧，他怀疑随时会有什么不明液体流淌下来。
当然重点在于他头顶上的一只黑毛小鼠——小黑。
无形的气势从小黑身上散发出来，掌控着鼠群，甚至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能指挥鼠群行动，进攻或是防守之间，如臂使指。
此乃神通【御鼠】。
是白小石借助他修改之后的守城大阵的仪轨，将【御鼠】的力量，进行远距离的传递，加持在了小黑身上。
事实上，如果让白小石自己使用【御鼠】神通并不能达到眼前这种号令鼠群的效果。顶多就是控制近百只左右的鼠类。
而小黑之所以能操控鼠群，原因大半还是在它自己身上。
它本是白小石突发奇想，改造仪轨转变为炼蛊之术，所造化出的生物，但促使其发生蜕变的根本上还是来自鼠妖黍一尸骸上残留的超凡力量。
而神通【御鼠】却也恰恰是来自于黍一。
二者相合顿时产生了不可思议的效果，使得小黑再现了当时，黍一在替形仪式上，操控了大量山鼠前来守护仪式的情景……
随着鼠群和蝗虫的厮杀，地面上开始堆起蝗虫的残肢，鼠类的血液、骨骸。彼此之间，像是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摆布，构成一个个充斥奇诡信息的符文。
于此同时，诡异的变化也出现在鼠群身上。
吞噬了蝗虫以及同类尸骸之后，有些老鼠体型开始膨胀，变得更加锐利的爪子反射着幽光，双目之中竟多出几分人性化的感情。
狡诈，残忍，还有恐惧……
进化。
同样出现在了，小黑所掌控的鼠群身上……
……
仪轨核心。
白小石立于沙盘之前。
视野之中，系统面板浮现。
【信息整合】
【进化仪式（飞…蝗…）（不稳定形态）】
【发现新的仪轨信息】
紧接着，系统信息中的“飞蝗”字眼忽然一阵模糊。
【更正】
【进化仪式（飞蝗）/（鼠类）：】
【这是一个被人在原守城大阵基础上，李代桃僵，篡改过后的仪式。它本应被隐藏在守城大阵阴影侧，难以察觉。直到你的出现，发现并改变了它……】
【该仪式象征进化的力量。仪式的控制者将自身力量分散各处，孕育成熟，最终合一，以完成在超凡阶梯上的攀登……】
【它被你所篡改，种族限定由原本的飞蝗，转变为飞蝗/鼠类……并且仪式的天平，正在不断向着鼠类的一部分倾斜……这是进化的游戏，唯有胜者能得到一切……】
【不论如何它都是来自万物之母的赐予，请务必心存敬畏，心存感激……谨记，切勿直视……】
此乃，偷天换日，以鼠代蝗！
白小石收起系统面板，嘴角勾起，看向沙盘。
沙盘之上，光点如星，尽在掌中。
……

第六十五章 加冕

街道上鼠群与蝗虫的征战还在继续。
胡言战战兢兢，立于街道之上。
说实话，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站在这，留在城门口帮那些卫士守城都比在这好啊！
瞧瞧这周围都是什么玩意，漫天的蝗虫，黑压压一片的老鼠。
别看他现在站在鼠群中，颇有几分威风凛凛的气势。
但胡言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落了单，这两者立马就会转过头，把自己啃的连骨头都不剩。
那些蝗虫自然不用说了，只要是能吃的就会遭到它们的攻击，至于眼前被激发了凶性的鼠群，要不是有他头上的小黑压制，恐怕比那些蝗虫还凶！
在鼠群的压迫下，蝗虫大军的进化速度同样也在加快，不知何时出现了数只足有成人小臂长度的灰色变异蝗虫，外壳坚韧，刃足如刀，冲入鼠群之中，造成大量伤亡。
胡言还在胡思乱想，突然感觉头一疼，脑袋顶上被狠狠踩了一脚，天灵盖差点没陷下去。
紧接着，一道黑影如箭，瞬间蹿出，朝着蝗虫群而去。
是小黑出手了。
胡言一摸脑袋，手上多出好大一撮狐狸毛。脑门顶上毛发也稀疏不少。顿时欲哭无泪。
“我可怜的秀发！”
照这个趋势下去，用不了几天，他就可以改名叫胡秃顶了。
当然，现在最主要的问题，不是秃顶不秃顶的……
胡言四处张望了下，忽然发现周围的鼠群齐刷刷转头地看向他，目光幽幽的，似乎有些饥渴……
“各位鼠哥好，鼠姐好啊……”
胡言谄笑回应，两条腿抖的跟风车似，然后一声惨叫。
“鼠爷！救命啊！！”
小黑现在可没空去管这只肥狐狸。
作为白小石改造过后的炼蛊之术中，所诞生出来的蛊王，小黑的战斗力并不差。
身比金铁，刀剑难伤，迅若惊雷，若是真的战斗起来，起码也有武者第四阶位的层次。
只是白小石的手段一贯就是，【夺灵之阵】直接招呼上，然后榨取血肉灵性，若是碰上对付不了的，那大抵是更高阶位的存在，小黑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所以小黑一直没什么动手的机会。
现在一出手，就仿佛化身阴影，神出鬼没。
转瞬之间就出现在一只变异蝗虫下方，小小的爪子，实则锋利异常，贯穿了变异蝗虫较为脆弱的腹部，狠狠往下一拉。
变异蝗虫全身抽搐一下，刃足挥舞，后肢不断张合，还想挣扎。
就见小黑，一个灵巧的翻身，落于变异蝗虫头顶。
伸爪，入肉。
贯穿颅骨，直插脑髓。
收爪
变异蝗虫彻底失去身体的掌控，抽搐，落地。
小黑再次跳跃，潜入阴影，向着另一只变异蝗虫而去。
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数只变异蝗虫就被尽数解决。尸体落在地上，被涌上的鼠潮淹没。
失去了变异蝗虫的帮助，胜利的天平顿时向着鼠群倾斜。
当三三两两的蝗虫逃窜而去。
厮杀骤止。
物竞天择，弱肉强食。
这是进化的规则。
……
白小石直视系统面板。
他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掌控了进化仪式的仪轨，至少监控其状态不成问题。
随着小黑所掌控的鼠群获得胜利。
系统面板之上，提示刷出。
【鼠群与蝗群的争斗（小型），为种族之战】
【条件符合】
【鼠群与蝗群的争斗（小型），为进化之战】
【条件符合】
【争斗范围位于进化仪式的仪轨之中】
【条件符合】
【该争斗（小型）已决出胜者（临时）】
【条件符合】
【进化仪式反馈开始……】
【至哉坤元，万物滋生……】
维持进化仪式进行的是丰兆县的地脉，但进化仪式的力量却是源于身为第五阶位，化身千万蝗虫的蝗道人……
也就是说，现在蝗道人在凭一己之力，为进化仪式的胜者提供进化之力……
想到这，白小石由衷赞叹。
“蝗道人，大好人啊！”
……
小黑站在胡言的头顶，目光冰冷，直视着这些贪婪且嗜血，疯狂撕咬着，被摆布奇异符文形状的蝗虫以及同类尸体的鼠群。
若是仔细辨认，就能发觉，这些符文赫然与曾经白小石彻底掌控小黑的符文极为相似，更加高妙神秘。
小黑仰头，望向天空。
冥冥之中有力量降临。
所有吞噬了蝗虫的鼠类一齐发生变化。
大多都是如之前所见，身体膨胀，体型更大更加强悍。
当然也有少量鼠类，直接炸成血肉碎末，成了周围同类的餐点。
而成功进化的鼠类中，变化的身体只增长率一点，几乎无法分辨。但是变化最大的两只鼠类，身体竟然膨胀到人立而起时，足有半米之高。
这两只巨鼠，豆大的眼珠滴溜溜地转着，也显得格外灵动，明显是开启了智慧。
然后一齐转头看向胡言，准确的说是胡言头顶的小黑。
目光之中是疑惑，是狡诈，是冰冷还有残忍……
诞生了灵智，且力量大增的巨鼠，不再盲目，也不再是神通【御鼠】所能轻易掌控。
于此同时，那些完成了进化的鼠类，也跟着两只巨鼠一同把目光投向小黑。
数万只眸子闪烁幽光。
妖类之中，强者为尊！
他们想知道，这只黑毛小鼠，有什么资格成为自己的王。
胡言猛的一哆嗦，脸都绿了，颤巍巍道：
“鼠爷……，它们该不会是想反叛吧……”
小黑的鼠脸上露出一丝不屑，随后目中寒芒一闪，无形的气势从那小小的身躯之中爆发，带着神通【御鼠】的加成，横扫一片。
无言，战栗。
恐慌在鼠群之中蔓延。
于是，群鼠俯首。
唯有两只领头的巨鼠，还在苦苦支撑。
小黑在胡言毛发有些稀疏的脑门踩了几脚，吱叫一声。
小黑的气势只针对鼠群，又刻意避开了胡言，是以胡言倒是没怎么受影响。
胡言的脸抽搐了几下，兽类成妖，经过修炼之后一般都能掌握一个能辨别百兽之语的天赋，他自然也不例外。
小黑叫声中的意思，是要他走到两只巨鼠身前。
可是，这两只巨鼠明显还没有归顺，万一要是突然暴起，他这肥硕的小身板，可遭不住啊……
感觉小黑又在自己头上踩了几脚，明显带上来催促的意思。
胡言不敢不从，他可没忘记脑袋上面这位可比这些巨鼠更可怕，提心吊胆地带着小黑走了过去。
等走到离两只巨鼠还有两三米左右的距离时，小黑轻轻跃下。
像是检阅自己的士兵一般，走到两只巨鼠跟前。
两只巨鼠，用残忍中夹杂着复杂的眼神，看向眼前这个替形比他们小了数倍的同类。
在它们额头之上，一个与之前，蝗虫以及死去鼠类尸体所摆布成的符文，几乎完全一致的印记一闪而逝。
两只巨鼠眼中的狡诈残忍退去，转为无比的狂热之态。
跪伏，叩首。
小黑化作一道黑影，利爪伸出，寒光闪烁，分别在两只巨鼠的脸上一抓。
只见两只巨鼠各自的左脸和右脸上，多出一道自上而下划出一道贯穿了眼部，却又不伤及眼球的伤痕。
小黑身形一闪，再次回到胡言的头顶，伫立其上。
这是对她不敬的惩戒，亦是代表臣服的印记。
于是，在这小小的丰兆县城中。
鼠类的新王加冕。
……

第六十六章 我养的…

李水生带人匆匆而来。
所见，便是眼前这群鼠叩拜的一幕。
哪怕是他在这丰兆县警备局干了十几年，所见的妖邪满打满算也有过百之数，看到眼前这场景也不禁瞳孔猛缩，头皮发麻。
“先来蝗灾，又来鼠灾，这是天要亡我丰兆县不成？！”
好在见识过漫天飞蝗的恐怖景象后，李水生承受能力提高不少，很快调整情绪，安抚众人，再次观察局势。
“那个胖子，似乎也是妖类幻化，又在鼠群中央，难不成他就是控制群鼠之人？”
“能控制如此数量的鼠群，这胖子恐怕没有看上去那么平平无奇，实力定然极强。”
由于小黑在胡言头顶，所待的位置毛发比较稀疏，而周围的毛发又比较旺盛，从远处看很容易会把小黑忽视掉，所以李水生并没有看到小黑。
而陷入脑补状态的李水生越想越觉得这胖子恐怖，额头之上冷汗直冒。
然后就看到那个胖子，转过身来，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顿时心里咯噔一下，倒吸一口凉气。
“不好！这胖子要对我们动手了！”
李水生急忙下达命令。
“所有人，准备往前方倾倒火油，若是那些鼠群过来，立刻点燃！然后撤退！”
远处，胡言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这警备局的官有病吧！
他刚刚为了表达善意，可是好不容易才用僵硬的脸，挤出笑容来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眼看李水生等人就要动手，胡言赶忙喊道：“大人！别开枪！自己人！咱是自己人！”
……
城中，一处仪轨节点所在。
莫凡心和黄沫正在探查着什么。
莫凡心看着黄沫手中提着的那一把锈迹斑斑的铜剑，嘴角就忍不住抽搐。
这把铜剑和黄沫当时与蝗道人战斗时所用的锐金铜剑并不是同一把。但款式、造型几乎一模一样。
至于说它是哪来的？
当时，黄沫带着白小石和莫凡心再次到了丰兆县警备局存放黑柜的密室当中，然后用一串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钥匙，把五号黑柜上的铜锁打开。
这把铜剑就被放在里面。
然后在两人不断跳动的眼皮子底下，再次打开了六号黑柜，里面还是同样款式的铜剑……
七号柜，铜剑……
八号柜，铜剑……
后面还有十几个黑柜没打开。
但是莫凡心很怀疑，这里面放着的全是一模一样的铜剑。
这丰兆县警备局的密室，怕不是已经被眼前这无良道人公器私用，当成自家储物柜了……
而且，你没事囤那么多铜剑干什么！
对此，黄沫道回答是：“有备无患。”
探查完成，两人并肩走出。
只是走到一半，两人的脚步忽然一顿。
莫凡心目光微凝。
“虫子？”
不知何时，四周，三只一人多高巨型蝗虫汇聚。
两只分立两侧，后肢收缩到极致，蠢蠢欲动，
一只振翅盘旋于天空，似在寻觅时机。
目标自然就是黄沫和莫凡心。
虽然陷入这三只虫子的包围之中，但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很淡定。
当初圣武皇帝当初召集神州修行界诸多能人，将神州修行道路接续，而开创出武、道、儒三法时，便早有考虑。
儒法暂且不提。
但至少在第五阶位以下，修武道的武者与修道法的道人相互配合，所能发挥出的实力可不是彼此相叠加那么简单。
一者攻坚，一者掠阵。
堪称是通用小型兵阵中，最为完美的配合。
而莫凡心与黄沫，作为武者与道人之中的佼佼者，甚至离第五阶位仅有一线之隔，自然是深谙此道。
甚至他们都有能力和底牌，能伤到第五阶位位的存在。
“黄沫小姐，天上那只虫子就劳烦你暂且拖延了。”
莫凡心拔出幽泉剑，分化双刃，幽蓝剑光映射，让他原本就带着些许邪气的脸上，显得更加邪气凛然。
“好。”黄沫推了推眼镜，淡然回道。
于是，分别位于两侧的巨型蝗虫动了。
后肢猛然发力，在地上留下一个巨大的坑陷，如炮弹一般弹射而出，带起阵阵爆鸣。
“来的好！”
莫凡心曲指，在幽泉剑剑身上一弹，剑鸣骤响，黄泉再临！
而后踏步而出，剑光分化，眨眼之间剑气纵横！
于此同时，天空之中，飞舞的巨型蝗虫，高高升起，俯冲而下，向着两人袭来。
嘶鸣！嘶鸣！
空气被撕扯，发出刺耳鸣声。
黄沫右手持一把锈迹斑斑的铜剑，立于一侧。
身上五行之气流转，气势暴涨。
左手掐印，口中念诵正阳焱日咒的咒文。
天地之间，灵机涌动，聚散不定。
无名火燃，呈纯青之色，自铜剑剑尖而起。
转瞬之间化作巨大火球。
剑尖轻挑。
纯青火球，疾速飞出，向着俯冲的巨型蝗虫而去。
轰鸣声炸响！
火焰如雨，飘洒而下。
莫凡心潇洒收剑，黄沫伫立原地。
接连三声撞击之声。
天空中的巨型蝗虫化作焦尸坠落。
其余两只巨型蝗虫身首分离，六足复翅皆被斩断，撞在两侧的建筑之上，只能如蛆虫一般扭曲蠕动。
四面，一双双幽幽的眼眸，泛着刺目的红色浮现。
悉悉索索的响声过后。
一只人立而起，足有半米高，右眼之上带着一道疤痕的巨鼠从阴影之中出现。用忌惮的眼神看向黄沫和莫凡心两人。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鼠群随后出现。
莫凡心握紧剑柄，警戒。
他从这些老鼠身上感受到了威胁，麻烦程度不比蝗虫群差！
忽然，他感觉自己怀中的符牌轻颤了两下。
是白小石的讯息。
取出符牌查看。
讯息是三个字——我养的。
莫凡心嘴角开始抽搐着，看了看黑压压一片的鼠群，又看了看符牌。
尼玛！
去特么你养的？你哪养的这么多老鼠！
你是不是想搞事！告诉我这蝗灾是不是也是你搞出来的？
你特么就是幕后黑手吧！
莫凡心在心里疯狂吐槽，他知道白小石想搞事情，但没想到玩这么野啊！
吐槽了一会，莫凡心把符牌递给黄沫。
“黄沫小姐，你怎么看？”
黄沫接过符牌，看完后又交还回去，推了推眼镜，眼皮子猛跳了几下，然后淡定回道。
“不怎么看。”
拜托不要这么淡定好吗！你倒是发表点意见啊！别蝗灾还没解决，白小石又玩脱了搞出个鼠灾来！
莫凡心无奈摇头，最后用符牌给白小石回了一道讯息，和黄沫退到一旁，不再干涉鼠群的行动。
紧接着，鼠群蜂拥而上，扑向三只巨型蝗虫的残尸……
……

第六十七章 找到你了！（周二求个追读～）

警备局，守城大阵仪轨核心。
白小石的视线在沙盘之上，来回扫视。
“蝗道人化身千万蝗虫，掀起蝗灾，想要借进化仪式力量，吞噬丰兆县县城的生灵，以此突破第六阶位。”
“却也因此受到仪式影响，只有当仪式到达最终阶段，也就是黄昏时分，才会由万化一，显露真身。在此之前哪怕清剿再多的蝗虫，也只能起到削弱蝗道人的作用……”
“当然，若是有人能以大神通，大法力，将这丰兆县境内的所有蝗虫，包括蝗虫卵在内，一齐剿灭，那倒是能让蝗道人化作灰灰……”
“可惜，若是真有这等神通，那还用我在这算计什么？直接掀了桌子了事！”
“虽说蝗道人只有在进化仪式的最终阶段才会现身，但是他最终现身的地点，却是可以提前确定的，那就是进化仪式的仪轨核心所在……”
“这进化仪式的仪轨也确实高明，仪轨之间层层嵌套，将仪轨核心藏匿其中，变幻不定，难以捉摸。
哪怕我掌控了大半仪轨信息，却还迟迟找不到其仪轨核心所在，不得不让黄沫和莫凡心两人继续去搜寻仪轨节点信息……”
白小石从怀中取出颤动的符牌，查看，而后双目微眯。
是莫凡心的传来的讯息。
最后的仪轨信息终于补齐。
【天外妖星】天赋发动。
白小石脑中，所有关于进化仪式的仪轨信息开始整合，彼此之间，蜿蜒缠绕，幽然深邃，化作直通天际的交错螺旋。
仪轨核心最终展露。
白小石猛然抬头，看向沙盘，最终停留在了其上的一点。
“找到你了！蝗道人！”
与此同时。
二十八个仪轨节点中，最后一个未经篡改的仪轨崩坏。
虽然在白小石的掌控之下，转瞬就将节点修复，但属于进化仪式的仪轨却也被写入。
这代表进化仪式已经彻底成型，只待黄昏到来。
掐算时间，还有半个时辰。
“还来得及。”
白小石给莫凡心发了条讯息，又深深看了眼那个被他所推算出的进化仪式的仪轨核心所在。
而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密室外走去。
警备局外，西方的天穹，阴云竟散去一丝。
残阳未落，如血嫣红。
白小石收拾完装备，背上一个巨大的行囊，朝着目的地前进。
“呵……，城隍庙……蝗道人……，不论如何，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
一处仪轨节点所在。
莫凡心看着眼前的鼠群，不过片刻功夫，就将三只巨型蝗虫的尸骸啃了个干净。
饶是他作为西南总兵的公子，算的上是见多识广，心底也不禁有些悚然。
鼠群散去，不知要往何处。
莫凡心和黄沫两人没有干涉，只是站在原地等待白小石的消息。
白小石让他们前来探查各处节点，这里已经是最后一个了。
之前，他每探查一处节点，将信息发给白小石后，白小石总是很快回复一句，“下一个”。
但现在却这么久没有消息，看来……是要有结果了。
莫凡心抬头，漠然看向天穹，他来丰兆县，本是得了那一位的指点，前来寻找解除灵性之毒的机缘，现如今目的已经达成，中途却是横生波折。
特别是那蝗道人！
当真是，叫人格外恼火！
当时，他得了指点之后，本是用权势顶了原丰兆县县长的位置，方便他寻找这所谓的机缘。
正巧遇上了原丰兆警备局局长，许宏被大妖打伤，向郡府求援，如倒是正中他的下怀。
县长掌管的是一地政事，事务繁忙，平日里又和超凡事件没有接触，如何比得上警备局局长，统揽妖邪之事，掌控一地武力来的方便？
于是莫凡心当即决定代替许宏成为丰兆县警备局的局长。
只不过，那只打伤许宏的大妖却是让他很是上心。
通过特殊渠道他得知这只大妖，属于本体乃是蝗虫一类，在突破第五阶位，陷入虚弱期后，被警备局追得跟狗一样。
却不知如何突然得了机缘，竟然飞速度过了虚弱期，实力大进，反将许宏等人吊锤。
当时，在卷宗之上看到这些信息时，莫凡心就觉得不对，那只大妖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莫名其妙地得了什么机缘，其中必有文章。
再结合他在一段秘史中看到的，大月朝几十年前，曾出现的实力已至第八阶位的蝗虫大妖，为了突破第九阶位的天妖之境，在西北所掀起的滔天蝗灾。
这蝗灾扩张速度极快，短短几日功夫就蔓延至西北十几个郡。
若非当时有圣武皇帝出手镇压，这场蝗灾怕不是能将大月朝北部的疆域覆灭。
有着前车之鉴，莫凡心不敢大意，本着有备无患的想法，花了些许小钱，购置了一批火一类的事物，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蝗灾。
虽然丰兆县的蝗虫大妖只有第五阶位，连曾经的那只接近天妖之境的蝗虫大妖的脚趾甲盖都摸不上，但他莫凡心也不是圣武皇帝，做不到镇压一切。
况且丰兆县事关他的机缘，容不得他大意。
不成想，这些布置竟真的派上了用场。
若非如此丰兆县的伤亡，怕是要多上数倍……
只是……
他确实是在这丰兆县找到了自己的机缘。
这是不是意味着，当初指点他的那一位已经算到了白小石的存在，那么……
她会不会也算到了蝗灾的出现？
莫凡心心中生出一丝寒意。
端坐观星高台，视众生如棋子，这就是当今国师吗？
那么，她让自己来此，到底是残忍？还是慈悲……
亦或说是只是一步闲棋……
莫凡心犹自记得，当时他前往道宫，寻求指点时，却被拒之门外时的恼怒，虽然道宫确实有能力，也有底气无视他这个西南总兵的公子。
正当他败兴而归，准备回转天南郡时，一个身穿白衣的娇俏少女竟拦在了他的身前，递给他一张黄纸，言说这乃是那位权倾天下，被称作祸国妖师的至上国师所赠。
而后便飘然而去。
黄纸上写着，他的机缘就在丰兆县。
随后无火自焚，化作灰灰……
他信了，这才有了之后的事情。
莫凡心胡思乱想之际，忽然感觉身上的符牌颤动两下。
白小石的讯息来了。
莫凡心收拢思绪，取出符牌，观看之后，眉头皱起，道：
“黄沫小姐，白小石来讯，蝗道人本体出现的位置，会是城南的城隍庙中！”
……

第六十八章 贫道不是来养老鼠的！

城隍庙，废墟。
当日，白小石与妖人徐幽在城隍庙大战，不光弄死了原先的丰兆县城隍，还导致了城隍庙的坍塌。
事后，警备局将此地封锁，确认没有妖邪之物残留后，又遇上了警备局局长换人的事情。
而附近的百姓听闻城隍庙中出来妖邪，更是战战兢兢，丝毫不敢靠近，所以城隍庙这片废墟就一直没人来处理。
只是现在，城隍庙的废墟之上，四面八方，正不断有蝗虫汇聚。到后面，已是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眼前所见，皆是蝗虫。
漫天的蝗虫在天空飞舞着，并按照莫名的规律，呈现顺时针方向盘旋，化作一个呈现黄褐之色，由蝗虫组成的巨大漩涡。
振翅之声彼此共鸣，犹如海浪拍击，浩瀚，幽深。
漩涡底部，无数蝗虫或是爬行，或是低飞，而后逐渐堆砌。
两条完全由不断爬行的蝗虫组成的腿，最先显现。
而后，是躯干，双臂，到最后的头颅。
漆黑、深陷的眼窝之中，有蝗虫不断爬进爬出，而后有类似血肉的东西猛然窜出，化作一对仿佛内有无数重瞳的眼球。
有黄白之色类似角质一般的外膜，被分泌出来，铺遍蝗虫人形的全身，发黄黯淡的皮肤，有奇诡的鳞片、纹理交织其上。
一张面孔逐渐成型。
狭长双目带着阴狠的气息。
蝗道人！
有蝗虫从四周飞来，覆盖在蝗道人身上，随后莫名变化，变作一身宽松的黄色道袍。
道袍在身，但蝗道人却没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样子，反倒是阴邪诡异的气息不断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大地之上，有黑色的斑纹以他为中心，不断蔓延。
这是高阶位妖魔对于外界环境的干涉与腐化。
若无特殊手段净化，这片土地将变得剧毒无比，寸草不生，并且滋生邪祟。
蝗道人眯着眼，将目光投向远处，眼中满是阴狠与冰冷。
时辰未至。
现在的他，仍旧不是本体。
但他已经等不及了……
等不及要将警备局的那一男一女切成碎块……
等不及要让那个坏他仪式的小子，燃其骨殖，碾碎魂灵，永不超生！
蝗道人一招手，天空之中的蝗虫漩涡缓慢向他手中汇聚，一把造型怪异的拂尘显现。
麈尾苍白如积年的骸骨，其柄部末端，是一对细密的复眼。
而后，蝗道人像是忽然察觉到什么，面色变得更加阴冷。手握拂尘，向着左侧轻轻一甩。
远处，数只藏在废墟缝隙之中，眼中闪着幽光的鼠类，猛然炸开，血肉飞溅。
这是白小石的眼线。
也让蝗道人的眼中怒火更加汹涌。
“欺人太甚！”
在开始仪式，化身千万前，蝗道人为了避免本体陷入无知无觉的状态时出现意外，特意留下了后手。
可以在危急时刻，付出一定的代价，御使蝗虫显化分身，抵御外敌。
之前他入侵警备局的分身就是如此。
然而，他也未曾想到，丰兆县县城中竟然囤积了大量的火油一类的物资，再加上守城大阵的存在，严重拖延了蝗灾扩散的脚步。
原本按照他的设想，蝗灾入城之后，遇到丰兆县县城这个的血肉粮仓，应当是以滚雪球般的速度飞快堆积，蝗灾越强，县城的防守就越弱。
可是……，鬼知道一向是被称为酒囊饭袋的那些官员是怎么回事，危急时刻突然靠谱起来。
以极快的速度组织起人手抵御蝗灾，再加上原本囤积好的火油物资竟然堪堪挡住了蝗灾。
以至于仪式进行了大半，蝗灾所吞噬的人族血肉也才不过千人，与蝗道人的预期相差甚远。
本体处于沉睡状态，而他所留下的后手大概只有本体一半的智慧，不够隐忍，也更加浮躁。眼见这种情形，顿时生出几分急切，分化了一个分身，想要直接攻破守城大阵的核心，放蝗灾入城。
然后就一头撞上了铁板，鬼知道那个小丫头道人到底是怎么修炼的，手段如此诡异莫测，竟然掌握了越阶拔升修为的秘法，将他的分身生生困在了警备局。
还有姓莫的新任警备局局长，在第四阶位中也是强的不像话。
最后就是那个欺瞒妖神，盗取力量，堪称是胆大包天的小子！
要知道他来丰兆县就是为了吞噬血肉，而这个小子比他更狠，竟想要借用妖神之力将他反吞！
简直比妖魔还妖魔！
为了挫败白小石的阴谋，他不得不自爆了分身，但这同样给他造成了很大伤害。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到现在才凝聚出，现在这个分身。
蝗道人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把晋升的地点选在丰兆县了……
现如今，那个该死的小子不知使用了什么手段，篡改仪轨，使得整个进化仪式隐约超出了他的掌控。
原本独属于他的仪式，竟然在中途硬生生插入了什么莫名其妙的鼠类！
他的来这丰兆县是为了突破第六阶位。
不是来舍身养老鼠的！
现在，各地出现了大量鼠群与自己化身的蝗灾相斗，争夺进化仪式中属于他的力量。
这简直是趴在他身上吸血！
蝗道人很怀疑，这小子真的是什么大妖魔转世，否则行事怎么会这么邪气！
自己要是再不出现，那小子估计又会整出什么幺蛾子！到时候他怕是要载在里面！
好在，现在还不晚。
若能在黄昏之前，将那几个绊脚石扫清，那么黄昏到来时，进化仪式的力量就会发挥到极致，蝗虫繁衍速度将是现在的百倍千倍！进化速度也会到达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只要能在黄昏的那一个时辰内，吞噬足够血肉，那么晋升第六阶位仍有一线希望……
蝗道人轻挥拂尘，蝗虫大军一分为二，一半留守城隍庙中，此地乃是他本体最终显现的所在，容不得丝毫闪失。
另一半，化作茫茫黑云，环绕在蝗道人四周。
好似邪魔降世，群邪乱舞。
他现在是分身之躯，又被白小石已经鼠群削弱了许多，但有蝗灾相助，他在这丰兆县城城中，仍是无敌！
这漫天蝗虫皆是他的眼线，早已探清了警备局的那个新局长和道人丫头的所在。
至于那个可恶的小子，却寻不见他的踪影。
不过，先收拾了警备局的人也不迟！
蝗道人主意已定，一扫拂尘，黑云席卷，万籁皆隐，只余蝗灾的振翅嗡鸣……
……

第六十九章 算计

城南。
附近的百姓已经被尽数撤往更远处的聚集点。
天空中有蝗虫在飞舞，但巷道之中却是一片死寂。
这寂静并没能持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巷道之中响起。
有两人从远处而来。
莫凡心大步前进，每一脚必然重重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而后猛然爆发，带动气流，掀起狂风。
相比之下，黄沫的前进方式就高妙许多，飘飘然带着几分仙气，每步踏出，便向前飘进几米，不紧不慢，跟在莫凡心身侧。
两人前进的方向正是城隍庙。
忽然，莫凡心怀中符牌轻震。
两人止步，查看讯息。
看完之后，莫凡心脸色微凝，对着黄沫道：“白小石说，蝗道人又分化出一个分身，正带着大量蝗虫朝着我们的方向过来，看目标应该就是我们！”
黄沫微微点头。
莫凡心又接着说道：“白小石说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没办法过来支援，要我们暂时拖延住蝗道人的分身……”
莫凡心似有些疑惑，“他会派向导带我们去一个地方……”
没等莫凡心说完，黄沫就指着一处墙角说道：“是它吗？”
莫凡心顺着方向看去，眉头一挑。
一只肥硕的大老鼠，人立在那里，两只豆大的眼珠滴溜溜地转动，目光直视着两人。
这老鼠离成精也不远了。
莫凡心暗道，以他的感知竟然没有发觉这只老鼠，看来白小石所掌控的鼠群又成长了不少。
“带路吧。”
黄沫似乎对这大老鼠很感兴趣，说道。
大老鼠对着两人点点头，随后往一个方向跑动。
……
一片空地之上，火盆燃烧，浓烟四起。
章谷正带着众人在地上挖坑。
胡言站在旁边站咋咋呼呼，也不干活，就在那指挥着：“兄弟们！加把劲！马上就好了！再加把劲！”
“闭嘴！死胖子！我加你老母亲！再废话我把你扒皮作围脖！”
章谷把这胖子按在地上一阵猛锤。过了一会，继续干活。
众人分工明确，有人挖坑。
有人负责挖完之后将空火盆固定在坑底，往火盆内倒入掺杂了某种黑色粉末的火油。
然后打开一个巴掌大小的药包，将其中的药粉撒入其中，点燃。
这药粉是警备局医官们所研制，并且经过改良后的驱虫粉末，经燃烧之后，可以散发出大量对于蝗虫而言，有着极强毒性的烟雾。
大概有五十多个的火盆，将直径大概是百米左右的范围圈起，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莫凡心和黄沫跟着大老鼠到来时，所见的就是这烟雾缭绕的景象。
带完路，大老鼠闻着空气中弥漫的刺鼻味道，鼻子抽动了几下，连打几个喷嚏，然后吱吱吱，骂骂咧咧，一脸嫌弃地跑了。
莫凡心嘴角莫名地一抽，随口问道：“黄沫小姐，你能看出掺杂在火油里的黑色粉末是什么吗？”
黄沫推了推眼镜，答道：“那是一种特殊的矿石粉末，加入到火油中后可以让其燃烧更加旺盛，更加不易扑灭。”
莫凡心点头，右手轻抚着幽泉剑的剑柄。
“扑灭……是为了对付蝗虫群？”
当两人走近时，章谷等人也正好完工。
章谷见到黄沫本想寒暄几句，可当他望向远处时，脸色忽然一变，连忙道：
“莫局长，黄沫小姐，我按照白小石的要求在这里给你们做好布置，这些火油都是加了料的，极难扑灭，那些药粉是专用的杀蝗虫的药剂，也能维持半个时辰以上……
至于其他事情就不是我能掺和的了，先走一步！”
章谷快速说完这些话，大声招呼众人。
“兄弟们！风紧扯呼！撤了！”
然后带着众人一溜烟地就跑了。
一旁的胡言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发足狂奔，紧追着章谷等人，一边追，一边惨叫着：“章谷你个狗东西！不是人啊！怎么说跑就跑了……”
莫凡心和黄沫两人都看出了胡言的真身，不过现在没功夫去管这逗比狐狸。
远处，天变，黑云漫卷。
恐怖且压抑。
但是是和空气中弥漫的药粉燃烧，所散发出来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就显得有些怪异……
“蝗道人来了。”
莫凡心看着黑云，平静道。
一转头，发现黄沫不知什么时候戴上了一副丝绢做成的口罩。
莫凡心脸黑了，掌控超凡之力的人的各种感官会比正常人要强上数十倍，相应的承受能力也随之提升，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喜欢闻这个味道了……
莫凡心刚想深吸一口气，平静一下心情，然后猛然停住了，吸太多会死人的……
“口罩还有吗？”
莫凡心问道。
“有，不想借你。”
黄沫答的直截了当，没有半点犹豫。
莫凡心漠然转头，看向前方。
算了，心累了，都毁灭吧……
蝗道人真来了！
带着他的黑云来了！
气势很足，派头很大。
不过他那漫天黑云碰到了弥漫的烟雾顿时像下饺子一样落下，哗哗，哗哗，天上下起了蝗虫雨。
蝗道人看到莫凡心和黄沫两人时，心中恨意大起，本是想直接冲过去灭了这两人的。
对那四周的烟雾也没在怎么在意，毕竟之前警备局的人就使用过此类的烟雾驱赶过蝗群，却只能勉强阻挡，并不能灭杀蝗虫。
却没有想到，警备局的医官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就改进了药粉，使其对蝗虫具有了极强的毒性。
而蝗道人又是高阶位的存在，这毒性对他而言如清风拂面，根本造不成什么伤害，是以竟是没有察觉。
最终导致他所带来的蝗群顿时损失了一成有余。
“竟然使的这种把戏！”
蝗道人，脸色阴沉，指挥蝗群后撤。
同时右手拂尘一挥，顿时狂风大作，朝着诸多火盆席卷而去。
再次出乎蝗道人意料的是，四周的烟雾散去不少，但火盆却仍未熄灭。
蝗道人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莫凡心和黄沫两人倒是很淡定，刚刚他们可是亲眼看着章谷那群人，把火盆固定嵌入地面，又用石头进行固定。
所以这火盆翻不了，再加上那神秘的矿石粉末，又让火油难以熄灭……
也就是说，除非蝗道人能一直掀起狂风，吹散烟雾，否则他这御使蝗虫的手段算是被废掉了。
至于两人为何不趁机对蝗道人下手？
呵，白小石既然连蝗道人的蝗群要怎么对付都算计到了。
他说拖延，照做就是了，指不定这小子在打坏主意呢！何必吃力不讨好？
……

第七十章 温暖

城隍庙废墟。
天空中，有大量飞蝗盘旋，地面之上，大量蝗虫栖息，彼此轮替，更有数只巨型蝗虫守卫此地。
不得不说，蝗道人为了防止自己的本体出现意外，算是下来血本了，连这些巨型蝗虫都留在了这里。
不远处，碎石断壁之中，忽然出现几只眼珠子格外灵动的大老鼠，潜行于阴影之中，悄悄靠近，观察废墟中的情况。
没过一会，几只老鼠“吱吱”发出几声信号。
于是四面八方，开始躁动。
鼠潮再起。
一只左眼有疤的巨鼠指挥着鼠群。向着废墟之中的蝗虫大军直扑过去。
所有鼠的眼中千篇一律地满是疯狂与贪婪，作为因为白小石篡改仪轨，而横插一脚，变为进化仪式主角之一的鼠类。
它们除了受到小黑的控制外，冥冥之中还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声音在他们脑中回荡：
进化！进化！只要能在这场杀死敌人，吞噬血肉，它们将踏上进化之途，开启超凡阶位上的攀登……
于还未衍生出完整智慧的鼠群而言，进化是本能，是铭刻在血肉骨殖之中，比生存繁衍，更加值得追求的东西……
于是鼠群疯狂，厮杀开始。
一处墙角阴影。
白小石将铭刻着【隐匿之阵】的符牌的能力发挥到极致，背着一个大包裹，晃晃悠悠走出。
鼠群和蝗虫的厮杀极为惨烈，断肢内脏羽翅四处抛洒，赤色和黄绿色的血液如雨，混杂洒落……
不过这些都与白小石无关，晃晃悠悠，好似闲庭信步似地从二者的战场之间走过，周围的蝗虫和鼠类都仿佛对他视而不见，并且刻意避开了他的所在。
不过，也不是所有目光都能避开，比如一些巨型蝗虫或者变异蝗虫。
不过有鼠群的掩护，这些东西对付起来倒也简单不少。
几枚在修复守城大阵节点的时，加紧制作的符牌扔出，腰间破魔长刀出鞘，趁那些巨型蝗虫稍微受到【隐匿之阵】的影响，还没能反应过来的时候，悄悄摸到背后，直接一刀捅进去，然后开启【夺灵之阵】……
至于那些小型蝗虫就麻烦许多，体型太小，速度又快，不好对付，只能刀硬砍。
白小石干脆让那只左疤脸巨鼠，把目标集中在这些变异蝗虫身上……
至于这样做会让鼠群伤亡更重？
谁在乎呢？
至少他白小石，小黑还有那只左疤脸巨鼠，甚至是鼠群本身，都不会在意。
进化之路，有进无退，物竞天择，死伤在所难免。
况且他亲手赐予了鼠群进化的机会，此乃无上恩德。
支付不起代价的话，那么，请以血肉灵魂偿还……
“不对，我可是好人来着，这都是为了更好的进化！？”
白小石作一副悲天悯人状轻轻摇头，然后看向城隍庙废墟中心。
走过去，踹出几脚，将周围的土石踢开，清理出一片空地。又指挥了一群老鼠过来，做它们的老本行，挖洞，准确的说是挖坑。
老鼠挖洞的本事确实是一绝，特别是这么多老鼠聚集在一起，悍不畏死，堪称极佳的劳力。
而且白小石所要的坑也不算太大，没过一会。
一个直径大约半米，深度接近两米深坑就被挖出来了。
挥手驱走鼠群，白小石解下背后巨大的行囊，打开，露出三个巨大的陶瓷罐子，几条特制的绳子。
把陶瓷罐子严严实实的封口揭开，一股子硝味弥漫出来，里面装的是某种黑色粉末……
也就是之前章谷刚刚进行布置时，所倒出来的火油中掺杂的东西——一种矿石粉末，是道宫那边研制出来的。
请不要问这玩意是哪来的，问就是从黄沫的黑柜里面摸出来的……
这种粉末少量添加可以使火油的火焰难以熄灭，大量聚集的话，比如白小石包里的量……
可以把这一片炸上天……
白小石把几个陶罐放进坑中，又用那几条特制的绳子，也既是引线串联，长长地延伸出来。
然后吹了声口哨，声音不大，却传得意外地远。得了信息的鼠群骤然停止厮杀，并迅速往四面撤离。
白小石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像是前来问候的社区工作者一样。
“蝗道人，别睡了，醒醒！社区送温暖！”
……
莫凡心与黄沫所在。
仍旧是是烟雾缭绕，却远没有之前那么熏人。
再看周围，不少火盆上被土石碎渣所覆盖，虽然因为加了那黑色矿石粉末的关系，不至于熄灭，但也只是勉强在燃烧。
紧接着，就见蝗道人双眼微眯，一扫拂尘，狂风大作，卷起土石，又有几个火盆被掩埋。
经过一番尝试，蝗道人很快就找到了对付这些火盆的方法。
他倒并非没有想过，无视这些火盆，让蝗群远离此处，自己亲自动手来对付黄沫和莫凡心，毕竟他自信就算没有蝗群相助，也能碾压这两人。
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些火盆所散发出的烟雾，对化作人形的他而言没有效果，但当他恢复到蝗虫形态时，这些烟雾竟对他造成了压制。
而黄沫和莫凡心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蝗道人大意之下，顿时吃了个暗亏。
而蝗虫形态对于蝗道人而言，也是他有底气碾压两人的手段，若是被压制，想对付这黄沫和莫凡心不免要多费些功夫，甚至付出更大代价。
这也是蝗道人下定决心，要先清除这些火盆原因。
此时，黄沫和莫凡心分立在两侧，眼见蝗道人找到了对付烟雾的方法，互相对视一眼，不再划水，悍然出手！
也就是在蝗道人扫动拂尘，欲要收回的那一刹那。
黄沫右手握住锐金铜剑，增幅自身，左手掐印，念动法咒。
道术，如山印！
一阵异力自天穹碾压，如山倾之势，压得蝗道人的动作骤然停滞。
莫凡心拔剑直砍，幽蓝剑气直冲云霄。
断玉一式！
这道剑气，锐意惊人，并且带着妖剑的邪气，连蝗道人也不愿轻易沾染。
若是被砍中，伤势定然是要比被化作蝗虫之躯体，还要严重！
蝗道人转瞬权衡利弊。
而后闷哼一声，以轻伤为代价，强行挣脱如山印符的控制，分化作蝗虫之躯……
紧接着，一个火球在蝗道人头上炸开……
“区区两个血食而已！竟敢……！”
蝗道人灰头土脸，恢复人身，眼中怒火升腾。
若不是他不愿付出太大损伤，还想留着实力对付那个白小石，又怎会受此屈辱！
不忍了！贫道现在就要弄死这两个爬虫！
正当蝗道人想放两句狠话，下定决心宁可不去对付白小石，也要将两人击毙时。
他的脸色突然一变，蝗虫群的感应传来。
城隍庙出事了！
……

第七十一章 清剿

巨响震霄，火光冲天。
爆炸所产生的冲击，将数百米范围内的建筑摧毁。
恐怖的气浪翻卷，裹挟着碎石、尘土、建筑的残渣，四处飞溅。
然后轻轻拍在蝗道人黑的跟锅底似的脸上。
温温的，热热的。
有些刺痛。
有点刮脸，连脸皮都被削下来几层。
那感觉简直就像是，用装满了开水的热水袋，狠狠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
些许小伤，对于蝗道人而言根本无足挂齿，只是皮肉蠕动，新的脸皮就重新长出。
但是家被偷了，这很严重……
不仅如此连留守的蝗群都损失了大半……
蝗道人看着被炸出一个大坑的城隍庙废墟，上下牙槽厮磨着，把飞嘴里的碎石嚼成粉末，发出瘆人的声响。
在感应到城隍庙被攻击后，他就以最快地速度赶来回来，结果还是来晚了。
用白小石的话来说就是，虽然没赶上，但还是吃上一口热乎的了……
蝗道人目光低垂。
冲击过后，灰尘渐息。
焦黑一片的土地上，仍旧残留着高温。
热浪滚滚。
这是挑衅？
还是别有目的？
心中的怒火已经到了将要满溢出来的地步。
双目中是化不开的冰冷寒霜。
蝗道人却逐渐冷静下来。
刚刚的爆炸，除了让他损失了大量蝗虫之外，并未对仪轨造成什么破坏。
事实上，进化仪式的核心虽然最终出现的地点会是在这城隍庙中，但在当前这个时间，这所谓的仪轨核心并没有实体，而是随着他的本体聚散不定。
只有当仪式到达最后一步，聚集万千分化出去的蝗虫，显现本体时，仪轨核心才会真正成型。
也就是说，这场爆炸的实际效果，充其量只是将他再度削弱罢了，并不能影响大局，等他本体出现，仍旧能够横推一切。
那么，那个小子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仅仅是为了挑衅吗？
蝗道人忽然发现，从他决定先去解决，警备局的那两人开始，他就被那个名叫白小石的小子，算计在其中。
但若他选择留守此地，又会发生什么？
蝗道人抬头，冰冷的眼看向天边。
阴云散了，落日的余晖尽撒。
时间快到了……
“不管那该死的小子有什么算计！有什么阴谋！都抵不过更高阶位的翻掌一击……，超凡之路，有进无退，阶位之下，尽是蝼蚁……”
……
城门处。
守城大阵在城门位置的光罩，不知何时裂开一个巨大的裂缝。
城外原本是密密麻麻，大量的妖魔聚集。
现在却是尸横遍野，一片惨烈。
铺天盖地的鼠群，淹没而过，不过片刻功夫，那些低阶位的小妖便只剩下白骨。
而更高阶位的妖物，还能稍作反抗，被鼠群淹没后惨叫几声，挣扎着，最后死的更惨。
远处，一只化身本体，却已经伤痕累累巨大虎妖，被鼠群包围纠缠。
它是这群妖魔的首领，一只第四阶位的虎王！
这次本是响应蝗道人召唤，带领这些妖魔，前来瓜分丰兆县人族的血肉。
只是因为被守城大阵阻拦，又搞不清蝗道人的想法，是以和其他三只第四阶位的妖王，一同围住了城门，却未曾出手。
本来在它看到守城大阵原先的裂缝被完全修复后，连外界的蝗虫大军都无法进入时，心里都已经凉了半截了，只以为城中出来什么高手，把蝗道人给收拾了。
这次是要无功而返了。
谁成想，没过多久，这守城大阵忽然又出现一个巨大缺口。虎王欣喜若狂，以为是蝗道人得了优势，现在要放它们进城，吞噬人族……
然后……
它就发现自己高兴的太早了……
城倒是没进成，但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出来了……
老鼠……，眼前所见的鼠群，黑压压一片的鼠群，要妖命的老鼠……
甚至虎王都以为，蝗道人是被人捶死，然后办理了快速投胎业务，从蝗虫投胎做了老鼠，然后掀起鼠灾……
当然，是鼠灾，还是蝗灾这点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这些老鼠竟然对它们出手了，而且把它们当成了血食！
更要命的是，它们这些妖魔加在一起，竟然挡不住这些老鼠！
虎王心中悲苦，虽然它每一抓挥出，必定带出劲风，有数十只鼠身陨，但架不住鼠群仍旧前赴后继，不断消磨它的体力。
旁边，还有一只体型娇小，但身上却散发丝毫不下于它的气息的右疤脸巨鼠压阵。
每当它想要逃离时，那只巨鼠都会不偏不倚，挡在它前进的路上……
终于，当周围的妖魔都被清剿干净，仅有的几只妖物逃离，鼠群也不去追击，将全部的兵力集中在了虎王身上。
虎王顿时压力大增，长啸一声，口吐人言，连连告饶道：“这位鼠兄，我等妖族，本是一体，为何自相残杀？不如你放我离去，小弟日后定有所报！”
右疤脸巨鼠理都不理它，黄豆大小的双目在虎王身上来回扫视，就像看着砧板上的肉一样，准备着往哪里下刀。
虎王看出来右疤脸巨鼠的眼神，顿时怒极，咆哮道：“下贱的鼠妖！竟敢如此羞辱我！既然你不放过我！那就来个鱼死网破好了！”
虎王一条尾巴如鞭子般甩动，瞬间将四周的鼠群清出一片，利爪伸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巨鼠抓去，似是要与其同归于尽。
但它的身体在前进到半途时，却忽的停下，脸上露出一丝狡诈，然后骤然转向，欲朝着荒原方向而去。
在它的眼角余光中，那只右疤脸巨鼠就像是被吓住了一样，呆呆站在原地，也不曾阻击。
虎王心中狂喜，暗道，人言胆小如鼠，想不到修炼到这种程度的鼠妖胆子也这么小，这么轻易就被虎爷我吓到！
只是，这老鼠眼神好像不太对，似乎不是畏惧，而是嘲讽……
嘲讽！！
虎王猛然反应过来。
却只觉得心口一痛，本以被鼠群消耗得疲惫不堪身体，也再提不起丝毫气力。
低头查看，胸膛处不知何时出现一个小洞。
皮肉被贯穿，心脏亦然……
什么时候！！
巨大虎躯轰然倒地，一只黑毛小鼠踩在虎王的头顶之上。
右疤脸巨鼠走上前，带着鼠群俯首。
小黑轻轻跳上右疤脸巨鼠的头顶。
她刚刚带领鼠群清剿了其余三面城门处的妖魔。
其中作为头领的四只第四阶位的妖物中，有两只因为分兵的鼠群中，没有可以与之匹敌的存在而被其走脱。
至于现在的虎妖，和刚刚一只豺狼妖则是死在她的手里。
小黑一挥小爪，让鼠群赶快清理掉虎妖的尸体。
通过神通【御鼠】的联系，她刚接到了白小石的命令，带领鼠群回转城中……
……

第七十二章 速来！

城中心位置，一片原是被巨型蝗虫所攻破的仪轨节点所在。
此刻四周的建筑被摧毁了小半，再加上此处原本就有一块空地，就显得更加空旷。
当然这里能这么空旷的根本原因，离不开白小石的努力。
此刻，白小石正化身拆迁大队，以极快的速度将四周残余的建筑推平，同时在原本的空地上刻画特殊符文，并四处埋下一些是白骨制成的符牌。
在白小石的眼前，正有大量的仪轨信息浮现。
系统面板上有关于这部分仪轨信息的介绍。
【进化仪式（核心）（附加）（修改）：】
【这是最原始版本的进化仪式的核心所改造，与当前正在运作的经过数次改进的进化仪式不同，它具备实体……】
【它本必须应该被布置在指定位置，方能发挥效用，但在经过你的修改后，该限制稍稍放宽，但仍需被布置在进化仪式的特定范围内……】
【经过你的改造后，它可以替代当前运作中的进化仪式核心，发挥效用……】
【这个仪轨核心是来自某人所承诺过的馈赠……如果你能找到它，并且善用它的话……】
【落款人为……k】
这是白小石踏上城隍庙那片土地之后，系统所反馈过来的信息。
事实上，在他通过仪轨信息，推算出进化仪式的仪轨核心会出现在城隍庙后，就已经将k先生和蝗道人联系在一起了。
这实在是太巧了。
前脚那位k先生刚在城隍庙出现过，后脚就又来一只蝗妖把仪轨核心布置在了城隍庙中……
若要说这其中没有关联，白小石是绝对不信的。
现在又有了系统提示的佐证，足矣证明蝗道人和k先生绝对有关联。
一只刚刚突破，正处于虚弱期的大妖，为何能够突然恢复？为何刚晋升第五阶位不久，又修炼到来足矣晋升第六阶位的程度？又如何能掌握进化仪式这等对于白小石而言都显得复杂难以明晰的仪式，将其实施并掀起蝗灾……
如果这其中有那个自称的k先生的洋人掺和其中，这大半的谜团就都有了解释……
毕竟，从徐幽事件中，就可以看出，以那个人的手段，做到这些并不难。
只是……这所谓的馈赠？
白小石一边布置仪轨，脑中思绪如蛛网一般将诸多线索串联。
对于旁人而言，这原始版本的仪轨核心，其实没有半点用处。
因为当前正在运作的进化仪式的仪轨，绝对是经过了数次改造优化之后的产物，连最致命的仪轨核心都隐遁于无形。
而这个原始版本的仪轨核心与之相比，就显得极为粗糙。
它只是单独地被布置在那里，并没有与当前的进化仪式产生丝毫联系，甚至如果不是白小石发现了它，过个几日它也会自行崩溃掉。
而正常来讲，没有高深的仪轨知识，也根本无法运用它，对当前的进化仪式作出干涉。
但白小石不一样，他天赋卓绝。
原本按照白小石的计划，是准备在城隍庙那里埋几个雷，等蝗道人的本体出现后，直接引爆，炸烂他的屁股。
白小石没有见过真正的第五阶位，莫福只是个水货，而蝗道人的分身实际上也并没有达到第五阶位，只是拥有部分属于第五阶位的力量。
若非如此，黄沫和莫凡心两人也不可能仅是付出些许代价能和蝗道人的分身打的有来有回。
但从蝗道人掀起这场蝗灾的规模，以及化身万千蝗虫的手段来看，哪怕其中有进化仪式的帮助，却也足够证明蝗道人的可怕……
每一只蝗虫都是微不足道的个体，但其中力量若完全聚集在一个人身上，那将是一股无比恐怖的力量。
按照白小石的推算，哪怕有小黑带领鼠群，削弱蝗道人的实力，他们对上蝗道人本体的胜率，也只有不到两成。
可有了这个仪轨核心，情况顿时不同了。
他仔细研究过城隍庙废墟上的这个仪轨核心后发现，只要想办法在该仪轨核心上开辟几个通路，便能将其与当前进化仪式的仪轨相互连接，掌控仪式的部分权限。
这足矣将白小石他们的胜率提高到五成……
不过……这所谓的馈赠，其实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其中存在很大的问题。
粗糙且杂乱，存在着大量冗余的部分，堪称是一团乱麻。若真想将其理顺，并与进化仪式的节点相互连接起来，工程量巨大。
倒不是说白小石无法完成，而是按照他的估计，他完成仪轨连接的这段时间，都足够蝗道人的分身回来三趟了，到时候要是被人堵门，那场面怕是会比被捉奸在床还要尴尬的多……
所以，这是诱饵？陷阱？还是单纯的巧合？
白小石猜不透k先生的想法，但他不相信，能够搞出这个仪轨核心的k先生，会看不出其中的问题。
白小石怀疑，k先生之所以把这个仪轨核心设在此处，大概率是为了看看他会怎么做，做出怎样的抉择……
于是。
白小石选择把那个仪轨核心炸上天。
自己再布置一个。
开什么玩笑，他白小石是什么人？会这么容易就掉坑里？
那k先生大概是低估了他的能力。
这个原版的仪轨核心，他一时半会复制不出来，但是他复制这垃圾玩意做什么？
又复杂，又难布置。
直接给蝗道人搞个并夕夕版本的就好了！
他用【夺灵之阵】将蝗道人的分身断肢抽干，积攒了大量灵性，在他推演改造进化仪式，在其种族限定中加入鼠类后，还剩下不少。
完全能让他推演出一个替代用的简易仪轨核心。
至于推演的成果，就是眼下白小石正在布置的。
在天赋【天外妖星】的帮助之下，白小石很快就将仪轨完成。
现在这个仪轨核心，是经过他优化，并且精简阉割，削弱了不少功能，是以布置起来极为快捷。
当然，如此带来的后果就是，蝗道人的本体如果从这个并夕夕版本的仪轨核心出来，身上应该会少点零件……
最后检查了一遍确定仪轨没有问题后。
白小石开始摇人：
开团在即，速来！
……

第七十三章 召唤

日落西山。
黄昏终至。
血染碧空，映照着不详与恐怖。
城隍庙废墟。
一个直径达近百米的大坑之中，有爆炸的余温未散。
由蝗虫所化的浪潮于此翻涌。
振翅之声，犹如海浪拍击。
“时间到了……”
蝗道人的分身负手而立，语气中有感慨，有期待，似是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他一步踏出，来到城隍庙废墟的中心所在。
静立。
伸出右手，有蝗虫自四面汇聚，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把造型邪异的拂尘。
莫名的气机自蝗道人的分身之上升腾而起，与整个进化仪式的仪轨共鸣……
黄昏，是昼与夜的交替，天道的耳目将被遮掩，在此时进行仪式往往意味着贯通阴阳，踏破生与死的界限。
而这进化仪式，正是如此。
自蝗道人掀起蝗灾开始。
蝗灾中的诸多蝗虫，原本就短暂的生命历程，被缩短数十倍。
由蝗虫卵孵化开始，称之若虫，再经五次褪皮，化作成虫，交配，再次诞下虫卵……
生与死之间不断轮转交替。
象征进化的力量在仪式当中不断蓄积。
终于到了可以收获的时候。
蝗道人却没有立刻去这么做。
因为白小石等人的破坏，进化仪式距离完美还差不知多少，若是此刻收割其中的力量，顶多是增强他的底蕴，根本无法让他借此晋升第六阶位。
但是，现在还有机会弥补。
只要他先凝聚出本体，然后使用本体的力量，调用仪式中所积攒的力量，加持于蝗灾之上，就能让蝗灾在这短短一个时辰内爆发极致，血祭丰兆县城，反哺自身……
如此，尚有机会一窥第六阶位的风景。
蝗道人手握拂尘，挥动，狂风漫卷，天上地下的蝗虫一齐随之躁动。
而后，开始调动进化仪式的仪轨，试图使仪轨核心显现。
仪轨核心必须先一步化作实体，他的本体方才能够凝聚成型，否则一切都只是空谈。
不过，这一步对于和进化仪式气机相连的蝗道人而言，不过小事而已，堪称简单之极。
只要仪式能顺利进行，等他晋升第六阶位后，刚刚和他作对的几只小虫子，反手可以摁死。
蝗道人脸上带着阴狠和得意的笑容，脑中浮现出，他晋升之后，如何折磨那几人的血腥画面。
可是过来一会，蝗道人的笑容缓缓凝固。
他竟然感受不到仪轨核心所在！
难不成又出了什么变故？！
紧接着，蝗道人的脸上，不仅笑容没有了，连脸色都黑的跟锅底似的——
就在刚刚那一瞬。
仪轨进化仪式的仪轨核心忽然出现了……
但位置却不是他所设想好的城隍庙，而是另一个地方……
蝗道人快气疯了！
那个该死的白小石，不光把这里给炸了，还直接把他的仪轨核心给搬走了！
没等蝗道人爆几句粗口，发泄一下心中的愤怒。
他的脸色再一次变化，皮肤皲裂，裂口之下下面有无数蝗虫爬行，这具分身开始崩溃。
有人在召唤他的本体……
而本体的出现，是聚万合一，分身自然也不例外……
“白小石！！”
蝗道人怒极，怒吼着白小石的名字，随后分身崩溃，化作无数蝗虫洒落。
……
空地之上。
是一个大型仪轨。
仪轨四周被固定着诸多火盆，样式与刚刚章谷所布置的如出一辙。
不对，这玩意就是白小石派月狼给章谷传讯，让他带人过来布置的。
白小石隐约感觉，章谷这家伙做施工队队长，似乎做上了瘾，若是能度过蝗道人这一劫的话，或许可以向县长余青书举荐一下章谷。
白小石站在一个大型仪轨中央，紧闭的双眼忽然颤动两下，睁开，用手指掏了掏发痒的耳朵，眉头轻挑。
“好像有人在夸我帅？”
白小石扫了一眼仪轨之外，莫凡心正一副见了鬼似地表情看着白小石，在他旁边，黄沫的表情倒是很淡定。
摇了摇头，白小石有些遗憾道：“看来不是他们在夸我了？算了，做好事不能半途而废，蝗道人还需要我呢！”
于是白小石的眼睛再次闭上，集中灵性操控眼前的仪轨核心。
仪轨之外，莫凡心正提着幽泉剑严阵以待，被白小石这么一看，顿时气氛都没有了，嘴角抽搐了几下，看向黄沫。
“黄沫小姐，白小石这小子刚刚在什么？突然睁眼看我们？我觉得他的眼神好像不太对劲？”
黄沫目不转睛，看着白小石的动作，顺口答道：“应该是听到了什么吧，他的灵性很强，和我相比也不遑多让，能感应到什么并不奇怪。”
灵性和黄沫相比不遑多让？
莫凡心心头一跳。关注点落在黄沫的前半句话上。
在低阶位，道人的灵性在武道儒三道之中本就是最高。
而通过这几次黄沫的出手，他大概已经摸清了黄沫道路数，实力绝对到了第四阶位晋升第五阶位的边缘，修炼到又是道宫秘典《上缘清虚无上妙法》，其灵性之强，更非寻常道人可比。
若非如此，她也无法支撑起借外物以达成五行轮转的秘法。
只不过，她说白小石的灵性竟能和她相提并论？
白小石这小子有这么恐怖？！
莫凡心回忆了下，又随即释然。
事实上他对白小石的实力早有估量，若是被他使出那套邪术仪轨，在第四阶位中几乎没有人能够逃脱，连他莫凡心也不例外。
而那仪轨使用时必然需要强大的灵性支撑，这种邪术仪轨比寻常仪轨更加邪异，所需的灵性更甚。这么想来，白小石的灵性强大早就已经表现出来了。
只是他一直没有反应过来。
黄沫没有注意到莫凡心变化的表情，或者说注意到了但是并不想理会。
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口补充道：“不过什么话到了白小石耳朵里，可能都会变成夸他帅之类的稀奇古怪的话了……”
我没问你这个！
莫凡心嘴角再次抽搐，又问道。
“你能看出白小石在做什么吗？”
他刚刚被白小石告知说到此处集合，于是匆匆赶来，看到的就就是白小石正在捣鼓着什么。
黄沫右手食指轻推了下眼睛，犹豫了片刻，像是有些不太确定。
“看白小石所布置的仪轨，他应该是在召唤蝗道人。”
蝗道人！？
莫凡心懵了。
什么情况？
白小石在召唤蝗道人？
你在逗我？
……

第七十四章 开席

黄沫没去管莫凡心一脸懵逼的样子，自顾自地说道：
“若白小石说的刚刚没说错的话，蝗道人的本体，本应该出现在城南的城隍庙中，但是白小石却让我们聚集在了这里……”
“白小石在此地所布置的仪轨，应该是某个仪轨的核心部分……不知道白小石是从哪里得来的。
我在道宫典籍中看到过不少召唤邪神的仪式仪轨，倒是和白小石现在所布置的仪轨倒是有几分相似……”
莫凡心眼皮子跳了几下。
你闲着没事去看召唤邪神的仪轨做甚？还有你这语气听着怎么不太对劲，这么兴奋做什么？
“五行之中，蝗虫属土，南为离位，为火，蝗道人的本体出现于城南，则是以火生土，可助涨自身之势，这也是蝗道人所布置的仪式的仪轨核心会出现在城南的原因……”
黄沫到脸上难得出现一丝异样情绪，“但是，白小石布置仪轨核心的地方却是城中……”
“中央属土，与蝗道人同属，看似相合，实则五行生灭，其中玄妙，并非二者相加那么简单……”
“相传世界初开，天地混沌，有一生二，而二生三，三化万物……蝗道人分化万千蝗虫，除了积蓄血肉力量外，另一个目的，大概就是试图重演此法，感悟天道，打开晋升的通路……”
“在这场仪式当中，出现的诸多要素，可以用天地人三位划分。
蝗道人本体处天位，掌控一切：仪轨地势处地位，为基石；蝗灾以及丰兆县中被其视作血食的万千生灵处人位，血祭之，可贯通天地。”
“天地人相合，万物归一，道途可明。”
黄沫轻轻一顿道：“也就是说，处于地位的仪轨地势所处最优位置，应当是与蝗道人本体相生的离位……若非要将其转移到中央，倒也不是不行……”
“但这要求布置仪轨之人，有仪轨很高的造诣，否则，地位与天位同属，很容易演变成地位反冲，反客为主，取代天位……”
黄沫幽幽道：“白小石的仪轨造诣极高，肯定是能做到这一点的，不过，看他的样子好像不准备这么干……”
黄沫眸光闪动，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当然，除此之外，可能还有一个理由——五行之中，土生金，而鼠类又属金……，白小石想做的事似乎很了不得啊。”
莫凡心若有所思，轻轻颔首。
这乱七八糟的一堆理论，他一个没听懂。
但摇头不符合他的形象，于是就只能点头了。
不过，他至少知道了，白小石又想搞事……
头痛！
白小石先前搞出那些堪比蝗灾，几乎每一只都快要踏上超凡阶位化为妖物的鼠群，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
现在白小石又想搞什么。
要知道白小石这货，可是让那只该死的肥狐狸精打着他的名义，带领鼠群四处去攻击蝗虫大军。
虽然确实救下了不少人。
但是他莫大局长使用异术操控着一群大老鼠四处救人的风声也在全城范围内流传起来！
这事不用说都知道是谁指使的！肯定是白小石那个混蛋！
他娘的！好大一口黑锅就扣他脑袋上了！
大月朝对于异术邪术把控极严，若无报备不得擅自使用异术，至于邪术就更不用说了。但事实上这条规定并没有被严格执行。
一方面是因为警备局人手不足，整日处理妖邪之事都来不及，哪有那么短闲工夫去监管。谁偷偷使用了什么异术只要不被查到，那就当无事发生。
另一方面则是，随着灵潮复苏，诡异之事，超凡异术不断涌现，凭借警备局的手段，也暂时无法去一一追索。
但是他莫凡心不一样啊，他是警备局局长，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好在凭借他的身份，还是能把这件事压下来的。
莫凡心只希望白小石接下来搞出来的场面不要太大。
莫凡心突然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帮白小石摆平这些事了。这黑锅一口接着一口，谁扛得住啊！
忽然。
有什么打断了莫凡心的思绪。
莫凡心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和黄沫一齐抬头，看向远处。
嗡嗡的振翅之声，由远及近。
黑云压顶，铺天盖地，带着惊人的压迫感，覆压而来。
蝗虫群！
不合时宜的声音在响起，稍稍驱散了压抑的氛围。
“等了好久，终于来了。”
白小石抬头望向远处，慢悠悠从仪轨核心走出，取过一根放置在一旁的燃烧的火把，走过两人身旁。
然后将布置在四周的诸多火盆，一一点燃。
顿时火焰升腾，浓烟四起。
蝗虫所化的黑云到来。
却遇上了升腾而起的警备局医馆专门为了对付蝗虫而研制出来的药粉，燃烧所释放出来的弄烟。
一熏之下，顿时如雨落地。
“正好，我们的鼠女王也回来了。”
白小石笑着看向远处，轻轻击掌。
声音传递出去。
骤然间，四面八方，有一双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浮现。
是清剿了城门口的妖魔之后回返的鼠群。
仅仅过去了不到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这鼠群的实力似乎更加恐怖了。
两只疤脸巨鼠身体又膨胀了大半，人立而起时已经有了一米左右的高度，身上的威势也更加强大。
但是，尽管经历了数次蜕变，身体生长到这个地步，它们一张鼠脸之上的疤痕，却仍旧无比顽固地残留于其上。
这是疤痕，亦是印记，只要它们未曾反叛，未曾脱离小黑的掌控，这两道疤痕不会褪去。
小黑从其中一只巨鼠头上跳下，化作黑影，转眼之间来到白小石的肩膀。
白小石只觉得肩膀一沉，像是瞬间多了数十斤的负担，当然这点重量对于他那堪比武者第四阶位的体质而言，还算不了什么。
白小石眯眯眼，看着小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道：“看来小黑你也成长不少啊，都长胖了。”
小黑的体型还保持原本的大小，但身体质量却骤然增加，说明其身体密度绝对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实力亦是如此。
小黑翻了个白眼，吱吱比划了下。
“城外的伙食太丰盛了？”
白小石闻言，眉头轻挑，然后哈哈大笑。
“城外的不过是开胃甜点罢了，正菜马上就要开席了！”
……

第七十五章 等一场烟花

莫凡心看着，狂笑着的这一人一鼠，眼皮子疯狂抽搐。
现在是什么场面，你们清楚吗？
特么的！
老子堂堂警备局局长站在这里，你们就不能收敛一下吗？！
站在群鼠吞噬蝗虫的诡异场面中间，还笑的这么猖狂和肆无忌惮。还商量着要把蝗道人摆上桌，一锅烩了。
到底谁是反派？！
莫凡心想起来自己问白小石是不是什么邪教妖人时，白小石斩钉截铁般的否认。
现在想来都是狗屁！
“咳咳……”
莫凡心咳嗽了几声，试图提醒白小石收敛。
结果换来白小石疑惑的眼神，“莫局长，被烟呛到了？”
莫凡心被噎了一下，冷着脸答道。
“没有！”
“没有？算了，没有就没有吧，反正不是我的肺。”
白小石摆摆手，对着二人道：“莫局长，还有小沫姐，待会我会使用秘术召唤出蝗道人的本体，在这过程中，蝗道人必然疯狂反扑，那些蝗虫会有鼠群去对付，但是一些难对付的，就要二位帮忙挡上一挡了。”
这也是他叫来二人的目的，鼠群虽然在进化仪式中得了大好处，实力有了很大提升，但毕竟高端战力不足，还是需要莫凡心和黄沫两个高手压阵。
白小石望了望远处，黑云还在不断汹涌而来，现在前来的蝗虫，只是蝗灾中的一小部分，真正大头还在后面。又补充道：
“这些蝗虫之所以如此疯狂，是因为受到了蝗道人聚万为一的召唤，你们两位只需要挡住那些变异蝗虫就可以了，至于冲过鼠群防御的漏网之鱼，不必理会，我有办法解决。”
黄沫直视着白小石的眼睛，眼中似有些好奇，“有把握？”
“有把握。”白小石答道。
莫凡心也收拾了情绪，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白小石，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但如果你是要借助天穹之上的某些存在，甚至是邪神的力量，就务必要小心！
“自灵潮复苏以来，大月曾出现过几次邪神入侵时间，虽然都被及时扑灭，但是所造成的伤亡却也是极为惨重。其危害性绝对是蝗道人的千倍百倍。”
“而且大月朝廷对于这方面的事情，也很是忌讳。”
莫凡心稍作停顿，目光中带着无比的郑重，看着白小石，一字一顿道：
“若你真的招致邪神降临，惹出大祸，那么我保不住你，我们之前的交易作废，作为欠你人情的报答，我会想办法让你被上京城警备司的那群疯狗抓住后，有个体面点的死法……”
莫凡心轻轻摇头，“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在邪神入侵的瞬间，我们就都被化作尘土，而且不光是我们，可能连整个天南郡也会被拖入泥潭。”
邪神入侵？他之前倒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白小石眉头微蹙，随即舒张开来，一脸笃定道：“莫局长且放心，我自有分寸。”
白小石的把握，来自于系统以及他的天赋【天外妖星】的推演，若是不出现意外的话，应当是不会出现什么邪神入侵的状况……
在莫凡心和黄沫的注视下，白小石带着小黑转身走向仪轨核心所在。
只是，当他转过身后，在两人看不见位置，白小石的嘴角轻轻勾起，划过一丝诡异的弧度。
邪神当然不会入侵，因为他要做的可不是召唤什么杂牌邪神啊……
那未免太小看他了，要搞就要搞大的！
……
仪轨核心，鼠群化作黑潮守卫在边缘，将整个仪轨核心围拢得严严实实。
随着白小石和小黑的接近，黑潮自发地打开一条通路供两人前进。
随着仪轨核心与整个进化仪式的达成连接，白小石的布置也接近尾声。
仪轨核心中央，是一个用碎石、建筑残骸垒成的，直径大概有两米的规整方台。
不高，大概有半米左右。
仍旧是出自章谷的手笔，建造耗时不到一刻钟。
白小石不禁有些感慨，章谷这人不去干工程当真是屈才了。干脆别干什么守城卫士队长了，搬砖去吧！
方台之外，正不断有穿过鼠群防御圈的蝗虫聚集，哪怕仅剩断肢残躯也像是毫无察觉一般向着方台爬行。
这些蝗虫中有大半都死在了中途，但仍旧有部分来到来方台之上，凝聚成一个人头大小不断扭曲蠕动的虫球。
天圆地方之说，乃是上古先民传下。
虽然随着西学渐进，有星球之说逐渐流传，被证实，但天圆地方的说法并非没有可取之处。
以方台象征大地，人居其上。
至于天道高渺，无私无欲，不管你做什么，它就在那里，是以无需干涉，无需理会。
承其恩，受其惠，顺其道即可。
黄沫刚刚给莫凡心的解释，并没有问题。
在整场进化仪式的前期，蝗道人窃居天位，俯视众生，欲以此窥天地运转之道。
但他只是区区第五阶位的妖物，哪怕晋升也不过是第六阶位，对于这片天地不过是大点的蝼蚁罢了。
何德何能长久居于天位之上？
况且此界天道诡异莫测，乃是一切超凡，污染的源头。
若不是蝗道人化身无数，以千万蝗虫承担其中污染，再借助生死轮转，将这份污染返还天地，否则别说什么晋升了，刚接触到天道瞬间，顷刻之间化作污血也是轻的。
虽说天道无情，蝗道人窃居天位，天道也不会生出什么愤怒的情绪，更不会在意蝗道人的所为，众生万象皆是天理。
但进化仪式所持续的时间，到黄昏之时已是极限。
再待下去，就是被天道同化的下场。
是以蝗道人最终必定是会由天位降格，凝聚人躯，落入人位。
是为天人化生。
不过，现在进化仪式的仪轨核心落入他白小石的手上。
那不做点什么，简直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啊！
至于接下来要怎么做，就得看蝗道人自己的选择了。
若是蝗道人放不下晋升的执念，不肯放弃进化仪式，那么白小石就会直接把他的后路堵上，让他的本体灵性只能徘徊在仪轨之上，等到黄昏过去……
那么这丰兆县的百姓们，就能有幸目睹一场由第五阶位大妖友情出演的盛大烟花！
若是蝗道人当机立断，舍弃了仪式。
那么他和小黑，就可以等着开席了……
……

第七十六章 钓鱼

方台之外，虽有鼠群悍不畏死把守四周，但外面的蝗虫群也已经陷入了疯狂状态。
违背天性，聚集在一起，一涌而上，同时利用同族的身体，挡住滚滚浓烟，最后拖着半残的身躯，冲向方台。
而莫凡心和黄沫那边，巨型蝗虫，以及一些朝着小型化、迅捷化方向进化的蝗虫也不断出现。
两人联手之下，尚且能够应付。
但仍有少量变异蝗虫漏了过去，给鼠群造成了大量伤亡。
方台之上的蝗虫越聚越多，已经逐渐有了人形。
白小石有些遗憾道：“看来是看不到烟花了。”
小黑亦是点点头，表示赞同。
在付出了巨大的死伤之后，蝗虫群，又或者说分散于万千蝗虫之中的蝗道人的泛意识，也已经发觉，在白小石等人的阻拦之下，他根本不可能一步到位，凝聚出完美无缺的本体。
危机感使他本能地开始削减肉体强度，试图以少量蝗虫，加快速度，凝聚出可供他依凭的身躯，解决当前的麻烦后，再对身躯进行完善。
这也代表蝗道人决定放弃这次晋升了。
白小石与小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并未出手。
现在去破坏蝗道人身躯的凝聚，并没有什么意义，只要外面的蝗灾没有被全部扑灭，蝗道人就不会死去。
甚至放弃了晋升的蝗道人，也没必要要在仪轨核心显现了。
仪轨核心是沟通进化仪式的手段，而蝗道人现在的力量大半都分散在进化仪式当中，必须通过在仪轨核心显现，完成这最后的仪式过程，才能将这些力量进行回收，同时收割储存在进化仪式中的进化力量。
真把他逼急了，只要他愿意付出自身实力削弱大半的代价，仍旧是可以在别的地方凝聚真身。
到时候，再想找到他可，就难了！
所以，白小石在钓鱼。
现在方台之上所凝聚的身躯，就是引诱蝗道人的钓饵……
他在赌蝗道人心高气傲，轻视他们这些蝼蚁，认为哪怕他凝聚的是被鼠群削弱之后的身躯，也能横推丰兆县城，在赌蝗道人不愿意舍弃进化仪式中的巨大力量。
从黄沫那里，白小石隐约知道了超凡道路晋升的一些隐秘。
如果说第五阶位是一次彻底生命蜕变，那么第六阶位就是真真正正向着超凡的源头迈出一步。
不再是囫囵地使用超凡之力。
而是去探究超凡的本质，去明悟生命的原始，去触碰所谓的门扉……
黄沫关于门扉的描述，很是模糊，似是有些忌讳，不愿提及太多，。
白小石无法凭这些信息推断出什么东西，但脑海中却有一句话在反复出现。
玄而又玄，众妙之门。
如果那所谓门扉，是道到显化，或许就能说的通了。
从蝗道人的这一系列布置中，可以看出，想要触碰到门扉，并将其推开恐怕并不容易。
若非如此，蝗道人也就不必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试图血祭整个丰兆县县城。
白小石凝视着方台之上，逐渐成型的由蝗虫构成的人躯，轻轻感慨道：
“说起来，如果这所谓门扉真的存在的话，蝗道人想触碰那道门扉，或许应当称之为——进化之门？”
话音落下。
人躯彻底成型，先黄褐色的皮肤生成，覆盖体表，随后是一身道袍。
紧接着，浩瀚灵性自仪式之中涌入这具人躯。
恐怖的威势瞬间扩散。
妖风四起。
这才是真真正正的第五阶位的威势！
蝗道人的双目猛然睁开，从方台之上站起，脖子瞬间扭动半圈以上，因为扭动幅度太大，脖子发出咔咔的骨头断裂之声，充斥诡异复眼的双目凝视白小石。
怒吼之声响彻！
“白小石！我要你死！！！”
“嘶……”
白小石倒吸一口凉气。
这蝗道人的脑袋是可拆卸的吗？蝗虫大妖果然恐怖如斯！
然后掏了掏耳朵，平复了下被震的有些发疼的耳膜，随口道：
“喊这么大声干什么？我又不是听不见……”
白小石懒洋洋道：
“还有，我看蝗道友你之前本体显现的地方，是在太过简陋，配不上你的身份，是以帮你换了个地方。还帮助蝗道友你提前凝聚本体，你不谢我，怎么还要我命来着……
当真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无量天尊！贫道谢个屁！
蝗道人根本不想和白小石扯淡，当场就想出手弄死这个小子。
他废了极大的功夫，好不容易才在丰兆县城，设下了这等布局，现如今全被一个毛头小子破坏了！
就在刚刚，他明明还有翻盘的机会的，只要给他一点点时间，他就能将蝗灾规模扩大十倍百倍，血祭全城之人。
结果这个该死的小子不知道使的什么手段，竟然在此地布置了一个仪轨核心，还先他的分身一步，召唤他的本体。
这特么是什么套路！
蝗道人发誓，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等手段邪性，还缺德带冒烟的货色！
浑身妖力凝聚，身上道袍咧咧作响，蝗道人伸出右手，名为蚀骨妖风的神通凝聚。
在他恢复本体之身后，原本一些分身所不能使用的手段，统统没了限制。
蝗道人歪着头狞笑着看向，那个仿佛被他本体第五阶位的威势吓傻了的白小石。
这一击下去，定要让这个该死的小子，死无全尸，灵性血肉一同泯灭！
然后。
蝗道人卡住了。
白小石眨了眨眼，看着僵硬不动的蝗道人，脸上顿时露出灿烈笑容。
“蝗道友这么急做甚，我都忘记告诉你了，我还送了你一份大礼呢。”
“说起来，刚刚道友那气势真是恐怖，我都以为我的这份大礼在道友身上失效了呢。”
“你……做了什么……”
蝗道人用无比沙哑的声音，艰难问道。
刚刚他想动用自身力量时，却猛然发现，整个进化仪式的仪轨似乎都开始暴动，不再是他手中趁手的工具，反而碾压在他的身上，仿佛要将他同化作仪式的一部分。
这是仪轨地势反客为主。
白小石将仪轨核心迁移至此地，又对其进行了修改，使得整个进化仪式处在失控的边缘。
而此刻的蝗道人处于由天位，降格至人位的状态，二者交叠，再无法保持住天地人三者的脆弱平衡。
已经积蓄了大量进化力量以及蝗道人本体力量的进化仪式反而成了三者之间最强的一方。
于是白小石稍加引导，就使得进化仪式彻底摆脱了蝗道人的控制，升格至天位，反将蝗道人压制。
当然白小石可不会好心到去帮蝗道人解释这些。只是笑道：
“没做什么，就是觉得这个仪轨核心，配不上道友的身份，为你量身定制加了点东西……”
“不知道友，可还满意？”
……

第七十七章 不是妖神，而是我啊！

白小石托着下巴，和小黑一起饶有兴致地看向蝗道人。这可是第五阶位的化形大妖，平常可见不到，可得多看几眼。
紧接着，白小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无视了蝗道人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眼神，自顾自地说道。
“不过……道友运气真好。”
“按照我的对这个仪轨核心的改造，道友凝聚出躯体之后，不说缺胳膊少腿的，起码也会少几个零件吧，现在竟然这么完整？”
白小石上下扫视着蝗道人，然后收回视线，摇着头。
“算了，我亲自动手给道友补上好了。”
轻轻的一声响指。
紧接着，数声爆响在蝗道人身上炸开。
血花绽放，蝗道人的四肢直接被炸断，整个人坠落方台之上。反倒如普通人一般。
这是进化仪式升格天位后，统揽一切，对于蝗道人的压制，亦是白小石对于仪轨核心的改变，使得蝗道人无法再次化作蝗虫之躯。
“白小石！！”
刺骨之痛，从伤口之处传来，蝗道人面目狰狞，目眦尽裂，看向白小石。
就是眼前这个小子，完完全全破坏了他的计划，现在还如此折辱自己。
以他的灵性强度，本可以无视这些疼痛，但不知白小石做了什么，导致他的灵性生生被压制，这具并不完美的躯体之上，疼痛顿时放大了千百倍，让他面容扭曲，身体止不住地抽搐。
但是！
他还有机会！
当他的分身崩溃，其中所蕴含的灵性化归本体，触发了他所留下的后手。使他的本体意识猛然惊醒，才发现事情已经糟糕到这种程度。
现在进阶已经宣告失败，但是将分散在进化仪式当中的大半力量回收却还是有可能的。
白小石能伤了他的身躯，却无法泯灭他的灵性，第五阶位的灵性灵魂经过一次蜕变之后也不再是低阶位手段所能伤害的。
而他现在还处在进化仪式化身千万的状态当中，肉体上的损伤根本无法损害他的根本。
这也是蝗道人明知白小石，在此地召唤自己，明显是居心不良，却仍在此地显化本体的原因。
他不愿放弃那些力量，更是在赌白小石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消灭他降临在这具躯体当中的部分灵性。
现在，进化仪式脱离了他的掌控，但外界的蝗虫大军却仍是他的一部分。
只要外界的蝗虫大军能攻进来，他得到外界蝗虫补充，仍有机会翻盘！
单凭这些克制蝗虫的烟雾，还有外面的鼠群以及警备局的那两人，根本不可能长久地阻拦他的蝗虫大军。
蝗道人已经做好打算，等他取回力量后，就避开白小石的锋芒，吞噬城中的一部分居民后，立刻离开这该死的丰兆县城！
虽然心里不愿意承认，但他确确实实对白小石产生了极强的忌惮之意。
正当他这么想着的时候。
忽然见白小石走上前，说道：“蝗道友，你是不是在等外面的蝗虫群攻进来？”
蝗道人强忍痛苦，冷冷看着白小石，不知他想搞什么把戏。
“很可惜，你可能等不到了。”
白小石笑了，手中多出一把白骨匕首。
正是当初黍一的那一把，被黄沫贪污之后，又被他取了回来。现在马上就要派上它的用处了。
蝗道人的灵性被压制，但是其本质并没有改变，仍旧拥有极强的感应福祸的能力。
就在白小石拿出那把白骨匕首之后，他的灵性就开始疯狂示警。
危险！危险！极度的危险！
那危机感不在白小石身上，更不在他手中的白骨匕首之上。
而是……来自白小石即将开始的行动。
那将会给他带来不可磨灭的伤害，甚至是直接陨落也说不准！
不行！不能等下去了！
蝗道人发现，从他和白小石交手之后，到现在就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导致他一个堂堂第五阶位大妖，竟被一个第五阶位之下的小子耍的团团转。
如果他之前谋划，都是因为白小石的算计，损失惨重的话，那么自己不愿放弃积蓄在进化仪式中的力量这一点，定然也被他算计在其中了！
那么，白小石将自己限制在此地是为了什么？他接下来又要做什么，会令自己生出如此大难临头的感觉。
方台，仪式，仪轨，鼠类，妖神……
诸多信息在脑中一一串联。
一个极为荒诞，却又极为符合当下情景的想法出现在蝗道人脑中。
蝗道人猛然看向白小石，扭曲的脸上露出一个惊怒中带着屈辱与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你……想将我献祭给妖神！！”
白小石一挑眉，有些意外，“想不到道友如此机敏，竟看出我的想法……”
白小石笑着举起手中匕首，对准蝗道人的心脏。
“不过，道友只说对了一半，献祭的对象可不是妖神，而是我啊……”
蝗道人充斥着无数复眼的双目猛然一缩。
噗——
匕首入肉之声。
贯穿心脏，拔出。
蝗道人的双目迅速失去光泽。
白小石却有些索然，轻叹。
“果然还是跑了……”
就在刚刚那一瞬，蝗道人强行舍弃了这具身体，以及其中的部分灵性。斩断了所有的联系，遁逃而去。
“以仪轨核心强行召唤蝗道人，逼他如果不愿放弃进化仪式之中的力量，就必须在此地显化本体，又改造仪轨使其进化仪式反而压制蝗道人的灵性……”
“但这种压制，终究还是阻拦不了一个一心逃跑的第五阶位大妖……”
又是噗的一声。
白小石拔出匕首，倒是没有血液喷洒的情况。
刚刚炸断蝗道人的四肢之后，伤口处就已经有大量血液流出了，现在蝗道人的这具躯体之上，所剩下的血液，并不能来次喷涌而出的壮观场面。
白小石转头望向仪轨之外，蝗虫群的反应很快，不再疯狂攻击仪轨，而是调转方向，朝着远处而去。
它们汇集的地方，将是放弃了仪式力量后的蝗道人出现的位置。
也就是说，下一次他们在见到蝗道人的时候，见到的将会是一个，虽然实力损失惨重，但却再没有任何束缚，也无法靠地利压制的第五阶位大妖！
当然，白小石没有想过这么简单就能将蝗道人拿下。
蝗道人哪怕再怎么被压制，也是个拥有掀起眼下这等规模蝗灾的第五阶位的大妖，若不是他被晋升的贪婪蒙蔽了双眼，再加上白小石的手段确实超出常理，否则也不可能这么容易遭了算计。
现在蝗道人直接舍弃了这具躯体，凝聚在其中的部分灵性，断尾求生。
对此，白小石也没办法，时间太短，并不足以让他布置出将蝗道人的灵性全部聚合，并且强制囚困在躯体中的仪轨。
“好在，我所需要的已经得到了。”
白小石回过头，看向方台，笑了。
……

第七十八章 连锅都是我们的了！

蝗道人跑了，但是他所凝聚的躯体却留了下来。
血液将方台浸润，被炸断的四肢落在蝗道人的躯体四周。
蝗道人毕竟是进化仪式的原主人，哪怕白小石已经篡改仪轨，让小黑掌控的鼠群窃取进化仪式中的力量。
但是窃取的速度，哪有赶跑原主人，然后一脚踹开宝库的大门，直接明抢来的快！
而现在蝗道人这个讨厌的主人已经被赶跑了。
也就是说，积攒在进化仪式当中的庞大进化力量成了无主之物。
只要再获得宝库的钥匙，白小石就能名正言顺地掌控进化仪式中的力量。
至于这钥匙，就是蝗道人所遗留下来的残躯和灵性。
白小石摸了摸小黑的脑袋，颇有些挥斥方遒的架势。
“小黑你看，这都是朕给你打下的江山！
现在不光锅里的肉是我们的，连锅都是我们的了！接下来，那个端锅的人也跑不了！”
……
天边，诸多蝗虫不断迅速退去。
白小石所布置仪轨核心，数百米开外。
四周尽是断壁残垣，有巨大的剑痕在地面之上纵横交错，其他地方更是焦黑一片，仍在燃烧着，有被烧焦的蝗虫尸体散发着比些躯虫烟雾还要刺鼻的臭味。
莫凡心轻挥手中的幽泉剑，将剑身之上的蝗虫血液甩去，而后收回剑鞘。
在他四周是十几具已经被鼠群啃得只剩外骨骼的巨型蝗虫尸骸。
就在刚刚的那一段时间，蝗虫群像是疯了一样地朝着这里扑来，更是同时出现了数只巨型蝗虫和小型变异蝗虫一齐攻击的场面。
他和黄沫两人瞬间压力大增，鼠群的死伤也越发多了起来。
为了避免鼠群的防御圈被攻破，导致大量蝗虫涌入仪轨核心，给白小石造成麻烦，同时也给鼠群减轻压力。
他让黄沫使用了秘术，把那些巨型蝗虫以及小型变异蝗虫，吸引到此地，分而化之，逐一击杀。
是以两人对仪轨核心所发生的事情，并不了解。
莫凡心先是看了看不断远处的蝗虫群，面露惊疑，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黄沫。
“黄沫小姐，你可看出来这些蝗虫为何退去？”
“不知道，不过应该与白小石有关。”
黄沫推了下眼镜，目光投周围朝着仪轨核心不断聚拢的鼠群。
“也罢，过去看看再说。”
莫凡心点头道，和黄沫并肩快速往仪轨核心方向移动。
此时，两只疤脸巨鼠指挥着群鼠，把原先的仪轨核心围拢的比之前还要严实的，谁若是想强行闯入其中，就必须过来它们这关。
眼见莫凡心和黄沫走来，两只疤脸巨鼠眼中寒光闪烁，满是是戒备，但并没有出手。
莫凡心微微皱眉，望向仪轨中心，却只见烟雾缭绕，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这些蝗虫既然退去，蝗道人那边确实出了什么问题，但是，既然如此的话，现在白小石又在搞些什么？为何不现身？
莫凡心正想问问黄沫的看法，一转头就见黄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一只巨鼠身前，问道：
“是白小石让你们加强防守的？”
巨鼠一双鼠眼中倒影着黄沫的脸庞，闪过一丝忌惮的情绪，然后轻轻点头。
直觉告诉它，这个女人很危险，非常危险，而且还是主人的熟识，决不能轻易招惹，否则会坏了主人的大事。所以它才如此配合。
莫凡心同样走上前，问道：“那白小石可有交代你们，要我们做些什么吗？”
那巨鼠先是在莫凡心身上扫了两眼，眼神之中却没有看向黄沫时的那般忌惮。
这个男人并没有那个女人危险。
然后摇了摇头。
莫凡心也发现了巨鼠眼神中的变化，心头微动，瞄了一眼黄沫。
她身上的衣物很是整齐，连身上的气息也没有丝毫紊乱。
黄沫虽是道人，也一直是使用法术应对那些巨型蝗虫。又有秘术，可以在断壁残垣之间如履平地，衣服不乱可以理解，但是气息呢？
刚刚那段时间内，他们接连迎战了数十只巨型蝗虫，他是靠着幽泉剑吞噬血肉的能力，恢复极快，使得气息不乱，而黄沫又是靠的什么？
道宫的秘术吗？
莫凡心暂且将疑问压在心头，估摸着眼前的鼠群不大可能放自己过去见白小石了。
但是他现在需要知道，刚刚仪轨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这些蝗虫会突然退去。
而且……白小石那混蛋，到现在没给他们传讯，该不是把他们给忘了吧……
莫凡心干脆取出符牌给白小石发了一条讯息，然后很快收到了回复。
看完之后，莫凡心沉默了。
然后用一脸见了鬼似的对着黄沫说道：
“黄沫小姐，白小石说蝗道人的本体遭他算计，被削弱大半后实力十不存一。丰兆县的蝗灾也不再是威胁了。”
“但是现在蝗道人的本体却已经逃了出去，并且很可能会在逃跑的时候对城中百姓出手，要我们前去阻拦……”
莫凡心现在脑子也有点乱，刚刚在白小石说要召唤出蝗道人的本体的时候，他也被白小石这骚操作惊住了。
什么情况这是？！
第五阶位的大妖被你这么耍着玩？
人家不要面子的吗？
考虑到白小石似乎和某位存在勾勾搭搭，莫凡心勉强接受了这个可能。
但是正常情况，不是应该白小石召唤出蝗道人的本体出来，然后大家在一拥而上，一齐对付蝗道人的吗？
莫凡心和黄沫都已经随时做好准备，等待白小石的传讯，要去干蝗道人了，你现在跟我说解决了？
合着你叫我们来，就是为了给你守个门的吗？！
……
仪轨之中。
蝗道人的残躯，被一一分类，整齐地码放在方台之上。
是祭品。
刚刚贯穿了蝗道人心脏的匕首，置于一旁，是杀生之器，亦是祭器。
白小石站在方台正前。
为主祭之人。
小黑以及聚拢于仪轨四周鼠群，是观祭者，亦是见证者。
要素集齐。
白小石正色，凝神。
上前一步。
呼曰：
“敬告！
万物之母九天至圣琼华元君！
……”
……

第七十九章 祭（求追读！）

这个世界的祭祀之道。
若是明确划分的话。
天神曰祭，地只曰祀。
人道二分，在用曰礼，在法曰仪。
不过，这些大多都是古称，随着时间流转，神州陷入末法后，其彼此之间的的界限，再就不再那么分明了。
于今人而言，大多是祭祀、礼仪混用。
现在，白小石所进行的便是一场祭祀。
祭祀的对象，就是他所呼唤的万物之母。
当然，刚刚白小石对蝗道人所说的献祭的对象是他自己，这倒也没有错。
作为仪式现如今的操控者和受益人，如果蝗道人不跑的话，他的所有血肉灵性都会成为白小石的养料。
这场祭祀是进化仪式的最后的一环，也是回收进化仪式当中的力量所必须经历的一步。
原本应该由蝗道人来进行这一步骤的。
不过蝗道人现在跑了，主动放弃了这些力量，白小石就只能勉为其难榜他完成这一步，算带着收割胜利的果实。
另外有一点必须要提的是。
这场祭祀是必须进行，否则最后可能出现的状况就是，没有结束的仪式无序进行下去，失去控制。
最后整个丰兆县城陷入一场名为进化的狂潮，将所有生灵卷入其中。
事实上，这场进化仪式本身，就是蝗道人使用仪轨，借用了万物之母的力量，方才能够进行下去。
否则光凭一个第五阶位的大妖想做到化身千万的程度，无异于痴人说梦。
在进化仪式中，所有符合进化概念的行为，都会化作一份力量，融入仪式当中。
厮杀，吞噬、繁衍、变异以及死亡……都能为其产生力量。
另外一点在于，白小石一直说，蝗道人掀起蝗灾试图血祭丰兆县城。
这当中所用的字眼，是血祭，而非吞噬，其中意义也在于此。
同样的理由，以蝗道人的位格根本不可能做到吞噬一城之人生灵，换第八阶位亦或是位于超凡顶点的第九阶位来还差不多。
所以蝗灾吞噬的万物生灵，血肉灵性，并不是直接成为蝗道人的养分，而是会转化为进化力量，一小部分供给蝗灾壮大，一部分则存储在仪式当中。
在进化仪式的最后阶段，主祭之人，需要以最为盛大的、隆重的、符合进化概念的行为作为收尾，取悦万物之母。
如此才能取回仪式当中所储存的力量，甚至获得万物之母的恩赐。
另外，想取悦万物之母也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具体要怎么做。
现有信息太少，白小石也无法推算出来，只知道很难，非常难。
取悦失败的后果也很严重，绝不是收不回力量，赔的得血本无归那么简单。
不过，从已有的仪轨信息中，白小石得知，万物之母早就因为曾经末法时代的到来，而陷入沉睡，至今未曾醒来。
应该随便糊弄一下，差不多就可以了。
蝗道人大概也是出于这个想法，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使用进化仪式的力量。
当然，白小石也是算定了自己有把握，哪怕万物之母醒来，也能够脱身，才敢这么作死。
首先，这场仪式最开始的绝对主角是蝗道人，而进化仪式覆盖范围内的所有生灵皆是进化路上的祭品。
现如今白小石以祭品之身，反而将蝗道人摆到了餐桌之上，至少在他这个层次，绝对是一次档次极高，且符合进化概念的取悦。
其次，如果他判断失误，万物之母不认为这是一种取悦，那也无妨。
进行仪式的是蝗道人，跟他白小石有什么关系？
他特意把蝗道人套进来，弄出这具残躯，除了充当钥匙之外，不就是用来顶锅的吗？
最后，如果以上两种方法都不能让他摆脱万物之母的注视的话，那就只能请老熟人妖神出手了。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随着白小石的呼唤之声，回荡于天地。
风止，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
四周，火盆中原本仍在顽强燃烧的火悄然熄灭，浓烟散尽。
无声，万籁皆寂。
她来了。
……
黄昏，已经过去了一半。
城中，一处民宅院内。
大量蝗虫汇聚成一个不断蠕动的巨大球体。
随后硬化，凝结结成一层厚厚的黑茧。
少顷。
黒茧从中间裂开一条缝隙。
一只发黄枯瘦的手臂伸出，撕开黒茧。
蝗道人从茧内走出，发黄的脸上，显露出黯淡苍白之色。用着愤恨中带着忌惮的眼神，望向城中方向。
看了一会，蝗道人一挥衣袖，正准备离开，却突然脸色大变，看向天空。
天变了！
无比压抑的气息自天外而来。
这个气息是？！！
蝗道人心中的惊骇，如巨浪一般翻涌着。
强行控制住自己虚弱的身体，不至于在这可怖的威压之下跪倒下去。
咬着牙根，从嘴里挤出来一个尊号——
“万物之母！！”
“那个小子疯了吗？！竟然唤醒了万物之母！”
……
于此同时，城中的聚集点。
百姓们也隐约感受到了自天空降临的这阵威压。
但对大部分人而言，只是觉得空气滞涩了几分，呼吸起来有些难受，就像是受了些许风寒，鼻子被堵了一样。
倒是没有太大问题。
但是一些灵性较强的人，却是抬头看向天空，忽而痛哭流涕，忽而大笑欢呼，甚至有人直接呈现疯癫之状。
跪伏于地，连连叩拜，大喊着难以辨析的言语。
而县长余青书也正在此地。
在感受到天空中那可怕的威势后，他瞬间脚一软，差点没给跪在地上了，好在这个时候有一只手及时把他搀扶住了。
“大人，您没事吧？”
章谷费力搀扶余青书那肥壮的身体，一脸关切。心中却腹诽道：玛德，怎么这么沉！
余青书双脚直打颤，他未曾超凡入门，但那一双灵眼却能看到不同寻常的东西。
虽然刚刚他什么也没看到，他有种预感，他只要敢抬头往天上看上一眼。
那他下半辈子估计就只能当个瞎子，在警备局为收容因为诡异事件而疯狂之人，而建设的牢狱之中度过余生了。
那绝对是规格之外的存在……太特么恐怖了！
余青书哆哆嗦嗦道：“章谷，立刻传令下去……，所有人不得……抬头看天！还有，按警备局的章程走！把那些疯癫之人……给我控制住！要快！”
……

第八十章 就是你小子把她招来的？！（求追读～）

“警备局的章程？”
章谷先是一愣，再看看周围人群的状况，迅速反应过来。
余青书和那些癫狂的百姓，肯定是受了什么妖邪之力的影响。
细细感受，他这才察觉空气中有种不妙的气息在弥漫。
这不怪章谷反应迟钝。
其实不光是他，连警备局的探员们也只是隐约对此有察觉。
至于他们为何如此迟钝，则是因为他们都是武者，并且修炼的还都是警备局的制式功法。
武者修炼途径的本质，是锤炼肉体，磨砺精神，修炼到顶点更是堪称万法不侵的纯阳武神，相较其他修炼之法，具备更强的精神抗性。
而警备局的制式功法也有奇异之处。
警备局的探员处在处理妖邪之事的最前线，伤亡通常也是最大的。
而警备局所招收的探员，也不可能人人都像许宏、莫凡心那样天赋异禀，轻而易举地就突破几个超凡阶位。
大多数人可能终生就是在武者第一境徘徊。
如此，为了减少探员们的伤亡，警备局免费发放给诸多探员们修炼的制式功法。虽然有着修炼速度缓慢，攻击性平庸的缺点。
但却有一条极为适合这些资质不佳的探员的特性——耐揍。
不光是肉体意义上的耐揍，灵性灵魂方面同样如此。
当然这样做带来到结果就是，处于低阶位的探员们，灵性本就不强，修炼警备局制式功法后，等于是又在灵性上面罩了一层壳子。
这样一来，就使得探员们在面对一些层次较低的超凡力量与超凡信息时，就几乎是处于一种闭目塞听的状态。
不过反过来讲，处于这种状态下的探员，在面对一些灵体类或者能够影响心智的手段的时，抗性更强，生存几率也大大提高。
而警备局的探员出动时，通常都会配备上探测妖邪的罗盘，其探查妖邪的能力，比几个低阶探员在用灵性感知，不知道强了多少倍，精度也更高。
至于攻击力方面，有破魔火枪，破魔长刀，一系列制式的灵符，以及一些合计手段作为补充，应付起低阶妖邪来说，一般不成问题。
另外，这种制式功法虽然平庸，但修炼所需要的花费却是极低，打下的根基深厚，转修的功夫也不会产生冲突，
是以对于一些资质不差的人，但是出身贫寒的人来说，修炼这种功法其实并不亏。
这些暂且不提。
当章谷想明白眼下发生什么事后，迅速叫来一个卫士搀扶余青书，然后指挥着诸多探员将控制住那些癫狂的百姓。
好在人群中灵性较强的终究只是少数，大多数百姓还是处于懵懂无知的状态。再加上刚刚抵御蝗灾时，警备局诸人展现出来的雷霆手段。
局势很快被控制住。
但章谷的一颗心却沉到了谷底，他的阶位比在场的其他探员要高一些，是以，当天仔细感受后，能隐约察觉到，释放出这等气势的存在，恐怕比这蝗灾还要恐怖……
面对蝗灾尚有一线生机，但面对这等存在……
若是其真的心存恶意，那怕是十死无生。
章谷有些怅然，脑子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来。
如果白小石在这的话应该会有办法吧？毕竟那家伙之前虽然把他指挥的跟狗一样，四处挖坑搬砖，但手段还是有的。
章谷脑子里刚泛起这个念头来，就马上将其否定。忍不住为自己这荒诞想法，忍自嘲一笑，然后……
“怎么可能，哪怕白小石手段再多，也不可能对付得了这种存在的……”
然后，一个声音，似惊雷，忽在全城范围内回荡。
“敬告，万物之母……”
章谷的脸僵住了。
扭头往声音的源头看去。
那个方向，是刚刚白小石要他布置场地的所在，白小石现在应该还在那里，如果那家伙还没离开的话……
而这个声音……
特么的的不就是白小石的声音吗！！
也就是说，天上这玩意是白小石你这王八蛋给招来的？！！！
……
现在，进化仪式，仪轨核心。
四周，草木正在飞快生长，种子生根发芽也仅是一瞬，生长之后就是枯萎凋零，仿佛它们的生命被浓缩在了这一瞬之间。
另一边，鼠群所受的影响倒是没那么大，不过仍旧有不少鼠类产生了畸变，时不时地就爆炸之声，血肉四溅。
白小石没有受影响，但他的脸黑的吓人。
万物之母醒了。
但是没完全醒。
这等存在的具体情况用语言很难描述得清楚。
非要解释的话，应该是处于一种类似眼睛半闭半睁的状态。
当然，这无关紧要。
毕竟万物之母的眼睛到底有没有睁开这点，和他白小石没有半毛钱关系，甚至她到底有没有眼睛都有待考证。
白小石在意的是。
为毛她之前不醒，蝗道人窃取她的力量时进行仪式的时候不醒，偏偏他一进行仪式，这位就醒了？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
谁特么能给他解释一下。
他明明只是念了一遍万物之母的尊号，声音也不大，充其量也就是传出去几百米，就算远的了。
但是……为什么他的声音会突然变得这么大？并且在全城范围内进行回放？！
好嘛！
现在全城人都知道，天上这位是他白小石招来的了！
白小石搞不明白，这到底是万物之母的恶趣味，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当然，现下还有一个最急需要解决的问题是，他应该怎么应对这位万物之母……
很明显，这位万物之母对他暂时没有恶意。
这符合了白小石之前所设想的第一条，他取悦了这位存在，所以暂时没有危险。
但是，接下来要怎么做？
他从仪轨当中所得到的信息中，也仅有这么一句呼唤万物之母的祷文。
而正常的流程应该是，他成功获得沉睡之中的万物之母的认可，掌控整个进化仪式，然后获得其中所存储的进化力量。
但是现在万物之母醒了……
白小石陷入一个格外尴尬的境地，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好在这个时候，许久没动静的系统忽然刷出来一条信息。
【她在注视着你……】
【进化仪式（变化）（真神注视）：】
【你成功唤醒了沉睡已久的伟大存在，她刚刚醒来，正需要有人为她献上一场欢愉……】
【由于你献上的祭品并不完整，她仍旧意犹未尽……】
【请注意，你正处于这位伟大存在的注视之下……】
【请尽快补齐祭品，否则……】
【补齐祭品之后，你可以得到这位伟大存在的赐予。另外，因为你之前的行为，这位伟大存在允许你提前支取一部分奖励……】
……

第八十一章 假货？

否则……否则什么？
后果很严重？
他白小石像是这种会接受威胁的人？
白小石抬头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自己这小胳膊小腿。
嗯——
这是伟大的万物之母的恩赐，可不是什么威胁。
形势比人强，天上这位他可不是他能对付的啊。
“不过……祭品不完整吗？”
白小石扫视一眼，方台之上蝗道人的残尸，幽幽道：“看来还是要亲自动手把蝗道人抓回来啊……”
“在此之前，还是先看看万物之母的恩赐到底是什么吧，希望不要太过寒颤……”
当系统提示刷出来的时候，白小石就感受到，因为万物之母的关系，他已经不再需要用蝗道人的残躯和灵性作为钥匙。
整个仪式的控制权限，在万物之母出现的瞬间，就被移交到他的手中。
同时，储存在仪式当中的大量进化力量，以及那一丝，盘踞在进化力量中心的，带着高渺，浩瀚，又如母亲温暖且包容万物一般的气息，也被他所感知。
这显然就是万物之母的赐予。
当白小石感受到这一丝气息的时候，他的身体开始不安躁动。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在诉说着对于这道气息的渴望，这是生命对于向着更高阶位进化的向往，以及疯狂。
他的身体在呢喃，在呓语，在告诉他。
只要接纳了这一丝气息，他的生命形态就将发生本质的蜕变。
无需继续在超凡阶位上继续攀登，他将一步登天踏过第五阶位，这个对于常人而言如同天堑一般的瓶颈。
他的资质会提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状态，以后的修行突破就将如吃饭喝水一样容易。
甚至第七阶位，第八阶位，都不再是问题，哪怕是第九阶位，只要他能继续获得万物之母的恩赐，也并非没有可能达到。
这是万物之母，应许给在她沉睡许久之后，第一个唤醒她的人的奖励。
他，白小石将成为万物之母苏醒之后的第一个眷属，亦是她最宠爱的孩子。
此乃无上的恩赐。
……
但是，白小石本能地感受到危险和一丝虚假。
接纳这一丝气息，他可以获得诸多好处，但是代价呢？
得到了这么多，总是要有相应的代价才是。
这世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
而系统上，所显示出来的信息也恰恰证明了这一点。
【进化之源（阶位9/伪）（阶位5）：】
【这是一位伟大存在所赐下的一丝气息，其中蕴含了进化的部分奥秘……】
【得到并使用它，你的生命形态将发生转变，种族由人族转换为进化之眷属】
【当你转化为进化之眷属时，你将成为万物之母（？）的宠儿，但相应的，你的身心将归万物之母（？）所有……】
【这是代价……】
【请注意，它的实际效用，没有你所看到的那么强……】
【另外，系统可以吸收其中的力量，但无法完全豁免其危害……】
白小石的嘴角忍不住抽搐。
把来自肉体的躁动，强行压下。紧接着，白小石果然发现，这道气息只是虚有其表，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神奇。
刚刚到呓语，也仿佛只是幻象。
“宠儿，眷属，这位还真是看的起我……”
“但是……，特么的拿假货过来糊弄我就过分了！”
“好歹是真神！把一丝超凡阶位为5的气息伪装成阶位9来坑我！不要脸了吗？还是说真已经穷到这种程度了？！”
“什么突破第七第八阶位，全是狗屁！”
“你要是真的，我说不定也得考虑考虑，但是一个假货就想坑小爷？”
白小石忍不住腹诽。
忽然又想起来，天上这位应该该不会能够读心吧。
心里猛然一惊，赶忙悄悄看向天空。
没什么变化。
并没有什么天降雷霆之类的把他劈死。
万物之母似乎并不着急，很有耐心地等待着白小石的行动。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看不穿白小石的想法，还是根本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亦或者说……根本无法出手？
说起来，这个世界似乎有着某种限制，至少在这灵潮复苏的初期，这些盘踞于天穹之上的存在，还没有办法完全降临。
不过，这位万物之母是不是对他太过看重了？
就像刚刚，她将自己祷告呼唤她尊名的声音，放大扩散出去，使得全城的人都知道了，他与万物之母的联系。
现在，又准备用这假货进化之源，来把他转变为自己人……
心中的疑惑接连生出。
不论如何。
白小石稍稍庆幸了下，然后开始思考怎么处理这道气息。
直接吸收肯定是不行的，那等于直接把自己坑了，虽然给自己认个牛逼的干妈也不是不行，但是……这给的也太少了。
跟着这样贫穷又小家子气的干妈，以后的日子怕是要吃糠咽菜。
当然，白小石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对这丝气息又确实很眼馋。
不光眼馋这丝气息当中的力量，更眼馋其中所蕴含的超凡信息。
他有种感觉，只要能获得这丝气息，利用系统提取当中的超凡信息，他就有极大的可能推演出，他后续的超凡之路。
但是该如何解决其中的隐患却是个问题，毕竟系统提示已经明确地告诉他，不可能完全豁免其中的副作用。
这算什么？鱼饵吗？
想不到自己先钓了蝗道人，现在又反被人给钓鱼了。
白小石沉思，随后突然双目微凝，看向了方台之上的残尸。
“蝗道人……”
“说到底，蝗道人原本就是这场进化仪式的发起人，现在虽然因为我的原因，彻底斩断了他和进化仪式的联系。
但是作为原本应当这场仪式的最终受益人的他，完全是有资格，也有这个能力吸收这一丝力量……”
“若是能把他抓回来，让他将这一丝气息吸收，然后再用夺灵之阵，把他抽干……”
“按照我的推算，那些蕴藏在那一丝气息当中，来自万物之母的超凡信息，应当不会那么轻易就丢失的……
而且就算丢失一部分，那也无妨，只要能完成对它的无害化处理，也算是达到了我的目的……”
“这么一来……，既完成了对万物之母的取悦，我又得了好处，岂不是双赢？”
蝗道人：？？？
“只是，万物之母会接受这样的取悦吗？”
白小石再次抬头看天。
没反应。
看来是同意了。
白小石点点头，他能感觉到，天上这位对他的容忍度似乎很高，并不介意他这么做。
“那么，接下来，就该把能拿的先拿到手了。”
……

第八十二章 进化（周二求追读！）

盘踞于天穹之上的万物之母仍未离去。
而系统面板之上，那个【她在注视着你……】，也在告诉白小石，万物之母的目光仍旧停留在他的身上，似乎在等待着白小石将完整的祭品献上。
不过白小石隐约感觉，这一位似乎不是很着急的样子。
所以他干脆也不去想太多，当下就按照的自己的设想行动。
仪轨当中的那一丝被下了暗手的气息暂时不能碰。
但进化仪式当中所积攒的进化力量却不在此列。
这些进化力量同样被万物之母当成了奖励，赐予白小石。
可是这些进化力量分明就是蝗道人以掀起蝗灾的形式，积攒下来的。
让白小石不禁感叹，这一手慷他人之慨，玩的当真是炉火纯青。
也再次感受到了，这位万物之母身上的贫穷……
有这么穷吗？连像样的奖励都拿不出来了吗？
因为还没能完全取悦万物之母的关系，白小石并无法利用系统或者是仪轨吸收这些进化力量。
但是让调用这些力量，让它们发挥原有的功效，还是能够做到的。
“小黑。”
白小石面向鼠群，轻唤一声。
借着【御鼠】神通，与白小石达成的联系，小黑立刻明白了他意思，跳上他的肩头。
紧接着，两只疤脸巨鼠带领着鼠群，进入仪轨核心，来到白小石和小黑的身前。
一同凝视着白小石和他肩头的小黑。
受到万物之母的影响，鼠群发生变异，也变得越发狂暴，若不是有两只疤脸巨鼠压着，怕是早就发生了暴乱。
但现在，连两只疤脸巨鼠的两只眼睛中，都带上来难以言语的凶狠和暴戾，看向小黑的眼神也不再是那么恭敬。
似乎隐约有被万物之母的力量，感染侵蚀为最下层的眷属的趋势。
“过分了……拿不出像样的奖励也就算了，还想空手套白狼？要知道这鼠群可是我辛辛苦苦培育出来的！”
白小石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这位万物之母除了肉眼可见的贫穷外，似乎还有点无耻啊……
“好在，现在整个进化仪轨都已经被我掌控，倒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
白小石向着鼠群伸出右手，猛然握拳。
刹那间恐怖的威压横扫，掀起一阵飞沙走势。
这是进化仪式当中所蕴含的力量，被白小石以这种方式释放出来。
在这一阵威压之下，鼠群瞬间被压制，战栗与恐慌蔓延。
两只领头的疤脸巨鼠眼神当中的凶狠与暴戾尽撒，转为了无止境的惶恐与恐惧。率领着鼠群，如人一般跪伏在地，不停叩首。
压制了鼠群之后，白小石调用进化仪式的权限，将大量的进化力量灌注到当前所在的仪轨核心之上。
作为能让进化仪式依托于其上的物质基础，进化仪式仪轨的整体结构繁杂异常，与人体的内部结构倒是有几分相似。
刚开始，进化仪式的仪轨是寄生在守城大阵的仪轨之上而存在的。
但是随着仪式不断完善，整个仪式就宛若活物一般，开始自发地生长。
最终彻底成型，彻底脱离守城大阵，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
这其中奥妙大概可以归咎于万物之母力量的神奇。
按照白小石的推算，当初蝗道人布置进化仪式仪轨的方式，或许不应该用“布置”这个词汇，用“种”这个动词来到更恰当些。
蝗道人通过林琳所泄露出去的守城大阵图纸。
探查到守城大阵的节点所在，然后派出巨型蝗虫去攻破这一节点，在攻破之后，这只巨型蝗虫会诞下一枚蕴含万物之母力量的虫卵。
寄生，孵化，然后成长。
无论守城大阵的节点是否被修复，这枚虫卵所孵化出来的进化仪式的仪轨已经深深扎根于其上，除非动用特殊手段，否则根本无法拔除。
这所谓的特殊手段，白小石倒是有，但是没必要，所需要的时间实在太长。有这个时间，都够蝗道人控制蝗灾把整个丰兆县城犁一遍了。
事实上，白小石已经意识到。
当前这个进化仪式的仪轨，虽然对常人而言很是高明，但应当只是对于某个超凡阶位至少在8以上的高阶仪轨的拙劣模仿。
这一点从整个仪轨的衔接部分就能看出，仪轨的部分地方留下了大片的空白，那大概是因为所获得的关于万物之母的信息不足，或者是仪轨创造者的能力不够，才留下的。
不过，这个仪轨对于蝗道人而言，绝对是够用了。
而且也更加的安全，失控概率极小。
起码，如果在使用这个仪轨，进行进化仪式的时候，能够不惊醒万物之母的话，那绝对是再安全不过来……
现在，白小石所要做的，就是对在进化仪式仪轨的空白处进行填补，在上面加上自己所需要的部分。
或许对于创造出这个仪轨的人来说，将这些空白之处填补上，比较困难，而且也并无太大意义。
虽然可以增加一些功能，但是对于蝗道人而言，最关键的还是用这个的仪轨，支撑进化仪式的进行。
这省了白小石不少事，若是仪轨创造者在这些空白处填上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他就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将这些东西抹消掉。
现在只需要直接调用仪式权限，对仪轨进行改造就好了。
白小石要在这片空白之上填补的东西，是来自【御鼠】神通的符文，在经过【天外妖星】天赋的改造之后，使其可以与进化的仪轨进行衔接，而不产生冲突，同时又能调用进化仪式的力量，对其进行增幅。
因为，进化仪式的权限已经被白小石完全掌控，是以白小石修改起仪轨来格外的快，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完成了对仪轨的改造。
白小石和小黑淡漠看向鼠群。
“此地为中央之土，鼠类为金，以土生金，正合五行相生之道，帮助鼠群完成进化……这是我原先的设想……”
“但是，进化之母的降临倒是提醒了我，若是这些鼠群不能为我所用，那付出再多，也是赔本的买卖……”
“现在倒是正好，借用进化之力让鼠群进化的同时，将神通【御鼠】的符文，以及属于我和小黑的印记，刻入其血肉灵性之中，永生永世不可磨灭……”
话音落下，发动仪轨。
于是，仪轨震动，赤光冲天。
进化开始了。
……

第八十三章 帮个小忙

莫凡心和黄沫两人正在追击蝗道人的路上。
刚刚万物之母降临的恐怖气息，他们自然也感受到了，甚至因为有超凡之力在身的缘故，感受更加强烈。
紧接着，就是一声祷告、呼唤之声传遍全城。
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两人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气得莫凡心当场就觉得脑瓜子一阵生痛，想折返回去把白小石干掉。
这货实在是太难惹事了！
刚刚告诫他不要招惹邪神什么的，结果这货转头就把这位万物之母给招来了。
然后，白小石的传讯就过来了，内容是要他们帮忙堵住蝗道人的去路，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活捉蝗道人！
不然，让蝗道人跑了的话，天上这位可能会不高兴。
莫凡心表示，他现在就很不高兴。
虽然说，他接触过一些隐秘，知道现在灵潮复苏还远未到达顶峰，一些存在若是想出手的话，定然是要付出极大代价的，没有相应的收益，他们大概率是不会出手。
但是，一些神经病邪神不在此列。
万物之母听起来不像是邪神，甚至这个尊号，听起来也有些熟悉。
而且她要蝗道人做什么？
莫凡心一边前进，一边思考。
刚好旁边有个出身道宫，应当掌握了不少隐秘的道人。
于是，莫凡心也不憋着，直接就将心中疑惑道出：“黄沫小姐，你可知道这万物之母是哪一位？”
黄沫回复了三个字：“圣母教。”
莫凡心眉头一挑，“北边那个圣母教？可他们供奉的不是……”
他顿了一下，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终究是没有继续问下去。
此刻，黄沫手中抓着一个特制的巴掌大小的罗盘，罗盘之上有凹槽，凹槽上面放着一只灰色蝗虫的尸体。
蝗道人是第五阶位的化形大妖，早已经蜕化人身，若是他不自己现出本体，一些探测妖气邪祟的手段对他来说根本就不起作用。
但是，这灰色蝗虫是蝗道人所分化，上面蕴含了蝗道人的部分气息，以这灰色蝗虫作为媒介，再结合黄沫手中的特殊罗盘，就能追踪蝗群所在。
只要蝗道人没有将蝗虫群全部回收，两人就能借此找到蝗道人的所在。
可惜，蝗道人警惕的很，隐藏得十分隐蔽，似乎是发现了有人在寻找他。不断移动位置的同时，也在迅速召回外界的蝗虫，将之收归本体。
罗盘的效果越发弱了。
不过，按照黄沫的估计，他们离蝗道人应该已经不远了。
“找到了！”
一座小院门前，黄沫猛然停下脚步，看向莫凡心。
莫凡心自然晓得她的意思。
肉盾就要有肉盾的觉悟。
于是大步上前，一脚踹到木门之上。
两扇本就已经有些老旧的门板，顿时变形，然后倒飞进去。
还未进入，两人忽觉一阵妖风，卷起沙石，向着两人袭来。
对于这种范围式的攻击，两人都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进行防御，当下十分默契地，一左一右向着两边退开。
轰的一声巨响。
院墙倒塌。
身穿黄色道袍的蝗道人，手握一只拂尘，如履平地，闲庭信步般走在废墟之上。
然后拂尘一扫，又是一阵妖风吹过，附近房屋的瓦片顿时飞起，向着两人疾射而去。
蝗道人也无奈，他刚刚突破第五阶位没多久，就急急忙忙准备晋升第六阶位，一些特殊的妖法邪术都还没炼成，手段匮乏。
而就在万物之母降临之后，他就发现原本维持着蝗灾的进化仪式，以及其中所蕴含的进化力量，被人抽走了。
没了进化仪式的加持，蝗灾也无法维持住了，大量因为在短时间内快速进化，而寿命缩短了数十倍的蝗虫开始死去。
蝗道人拼尽全力召回了大半蝗虫，总算是让自身实力勉强维持住了第五阶位，不至于跌落。
但身上的妖力处于匮乏状态，又要留着部分供待会逃脱时使用，自然不能使用一些大威力的妖术。
不过，应付这两人，使用肉体力量催动拂尘却也足够了！
蝗道人拂尘再扫，方向是天空。
一个火球从天而降，撞上了拂尘扫出的妖风，顿时飞出去好远。
然后是一道幽蓝色的剑气，在他挥动拂尘的那一刹那，径直朝着他劈来。
这道剑气自然是莫凡心所斩出的。
抓住了蝗道人动作僵硬的那一瞬。
蝗道人无可奈何，只能迅速后撤，躲开剑气。
只是看向两人时，心中的不甘化作怒火更加汹涌。
“什么时候，两个第四阶位的警备局的走狗也能如此欺辱我了！”
莫凡心冷笑着上前，拔剑砍来。
“欺辱你又如何？蝗妖，就凭你的所谓作为，哪怕九死也不为过！被警备局抓住后，总归是是抽筋拔骨，炼成法器，煮膘熬油，抽取灵性，制成灯油的下场。”
“黄口小儿，安敢在那里大放厥词？！”
蝗道人恨得牙根痒痒，挥舞拂尘，麈尾扫动，与莫凡心幽泉剑相互碰撞，竟是一根未断，反而发出叮叮叮的声响。然后缠绕在幽泉剑之上。
一阵怪力从拂尘之上传递过来，莫凡心顿时连人带剑，一起飞了出去。
紧接着，忽见黄沫在远处，掐动手印，天空之中，顿时出现四个火球一起朝着蝗道人方向坠落。
事到如今，蝗道人也想明白了，这两人相互配合，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拿不下，再多待下去也是浪费时间，不如早早离去。
而且他能感受到，盘踞天穹之上的那位存在的目光一直在注视着这里，他隐约有种不详的预感，若是再不离开，估计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做出决定后，蝗道人当机立断，向着拂尘之中灌注妖力，挥舞。
麈尾如刃，撕裂空气，伴随着一阵比之前不知道要大上多少倍的狂风，将从天而降的几个火球拍散的同时，妖风卷起沙尘，蝗道人隐遁其中。
两人飞速赶来。
但等到风止之时，已不见了蝗道人的踪影。
……
巷道，角落阴影之处。
大量蝗虫忽然飞来。
凝聚，显化蝗道人的本体。
化身蝗虫本就是他的能力，只是因为有了进化仪式的加持才恐怖到可以支撑起一场蝗灾的地步。
不过现在嘛……还是想想怎么脱身的好。
蝗道人阴沉着脸从巷道走出。
然后脚步猛然止住。
眼前密密麻麻的鼠群。
一个让蝗道人感到无比熟悉，却又无比痛恨的声音在四周回荡。
“呵……蝗道友，我们又见面了，看在你我交情的份上，可否请你再帮我一个小忙……？”
……

第八十四章 蝗道人落网

阴魂不散的小子！
贫道和你有个屁交情！
蝗道人的脸黑的跟锅底似的，根本不愿意跟白小石纠缠，顾不上短时间内接连使用化身蝗群的能力，会让本就不充裕的妖力消耗更甚。
身体瞬间崩散，大量蝗虫振翅往天空飞去。
“道友好无情，说走就走，竟丝毫不顾及你我之间情谊吗？”
白小石从巷道口走出，然后抬起头看向蝗虫，边摇头叹气。
“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不讲情面了。”
声落。
只是刹那，鼠群如潮涌出，将将巷道两侧的围墙、屋顶严严实实覆盖。随后借着高度，纵身一跃，扑向蝗道人所化的蝗虫。
仅是这一瞬间，就有上千之以上的老鼠飞扑出去。
纵使蝗道人操控蝗虫躲避及时，躲避路线也诡异飘忽不定。
但架不住鼠群的数量在那，每十只老鼠当中，起码都能有一只咬下一只蝗虫。
每只老鼠跳下之后，就会有新的老鼠补上。
仅是这一会的功夫，蝗道人所化的蝗虫群就损失千分之一以上。
而且，当蝗道人控制蝗群飞到高处，赫然惊觉，这一片的街区竟然都已经被鼠群覆盖！任凭他往哪里都会碰上鼠群的围堵。
“白小石！得饶人处且饶人，你难道非要逼得我鱼死网破吗？！”
蝗道人借着蝗虫群的振翅之声，发出令人惊悚的非人之音。
他不敢再继续往上飞了，因为那位存在的降临，导致十米以上的天空已经成为禁区。
越往上越是恐怖。
直觉告诉他，若是他真敢越雷池一步，下场恐怕不会太好。
但是白小石所控制的这些该死的老鼠，一跃之下，竟然能达到四五米的高度，再加上房屋，以及互相叠堆而成的鼠梯，缩短彼此之间的距离，已经对他造成极大的威胁。
“蝗道友，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鱼死，网未必会破……”
白小石无所谓道话锋陡然一转，轻笑。
“而且……我已经抓到你了！”
这一刻，此地守城大阵的权限被白小石接管。
名为蛛丝罗网的守城大阵，显化它最原始的形态。
一张由苍白色能量编织而成的蛛网从天而降，将蝗虫群覆盖其中。
蝗虫群以及外界的群妖都已经被鼠群所扑灭，是以守城大阵已经不用再满负荷运转。
白小石现在使用守城大阵的方法，与黄沫之前设置的笼罩整个警备局的光罩类似，难度却要高上数倍。
警备局是守城大阵的仪轨核心所在，但这里可不是。另外，想要用守城大阵显化出作为阵心的高阶诡异物，蛛丝罗网的本相，也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就在这时，黄沫和莫凡心匆匆赶来，远远望去就是黑压压一片的鼠群，以及那一张从天而降的大网。
因为没有接到命令的缘故，鼠群并未攻击两人。
而黄沫和莫凡心也不愿贸然去惹怒这些明显就是受到白小石控制的鼠群。
两人在这片街区外停下脚步。
黄沫看了看天上那张大网，思索了一会，然后转头看向莫凡心。
莫凡心被那对被遮挡在反射着绿光的眼镜片后面，波澜不惊的眼睛，看的头皮发麻。
“黄沫小姐，你有什么直说就是……”
黄沫点点头，推了推眼镜。
“莫局长，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虽然我不知道白小石在守城大阵仪轨核心这段时间，究竟干了什么……
不过，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守城大阵现在应该已经姓白了。”
艹！
莫凡心强行控制住自己不骂出声。点点头，淡定表示，等这件事过去，他立马就提桶跑路，这狗屁丰兆县警备局局长谁爱当谁当去！
而且守城大阵不是你这个警备局的道人在负责吗？怎么现在想把黑锅推给我？
“也罢，现在想想问题其实不大，毕竟所有事情，都可以推脱到蝗灾以及妖物身上，只是白小石搞出来的这位……不好解决啊。”
“黄沫小姐，依你之见白小石捉拿那蝗妖，真的是为了天上那位吗？”
“不知道，我猜不到他的想法。”黄沫摇头答道。
莫凡心也无奈，事到如今，如果白小石真想做点什么，他也没办法阻止。
就在两人谈话时，鼠群从中央分开一条通路。
白小石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两只人立而起足有一米高的疤脸巨鼠，像是拖着一个麻袋一样，拖着一个人形物体。
凝神看。
那模样狼狈了些，但不正是蝗道人吗？
见了两人，白小石轻挑了下眉头，道：
“小沫姐，莫局长，我欲以此蝗妖敬献万物之母，不知二位可要观礼？”
不知为何，气氛忽然凝滞了。
黄沫的目光在白小石和他肩头的小黑身上扫过，然后回了一句：“好。”
莫凡心微微皱眉，沉默了一阵，也回道：“可以。”
他知道，白小石这是想拖他们下水。
他和白小石之间有过交易，会帮他摆平丰兆县的事情，但是利用仪式唤醒并且召唤了天穹之上的恐怖存在，这件事实在太大，他未必能压的下来。
事到如今，只能让蝗道人来抗这个黑锅。
而且交易终究只是交易，白小石需要另一层保险，确保这口锅不会落到他的头上。
观礼就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当三人都牵扯到召唤邪神的事件当中时，三人就站在了同一条战线，谁是主谋已经不重要了。
不过……也无所谓，他莫凡心虽不是一诺千金，但也绝非什么背信弃义之人。
再加上这场蝗灾是白小石所解决的，他更愿意去相信白小石不会害他。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这鼠群，他打不过……还有白小石这恐怖的能力，难保不是当初指点他来此的位至上国师的棋子……
只是，黄沫为何会如此简单的就答应了呢？
莫凡心看了看黄沫的脸，发现她的脸上仍是副面无表情，只是眼神中似乎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是好奇？兴奋？还是别的什么？
白小石点点头，他不知道莫凡心的想法，也懒得去猜。
事实上，他并不怕莫凡心反水，不论是他现在所掌控的鼠群，还是他在莫凡心身上所下的暗手，都能轻易取了莫凡心的性命。
不过，他确实需要莫凡心的权势，来压下这里的事情。
能光明正大活着，总好过东躲xz。
现在看来，莫凡心倒是很识趣。
至于黄沫嘛……
他看不透。
……

第八十五章 进化的起始

方台之上。
披头散发，满身灰尘泥土的蝗道人，被两只疤脸巨鼠拖到了上面，如待宰的猪羊。
蝗道人试图挣扎，但根本做不到。
无数被白小石用仪式中的进化力量所构筑的，名为夺灵的锁链已经贯穿了他的身体。
那锁链现在只是限制住了他的行动，还没有做什么，但蝗道人知道，一旦这锁链发动，它那贪婪的本性就会彻底释放出来，并且在进化仪式的增幅下，能够轻易把他抽干。
就像白小石之前对付他的分身那样。
身体动弹不得，但蝗道人两只眼珠子却是能动的，稍微转动一下，刚好能看到刚刚被他舍弃的那一具已经被分了尸的残躯……
莫凡心站在仪轨之外，看的嘴角抽搐，白小石这混蛋特么得有夺笋啊，把人家的断肢摆在旁边……也就是这蝗道人现在动不了，不然指定和他同归于尽。
仪轨四周，密密麻麻的鼠群汇聚在此，望向仪轨核心，眼神之中，满是虔诚与狂热。
它们是观者，是护卫者，必要时候也可以是祭品……
白小石与小黑一同站在方台旁上。
现在的蝗道人是本体。
是以当夺灵锁链贯穿蝗道人的身体时，透过夺灵锁链的视角，白小石突然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牵丝。
性质与徐幽修炼的《牵丝幽魂五凶典》所练出来的牵丝极为相近，却具备更高阶位特性的无形丝线，仿佛从极远处延伸而来，缠绕在蝗道人的身上，让他整个人有如提线木偶一般。
而蝗道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那么……蝗道人最开始真的是蝗道人吗？
白小石心底微沉，试图顺着这些牵丝去寻找源头，却发现这些牵丝一直蔓延到了县城之外。
无果。
只能暂且放下。
白小石将注意力回转在方台之上。
他能感觉到，当蝗道人被摆上祭台之后，天穹之上的万物之母似乎稍稍提起了一点兴趣，像是想看看他到底会怎么做。
进化仪式当中的那一丝来自万物之母气息也开始跃跃欲试，以为白小石愿意接纳它了，随时准备冲进白小石的体内，将他改造成万物之母的眷属。
到了这一步，白小石也不再犹豫。
强行控制着那一丝气息，将其从仪式当中提取出来，然后走到蝗道人身前。
蝗道人脸上多出一丝惊恐的情绪，虽然口不能言，身体也不能动弹，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知道白小石手中的那一丝气息的危险性。
那是来自万物之母的本源力量！
作为进化仪式的主持者，他对这力量再熟悉不过，也更知晓其中厉害。
这小子得到了万物之母的赐予？！
不过，他竟然没有接纳那丝力量，是知道任凭那丝力量改造自身的话，会失去自我吗？
不！不对！
这小子拿着这玩意过来想做什么？！
不！
不！不要！
蝗道人心中的疯狂嘶吼着。
但终究还是没能传到白小石耳朵里，或者说就算传到了，也不能影响白小石的决定。
那一丝带着浩瀚、恐怖，以及部分万物之母特质的气息，带着些许的不情愿，在白小石的强行控制下，进入蝗道人的体内。
改造开始，亦伴随畸变。
蝗道人的身体之上，鼓起一个个肉瘤，皮肤碎裂翻卷，露出下面布满血丝的苍白骨骼……
紧接着，整个身躯不断膨胀，几乎要变成一个巨大的肉球，
更恐怖的是灵性之上的变化，这丝进入蝗道人的体内后，就如同一滴墨汁滴入一杯水中，侵染，晕开，甚至随着那一根根牵丝朝着源头而去。
白小石挑了挑眉。
意外之喜。
蝗道人明显是被人控制了，虽然那个控制者到现在都没有露过一次面，但是这不代表那人不会中途出现捣乱，暂时给他找点麻烦也是好的。
紧接着，白小石就看到那些牵丝在极短的时间内全部断开，大概是控制蝗道人的人发现了异常。
“可惜了，断的还真快。”
白小石有些遗憾。
在那些牵丝断开之后，蝗道人脸上顿时出现迷茫的表情，连身体的畸变都被无视了，嘴巴不断张合，却发不出声音。
白小石放开夺灵锁链对蝗道人嘴部的封锁，然后就听见蝗道人因为畸变而变得无比怪异的声音喃喃自语着。
“这是哪？贫道不是正在被警备局的人追杀吗？怎么会在这？……”
“等等？贫道？我是道士？我是蝗道人？我不是蝗道人？啊！我这是怎么了！……”
从明显陷入错乱状态并且被畸变折磨得痛苦不堪的蝗道人身上，白小石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蝗道人确实是被人控制了。
而他被控制的时间，应该就是在许宏被他打伤的前一段。
至于其他，无从知晓。
“差不多了。”
随着时间推移，眼前的蝗道人已经彻底膨胀为一个肉球，最后将他整个身体包裹其中。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肉球化作了胚胎，有带着强烈共振之感的心跳之声从肉球中响起，那是万物之母的眷属正在被孕育。
这代表那道气息彻底被蝗道人所吸收。
白小石开始沟通仪式。
原本就已经贯穿蝗道人身体的夺灵锁链被瞬间唤起。
密密麻麻贯穿在肉球胚胎之上。
因为是由同源的进化力量所构筑起来的，来自万物之母的那一丝气息并没有侵染这些锁链。
再加上被蝗道人吸收后，那一丝气息的侵染能力也被耗去大半，不再那么危险。
蝗道人身上的血肉灵性力量，开始被抽取，掠夺，顺着夺灵锁链汇入进化仪式的仪轨之中，进行二次过滤。
最后被白小石所吸收。
于此同时，白小石眼前系统提示不断刷屏。
【正在吸收特殊能量……】
【进化之力（阶位4）：】
【在进化仪式的覆盖范围之内，实行进化概念的行动所积攒下来的能量……】
【因为你的行为，这些进化之力中掺杂了少量了某种高层次的能量……】
【在经过过滤，并且融入大量进化之力后，这些高层次能量已经不足以将生命体转化为万物之母的眷属，但使用它的人仍然会对万物之母心生崇敬……】
【你的天赋可以豁免该效果……】
【这种力量虽然弱小，却代表着进化的起始，正是你所需……】
……

第八十六章 注视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大量经过一定程度无害化处理的进化之力，如江河决堤一般从仪轨之中涌出。
不过，作为进化仪式权限的拥有者，白小石还是勉强能够控制这些进化之力的流向，不至于把自己撑炸了。
当这些进化之力涌入体内后，白小石立刻引导其灌注入系统之中，用于填补系统升级的无底洞。
在白小石眼前的系统面板上，系统升级进度的面板开始疯狂跳动。
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填补了大半。
与此同时，蝗道人所化的巨大肉球也在夺灵锁链无止境的掠夺与压榨之下，逐渐干瘪下去。
畸变状态已无法维持，肉球逐渐萎缩成一个浑身血色，隐约能看出是人形且不断蠕动的肉团。
扭曲的呢喃之声，萦绕其上。
蝗道人已然疯狂。
灵性和血肉被抽空，仅靠着那一丝气息当中的污染畸变力量维持生命。
他的生命之火犹如即将燃尽的残烛一般随时都会熄灭。
这个时候的蝗道人只剩下一个用途，那就是献祭万物之母，将祭品补齐。
白小石抽不出手来进行最后的献祭，但是小黑可以。
这也是白小石预先定好的方案。
若是他因为仪式关系，无法献祭，将会由小黑来代替他。
小黑与他性命相连，可以视作是他的代言人，若是万物之母，果真如她的尊号一般，乃是万物之母的话，那么她不该拒绝。
小黑从白小石的肩头跳下，来到方台之上。
小小的身体之中却蕴含了无比强大的力量，两只爪子如利刃一般，刺入作为祭器的白骨匕首表面，轻易将其拖动。
随后猛然拖着白骨匕首高高跃起，带着无比的怪力，贯穿了那血色人形的心脏位置。
小黑潇洒一跃，退出方台。
驻足，人立而起。
口中发出类似吱吱，却更加低沉深远的声音。
于是，万物之母回应了。
是喜悦？还是欢愉？
在场所有的生灵都无从得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白小石系统面板上面的文字猛跳了一下。
提示出现。
【系统升级进度：999/？？？】
【系统升级进度：？？？/？？？】
【系统升级完成】
【正在进行整合……】
接下来的提示，白小石已经没有闲心再继续看下去。
因为，天变了！
风止，空气凝滞。
黄昏的尾巴一晃而逝，黑夜笼罩了天空。
在那亘古的幽暗深沉之中。
她，睁开了眼眸。
白小石发现自己失算了。
并非由小黑来进行献祭，不符合仪式的规程，导致没能取悦万物之母……而是献祭的效果太好，彻底将万物之母从半睡半醒的恍惚状态唤醒。
她决定为这个将她从久远沉睡之中唤醒，并献上欢愉之人，追加一点小小的奖励。
当然，也是为了这个胆大妄为之人竟然敢以这种方式拒绝她的赐予，敷衍于她，给予一点小小的惩罚。
毕竟，她从这人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此刻，鼠群皆跪伏，颤抖、恐惧，尖长的脑袋死死抵着地面，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伟大存在的目光之下幸存下来。
饶是如此，鼠群之中仍是不断传来炸裂之声，血肉飞溅。
莫凡心也被万物之母这天外而来，被削弱了无数倍后才降临，且并非是针对他的目光，镇压得浑身战栗，拼尽全力才让自己不直接跪倒在地。
头压低到极限，哪怕被鼠血溅了一身，也丝毫不敢去擦，不敢有所动作，更不敢抬头看天。
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正在盘旋回荡。
白小石这混蛋绝对有问题！绝对和那位之上国师有脱不开的关系！！
而黄沫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仪轨之外，避开了鼠群溅射的血肉碎末，手中铜剑紧握，头颅同样低垂着，眼镜片反射着幽幽的光。
而此时，白小石的整个视野都被暗红色侵染。
系统界面之上，红黑色的文字，扭曲缠绕，交织蔓延。
【错误！错误！……】
【检测到……超规格存在干涉……】
【扭曲……生成……解析……】
【解析完成……】
【万物之母的眸光（真神）：】
【万物起始于一，又终将回归于一……】
【这是某位存在因为你的所作所为而愉悦的同时，却又因为你的冒犯，心生恼怒，所投下的目光……】
【在这道目光之下，你需要作出符合进化概念的行为……】
【错误！错误！……】
【接受到大量未知信息……】
仿佛是那对于万物之母的眸光的解析，惹怒了天上那位存在，系统的鉴定信息被强行打断，错误提示再次疯狂刷出。
于此同时，大量扭曲信息涌入脑中。
【异文通晓】的天赋被触动。
将其转化为可以被认知的文字。
白小石知道，这是进化之力当中所蕴含的那些关于万物之母的信息被系统提取出来了。
但是，白小石却意识到其中隐含的暗示。
“这些信息的阶位极高，而系统的能力又是受限于我的实力，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收集到这些信息。而且，在经过了蝗道人的过滤和净化之后，这些信息也不可能有如此的完整性……”
“现在的我处在万物之母的注视中，既然她甚至可以干涉系统运行的状态，那就意味如果她不愿意那些信息被我所知晓，系统根本就搜集不到这些信息！”
“也就是说……这些信息是她主动塞进我的脑子里的！而关于【万物之母的眸光】的鉴定信息当中，那句要求我作出符合进化概念的行为……”
白小石强忍脑袋之中传来的胀痛之感，以及天空那莫名压抑的氛围所带来的难言之感，迅速分析眼下的情况。
然后得出一个结论！
“进化！进化！”
“超凡阶位之上的攀登，亦是进化路上的攀登！”
“她知道我想要利用这些信息探寻到后续的超凡道路……”
“所以她很是大方地将这些信息交给了我，但是，作为代价，她现在就看到，我以这些信息为凭，突破超凡阶位！！”
白小石抬起头，露出因为头颅胀痛，而布满血丝的双目，咬牙看向天穹。
“尊下还真是看的起我……”
“既然如此，那就如您所愿！！”

第八十七章 基点

“小黑！”
白小石轻唤来小黑一声。
这一人一鼠，对视一眼，明了对方眼神当中的含义。
紧接着，进化仪式的部分权限被白小石移交给小黑。
这样一来，小黑虽然无法像拥有高级别仪轨亲和的白小石一样，自如操控，但是调用后期白小石在仪轨当中添加的属于夺灵之阵的那一部分，却是没有问题的。
随后白小石闭上双目。将心神沉浸到【天外妖星】这个天赋当中。
而小黑站在他的身旁，统御鼠群，操控仪轨。目光锐利，凶狠扫视四周。
在白小石完成突破之前，没有人或者物能够绕过她，打扰到白小石！
……
天地之间灰蒙蒙一片，无四象八方之别。
这里是白小石的心神识海，亦或称之为潜意识的世界。
他是借助【天外妖星】的天赋来到此处。
虽然系统晋级之后的提示因为万物之母干涉的原因，没能完全显示出来，但是当白小石再次来到这里时，顿时感觉到了些许不同。
“【天外妖星】的天赋，似乎更强了。”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我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利用那些来自万物之母的超凡信息，推演出晋升的方法，并且完成晋升！”
“首先要做的是对这些信息进行归纳整理……不过万物之母似乎并没有置我于死地的想法，已经把一些现阶段的我无法承受的超凡信息剔除掉了，这倒是省去我不少麻烦……”
白小石快速翻阅着这些经过【异文通晓】转化过后的超凡信息，诸多隐秘一一汇入心田……
“万物之母的这些超凡信息属于较高阶位的信息，但大多是与万物生灵，进化繁衍有关的信息，若是我不想受到她的控制，就决不能照搬……”
“不过，这些获得这些信息后，与之前所得到的事物相互参照，倒是能解读有些东西了……”
“我获得超凡之力的源头，来自黍一的超凡仪式……”
“并且从黍一的那张黄绢之上，获得了名为《妖轮转劫替形篇》的秘法，因为那是妖类的秘法，我无法修炼。
再加上里面蕴含了大量高深的信息，凭当时我的能力也无法解读，所以一直搁置至今……”
“现在看来，那《妖轮转劫替形篇》绝对有问题！”
“若是依照上面的仪式进行，可以使妖类借助人族躯壳，避过化形天劫，突破第五阶位，成就化形大妖之境……”
“但若将替形仪式逆转，便能让使妖物的一身修为，尽数化作仪式当中某人的养料……”
“这不是偶然，而是这一篇章的创造者刻意为之！”
“若是……若是有人能圈养妖物，让妖物修行这《妖轮转劫替形篇》，等到替形仪式之时，再反转仪式，摘取果实……”
白小石停顿了下，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妖神军……”
“莫凡心曾经莫名其妙问过我一句知不知道妖神军……，现在看来，应当是我身上出现了某种与这所谓的妖神军类似的特质，他才有此一问。”
“事实上，当初黍一体内灵性血肉力量的积累，到已经到了第五阶位的层次。但因为化形天劫的存在，使他无法进行蜕变，获得第五阶位的力量。”
“正常来讲，一个第四阶位圆满的人，若是能像我一样反转仪式，掠夺黍一的力量，而且不被撑爆的情况下，完全是能够一步登天，借此机会一举突破第五阶位的……”
“虽说我所吸收的力量，有一部分被用在了开启【天外妖星】这个天赋之上，但剩下的力量，也足够一个普通人达到第四阶位的程度……”
“然而实际情况却是，一个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承受得住如此恐怖的力量。
一步登天……
呵……一步升天还差不多。
大概只有那些第四阶位圆满的武者的体魄，才能承受这种程度的力量。”
“那么……是不是可以推测，可以将反转替形仪式，本就是一种突破的秘法，目的就是为了让那些卡在第四阶位，化不可能为可能，借此突破第五阶位！”
“这些人在此之前定然都是已经了踏上了超凡道路的，是以使用这种秘法进行突破，根本无法影响他们原先的晋升道路……”
“但我不一样……，我一开始只是个凡人……在这种情况下，本应该爆体而亡的我，却在系统的帮助下活了下来，又在替形仪式的推动之下强行晋升……”
“超凡，必然有一个基点，神州之上的武道儒三法便是三种基点……但是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我，根本就没有接触到这三法的机会……”
“也就是说……替形仪式的推动以及系统的辅助，必然会从我身上寻找到一个基点……”
“那么我的基点会是什么？”
“是黍一的力量……还是当时随之觉醒的天赋——【天外妖星】？”
“不论如何，必然有什么东西成为了我晋升超凡的基石，也让我踏出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但前路还未开辟……，所以我无法突破，只能卡在第一阶位，不断积蓄……”
“现在道基已定，转修是不可能了，我也不愿舍弃这一身力量，那么就只能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好在《妖神转劫替形篇》我手上已经有了，只要用从万物之母处获得的超凡信息与之相互参照，解读其中内容，再用【天外妖星】天赋进行推演，我从第一到第五阶位的突破应当不成问题……”
“第五阶位之后，我若是想继续突破，还是必须得到《妖轮转劫替形篇》的后续甚至是它所借鉴的古法作为参考……”
“不过，第五阶位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考虑也不迟，还是要先解决眼下的这个大麻烦！”
弄清了前因后果之后，白小石终于找到了方向。
于是，推演开始。
在外界有着大量进化之力作为支撑的情况下，白小石可以肆意地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推演。
名为《妖神转劫替形篇》的秘术被解构，拆分出诸多要素信息，再与万物之母的超凡信息进行重组、试错。
在经过了不知多少次失败之后，白小石识海之间，仿佛有一双眼眸睁开，混沌骤分，天地骤明。
无数符文交织盘旋，化作璀璨星辰悬挂于识海之上。
“因为系统的关系，我通过替形仪式得到黍一的力量，踏上了第一阶位后，获得了一个名为【御鼠】的神通。”
“神通者，可通神也。”
“现在我又吃了大半个蝗道人，突破第二阶位后，应当也会有个神通，名字应当叫做【飞蝗】。”
……

第八十八章 小黑的决断

外界。
天空。
万物之母的注视仍在，却没有之前那般压抑了。
她的目光从白小石身上，分出一丝落在了在场其他生灵身上。
比如说，此刻正守在白小石身旁的小黑身上。
在这场进化仪式当中，小黑得到了极大的好处。
最开始因为白小石推演出来的炼蛊仪式的残缺，而带来的无法主动增长力量的缺陷，也在这场进化之中被补完。
别看体型没有增长太多，肉身强度却几乎已经快要跨过第五阶位的门槛。
她的智慧亦是如此。
可以说，现在已经拥有了不输人类的智慧，只是因为身体构造而无法口吐人言，但有神通【御鼠】将她与白小石相连，言语这种东西更多时候不过是点缀罢了。
至于说无法口吐人言，便无法和其他人族的自如沟通？
有白小石就足够了！
白小石就是她的尊主，是她的一切，其他人族于她而言，不过草芥、尘埃而已，根本无关紧要。
现在距离白小石闭上眼睛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之久。
小黑却丝毫未放下警惕，她无比确信白小石能够顺利突破，但现在也是白小石最没有防备的时候。是以外界的丝毫打扰都是不允许的。
忽然。
她从白小石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变化。
进化仪式当中的进化之力，在系统升级完成之后，就被白小石限制了流速，堪堪供给【天外妖星】天赋的推演使用。
现在却再次以江河决堤之势涌入白小石的身体。
不！那不是涌入！
而是被白小石身体主动吞噬吸收了！
只是一刻钟的功夫，仪式中因为系统升级而被抽干了将近一半的进化之力，就已经逐渐见底。
但从白小石身上传来的吞噬之力，竟然丝毫未减少。
不够！不够！
这样下去不行！
小黑马上意识到这一点。
必须为白小石补充足够的能量！
否则他的突破很可能会失败！
另一边，莫凡心在万物之母的威压没有那么强烈之后，便主动退到了外围，他看出了小黑对他显而易见的警惕和敌意。
他自己也不愿意再待在那了，一方面因为万物之母的注视，另一方面是因为小黑以及鼠群。
说来可笑，他感觉自己若是不使用特殊手段，单对单的情况下，甚至可能打不过那只名叫小黑的妖鼠！
什么时候他连老鼠都打不过了？！
“黄沫小姐，白小石现在的状态，是在突破？”
莫凡心对着身旁的黄沫问道。
白小石刚刚在那里一直站立了许久，不知在做些什么，但现在他身上所迅速拔升的气息却逃不过他的耳目。
这气息像极了是在突破的样子。
但……这不应该啊！
第五阶位以下的突破，一般来说都是水到渠成，并不会有太大波动。
白小石搞出来的动静怎么这么大？是万物之母的原因？
“应该是。”
黄沫的目光也停留在白小石身上，轻声答道。
“而且我观察他身上的气息并不像是当今武道儒三法中的任何一法……”
并非是当今三法中的任何一法……
莫凡心皱了皱眉，体会到这话中隐含的意味。
要知道，在当今三法之前，还有古法流传，只是世易时移，隐患极大且难以修炼。
而现如今的大部分古法都被收藏在道宫之中，作为道宫出身的道人，黄沫对古法有所了解也是正常的。
“黄沫小姐的意思是，白小石所修炼的是古法？”
“不是，白小石修的也不是古法。”
黄沫否认了莫凡心的猜测。
非是今法，也不是古法……
莫凡心略作沉吟。
抬头，猛然望向白小石，眼中带着惊骇，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白小石在创造并且践行属于自己的法！
他的父亲，现如今，已经成就第八阶位的武极之境的西南总兵莫人杰，曾告诉他些许隐秘。
而现如今的武道儒三法，除了儒法之外，若是按部就班地走下去，到达第七阶位已是极限了，再往上，就必须找到属于自己的道，创造自己的法！
第五阶位是蜕变，第六阶位是探寻超凡的本源，去触碰那无名无状的门扉，第七阶位便是将门扉打开去接纳其中的不可名状之物。
而这些都是为了积蓄对所谓道的感悟，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法，然后一举突破第八阶位……
但是……
这不对！
这……怎么可能？
莫凡心不愿相信。
他的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是可能的，若是有天上那位万物之母的帮助……
而且白小石所创造的法未必是完全体，甚至只是一个雏形，这样一来就说的通了……
莫凡心找到了一个符合他认知的理由。
紧接着，仪轨当中，异变突生。
白小石身上的气息忽然剧烈波动了下。
莫凡心脸色微变，他见过不少积累不够的人，强行突破第五阶位的情形，和白小石现在但状况极为类似。
而这些人当中除了少部分人侥幸突破成功外，大部分人非死既残。
但是白小石身上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在突破第五阶位？而且他刚刚分明把那只第五阶位的蝗妖都抽干了，再加上仪式当中的力量竟还不够？
白小石在突破个什么？
升仙吗！？
仪轨之中。
仪式当中的进化力量已经用完，眼看缺乏足够的能量供给，白小石的突破即将失败。
小黑目光冷峻，看向鼠群。
进化力量用完了，但这不要紧。
用血肉、灵性力量补上……也是一样的。
神通【御鼠】加持。
小小的身躯之中，无名威势横扫。
刹那之间，群鼠停滞。
随后一只只从地上爬起。
一对赤红双目，满是狂热与疯狂。
鼠群朝着仪轨之中行进。
又在进入到仪轨中后停下脚步。
然后群鼠各自两两相对，闪烁着幽寒光芒的利爪伸出。
猛然朝着对方的脖颈而去。
撕裂皮肉，贯穿咽喉，斩断颈骨……
如此循环往复。
暗红的血液洒落在仪轨之上，与无底无边的幽暗天色相合。
无形的锁链交织纵横。
将掠夺而来的血肉灵性灌注入白小石体内。
两只疤脸巨鼠，匍匐于小黑身前，愿为他们的王献上生命。
小黑的目光从已经削减了大半的鼠群上扫过，又在两只疤脸巨鼠身上段短暂停留，最后落在了莫凡心和黄沫身上……
如果还是不够的话……
那只能拿这两人来填补空缺了……
……

第八十九章 我变强了，也……亏本了！

莫凡心被小黑的眼神，看的浑身一寒。
鼠群那堪称邪恶、疯狂的行动，自然被他看在眼里。
虽然他脑子里面，早就在白小石的脑袋上贴上了邪神眷属、邪教暗子、绝世大魔之类的标签，但是白小石所养的一只妖鼠就能这么狠，他实在是没想到……
而且，这只妖鼠似乎已经盯上他了……，按照现在的情况，若是白小石在鼠群献祭完之前，仍然没有突破。
他似乎就可以考虑怎么逃命了……
好在，莫凡心的担心总算是没有变成现实。
在鼠群消耗得只剩下数百只的时候。
白小石的身体轻轻一震。
一阵恐怖的气势从白小石身上爆发出来。
莫凡心可以肯定，这气势绝对没有超过第五阶位的层次，因为当中并没有沾染那种蜕变、蛹化、破茧而出的那种气息。
但……若是将这阵气势与他所见过的一些初入第五阶位的人相比较……，白小石绝对可以碾压许多人。
怪物！
莫凡心眼皮子狂跳，心里止不住怒吼着。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明明还未突破第五阶位，就能无视超凡界限，与第五阶位的存在相互抗衡！！
此时，白小石的双眼仍旧紧闭。
但在他的视野之中，系统面板终于摆脱了万物之母的干涉，再次上线。
【系统升级完成……】
【检测到宿主正在突破……】
【突破完成】
【规格外信息解锁……】
【正在进行整合……】
【整合完成】
【白小石：（？）】
【年龄：15】
【境界：第2阶位（第二灾）】
【灾：在（？）的指引之下，你已经踏上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在这条道路的尽头是什么，只能等待你自己去探究……】
【天赋一：异文通晓（阶位5）】
【异文通晓：文字承载信息，而这个世界的某些存在将自己的信息隐藏在文字当中，使其拥有了神奇的力量。解读这些文字，往往需要拥有足够的力量，或者是对应的密钥。】
【而你在机缘巧合下，拥有了直面这些文字而不受影响的能力，你可以无需密钥解读这些文字所承载的部分信息。】
【随着你的成长，该天赋对于扭曲与污染的抵抗能力将逐步增强】
【天赋二：天外妖星（阶位5）】
【天外妖星：你从异乡而来，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风带到了这片土地，于是星空之上升起了一颗从未曾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星辰……】
【你在祭、祀、仪式方面的内容有着超乎常人的直觉与灵性，你可以对它们进行完善和改进……】
【在有你参与的祭、祀、仪式当中，你将拥有些许改变其内容的能力……】
【当你迷茫之时，请抬头，天穹之上，星辰闪耀，属于你的星辰会为你指引前进的方向。】
【神通一：御鼠（阶位5）】
【御鼠：你是鼠类的尊主。你可以借用所掌控的妖鼠之王（小黑）的能力，控制鼠类。亦或是以此神通加持妖鼠之王……】
【请注意，你无法控制位格高于你的存在……】
【神通二：飞蝗（阶位5）】
【飞蝗：你可以控制一个小型的蝗虫族群，并且加快它们的生长繁衍速度，甚至促使它们发生蜕变……】
【蝗虫分身（分支能力）：它本是某位蝗虫大妖的本命神通，因为某些原因而被你彻底吞噬，并且在你晋升的过程中，化作你的能力。】
【由一化万，由万化一，聚散随心。你可以化身蝗群，只要有一只蝗虫不死，你就不会死去。但需谨记，每一只蝗虫都是你力量一部分，每损失一只，你的力量就会削减一分。若是蝗虫死去太多……，你……将无法……恢复人身……】
【阵一：夺灵之阵（阶位5）】
【在晋升过程中，你消耗大量能量，试图将该名为夺灵的仪轨，铭刻于灵性之中，转化为自身神通之一，却以失败告终。】
【但经过这次转化，也使得你的身体更加适应该仪轨的运转，你可以更加容易得布置出该仪轨，并且在使用时威力也比之前更强……】
【天生万物，篡命夺灵】
【阵二：隐匿之阵】
【在晋升过程中，你消耗大量能量，试图将该名为隐匿的仪轨，铭刻于灵性之中，转化为自身神通之一，却以失败告终。】
【但这次转化，也使得你的身体更加适应该仪轨的运转，当你使用该仪轨时可以得到增幅，且你拥有了部分隐匿的特质，更不易引人注意……】
……
天阴，无月，一颗星辰大亮。
白小石睁开眼，眸中的灵性之光几乎要溢满而出。
伸出右手，舒张，猛然握拳，竟生生将空气抓出一阵爆响。
他转头看了看周围，原本铺天盖地的鼠群，现在只剩下寥寥几十只，仪轨之上，铺满了鼠尸被抽干之后，所化的灰烬。
白小石有些头疼，揉了揉眉心。
“头痛啊——”
他变强了……
也亏本了！
正如系统面板所显示那样，他在晋升过程中，试图将【夺灵之阵】以及【隐匿之阵】化作他的神通，而后尝试一突破至第四阶位。
可惜失败了。
不光将进化仪式当中的进化力量耗了个干净，连鼠群都献祭了，也没能达成他的目的。
好在，他也不是全无收获。
他能感受到，若是想要将这两种仪轨，化作神通，还缺少某些东西。
是一场盛大的仪式？还是与之相合的行为？
亦或说是灾祸……
这些都要他之后，再去探索。
另外，让他在意的是，系统面板之上，他原先的种族变赫然成了问号，也就是说他不当人？
“过分了，别人突破第五阶位之后，会进行蜕变，称之非人可以理解，但是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而境界之上多了一个“灾”的字眼。
“第二灾？这是属于我的道路？怎么听起来有些不大对劲？这是正道人士该修的？”
头痛！
白小石抬头看天。
万物之母仍未离去。
白小石脑壳更痛了。
事到如今，他已经明白，这位万物之母对他并没有什么敌意，不然在刚刚突破的过程中他就已经变成渣了。
但她老赖着不走做什么？
白小石沉思了一会，小心翼翼试着对着天空提议道：
“要不……您留下吃顿晚饭再走？”
……

第九十章 师妹

第二日。
莫凡心所调用的三十名神武近卫，比预想中来的要早一些，据说是中途见到了蝗灾爆发，立刻快马加鞭赶来过来。
正好丰兆县县城中，蝗灾之围虽解，百姓的心中一颗大石落地的同时，秩序却不可避免的混乱起来。
在这蝗灾发动的短短半日时间里，就造成了千余人的死伤，更有不少民房倒塌，许多人无家可归。
安抚百姓，重建城池，救治伤员，维持秩序，一堆的事情都需要身为县长的余青书去解决。
于是莫凡心大手一挥，干脆把这三十名令行禁止军中精锐，调给了余青书。
在现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余青书手下必须要有可堪一用的战力。
至于黄沫和白小石，这两人在万物之母离开之后，就不见了踪影。也不知去了哪。
……
警备局。
昨日这警备局中才发生了一场大战，但因为建筑材料的特殊，以及守城大阵的加持，使得警备局的整体建筑格外稳固。
除了大战发生的场地损坏严重，其他地方除了掉了一层灰以及不少器具倾倒损坏外，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局长办公室正是其中一处。
此刻。
莫凡心坐在办公桌前，手中拿着上京城天工坊为官府特供的样式类似钢笔的笔，在一张警备局专用的黄纸上不断书写着什么。
一杯冒着冒着热气的清茶摆在一旁。
莫福则是脑袋上缠了绷带，站在他的身侧。
写完之后，莫凡心放下笔，拿起黄纸，校对了一遍，随后吹干上面的墨迹，递给莫福。
“福伯，让人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份报告递交给郡府。”
莫福接过文件，扫了一眼，莫凡心写这些时并没有避讳他，以他们主仆的关系不用忌讳什么。
上面写的是有关丰兆县发生蝗灾的经过，只是刻意省去了白小石召唤邪神的事情，只说是蝗道人举行仪式，唤醒万物之母，受到反噬，最终尸骨无存。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相关事宜。
看完了上面的内容后，莫福吃了一惊，当即道：
“少爷，那鼠群的事情该如何解释？毕竟昨日白小石可是让那只狐狸精四处散播，是你把那些鼠群召唤出来的，这对你的声誉不利。而且您怎么会举荐白小石……。”
“无妨。”
莫凡心摆摆手打断了莫福的话：
“有些事情是瞒不过去的，而且我既然答应了白小石要帮他摆平，就一定会做到。”
“至于说这份举荐……那是我还他的人情，希望他会喜欢。”
莫凡心停顿了下，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准备细细品尝这明显是被许宏所收藏的好茶。
可惜刚刚入口，就“噗”的一口吐了出来。
“这茶是是用什么泡的！！怎么一股子怪味？”
“少爷，可是这茶有毒？”
莫福慌了，连忙上前查看，这茶可是他用局长室的茶叶，亲手泡出来的，怎会出来问题？！
莫凡心摇头，脸色难看道：“倒是没毒，初尝毫无异样，甚至有种异常清香，细品之下……跟昨日那些医官研制出来，驱赶蝗虫的药粉一个味道……”
莫福眼皮子跳了跳，虽然自家少爷没有明说，不过……那个味道，跟屎大概也是差不离了吧。
“我记得，尽早整理警备局的时候，许灵曾经跟着那些医官一起混进来过……要不我去查查？”
“罢了！且不去管她！本局长宽宏大量，不与她一般见识。”
莫凡心一脸晦气，又稍作停顿，似是想到了什么，用手指轻敲着桌面道：
“回头让人把那罐茶叶换个盒子，包好了送给许宏，就说是我念着多年前的情谊，赠予他的，以他那喜欢饮茶的性格，就算知道有问题，也会忍不住试试的……”
莫福眼皮子再次跳了几下。
莫凡心摇着头，又把之前的话题接上：
“关于我父亲那边，我有几句口讯要劳烦福伯你亲自前去转告……这件事牵扯到了那位无上国师，还有两位天穹之上的存在，容不得马虎，其他人我信不过……”
……
城外。
一处溪边。
静幽道人闭目，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大石之上静坐。
只是他的脸色格外苍白，像是受了极重的伤。
忽然，静幽道人的眼睛忽然睁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向一侧。
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静幽道人却笃定道：“师妹，既然来了，何不现身，躲躲藏藏做什么？”
过了一会。
静幽道人的话得到了印证。
虚空仿佛扭曲了。
一个身穿警备局制服的少女从中走出。
“师兄，我来了。”
黄沫毫无感情波动地应了一句。
静幽道人看着眼前的少女，心中稍稍掀起波澜，轻轻一叹。
自己这位师妹似乎更强了。
不愧是被老师称作是风灵玉秀之人。
想当年，他也曾自命不凡，被称作是一时俊杰，然而和自己这师妹一比，却是远远不如。
他自幼被老师收入门墙，修道至今已有三十载，这才堪堪踏入第五阶位，并且卡在了第六阶位的门槛之上不得寸进。
而这位师妹，十岁被老师带回来，打下道基后，便被授予了道宫之内的无上秘典《上缘清虚无上妙法》。之后三年内接连突破，成就了道人圆满的阶位。
静幽道人甚至怀疑，若不是她修炼的是《上缘清虚无上妙法》这等由上古修炼之法，转化而来的高妙精深的秘典。
需要寻缘，方才能够突破第五阶位。
自己这位师妹的修为或许早就远超于他了。
现如今，自己这位师妹已经十七岁了，也就是说，她在第五阶位的门槛之上，已经等了四年的时间，却仍未等到那虚无缥缈的缘……
静幽道人轻轻摇头，也不知是心中惋惜还是庆幸。
只是……
三年前，自己这位寻缘不至的师妹，并没有被老师留在身边教导，而是如道宫大多数第四阶位圆满的道人一样，被安排出去，在各地警备局任职。
在这方面，老师并未给黄沫太大的特权，而是让她和诸多道人一样，用抽签决定所任职的地方。
黄沫所抽到的地方，就是这丰兆县警备局……
然而，就在半年前，死死卡在第六阶位门槛之上，不得突破的他，被老师叫到身前，言说自己突破的机缘，就在这丰兆县中……，而师妹黄沫会相助于他。
这其中的牵扯算计，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

第九十一章 终归是寻到了

“师兄，那蝗道人……是你的手段？”
眼看静幽道人不语，黄沫率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师妹说的不错，我确实以特殊手段控制了那蝗妖，不过……”
静幽道人转头看着看向黄沫，道：
“但那蝗妖本质上仍旧是他，只是被灌注了我的部分意志，我并无法完全控制他。
而我所灌注的蝗妖身上的意志中，并没有包含师妹你的记忆。是以他会分化分身，去对付师妹你，我没有想到，亦无法干涉。”
静幽道人很是诚恳道：
“师妹，这一点，是师兄我考虑不周。”
几日前，他联系上这位师妹，将自己的部分计划遮掩大半，告诉了她。
事实上，哪怕不遮掩也是无妨，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位黄沫师妹生性淡漠，哪怕知道自己是要血祭丰兆县城，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对意见。
要知道，能被老师收入门墙的……可不会有那种悲天悯人之人……
不过，出于保险起见，他还是留了一手，只是请黄沫在丰兆县县城的守城大阵仪轨之上做些手脚，并让她对自己的一些手段视而不见。
除此之外并未透露太多。
至于那蝗妖会分化分身，袭击丰兆县警备局，这一点他确实没有想到，但当时的情况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也不愿就此放弃，况且他不相信，黄沫身上没有老师所留下的护身手段。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只是，黄沫活下来了，他的计划却失败了。
甚至，还因为某个疯子竟然将万物之母用于转化眷属的力量灌注到了那蝗妖身上，导致恐怖的污染差点蔓延到他身上。
若不是他当机立断，斩断了和蝗妖的联系，现在下场怕也是不会太好看。
饶是如此，强行斩断联系，也使得他受了极重的伤。
他当初救下蝗妖，助他恢复伤势，并在他脑海打入有关进化仪式以及晋升的知识，再修改记忆，让他以为自己就是蝗道人，只是机缘巧合下得了上古传承。
再以那k先生所给的《牵丝幽魂五凶傀》秘法，将自身的部分意志灵魂灌注其中，使其成为一个拥有独立意识的傀儡。
并且留下暗示，引导蝗妖去血祭丰兆县。
只待那蝗妖聚万为一，突破之时，他便可鹊巢鸠占，成就第六阶位。
这其中的奥妙玄奇，绝非三言两语所能解释。
但是，现在蝗妖死了，这代表他那部分灵魂永远损失掉了。
还因为蝗妖的举动，导致自己招惹上了这位前途无量的黄沫师妹。
血本无归，还惹上了大麻烦。
静幽道人现在一想起这个，就觉得体内的伤势被引动，忍不住想吐血。
当然，现在的问题是，黄沫愿不愿意接受他的解释。
若是接受，自然彼此相安无事，若是不肯接受……
静幽道人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狠厉，心道：
“老师门下弟子上百，可每年都会莫名其妙少掉几个，随后又有新的弟子填充进来……”
“而我那精通算数推演的老师，也从来都没有过问过类似的事情。”
“天赋再高又能如何，不过化作一捧黄土而已……”
“不过，我和这位黄沫师妹已经结怨，她日后如果真有机会寻到所谓的缘……将来成就必远胜于我，到时候要是她来找我麻烦……”
静幽道人脑中念头百转。
眼见黄沫没有发难的迹象，便试探道：“师妹，这件事是师兄做的不对，考虑不周，让你置身险地，师兄愿意付出代价，弥补我的过错。但凡你有所求，师兄必定全力为你达成……”
黄沫点头道：“可以。”
静幽道人心中长舒一口气，他现在受了伤，而黄沫虽是只第四阶位，身上又不知有什么护身之物。
真动起手来，他有把握杀掉她，自己却也要付出极大代价。
不如暂且敷衍过去，待伤势恢复，再下手不迟……
黄沫似乎并没有马上提出要求的打算。
静幽道人便开始询问起昨日城中所发生的事情，因为强行断开了与蝗道人的联系，很多记忆没能取回。
导致他只是隐约知道出现了一个k先生口中的变数，不仅破坏了他的仪式，还无比诡异地将万物之母也给唤醒了。当时万物之母降临所伴随的恐怖威压可把他吓得不轻。
“师妹可知道，昨日召唤万物之母的人是谁？”
因为万物之母的关系，静幽道人对这导致他失败的变数恨得牙痒痒的同时，心中也生出了万分的忌惮。
要知道，万物之母已经沉睡了不知道多久了，哪怕因为灵潮复苏使得这些存在逐渐醒来。
但作为这种位格的存在，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唤醒的，这变数来历恐怕极为不凡……
“他的名字叫做白小石，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黄沫推了推眼镜答道。
“白小石？很有意思？”
静幽道人眯起了眼，他想起那个k先生似乎也有过类似的评价。
紧接着，就见黄沫缓缓走上前道：“师兄，关于你刚刚所说的代价，我想到我要什么了。”
静幽道人眉头微挑，看着不断走近的黄沫，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道：
“师妹你想要什么，师兄定尽我所能……”
静幽道人话未说完，就看见黄沫原本空空如也的手中，忽的多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铜剑。
随后，只觉心口一痛。
一对反射着幽光的眼镜片已经近在跟前。
而那把铜剑，贯穿了他的胸口。
“这……怎么可能！！”
哪怕他受了重伤，哪怕黄沫身上有拔升阶位战力的秘法和护身之物，但超凡阶位之间的阻隔还在，他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伤在一个第四阶位的小丫头手上！
除非……
自己这位师妹已不再是第四阶位！
“可是……为什么？”
静幽道人能感受到，那铜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脏，一股似有似无的力量从上面蔓延出来，一点一点将他的生机和灵性磨灭……
“为什么？”
黄沫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和她并不是很熟，甚至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的师兄。
俏脸之上，仍没有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声音空灵，在溪水之上漾起。
“因为，师兄你想杀我啊……”
“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老师的弟子每年都会莫名失踪几个……”
静幽道人的瞳孔猛的一缩。
“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能轻易突破你的防守，走到你的身边……”
“师兄啊，你知道的太多了……”
“不过，告诉你也无妨，我终归是寻到了缘啊……”
……

第九十二章 统统下锅煮了！

静幽道人死了。
死的干净利落。
受了重伤，又猝不及防，被黄沫用修炼《上缘清虚无上妙法》的奇诡力量，洞穿心脏，压制灵性，连反抗之力都没有就挂了。
尸体被名为正阳炎日的真火焚烧成灰烬，散入溪水之中，顺流而下，化归天地，当真是死了个干净。
把静幽道人扬了之后。黄沫的心情似乎越快不少，踏着轻灵的脚步，顺着溪水而行。
又忽的停下，看向一旁。
一只双目灵动的大老鼠，正躲藏在乱石堆中。
黄沫的视线在大老鼠身上停留了一会，又随即移开，似乎是循着某种轨迹，向着溪边的被啃光了叶子，只剩下枯枝的树林看去。
寻缘而至。
这是她突破第五阶位的能力。
在那里，有个人。
那只老鼠不过是转移她视线的诱饵。
“被发现了啊……”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被发现了。一个人影，从树的阴影后走出，就仿佛凭空出现一样。
“你都看到了？”
黄沫脸上没什么表情，注视着白小石，眼睫毛却轻抬了几下。
“看到了。”
白小石缓步走来。
从鼠群那边得到的信息判断，白小石隐约猜到黄沫已经突破到了第五阶位，
不过他并没有从她身上感受到危险之感。
一方面是因为他在晋升那怪异的第二灾境界后，便有种奇妙的感觉，他的能力应该可以和普通的第五阶位扳扳手腕了，就算打不过，起码也能借助神通【飞蝗】脱身。
另一方面就是，黄沫对他没有敌意。
黄沫沉思，像是在思考怎么开口，然后解释道：“他是我的师兄，我帮他做了点事情，但他的谋划，我不知情。”
白小石点头道：“我信你。”
事实上，他是尝试顺着当初牵丝指引的方向，前来寻找那个可能控制住蝗道人的幕后黑手。
于是，就见到了刚刚那一幕。
那个道人，似乎就是控制蝗道人，掀起这场蝗灾的幕后黑手，也是……黄沫的师兄。
虽然，马上就被黄沫给捅死了……
这师兄妹关系，有点不是那么和睦啊……
不过，黄沫所言，应该不假。
毕竟，当时若不是她困住了蝗道人的分身，护住了守城大阵的仪轨核心，那他也未必有时间去布置仪轨，解决蝗灾。
后面也尽到了身为警备局道人的职责，这便足够了。
再说了，就算真的和黄沫有关又能怎样，现在幕后主使死了，这旧账还能有人能翻起来不成？
黄沫点点头，白小石确实信了，他也没有必要欺骗自己。
而且……缘也是这般告诉她的。
刹那间，白小石似乎看到黄沫的嘴角稍微翘了下，然后马上恢复了正常。
若不是他对自己的记忆有自信，再加上眼力远超常人，差点就以为是错觉了！
不过，你笑什么？
于是两人很有默契地并肩顺着溪水而行。
“我把你所创造出来的符牌之法上报给道宫了。”
黄沫忽然道。
“嗯？”
白小石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的符牌之法应到是被黄沫盗版过去了。
不过盗版就盗版吧。
反正他们顶多也只能是借鉴思路，像是【夺灵之阵】以及【隐匿之阵】这种被【天外妖星】改造之后，专属于他的仪轨，别人是根本无法使用的。
白小石随口问道：
“用的谁的名字？”
“你的。”
这么大方？白小石有些惊讶。
“不过，功劳我会分三成。”
我就知道……奸商！！
白小石有些好奇，转头看了看黄沫的脸。
“有功劳，就会有奖励，那道宫的奖励是什么？”
黄沫道：“我委托我的老师，给你申请了一些东西，应当对你眼下的情况有帮助，但能不能成功，还要过段时间知道了。”
东西，那是什么？
白小石眉头微挑，又问道：“这次发生的事情，以莫凡心的能力，能摆平吗？”
他需要确认他现在的处境，若是莫凡心解决不了这件事，他就得考虑提桶跑路了。
毕竟，这场蝗灾当中，控制鼠群、使用异术只是小事，重点在于他把万物之母都给弄醒了。
黄沫思考了片刻道：“可以摆平，但会有波折，西南总兵在这天南地界，算是权势滔天，但并非没有可以与他相制衡的人。天南郡郡守拓跋文武，便是朝廷派来压制他的……”
“至于说，莫凡心替你隐瞒的话，是有用处的，起码只要他不松口，这件事就永远无法摆到明面上，朝堂上一些低阶位的跳梁小丑，也不会有借口以此来攻讦于你。”
“不过，事情只要发生过，就必然会留下痕迹，万物之母醒来的动静实在太大了，可能会引来一些强者探查，你所做下的事情，无法瞒过他们……”
瞒不过吗？
看来我还是太小瞧那些高阶位的存在的手段了。
白小石皱眉，“按照大月朝对于邪神的警惕，那我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黄沫摇了摇头，道：“你搞错了两件事情。”
“首先，万物之母不是邪神，而是受到大月朝认可的正神，是允许祭祀的。
不过……你确实有些神奇……”
白小石嘴角轻撇，有点神奇？这是什么话？
“作为第一个唤醒万物之母的人，朝堂中的态度，怕是暧昧不明。也势必会招来多方的目光。”
“第二，说到危险，你若留在这丰兆县县城中反倒不怎么危险，那些对于唤醒万物之母的人有所觊觎的高阶位存在，不会主动对你出手。”
“但你若是离开了丰兆县，离开了大月朝廷的注视……，他们就可以肆无忌惮出手对付于你，除非你一刻不停使用那【隐匿之阵】符牌，否则宗师的意境追魂，还有真人的种种手段，都是能够找到你的。”
“这样吗？”
白小石的眉头几乎缩成一团，“那些人抓我做什么？召唤万物之母吗？”
黄沫道，“你能召唤万物之母，在她沉睡之时将她唤醒，就说明你在祭祀一道上具有极强的亲和力，这种人向来是极为少见的。”
“而且，你既然能召唤万物之母，就能召唤别的东西，就譬如说莫凡心那时提及的邪神……”
“对于一些晋升无望的左道修士，或者于邪神有所奢求的疯子，又或者是真真正正的邪教徒而言，你绝对是不可或缺的。”
黄沫瞄了白小石一眼，接着道：
“必要时候甚至可以当做绝佳的祭品……”
白小石一黑。
把我当祭品？
上一个把我当祭品的已经被我吃了，谁特么敢把我当成祭品，就别怪我到时候一个个找过去，统统下锅煮了！！
……

第九十三章 十骑

“这么说来，我还是块香馍馍，任谁都想咬一口了？”
白小石很头疼，那所谓的祭祀一道的亲和力，定然就是【天外妖星】天赋所带来的。
现在这个能力暴露出去，也不知是福是祸。
虽然他当初确实是抱着救人的想法，回到县城中直面蝗灾的，但是救着救着，不知怎么的就开了席……
开席也就算了，连万物之母也下来蹭了一顿……
这……算什么事啊！
白小石揉了揉眉心。
“小沫姐，你直说就是，我还有救没？”
“有救。”
黄沫到语气似乎轻快许多，道：“至于为什么，我暂时不能告诉你。”
白小石歪着头看了她一眼，道：“是不是这里面牵扯的利益太大，只能说懂得都懂，不懂得你也不能多说，对我没什么好处……，对吗？”
黄沫的眼睫毛轻挑了几下。
这小子欠抽！
白小石这通话初闻之下，还蛮有道理的，可听到后面，不全是废话吗？
“对了，小沫姐，你说你寻到了缘……缘是什么？是自这场蝗灾中寻到的？”
黄沫看了看白小石的脸，并非没发现什么异样。
在修行界中，窥探他人修行功法，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忌讳，除非本人亲自说出口，要不然只有一些亲近的人才有资格去问的。
不过……白小石刚刚修行不久，不了解其中忌讳。而且，是他的话，告诉，倒也无妨。
黄沫解释道：“我所修的秘典名为《上缘清虚无上妙法》，突破第五阶位时，需得寻到缘，方才能够突破。”
这功夫倒是奇特，寻缘……白小石若有所思。
黄沫答道：
“缘者，妙不可言也……”
“至于说，缘是什么，每个修炼《上缘清虚无上妙法》的人，他们的缘都是不同的。或是巍峨群山，或是大泽汪洋，又或者只是道边的一颗小石。万事万物都可能是缘……”
“寻到了，那便是缘，若寻不到，纵世间种种繁华，终究是水月镜花，梦幻虚空……”
“那小沫姐，你的缘又是什么？”
黄沫的视线顺着潺潺的溪水，向远处望。
“我的缘是什么，我不能说，亦说不出口。”
又来了……你们修道的都这么喜欢打机锋吗？
白小石又开始头疼。
不过……，按照时间推算，黄沫寻到缘的时间，应该就是在蝗灾当中……，而当时他们在警备局中，干掉蝗道人的分身时，他并没有从黄沫身上感受到突破之后的气息。
也就是说，她的缘定然是在他献祭蝗道人，并且唤出万物之母后才出现的……
而且，如果说黄沫寻到缘就能突破第五阶位……，那岂不是说，这家伙后面一直在隐藏实力划水！！
白小石刚想询问一番，就看见黄沫忽然看着远处道：“来了。”
什么来了？
白小石顺着黄沫所指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烟尘滚滚，有邪气隐动。
似乎，来者不善！
……
那是十骑连人带马，全身上下皆覆盖在玄色甲胄之下的骑士。
其中九名骑士身上的气息已经到了第四阶位顶峰，甚至隐约触碰到了第五阶位的层。
而为首的那名骑士，身上的气势更强，几乎要凝为实质，比得上两个被他削弱之后的蝗道人。
那绝对是第五阶位！
而他们身上的甲胄也极为不凡，玄色铁甲反射着灵性光彩，材料不凡。
上面铭刻了诸多符文，将整套甲胄与人连为一体，将这些骑士的气势起码增幅两成以上。
兵刃悬挂于马匹之上，有同样是玄色的长枪，以及厚背长刀。
他们身下的马，也是统一的黑色，体型也比寻常马匹整整大了一圈。
隐约有妖气弥散，看实力应当是起码有第二阶位的异种妖马！
马蹄重踏在地面上，烟尘四起，竟让人有种地面都开始颤动的感觉。
这十人，以最前头那名实力达到了第五阶位的骑士为首，呈箭矢状疾驰而来。
看方向正是丰兆县县城。
奇怪的是，明明是素未谋面，白小石却隐约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但就是想不起自己是在哪里见过的这些骑士。
眼看这一对骑士前来，白小石下意识地就开启隐匿之阵，掩盖自己身上的超凡力量。
至于黄沫，她现在穿的是警备局的制服，简直就是个明晃晃的大灯泡，隐不隐藏都没有意义。
白小石提起警戒，“小沫姐，这些骑士是什么人？看起来有点邪……”
黄沫推了推眼镜，“从他们身上的甲胄、气息以及相关特征判断，很像是大月朝中一直隐藏的一支神秘军队。”
“其名为，妖神军……”
白小石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妖神军……，他们是冲我来的？”
“不知道，未必就是敌人，且看看再说。”
黄沫答道，和白小石两人一同站在远处，等待那些骑士的到来。
这些骑士的气势通过阵型，还有身上的甲胄隐约连成一体，定然是极难对付。
不过，若是她和白小石联手，不难将其葬送在这里，是以无需畏惧。
两人现在所处的溪边临近官道之上，距离堪称完美，既不会在路边，当被那些骑士搞出来的漫天灰尘的吸尘器，又留下了足够距离当做缓冲。
果然，随着路面一阵震动之后，那群骑士越发接近，而且径直朝着白小石和黄沫两人而来。
不过，他们的速度倒是减缓下来了。
这也代表他们应该没有太大敌意，否则就应该是十人成阵直接冲锋过来了。
要知道骑兵最强的时候，便是冲锋的时候，而这群人座下的异种妖马可不是什么摆设，真要冲锋起来，两人也不敢直面其锋芒。
这群骑士，在为首骑士的率领下，在溪旁的官道上停下。望向黄沫和白小石。
白小石这才看清他们的面容。
为首的骑士是个年纪越莫三十出头的男人。
让他有些诧异的是，这人并不像他想象中的是个浓眉大眼的壮汉，反倒面容消瘦，俊朗，倒像是个公子哥。
就是皮肤呈现出异样的苍白之色，让人有些不适。
为首那骑士带人走近，低头俯视两人，沙哑的声音中带着冰冷之意。
“警备局的人？是个小丫头？”
“不对，道人……你是警备局的客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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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拓跋

“我是丰兆县警备局的客卿，黄沫。”
黄沫回应了骑士的问题。
那白脸骑士点了点头，目光在白小石身上一扫而过，双目中闪过一丝异色。
一个普通人？
“我等乃是西南总兵直属，神武近卫军众，奉命前来镇压蝗灾。”
神武近卫？不是妖神军？
白小石心头微动，视线似有意无意地在这些骑士身上扫过。
这白脸骑士似乎没有介绍自己的想法，凝视着黄沫。
“却不知现在城中情况如何？黄小姐又为何会出现在此？”
黄沫丝毫不惧骑士的注视，淡然道：“丰兆县城中，蝗灾已解，万物之母也已离去，但城内秩序不稳，我怕有妖邪外来，是以出城探寻妖邪踪迹。”
“哦？出城探查妖邪踪迹？”
白脸骑士将目光转移到白小石身上，双目微眯，身上第五阶位的威压忽然压迫而下，“那他又是什么人？”
这是质问，语气并不友善。
白小石右手藏于身后，掐起手印。
黄沫迅速上前一步，挡在白小石身前，抬头仰视白脸骑士，两个眼镜片在太阳下反射着幽光。于此同时，有丝丝如回风拂柳般的气势自她身上蔓延出来，挡住了白脸骑士的威压。
白脸骑士双目一凝，下意识地将手靠近手中的兵刃。
第五阶位的气息！这小丫头竟然已经突破到了真人境界！甚至连这气息也丝毫不下于他！
黄沫道：“他是和我一通出城探查妖邪之人。”
“另外，这位将军，我见神武近卫的甲士可不是这身打扮，不知可否出示相应令符验证身份？”
白脸骑士收回身上的威势。
“想不到，丰兆县城的客卿竟然是位第五阶位的真人……”
从见面开始，他就感觉黄沫身边那个小子，身上似乎有某种异样的气息在吸引着他，是以才出手查看。
却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已经突破了第五阶位，这样一来，他的手段就不能如此粗暴了。
黄沫道摇头道：“昨日我于蝗灾中拼死抵抗，拯救万民，侥幸于生死之间得悟大道，突破了第五阶位。”
一直躲在黄沫身后，随时准备出手的白小石听了这话，嘴角忍不住一抽。
拼死抵抗？
开什么玩笑？
我就看到你在划水了！
“生死之间，有大机缘。”
白脸骑士点点头，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毕竟这个年纪能突破到真人境界的，在道宫中绝对也是能够排上号的，这个黄沫来历怕是不简单。
白脸骑士从腰间取下一枚青铜灵牌，扔给黄沫。
黄沫查看令牌时，白小石也顺势看了一眼。
只见令牌之上灵性光辉闪耀，上面雕有阳文，上书：神武军校尉拓跋长空。
拓跋……白小石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记得黄沫之前好像说，天南郡郡守名字叫做拓跋文武。
这么巧？
这二者之间有关联？
而且还来的这么快？
蝗灾的时候的反应怎么没有这么迅速？
不过也对，蝗灾的动静哪里比的上万物之母降临来的大。
白小石和黄沫对视一眼。
令牌是真的，材质特殊，乃是由上京城天工坊熔炼、制作，极难被仿制。
而且，灵牌上的气息也确实与眼前的白脸骑士相合。
不过，令牌虽真，这群人未必就是神武近卫。
要知道今早，莫凡心调来的三十名神武近卫，他和黄沫早就见过了，绝非眼前的打扮。
但这拓跋文武能拿到神武近卫的令牌，背后的势力怕是也不简单……
说不得真的是黄沫口中的妖神军。
黄沫将令牌交还，似有意无意问道：“不知拓跋校尉，和天南郡郡守拓跋文武大人，可有关系？”
“拓跋文武正是家父。”
拓跋长空接过令牌，又深深看了白小石一眼。
既然已经知道了黄沫的实力，他也不愿再招惹这个年纪轻轻就突破了真人阶位的丫头，毕竟以这种天资，在道宫中定然极受重视，若是结仇，他虽不惧，但麻烦还是会有的。
至于她身后这个奇怪的小子，等到了丰兆县县城再慢慢调查就是。
“黄沫小姐，蝗灾虽已除，但我等仍有任务在身，需得往丰兆县县城一行，就不打扰了。”
语毕，拓跋长空带着一众骑士，调转马头朝着丰兆县县城，绝尘而去。
见到拓跋长空远离。
白小石轻轻拍手，紧接着，四周隐约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荒原的地面之上，不知何时被打了上百上千个地洞，地洞之内隐约有鼠类的影子窜动不止，又随着白小石命令下飞速撤离。
黄沫看了看那些地洞所在，眼神中似有异彩闪动。
“小沫姐，你说他们来这丰兆县，该不会是冲着我来到吧。”白小石望着拓跋长空远去的方向问道。
“应该是。”黄沫道。
“那——，你说如果这些人被妖邪袭击，意外死了会怎么样？”
黄沫同样望向远处，“没有必要，和某些人相比，这些只是小麻烦罢了。”
“这倒也是。”
白小石道：“对了，小沫姐，你刚刚说万物之母并非邪神，昨日蝗道人借用万物之母的力量唤起蝗灾，还有她转化眷属的能力……看起来可不像是正神。
而且，我又为何不见万物之母的祭祀？”
黄沫摇头道：“是否被判定为邪神，天穹之上的那些存在都具有转化眷属的能力，只是愿或不愿罢了。
而万物之母虽然行事喜怒无常，但在过往典籍当中，至少是站在人族这一方的。”
“至于说万物之母的信仰，大多在北方，是一个名为圣母教的教派。不过因为她的沉睡，太久没能回应信徒，已经没落了。”
白小石轻叹了口气。
难怪……昨日进化仪式当中，这位万物之母所展示出来的那种贫穷感，并不是偶然。难怪这位会这么想把他给转化为眷属。
坑爹啊！亏他还想试试能不能借助万物之母的势力，解决一些麻烦的。
“说起来，小沫姐，你们道宫还缺人吗？你说用上交仪轨的功劳，能不能让我加入进去？”
黄沫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怪异。
“缺，缺很多人，你想加入也可以，不过……你恐怕不敢来。”
“为何？”
“因为觊觎你的，在道宫之中，只会更多……”
……

第九十五章 试上一试

白小石和黄沫都不是常人，脚程极快，没过一会便回到了丰兆县城中。
刚进到城门，就看见拓跋长空带着手下骑士，被一群身着铁甲的卫士围上了。
旁边还有不少不嫌事大的百姓偷偷围观。
只能说吃瓜这种事情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群众的本能啊。
这些卫士正是莫凡心所调来到三十名神武近卫。
白小石的挑了两下眉，颇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得！真货和假货撞一起了！
神武近卫为首的那人名叫王进，是个实心眼，发现拓跋长空这群人后，立刻就调集人马，把拓跋长空这群人给围了起来。
双方都是军中精锐，精通合击之法。
拓跋长空这边虽有他这个第五阶位的统帅，但神武近卫这边人数更多，真动起手来，他未必能保证无伤制服这些神武近卫。所以双方一下子就僵持住了。
拓跋长空也是头疼，他事先也不知道莫凡心竟然调了三十名神武近卫过来支援。否则他也不会拿神武近卫的令牌出来。
更麻烦的是，还碰上了眼前这个石头脑袋。
“你叫王进是吗？既然已经确认了令牌是真的，又为何不放我们进城？”
王进一脸严肃道：“虽然令牌是真，但你等身上的甲胄，武器绝非是我神武近卫所有，而且我也从未见过神武近卫中有你们这些人，是以你们的身份仍旧存疑！我怀疑你们冒充神武军士！”
拓跋长空知道和这王进是讲不通了，不耐烦道：
“罢了！既是如此，就去叫莫凡心过来见我！他可以证明我的身份！”
“莫局长到城中巡视去了，暂时寻不到他人……”
“那就叫丰兆县的主官过来！”
“余大人随莫局长一同巡视去了。”
“艹！”
……
白小石和黄沫在一边看的热闹，不过想了想，还是从怀中取出那枚可以在守城大阵中传递消息的符牌，传了条消息过去。
因为现在的局势未明，莫凡心担心会出现别的状况，并未彻底关闭守城大阵，所以这符牌还是能够使用的。
消息传过去后，没多久，白小石就感觉符牌轻颤两下。
打开。
莫凡心的消息是四个字。
等我过来。
白小石倒是无所谓，等左右不过等上一会。
只是，还未等到莫凡心过来。
白小石忽觉灵性被触动，转头往一旁看去。
旁边巷子的角落当中，有一只老鼠正看着他。
这是一只普通的老鼠。
在蝗灾结束后，他就让小黑把那些经历了进化仪式，又活过了献祭的百来只妖鼠，带离县城，隐藏在荒山之中。
现在城中所剩下的老鼠，大部分都是普通的老鼠。只是因为神通【御鼠】的关系，受小黑的掌控，智慧自然是没有进化过的妖鼠那么高。
话说回来，这丰兆县城当中的老鼠，都快被他给一锅端了，能剩下这几只也不容易。
白小石走近过去，这老鼠吱吱了两声，边用爪子比划着什么。
神通【御鼠】被触动，让白小石明白了这老鼠的意思。
“在城中发现了一具尸体？”
“被吸干了精气，似是妖邪所为？”
白小石转头看了那边仍在和王进对峙的拓跋长空，紧接着眉头皱起。
“刚解决了蝗道人，这么快又冒出来一个妖邪？漏网之鱼？还是别的什么？”
“罢了，带我过去看看。”
白小石走到黄沫身旁道：
“小沫姐，城中出了妖邪，我先去看看情况，这里就交给你了。”
这里还是要有人看着的，不然拓跋长空若是和那些神武近卫打起来，就麻烦了。而且黄沫不论是实力，还是身份都正好合适。
“好。”黄沫回道。
于是白小石便转身跟着那老鼠离去。
……
一处已经变成了废墟的院子之中，一个身穿青衣、体态丰腴的美艳妇人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随即又转身对着门外娇笑道，“来啊，郎君，你还在等什么呢？”
“来了！来了！小娘子稍等，我这就来了！”
一个脚步虚浮的，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双目之中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跟着走了进来。
似是因为迫不及待，而走到太急，竟一下子绊倒在了门槛之上，摔了一个头破血流。
但他却像是丝毫没有察觉一般，从地上爬了起来。
看到男人这一副狼狈样子，美艳妇人顿时“咯咯咯”地掩嘴笑了起来。
那男人也跟着傻笑，然后跟走到了妇人身前，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身体蠢蠢欲动，却又犹犹豫豫不敢继续下去。
美艳妇人笑得身前的丰腴都颤动起来。令男人的眼睛猛的睁大，一阵冷艳的香气，自鼻尖吸入，男人似乎再也压制不住了，急不可耐地就抓了上去。
“你们这些男人啊，总是喜欢假正经，整日里口是心非。”
美艳妇人一边娇笑着，一边凑近了男人的身体，双手、身体如同水蛇一般，缠住了男人的身体，一双红唇轻启。
一条尖细的长舌从那双小嘴中伸了出来，轻轻地舔过男人的脸。
“可我啊，最喜欢你们这样的臭男人了。”
“舌……舌……舌头！！！”
男人的眼睛猛地瞪大了，浑身上下开始打颤。
只见美艳妇人口中伸出的舌头初时无异常，但当她的舌头吐出来的长度达到半米有余，且还在不断伸长的时候，事情就显得有些不妙了。
湿粘的液体从长舌上滴落在男人的脸上，隐约有阵阵腥气袭来……
“舌头怎么了，郎君你就因为这条舌头，就不爱我了吗？你看这舌头多妙啊，就是伸出来了，也不丝毫影响言语呢。”
男人这时候，那里还不知道自己是撞了邪了！
瞬间亡魂大冒。
拼了命想要挣脱美艳妇人的怀抱，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陷入泥沼一一般挣扎不得。
“啊……啊……啊……！妖……妖怪！！”
而美艳妇人的长舌，也确实如她所说，货真价实，童叟无欺，无比灵巧地在男人身上缠了几圈，最后一点一点将男人的整个头部肉包裹、缠绕起来，变成一个诡异的肉球。
唔唔之声从肉球中传来，男人的四肢无力挥舞着。
然后，随着长舌猛的一下收紧。
咔嚓一声脆响。
颅骨碎裂，男人的四肢无力垂下。
不过转瞬功夫，一具干瘪，且头骨碎裂，脑浆被吸食一空的尸体落地。
“哎呀，郎君，你可真是没用呢！”
美艳妇人扫了尸体一眼，收回长舌，娇笑着。
“咯咯咯……这北地妖王从西洋那边学来的新鲜吃法，虽然效率不高，可真是有趣极了……”
忽的，一个略带轻佻的年轻声音从那里传来。
“呵……这位姐姐的舌头竟如此灵巧？口技定然不差，不知可否借小弟试上一试？”
……

第九十六章 妖妇

院落几乎已经快变成废墟了，两边的院墙都倒了大半。
但那木制大门连带着两边小半截院墙幸运地保存下来，仍旧完好。
紧接着，那扇木门就被一只脚直接给踹飞。
轰的一声。
那门板飞到美艳妇人身前，碎屑四溅，让她眼皮子忍不住跳动。
两边墙都倒了，那么宽敞你不走，非和那扇门板过不去，你是有病是吧？！
美妇心中有种莫名操蛋的感觉。
白小石从没了门板的大门踏步走入，颇有种丈夫发现彪悍妻子偷情后，前来捉奸那种意气风发之感。
美妇面上却不动声色，观察白小石，随后可人的小嘴翘起，笑道：
“这位小弟，你想要姐姐的舌头来伺候你倒也不是不行……”
“只是，看你身上气息，应当也是我妖族的大妖，难道和我一样也是接了妖宫的任务前来探查丰兆县城的情况？”
白小石的视线在地上的那一具男性干尸身上扫过，又旋即落在美妇身上，用正人君子才应该有的眼神，在美妇身体上巡视了一遍后，眉头轻挑。
这妖精好骚。
而且他又被当成妖类了？妖宫的任务？那又是什么？
“姐姐说的不错，我正是接了妖宫的任务来的。”
白小石一面试探着美妇，又将灵性灌注双目，试图看穿美妇的本体。随即又皱起了眉。
在他的灵性视角当中，眼前的美妇除了因为刚刚吸食了那男人的精气，所散发出来的血煞之气外，并未有其他邪异特征。
白小石忽然想起来，这美妇刚刚所说的话——也是我妖族的大妖！
大妖……
这美妇是第五阶位甚至是更高阶位的大妖！？
白小石脸色微变。
要知道若是妖物突破了化形境界，就已经彻底化作了人形，若是她不显现出本体，几乎难以被察觉。
而且……
不妙！不妙！
白小石这才感觉到一丝不对，原先仿佛被迷雾所遮掩的危机感猛爆发。
眼前这个美妇所带给他的危机感，几乎比有着进化仪式以及蝗灾加持的蝗道人，还要强了数倍以上！！
这是第六阶位吗？还是更高层次？
麻烦！
大麻烦来了！
而且，最关键的问题，是他可能打不过这妖妇！
只见美妇腰肢轻摇，曼妙可人，缓缓朝着白小石走来。
“小弟也是接了妖宫的任务而来？那倒是巧了，只是不知道小弟是属哪个族类，身上的气息倒像是掺杂了鼠族和蝗虫一族的味道……”
白小石将右手藏在背后，一边掐动手印，一边往后退去，面色如常道：
“姐姐说笑了，小弟乃是鼠族，至于身上蝗虫一组的气息，是因为在路上遇到了一只蝗族妖类的尸体，一时没有忍住，便开了荤，到现在还没有消化……”
美妇轻捋着耳边垂下的一缕发丝，脸上笑容未减。
“这样吗？可是，小弟，从我进城之后，就发现有老鼠偷偷跟在我的身后，然后我就试着在城里吃了几个人，没过多久你就来了……”
“这样，很难不让我想到什么啊。”
玛德！
终日钓鱼，终究还是被别人给钓了！
我就说哪里来到妖物这么傻冒，看到第五阶位的大妖栽在这里，还敢往这里闯，原来是有备而来！
白小石心中暗骂，嘴上回道：
“姐姐莫怪！我控制这些老鼠，也是为了完成妖宫的任务，让它们帮我去打听消息的。”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手印不断变换着，与地脉深处的节点达成联系。
警备局仪轨核心处，原本已经沉寂了的守城大阵忽的被唤醒，并以仪轨核心为起点，向着整个丰兆县县城蔓延开来。
“小弟，其实姐姐我还有件事没说，那就是在妖宫中接了任务的就我一个……
而且，我刚刚探听了一番得知，昨日那蝗妖在此地进行仪式，可是出现了不少鼠类与蝗灾相互对抗，甚至生生压制了蝗灾……”
美艳妇人笑魇如花，双眸化作一双竖瞳，灰黑之色的气息从瞳孔淌溢而出，带着摄人心魄的魅惑之意看向白小石。声音绵柔，让人仿若飘落云顿。
“小弟，告诉姐姐好不好，昨日，是不是你控制了鼠群，破坏了那蝗妖的仪式，还唤醒了万物之母……”
白小石也没有料到这妖妇竟会这种妖术，瞬间恍惚一阵，紧接着名为【异文通晓】的天赋爆发，使他彻底清醒过来。
好险！差点翻车了！
白小石心中暗呼。
那美妇柳眉挑动，脸上带上一丝惊讶之色。
这小子不简单，竟然能挡住她的魅惑。
作为妖类，突破化形之后，可化作人身，但化形大妖之间彼此会有一种特殊的感应。
她刚刚就是感应到这小子身上的气息，才将他当做了某个化形大妖。
但仔细观察下来，却又能察觉到不同，是以才作出试探，结果却是有些出乎意料。
“姐姐这你可就说错了，万物之母可不是我唤醒的，而是被那蝗妖唤醒的……”
白小石看着眼前美妇，忽然笑了。
“而且，姐姐是不是太嚣张了，要知道……这丰兆县可是我的地盘——”
话音落下，刹那间，地脉震动，仪轨串联，警备局深处的仪轨和核心光芒大作。
有一张巨大的幽绿色光网从天而降，把还没反应过来的美妇罩住。
那幽绿色的光网，似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毒性，瞬间将美妇的一身衣服腐蚀得破破烂烂。
露出下面光洁犹如鳞片一般质感的皮肤。
嘶~真的好骚！
白小石感叹一句，然后转身拔腿就跑。
这守城大阵仪轨的若是全力发动，上限也就堪堪达到第五阶位极限的层次，根本不可能对那妖妇造成太大威胁。
好在这守城大阵的体量大，他用大部分的阵法力量凝结成那张光网，应当能够困住那个妖妇一段时间了。
至于说趁这个机会，干掉她？
开什么玩笑！
且不说他现在只是个弱小的第二阶位。
就是他现在想召唤老大哥，妖神，或者是万物之母，也未必来的及啊！
暂且跑路，再做计较！
至于说往哪跑？
那个似乎对他不怀好意的拓跋长空，应当还在该还在城门那边吧？
不好意思了大哥！
劳烦帮忙挡上一挡！
……

第九十七章 东引

城门口，拓跋长空已经懒的和这个王进多费口舌了。
左右不过多等一会，那就等着吧！
只是，当他闭目，准备休息一会时，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心悸之感。
“有人在算计我？”
拓跋长空双目猛然睁开，看向城中的一个方向。
在那里，丰兆县守城大阵的力量被调动，一张光网从天而降。一阵恐怖的威压爆发，源头似乎就是那光网所落的地方。
“怎么回事？！不是说蝗灾已解？为何守城大阵又被启用？！还有这气息是？！”
拓跋长空目中寒光大作。
“王进！城中出现妖物！莫再拦我！”
王进道：“可以，我等与你同去！”
“所有人列队，跟我来！”
……
“这是丰兆县的守城大阵？”
美妇丝毫不在意，自身衣物被幽绿色光网腐蚀一空，身上春光乍泄，美眸闪动，看向逃跑的白小石。
“看来昨日之事果真与这小子有干系。”
“不过，凭这个就想困住妾身，小弟你未免太过天真了。”
美妇轻笑着，身体摇晃着，竟逐渐软化，扭曲，头颅和身躯逐渐拉长，化作一个身体无比细长诡异的人形，就像是一条有手有脚的怪异面条一样，从只有碗口大小的网洞之间穿了过去。
白小石抽空回头看了一眼，瞬间感觉精神、三观都受到了重击。
现场场景瞬间从某限制级影片，变成了惊悚恐怖片。
“卧槽！老子的眼睛！我特么为什么要这么欠还回头看，为什么要长这双眼睛！”
白小石连姐姐都不叫了，开口就是：
“妖妇！快给我变回去！咱不带这么恶心人的！”
“呵呵呵……，小弟你不爱姐姐这副模样的吗？那么男人不是最喜欢看我不穿衣服的样子了吗？”
谁特么想看3d面条活人的？！
这妖妇要是变成一条蛇倒还好说，现在变的这是什么玩意！手脚俱全，什么器官都有，但就是长的诡异，长的吓人！
白小石头都不回的往前跑。
他承认，他败了，败给一个无耻妖妇。
要不是打不过她，白小石绝对会一套上齐，直接把这反人类的东西给扬了！
因为这妖妇，他觉得自己至少一年内都不会对女人有什么想法了。
堪称戒色神器！
面条状的美妇如蛇一般，在地上蜿蜒行进，所过之处，地面上留下道道不断冒着烟气的腐蚀纹路。并且她的速度丝毫不慢，甚至逐渐拉进了和白小石的距离。
“小弟，跑这么快做什么？你不是说想试试姐姐的舌头的吗？”
面条美妇张开嘴，一条同样变得细长的舌头伸出，竟如同箭矢一般，疾射而出，带着阵阵音爆，贯穿了沿路的障碍物，直奔白小石而去。
“沃日！”
白小石发誓，他这一年来爆的粗口都没今天多！
眼见那舌头飞驰而来，白小石连忙开启了躲避。
那长舌从他身边堪堪擦过，在空气中留下刺鼻的腥臭中带着腐蚀焦灼的味道。
这舌头厉害，被扫到一下怕是要凉！
白小石马上作出判断，随后就见那长舌竟然横扫，向着他回返缠绕而来，吓得他赶忙又是一避。
“这面条妖妇本体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等等！按照超凡阶位的晋升顺序来看，这美妇绝对已经超出了第五阶位的范畴，接触到了那所谓的门！”
“而正常妖类中大概也没有那种面条成精的！看这妖妇的形态，本体应当是一条蛇，那么……她所接触到的门后面到底有什么东西会让她变成这样！！！”
白小石又接连躲开几次长舌的扫击过后，便隐约听见远处有轰轰的马蹄声响。地面也仿佛开始震动。
是拓跋长空！
之前，白小石曾经在城外见识过拓跋长空带着手下骑士，在路上奔驰的样子，那沉重的马蹄声，他是绝不会认错的！
也对！
那妖妇弄出来那么大动静，加上守城大阵被启动，拓跋长空赶过来本就是理所应当。
白小石强忍着恶心，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那面条美妇仍旧紧咬不放，而且肆无忌惮地释放着身上的气息，活脱脱一个靶子，只要拓跋长空不瞎绝对会看到的。
“按马蹄声判断，拓跋长空距离这里还有四条街道。”
白小石一边躲避着面条美妇的长舌攻击，一边估计着他和拓跋长空的距离
“三……”
“二……”
“来了！”
白小石右脚重重踏在地上，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地面塌陷，多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而他的身体也如炮弹一般飞上天空。
神通【飞蝗】！
化身蝗群！
刹那之间蝗群四散。
【隐匿之阵】加持。
遁入阴影之中！
而拓跋长空也终于带着他那九骑浑身玄色的骑士，飞驰而来。
入眼就是那面条状，且浑身上下不着寸缕的美妇。
“玛德！这是什么玩意！”
恶心也就算了，你特么还不穿衣服出来恶心人！
拓跋长空一眼看到那面条美妇时，也和白小石一样受到了精神冲击，紧接着就是恼羞成怒。
也不在意这面条美妇身上那能对他造成压制的高阶位气息。
身上所加持的秘法传来感应，这美妇是比他更强一阶的第六阶位。
看她这副模样，定然是受到门后之物侵蚀，受到污染所致，在第六阶位中也是属于最底层的存在。
况且，第六阶位又如何？
他手下这九骑都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再加上身上几乎能与法器媲美的甲胄，胯下的异种妖马，能将诸人力量凝结于一的特殊军阵。
就是第六阶位他也不惧！
跟别说眼前还是个妖物！
他们这只骑兵本就是为了诛妖而生！
拓跋长空怒吼。
“持枪！列阵！给老子冲锋！”
“老子要灭了这恶心玩意！”
于是众骑士把持悬于马腹的玄色长枪。
紧接着，冲天的邪气从拓跋长空已经他所率领的九骑身上散发出来。
玄色甲胄之上有赤红的花纹浮现，将人、马、甲胄、长枪相连。
众人成阵，军势凝一。
冲天邪气竟化作一个高大无比黑色巨人。
抬起无比宽大的黑色巨掌。
翻手，
横压而下，
与拓跋长空手中长枪相合。
刹那之间，宛若天倾！
……

第九十八章 蛇妖

蝗群汇聚，白小石自阴影中显化真形。
身上衣着，却与之前一般。
这并非他第一次使用这个来自神通【飞蝗】的化身蝗群的能力。
初时使用时，他还以为当他化身蝗群的时候，身上的衣物也会随之脱落，最后显形时难免落个光屁股的下场。
还特意找了个没人的所在。
但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这化身蝗群的能力似乎突破了常理的限制，连同他的衣物也化作了蝗群的一部分。
经过几次实验后，白小石发现，不光是衣物，只要是和他肢体有所接触的死物都能，随他一同化作蝗群。
不过，携带的物品重量越大，所蕴含的超凡力量越强，他将之化作蝗群所需要的消耗就越大。
以他现在的能力，在不影响行动的情况下，大概也只能携带上几十副铭刻【夺灵之阵】和【隐匿之阵】的符牌还有衣物就是极限了。
至于活物，则无法被他的神通转化。
……
另一边。
那妖妇眼见白小石使用化身蝗群的能力逃离之后，心中越发肯定白小石就就是她所要寻找之人。
正想追索上去，将白小石擒拿。
却见远处街角处有，一队玄色铁骑，带着横压一切的气势冲杀而来。
军势凝为一体，竟显化出一个黑色巨人。
巨掌横压，气势滔天。
“这是……”
那面条美妇脸色一变。
身躯一晃，迅速膨胀，皮肤之上不断有青色鳞片生出。
转瞬功夫化作一条身长十米有余，后生三尾的青鳞大蛇。
巨大的蛇口张开，腥臭之气弥散，两只巨大且尖锐的蛇牙之上，有深沉似墨的涎水淌下。
一阵灰色雾气自蛇嘴猛然爆发出来，朝着那黑色巨掌而去。
轰——
这来自第六阶位大妖的吐息竟然丝毫奈何不得那黑色巨掌，甚至隐隐受到克制。
二者之间相互抵消抗衡，陷入僵持。
而大地之上，地面颤动，马蹄之声震天作响。
拓跋长空所率铁骑疾驰而来。
拓跋长空冷笑着，眼中带着不可一世的张狂之意。
“妖物！记住我的名字！我名乃是拓跋长空！”
一支闪烁着森冷的灵性光辉的长枪，携着无匹的气势，欲将眼前美妇所化大蛇贯穿。
眼见长枪将至，青鳞大蛇目中顿时露出一丝慌乱，蛇躯扭动，三叉的尾巴部横扫，欲要挡住这记长枪。
叮——
轰——
一声金铁交击声后，恐怖的气浪炸裂。
“吼——”
一声带着痛苦之意的嘶吼，在天地之间回荡。
一截断尾飞出，坠落在地。
赤色的妖血，化作血雨喷洒。
落在地面之上发出呲呲的声响，大地之上出现一个个被妖血腐蚀的坑洞。
诡异的是，当这些妖血落在拓跋长空以及他所率领的那些骑士身上时，却缓缓渗入他们的甲胄、兵刃、甚至皮肤之中。
那青鳞大蛇猛的转动身体，硬生生承受了黑色巨掌一击，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拓跋长空！我定要你不得好死！”
青鳞大蛇怒吼着，扭动着身躯，撞开四周围挡的骑士，连那断尾也不去管，身躯猛然缩小，竟以极快的速度向天空飞去！
仅是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迹。
拓跋长空勒住马匹，手握长枪，望着天空发出一声冷笑。
“算你跑的快！”
……
另一边，拓跋长空与青鳞大蛇的交战尽数落入白小石眼底。
白小石望着拓跋长空所在的位置，双眼轻轻眯起。
“这个气息……，还有刚刚那个黑色巨人……”
“这是妖神的力量……”
“难怪我一直都觉得拓跋长空还有他手下这些人身上的气息有点熟悉，那应当是经过了修改的《妖轮转劫替形篇》……”
“而他们身上的气息，也并非是什么邪气，而是异变过后的妖气……，这群人怕是真正的以妖类作为晋升资粮啊……”
白小石转头看向墙角处，一只双目之中满是灵动的大老鼠自角落钻出。
这一次就不再是城中的普通老鼠了，而是小黑所掌控的妖鼠。
“去吧，告诉小黑，那蛇妖受了伤，应当跑不远，去找到她……”
……
战场。
拓跋长空率众骑士在原地修正。
他已经突破了第五阶位，是以刚刚那些妖血对他并无太大功效，但是对于他手下这些骑士来说，这第六阶位蛇妖的妖血却是一记不小的补药。
虽然概率极小，但若真的有走了狗屎运的，抓住了机会，突破第五阶位也并非不可能。
不过，也就是他们修整的时候。
莫凡心这才带人匆匆赶来。
一脸的蛋疼。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撞邪了还是怎么的，自从他来了这丰兆县，除了解决了身体隐患，就再没碰上什么好事。
先是蝗灾袭城，接着马上又来一条第六阶位的青鳞长虫。
怎么？这些妖物是想翻了天不成？
他这才上任不到一个月啊！
他娘的！
就在刚刚，余青书说在城中发现了一处仪轨残余，似乎是在某种特殊力量但影响下，发生了异变，已经有好几个人被困在里面了，需要人去协调解决。
莫凡心这一听，顿时感觉不对劲了。
仪轨什么的，这该不会是某人的手笔吧？
询问了一下位置之后，发现果然就是昨天白小石所经过的地方。
可白小石和黄沫又不见了人影，没奈何只能他这个警备局局长亲自出马，去给白小石擦屁股去了。
等他刚解决完那一处仪轨残余，把陷在里面的几人救出来，还没喘口气呢，就接到白小石的传讯。
说是来了个自称拓跋长空的人，被他手下的神武近卫给堵城门那了。
拓跋长空，这可是熟人啊。
虽然关系算不上太好，但也不差了。
当初这货听说他前来丰兆县赴任，就委托他调查半年前丰兆县曾经出现的鼠妖袭击事件，说是要找一个人。
他查阅了警备局的档案之后，又在警备局某人的举报下，兜兜转转，找到了白小石身上……
就当莫凡心料定拓跋长空不会动手，准备晾上他一会的时候，忽然就感受到守城大阵被启动了，还有一股子妖气冲天而起。
这才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虽然来的有些晚。
不过，总算是没有太大伤亡。
拓跋长空还不算太废物。
莫凡心暗自点头。
……

第九十九章 日月当空

警备局，局长办公室。
拓跋长空卸去了一身甲胄，穿着一身便服。
已经略有些发白的长发披散，苍白的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表情，翘着二郎腿，以一个极为不雅的姿态，坐在莫凡心办公桌前的靠椅之上。
在他对面，则是一脸严肃的莫凡心。
这两人大眼瞪着小眼，彼此沉默着。
就在这时，一个探员敲响了房门，在两人面前各自放上一杯茶水，便在两人之间那压抑的氛围之下，吓得逃也似的赶忙告退离去。
拓跋长空扫视了这局长办公室一圈，然后咧嘴一笑。
“哈……莫凡心，你这警备局局长做的倒是够凄惨的，刚上任就碰上了个大妖，连你这警备局都给糟践成这样了……，还好运气好活了下来，不然明年我就可以给你烧点好的了……”
莫凡心脸一黑。
骂人不揭短，这拓跋长空是来挑事的吧？
莫凡心身子顺势往椅背上一靠，歪着头看向拓跋长空，道：
“说吧，拓跋长空，你这次带着你的人过来干什么的？竟然还借了我西南军神武近卫的名号？”
拓跋长空冷笑道：“丰兆县中爆发蝗灾，最后连万物之母都被人唤醒了，这件事你可别告诉我你这个警备局局长不知道，我这次就是为此而来的。”
“而且，刚刚城中的那只水货第六阶位的蛇妖，若不是我出手，怕是整个丰兆县都无人能对付。”
莫凡心端起桌上的茶水，轻吹了口气，抿了一小口，道：
“你帮我解决了那只第六阶位的蛇妖，我承你的情。不过，现在蝗灾已解，万物之母也已经离去，你却是来晚了一步。”
拓跋长空道：“你应该明白，我在乎的不是这个。我这次的目的，是那个唤醒了万物之母的人。”
莫凡心一脸疑惑道：“唤醒万物之母的人？自然就是那只掀起蝗灾的的蝗虫大妖，我刚刚给你看的我所呈报给郡府的文件不是写的很清楚了？”
拓跋长空目中似有寒光闪烁，道：“你在装傻？万物之母沉睡已久，北边的圣母教几次举行祭典，试图唤醒她，都没能成功，怎么可能随随便便一只蝗妖，就使得她从沉睡中苏醒？”
莫凡心摇头道：“有可能是万物之母随着灵潮复苏，已经逐渐醒来，又正巧碰上了那蝗妖窃取她的力量，是以才苏醒过来，降下怒火也说不准？”
拓跋长端起茶水轻饮一口，看着莫凡心，悠然道：
“我刚刚让人在城中打听了一番，知道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蝗灾时，城中有很多人都听见了，有人在念诵万物之母的尊名……”
“在这之后，万物之母就降临了，你说巧不巧？”
“实话告诉你吧，我背后那一位手下的一位卜算高人，推算出乃是有妖星显现，唤醒了万物之母……”
妖星……莫凡心一挑眉，“所以？”
拓跋长空将茶盏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道：“那一位对这所谓的妖星很感兴趣，想要将那妖星纳入自己麾下……而且你也知道我现在所属……”
拓跋长空轻轻一顿，手中把玩着已经空了的茶盏，看向莫凡心。
莫凡心双目微眯，“妖神军。”
“不错！”拓跋长空道：“将妖星纳入麾下是那一位的命令。不过……妖星，妖神这二者之间会有关联也说不准？”
“说起来，你来这丰兆县中，不正是为了寻找解决身上驳杂灵性的问题等机缘吗？可曾找到了？若是未曾找到不如和我一样入了妖神军，修那妖神秘法，灵性驳杂也不过小问题。”
“免了”莫凡心摆了摆手，嫌弃道：“我可不想如你想在一般，落个面白如纸的诡异模样。”
拓跋长空懒洋洋道：“我这模样有什么不好？以妖魔为食，铺平晋升之路，此路若通，起码第七阶位无碍。”
“不过，看你身上的气息，应当是寻到了那所谓的机缘，突破第五阶位应当是不成问题了……”
拓跋长空的视线在莫凡心身上扫过，然后轻轻一顿，语气忽然一变。
“而且，你如此隐瞒蝗灾当中的细节，难不成……你的机缘是从那妖星身上得到的？”
“这你管不着。”莫凡心无视了拓跋长空那质问一般的语气，以他的身份，若是不想开口，也没多少人可以逼迫他的，拓跋长空恰巧不在此列。
莫凡心道：“你身后那位如此执着地想把妖星收归麾下，是对那个位置有所觊觎？”
拓跋长空又恢复了原来那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
“自然是有所觊觎，都快已经快化作执念了。”
“当今圣武已经活了六百多年了，儿子、孙子、重孙都不知道熬死多少个了。也就是我背后哪一位，天赋过人，修道又是道法。寿命悠长，等的起，否则早和那些短命鬼一样变成了冢中枯骨了。”
“不过，就是这般算下来，我那一位起码也等了有将近五百年了。”
“武者之道，终归是有缺陷，当今圣武虽已至纯阳武神之境，但六百载消磨，寿命怕是也所剩无几。”
“你没有发现近些年来，当今圣武已经逐渐不再理会朝政，转而将朝政交给诸位皇子打理。诸位皇子之间明争暗斗，导致各地闹出不少乱子……”
“但是，各位皇子斗归斗，但是有一件事他们却始终把握着分寸，没人敢去阻碍……”
“那就是当今圣武登基至今的六百年大祭。”
拓跋长空右手轻旋手中茶盏，让那茶盏如同陀螺一般在他食指之上旋转着。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拓跋长空自问自答，又接着说道：“因为，这六百年的祭典，关系到当今圣武能否踏出那一步，是以所有挡在前路的绊脚石统统被扫平……”
“就是圣武不出手，天下人也会帮他扫平……”
“你的父亲莫人杰最近似乎也在准备着什么吧？”
“当今圣武活的实在太久，也太强了……，他在位的几百年里，镇压一切，也压的所有人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若是圣武能踏出那一步，那么他将高举星辰，成为天穹之上的无上存在之一，化作镇压大月的那一轮大日……”
“到那时，日月当空！亦是我等反攻西洋之时！”
“但若失败……”拓跋长空轻轻摇头，“被圣武所镇压的诸多妖鬼邪祟必乘势而起，天下大乱只在顷刻之间……”
“而不论成或者不成，都需要有一位明主，统御四方……”
“只希望那时，你莫凡心莫要做了那乱臣贼子……”
……

第一百章 祸国妖师

“呵，乱臣贼子？”
莫凡心讽刺道：“当今圣武子嗣上百，其中不乏出众之人，你就这么肯定那一位能登上那个位置？”
拓跋长空放下茶盏，走到办公室的窗边，往外看去。
这里视野极好，恰能将外界的街景尽收眼底。
“我不知道那一位能不能成功……”
“但他至少是最有希望的，而且这妖神军，甚是合我胃口！”
“屠尽妖邪，化作我等神州人族资粮！到时若真的天下大乱，我妖神军亦会化作最为锋利的刀刃，荡尽群妖！”
拓跋长空道：“莫凡心，你解决了身体隐患，第五阶位的门槛于你而言已经不再是阻碍了。
不过我仍然邀请你加入妖神军，妖神军中应有九位统领，尚有三位空缺，我位列第六，若你加入，那这第七统领之位非你莫属！”
莫凡心摇头道：“你如此邀请我，无非是你身后那位拉拢我父亲不成，反而将主意打在了我身上。”
“我父亲的心思不是我能左右的，再说了，当今圣武仍在，河山稳固，你背后那位未免太过急躁了些？”
听了这话，拓跋长空竟是点头赞同道：“说的不错，我也觉得那一位急躁了些，现在话我已经带到，你愿不愿意就与我无关了。”
莫凡心知道拓跋长空所言不假，也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再纠缠下去，换了个话题道：“对了，刚刚你与那青鳞蛇妖交手一番，可看出她的来历？”
拓跋长空身子一顿，转身看向莫凡心道：“你可听说过赤血妖宫？”
莫凡心皱眉道：“就是那个自圣武不再理会朝政之后，突然冒出来的在各地搅风搅雨的妖修组织？”
“正是。”拓跋长空道：“这赤血妖宫来历莫名，却拥有不少高深的妖修之法，其中不乏高阶位的大妖，我妖神军几次与之交手，但都没有抓到什么痕迹。”
“我怀疑，这其中很可能有朝中某些人的帮助。”
“勾结妖类？！这群人疯了？”莫凡心脸色有些难看，“当今圣武可还没死呢！”
“未必是勾结。”拓跋长空摇头道，“或许在某些人眼中，这所谓的赤血妖宫，只是他们的棋子、爪牙，是他们圈养着这些妖邪，如此，又何来的勾结一说？”
莫凡心若有所思，“看来，有些人并不是那么希望当今圣武能够成功踏出那一步啊。”
“这是自然，任谁也不会愿意自己头上有那么一个，能够长生久视，镇压一切的皇帝……”
“包括你身后那位？”
“或许吧？”拓跋长空摇头道：“不过那位应该还是更希望，圣武能够成功……”
“罢了，这些暂且不提。”
拓跋长摆摆手道：“你不愿帮我查那妖星所在。看来是真的和那妖星有所牵扯了，既然如此我也不为难你，省的因此坏了交情。
那妖星既然露了痕迹，就是不用你帮忙，花上一些时间，也不难找到……只是希望你莫要阻拦我。”
拓跋长空起身就要离去，就听见莫凡心道。
“且慢——”
莫凡心双肘撑在桌面之上，两手相扣，看向拓跋长空。
“拓跋长空，看在你我交情份上，我也与你说上一句，你既然称那人为妖星，又猜到其与妖神有关联，那为何想不到当今朝堂之上，除了圣武之外权势最强的那位……”
拓跋长空眉头轻挑，“你说的是那——祸国妖师！？”
……
白小石与黄沫一同走在街道之上。
两侧有居民正在检修房屋，进行清理。
事实上，蝗灾对于建筑物的破坏，并不算大。
除了一些被巨型蝗虫扫荡过的地方，以及在抵御蝗虫过程中不慎将火盆打翻，所导致的几场小型火灾外，丰兆县各处的房屋主体基本还是完好的。
不过，在蝗灾过程中，总有些财迷心窍的，动了歪脑筋，想要趁火打劫，趁着蝗灾闯入一些富户家中，准备捞上一笔。
很可惜，这些人中除了寥寥几个侥幸活了下来，剩下的都被蝗虫啃成白骨了。
这也造成不少百姓，回到家中时，忽然发现一副还带着血丝的人骨架子，差点没给吓出个好歹来。
当然，在蝗灾过后，也不乏有人想借着这个时间差，行窃或是抢劫财务。
虽然警备局的探员以及府衙的卫士们都被派出去维持秩序。但也只是勉强维持秩序不乱，此类的事情总是难免。
再加上局势混乱，当场捉贼拿脏的还好说，那种事后才发现东西丢了的，想找出贼人更是难如登天。
当然，更惨的还是那些在蝗灾中，倒了房子，有亲人丧生的人。
白小石和黄沫一路走来，发现家家面带愁容，也只能是能帮则帮，帮不了那也没有办法。
而且黄沫身上那身警备局的皮威慑力还是足够的，倒也没有傻子敢来两人面前撒泼耍无赖，妄图道德绑架的。
“祸国妖师？”
白小石一边走，一边向黄沫探听一些大月朝堂中的消息。
毕竟他现在似乎已经牵扯进其中，甚至被某些人盯上了，还是主动掌握一些信息为妙。
两人现在所聊的到，就是那位号称是大月朝中除了圣武皇帝之外，最有权势的至上国师。
而这祸国妖师，便是朝堂众人，暗地里给这位国师的称呼。
白小石有些疑惑，这位国师为何会有这个称号。
不过，想了想又表示理解了，在他前世的记忆当中，国师这个角色好像大半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直都无比稳固地坐在反派boss的地位上不可动摇。
难道这位至上国师，也是这样的？
黄沫到脚步不急不缓，却又带着轻快之意，走在白小石身侧，为白小石解释道：
“这位至上国师活了多久，已经无从得知，只知道她第一次出现，是在六百多年前，西洋入侵，圣武皇帝自西洋归来时，她就在圣武皇帝身旁了。”
白小石道：“这么说来，这位国师起码也活了六百多年了？那岂不是已经是个老太婆了？”
黄沫道：“据我老师所说，这位之上国师的修为早已通天，容颜不老不坏，一直保持着二八芳华。”
白小石好奇道：“容颜不老，又被称作祸国妖师，小沫姐，这位国师是不是极美？”
黄沫扫了他一眼，淡淡回道：“是。”
一阵寒意从背后泛起。
白小石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快入冬了，这南方的天也冷的这么快？
……
ps：三江翻车……周五上架了，惨淡……

第一百零一章 山洞

白小石搓了搓手，道：“说起来，小沫姐，这位国师是否做了什么极恶之事，否则怎会被朝野上下所敌视，并称之为妖？”
黄沫淡淡道：“权倾朝野，这本就是一种罪。圣武皇帝称其为帝师，以半师之礼尊之，予她仅在皇帝之下的权柄。而且有传言称，这位国师的本体乃是妖类。”
“妖类？”白小石奇道：“圣武皇帝会容忍妖类成为国师？”
黄沫摇头道：“其中隐秘我也所知不多。不过这位至上国师的修为倒也配的上这份权柄，虽然她出手次数不多，但是威势却丝毫不再圣武皇帝之下。”
“曾经有位圣武皇帝宠爱的皇子，可惜是个蠢货，不知受了谁人指使，竟在朝堂之上当堂指骂，国师乃是祸乱朝野之妖物……”
白小石猜测道：“后来这个皇子死了？”
按流程走大都是这样，某国师为了宣告权威连皇子都敢杀之类的。
“没有。”黄沫道：“就在他上奏的第二日，这个皇子出现在了国师府门前，长跪不起。就这样一直跪了三天三夜。”
“他是被圣武皇帝责罚，所以才到国师府门前认错？”白小石再次猜测。
这次结果总该如他所想吧。
“不是。”黄沫看了他一眼，道：“是他自己幡然醒悟，认为自己对国师犯下了大不敬之罪，是以上门请罪。”
白小石点点头。
老子不猜了！
“后来呢？这位皇子怎么样了？”
黄沫看着白小石的表现，似有些满意道：
“三日后，这位皇子死皮赖脸地在国师府住下了，而且态度大变，成了国师门下最为忠诚的走狗之一。”
态度大变？是被洗脑控制了？还是真的被这位之上国师所折服？
白小石若有所思道：“圣武皇帝没有过问此事吗？”
黄沫道：“这件事当时在朝堂上闹的很大，朝堂中很多人都以此为借口攻讦国师，不过圣武皇帝压根懒得理会。
没过多久，这些攻讦过国师的人，就一个个接到调令，到一些鸟不拉屎的地方上任去了，干满十年还有机会调回上京城……”
“当然，前提是这些人，没在上任过程中死了。”黄沫在后面又补充了一句。
白小石点点头，心道：果然还是别惹女人的好，特别是一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女人。
两人一路走过数条街道，天色已经渐晚。
终于，在一座小院门前，黄沫停下了。
然后看着白小石，道：“我到了。”
白小石愣了一下，看向四周，这周围的景物确实有些熟悉，和当初他从黄沫的住所出来的时候所见，有相似之处。
不对！
这特么不就是黄沫的家门口吗？
真到了？！
他这才想起来，这是【隐匿之阵】的效果。
不过，听这语气是想赶人？
这可不成！
白小石低着头摆出一脸愁容，偷斜着眼看黄沫道：“小沫姐，你看那个拓跋长空来者不善，好像就是来找我麻烦的，而我现在又没地方去，能不能暂且收留我几天？”
这是实话，他确实没地方去，而且黄沫这地方的确挺安全的，往这里面一躲，保管拓跋长空连门都找不到。
黄沫的目光在白小石身上上下打量着，似乎是在审视，然后点点头道：
“可以。”
白小石心中一喜。
随后就听见黄沫在后面接了一句。
“房钱，饭钱另算。”
白小石嘴角一抽，我再加点是不是可以来点别的服务？
……
夜，阴云密布，无月。
一处山林之中。
一只体型极为肥硕的狐狸，正以它这个体重不该有的速度，飞速奔驰着。
跑了一会之后，这狐狸跑不动了，找了快干净的地方，直接往上面一躺，累的跟狗一样，吐出舌头大口喘着气。
等缓过气来，只见这肥狐狸扭动了一下身子，随后幻化成一个吨位与之前的肥狐狸极为相称的小胖子形象。
这小胖子，正是那狐狸精胡言。
他身体呈现大字，躺倒在地，嘴里还隐约念叨着：“还好我机警，趁着那该死的章谷没注意提前跑了，要不然等那些警备局的人反应过来，还不把我的皮给扒了！”
在蝗灾结束后，他就想偷偷溜走的，可惜直接被章谷拉住了，说什么到时候警备局不会计较他妖类的身份，还会因为他在蝗灾中所做的事情进行奖赏，没准还能拿到妖类修行的功法。
他一时没经受住忽悠，所以就留了下来。
直到今天白天，一阵恐怖的气息爆发。
这狗屎的丰兆县，竟然又来了个大妖，甚至比之前的蝗妖还要强！
更要命的是之后出现的一群穿着黑色重甲的骑士。
普通人可能感受不到，但作为妖类，他能感受到这些骑士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滔天的煞气与血腥气。
那不是杀人所留下的，他们所杀的是妖类。
甚至，就像妖类吸取人族精血修炼一样，这群人也可以通过杀戮妖类，提升修为！
幸好那群骑士的目标完全锁定在了那只蛇妖身上，根本没注意到他这个小喽啰。
否则，胡言怀疑可能随手一枪就被人捅死了。
不！是肯定就被捅死了！
那枪上的血迹都盘出包浆来了，都不知道弑杀了多少妖类，他这小身板可扛不住！
当下，他趁着城中混乱的时候，立马偷偷跑路了。
那什么妖修功法也不要了，还是命要紧。
命都没了，要功夫有个屁用！
而且，他这才反应过来，章谷那厮怕不是在忽悠他。看上了他打洞的能力，所以忽悠他留下来，当个不要钱的劳力。
以这厮的性格完全是干的出这件事的！
至于说，他的原雇主，白小石和小黑，蝗灾之后，他就找不到这两位的人影了。
想来，过上几天，估计就把他给忘了，以后能不能遇上还是一回事呢！
倒是不用记挂在心上。
他已经决定离这见鬼的丰兆县远一点了。
“好在狐爷我聪明！偷偷溜出来，估计那月狼还在城中吧，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呢，可怜！可怜啊！”
胡言虚伪叹气，一脸兔死狐悲之态。
夜风吹来，带着一阵寒意。
吹的胡言忍不住一个哆嗦。
一滴雨水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头顶。
“下雨了？”
第二滴雨紧接着落下，滴在了他的脸上，有些冰凉。
“不行啊，这雨估计一会就要大起来了，这树都光秃秃的，挡不住，得先找个地方避雨才是。”
胡言四下张望了下，天南的夜，刚入夜没多久还是亮堂的很的。
胡言隐约看见，远处似乎有个山洞。
是个避雨的好地方！
于是马上就直往那山洞而去。
只是走到那山洞前时，他才发现有些不对。
这个洞，腥味似乎重了些，有粘液淌下，洞口上面还忽然亮起来两个绿色的大灯笼……
……

第一百零二章 符牌升级

胡言抬着头看着那俩幽绿色的大灯笼，灯笼的材质很不错，似乎是玻璃做的，把他整个身子都倒映在里面。
就是上面的花纹有点奇怪，就像是瞳孔一样……
等等……瞳孔！
胡言一张胖脸逐渐僵硬下来，两条腿开始打颤。
“哈……，这个洞好像不太适合我啊……”
两颗豆大道汗珠从额头流下，胡言低下头，无比费力地挪动两条胖腿，缓缓转身，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子。
“而且，这天好像一时半会也不会下雨的样子，我还是继续赶路好了……，其实我挺喜欢淋雨的……”
就在这时，胡言只听得一声娇媚的声音，在耳畔回荡。
“小狐狸……，别走啊，这天气渐冷，妾身我空虚的紧啊啊……”
胡言听得此话，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一张如深渊的血盆大口张开，顿时吓得亡魂大冒。然后腿也不抖了，拔腿就跑。
去你娘的！您老人家是肚子有点空虚吧！
……
三日后。
天晴。
上午。
黄沫上班去了。
警备局因为之前他们和蝗道人分身的大战受到一定损伤。
修复警备局受损建筑的事情，自会有工匠大师负责，但是如何调整和协调修复后的警备局建筑主体当中与守城大阵仪轨的连接部分的问题，却仍需要她这个道宫客卿来解决。
白小石搬了张椅子，坐在院子里，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这三日来，他在黄沫这里蹭吃蹭喝，剩下的时间大多用在了整理此次他从蝗灾当中的所得，以及改进他所常用的几种仪轨。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确认，系统升级之后，是否发生了什么改变。
白小石心念一动。
视野之中，系统面板再次浮现。
系统升级之后，功能方面似乎没有太大变化，但是系统界面的边缘却出现了异常的破碎崩坏的痕迹。
“这升级倒是诡异，人家都是越升级越是完善，怎么这系统升级后一副要坏掉了的样子？难道是当时万物之母的干涉对系统造成了破坏？”
又反复尝试了几次，白小石终于确定这些破碎的痕迹，对系统使用并没有什么太大影响，不再去理会。
“不过，这次系统升级，更多的还是加强了我的两个天赋，虽没有增加新的功能，但在鉴定时所出现的信息似乎更加详细了，总体来说还是不亏。”
“至少【天外妖星】的推演能力提升了不少，连带着改进【夺灵之阵】、【隐匿之阵】、【占卜之仪】三者时，也轻松许多。”
“花费了大量灵性积累后，我总算是把【夺灵之阵】的损耗率降低了一些，使得夺取的灵性血肉之力达到了五成。”
“虽然以增强过后的【天外妖星】的能力，还能够将损耗再往下压上一压，但是这样就会对我的身体造成更大的负担，反倒得不偿失。”
“至少在我突破更高阶位前，【夺灵之阵】已经到了一个瓶颈，无法再继续提升。”
“至于说【隐匿之阵】，这个阵法本身就极为完善了，我所做的改进也是降低使用【隐匿之阵】符牌的消耗，并且提升其便携性。”
白小石取出数枚在他的灵性视角中闪烁着极为浓郁灵性之光的白骨符牌，把玩着。
这符牌是由蝗灾时那些围城的妖物中，两只死在鼠群手上的第四阶位的妖物首领的骨骸所制。
它们的血肉被鼠群啃食干净，白骨却被小黑保留了下来，献给了白小石。
而用第四阶位妖物骨骸作为材料所制成的符牌，承载能力确实提升不少，其中蕴含的灵性，使得符牌性能也有了一定提升。
系统的鉴定功能被触发。
关于这几枚符牌的信息出现在系统面板之上。
【隐匿之阵（符牌）（阶位5）：】
【数量：1/5】
【制作者：白小石】
【隐匿之阵本为流传于西洋的隐匿之仪式，传入神州之后经道宗高人改进，融合五行八卦之秘，删去繁琐的仪式流程，只需布置仪轨便可存在……】
【在经过你的修改之后，使得该阵法铭刻可以在相应的灵性材料之上。】
【该符牌无使用限制，可以单独发挥效用，但只有在拥有特殊天赋，且对该阵法仪轨极为精通之人，才有可能以自身作为阵心，使得该符牌发挥出最强的效果……】
【该符牌的效果会受到所持有的隐匿之阵符牌的影响，数量越多，效果越强，当数量为5时达到上限。】
【该符牌的隐匿之阵仪轨，因为受限于材料，又经过了诸多修改，失去了部分原有的功能，仅能用于隐藏身形、气息。】
【夺灵之阵（符牌）（阶位5）：】
【数量：1/8】
【制作者：白小石】
【夺灵之阵，原身本是数百年前一位左道高人，融合神州左道邪术以及西洋噬灵仪式后所创的夺灵仪式，此法邪异之极，借用妖邪乃至邪神力量，夺取他人灵性，损人利己，乃是堪称魔道……且所掠夺的灵性驳杂不堪，若无相应高深手段化解，必会使施术者走火入魔，堕落异化也在转瞬之间……】
【经过你的修改之后，舍弃了原夺灵仪式当中属于仪式的内容，仅保留仪轨部分，并融合其他高深仪轨，使其拥有不下于原版仪式威力的同时，不再仅限于夺取灵性，连同血肉之力也会一并夺取……】
【该夺灵之阵中增加了对于所掠夺得到的灵性血肉之力的净化步骤，虽无法完全消除灵性血肉力量中的驳杂部分，但却也大大减少了其危害性……】
【在经过你的修改之后，使得该阵法铭刻可以在相应的灵性材料之上。】
【该符牌的效果会受到所持有的夺灵之阵符牌的影响，数量越多，效果越强，当数量为8时达到上限。】
【该符牌仅限拥有特殊天赋，且对该夺灵之阵阵法仪轨极为精通之人，才有可能以自身作为阵心，使得该符牌……】
【夺灵锁链：这是夺灵之阵所附带的能力，你可以使用该夺灵之阵，唤出自来自虚空之中的夺灵锁链，其无形无质，却又可显化实体，对于灵性强度低于你的存在可以造成压制和束缚……】

第一百零三章 狼与劫起

“符牌强度的提升，对我而言倒是一个不小的增强。”
白小石摸了摸下巴，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不过，除了符牌仪轨之外，我其他的手段倒是显得有些匮乏，总不能见人就是夺灵锁链直接干上去，这样太败人缘。”
“而且，我现在的身体和灵性的强度早就远超寻常的第四阶位了……”
“或许可以考虑从警备局那边弄点通用性的，不需要真气或者法力，单纯以灵性血肉力量御使的，武技或者道法？”
“就像警备局制式刀法那种……”
“或者弄本剑法？”白小石右手使了个剑指，随手往地面上一指，随后灵性灌注，一道气劲疾射而出，在青石地砖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坑陷。
白小石斜眼看了下效果，随后摇了摇头。
“果然，威力不行，徒有其表而已，果然还是要弄本现成的，那可比自己推演省事多了。”
“至于说，我接下来的晋升……”
白小石唤出系统，打开自己的人物面板，看向超凡阶位那栏。陷入沉思，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咚咚的声响。
“第二阶位，第二灾……”
“这是当时【天外妖星】所推演出来的，最适合我的道路……但，为何会是灾？”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被人牵着鼻子走到感觉……”
“而且，第二灾，是指鼠灾和蝗灾？”
“说起来，当初黍一突破时所召唤的那些山鼠，因为黍一的御使，早已饥肠辘辘，若非我以炼蛊之法，将它们葬送，到后面还真有可能发展到鼠灾的地步……”
“至于蝗灾，则更加显而易见。”
“度过这两灾之后，我获得了与之相应的神通，也顺利突破了阶位。”
“这是不是说，若是我想继续突破，就必须经历一场在实质意义上，可以被称之为灾的事件？”
白小石轻轻一顿，抬头望向天空，万里无云，蔚蓝澄净。他想到一个可能。
“也许，并不一定单单是指经历，而是阻止……又或者说……由我亲自掀起一场灾祸……”
白小石没有细想下去，在没有得到证实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测。
“……以后若是有机会，倒是可以试上一试，毕竟对寻常百姓我不好下手，但这个世界上还有妖类，还有异族……”
“话说回来，从我来到这个世界，短短一年时间内，就接连碰到了鼠妖为患，蝗虫成灾……”
“难不成我这个【天外妖星】的天赋，还自带灾星体质，走到哪，哪倒霉？”
白小石晃了晃脑袋，否认了这个想法。
“不对不对，我应当是救星才是，毕竟没有我的话，鼠灾暂且不提，但蝗灾之中可不知道要多死多少人。”
“而且，那【天外妖星】的天赋介绍中说，星辰会指引前路，可这几天都特么是阴天，别说星辰了，我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正好今日天公作美，是个大晴天，再加上【占卜之仪】的冷却期也已经过去，倒是可以算上一算……”
主意已定，白小石懒得再想，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时间推移，吱呀一声，小院的门被推开。
黄沫回来了。
这本没什么，可是……
白小石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了黄沫身后。
一个身材高挑，前凸后翘，健硕中充斥着一股子野性之美的女子。
不，应该说是妖。
月狼。
她一进到院子当中，四处扫视了下，发现白小石后，先是惊喜，然后就用幽怨的眼神看着白小石。
除了这幽怨的眼神外，还有黄沫也用略带审视意味看着他。
什么情况？
干嘛这么看着我？一副我是渣男的模样？
还有这俩是怎么凑一块的？
白小石忽然感觉，气氛似乎有些不太妙……
回忆了下，他这才想起来，蝗灾自己让月狼去保护县长余青书。
然后，蝗灾结束，他就把这事给忘了！
虽然说，月狼保护了余青书一阵，再加上当时他是扯着莫凡心的虎皮，把月狼派到余青书身边的。
余青书应该是不至于苛待于她。
不过现在城中多了莫凡心的神武近卫，还有拓跋长空所率的九骑妖神军军士。
这两拨人对待妖类的态度可未必会友善到哪去……
果然还是自己的锅。
不过，能不能这样看着我！我不是渣男！而且什么都没做啊！
白小石揉了揉眉心，开口道：“月狼，你怎么来了？”
“老爷，你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月狼一脸幽怨道。
白小石愣了一下道：“等等！老爷这个称呼是怎么回事？”
月狼有些犹豫道：“是余青书说，我如果要跟随在老爷身边的话，要这么叫显得比较合适。”
“跟随？我何时说要你跟随了？”
白小石脑袋又开始疼了。
余青书这货到底教了她什么？
月狼幽幽道：“当初在城门口啊，那时候老爷还骑在我的身上呢……”
黄沫投来鄙夷的目光。
白小石嘴角抽搐。
他很想反驳，很想说没有。
但是，仔细想了想，他特么还真说过这话，而且也骑过……
当时，两妖将虚神之血交给了他，虽然并非自愿，但两妖身上的纯净气息，以及三者之间的渊源，让他还是愿意在蝗灾中关照一下这两个从未伤人的妖类。
他给了两妖，两个选择，一是跟随他回到丰兆县，二是拿走一枚隐匿符牌离去。
而两妖都选择了跟随，不过，那只狐狸好像是跑了……
白小石摇头道：“月狼，你不必如此，我所说的跟随仅限于蝗灾时候，现在蝗灾已经过去，你若不愿，大可离开。”
他记得当时月狼，选择跟随他的时候，还是很不情愿的。
月狼走到白小石身前，一脸郑重道：“老爷，妖类修行本就不易，我愿跟随老爷身边讨个前程，而且当初我既已许诺跟随老爷，日后定当不离不弃！”
事实上，在蝗灾中，月狼亲眼见证白小石，操控鼠群，对抗蝗灾，甚至连万物之母都被召唤下来，便已经被他所折服。
而她的启灵与白小石有密不可分的联系，天然地就对白小石带着几分好感，所以才有今日这一举动。
白小石认真看着月狼的眼睛，发现她的神态表情不似伪作，点头道。
“也罢，日后你便跟着我吧。”
“谢老爷。”月狼脸上一喜。随后道：“其实我此来，还有一事……”
“那只狐狸，几日前失踪后，又回来了，只是状态似乎不大对，像是被人控制了，还在打探您的消息……”
“哦？”
白小石眉头一挑。
……

第一百零四章 胡言的奇妙冒险

城外官道旁的小路中。
一个胖子正垂头丧气地走着。
走几步，就停下来叹口气，然后往四处张望了下，确认四周没人后又继续往前走。
若是有人在场，仔细去看，定会发现这胖子屁股后面还耷拉着一条大尾巴，只不过尾巴上面的毛发颜色黯淡，已经格外稀疏，还在不断刷刷地往下掉。
这胖子自然就是那狐狸精胡言。
“惨啊——”
胡言长苦着一张脸，叹了一口气，四下瞧了瞧。
前面有棵一人合抱的老树，叶子都在蝗灾中被那些蝗虫啃了干净，但短短几日内却又抽了嫩嫩的新芽。
天南的草木大抵如此，四季常青，哪怕冬季，也在生长。
胡言走到老树根头，清了清上面落叶，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当日他离开丰兆县县城后，恰好遇上天要下雨，便想寻个地方避雨，正巧看到一个山洞，就兴冲冲地跑过去避雨。
结果到了那才发现，这哪是什么山洞！
分明就是那日在丰兆县城中与那些玄甲骑士相斗的，青蛇大妖本体幻化，所张开的大嘴！
“我当初就不该去找那个洞！要是就这么留在丰兆县多好，起码章谷虽然坑我，但最少不会要我性命。白爷应当也是能罩的住我的……唉！”
“还有我可怜的尾巴，都快秃了！”
那青蛇大妖之所以没有拿胡言塞牙缝，倒不是因为嫌弃他这一身肥肉太骚，而是当日她在与玄甲骑士战斗时，恰巧看见这胖子跟着章谷，混迹在一群守城卫士当中。
凭着她的精明，当下就推断出，这狐狸精在城中应当是有身份的，否则凭他这三脚猫的幻化功夫，骗骗普通人还行，想逃过警备局的眼睛，简直是做梦。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这青蛇大妖直接用魅惑之术控制了胡言，还在他身上下了妖毒，要他凭借身份回到丰兆县中打探消息。
而胡言的尾巴也是因为中毒才掉毛掉成这样的。
只不过，也不知是这青蛇大妖的魅惑之术出了岔子，还是胡言这狐狸精，是因为受到了妖神气息影响才启灵化妖，竟逐渐从青蛇大妖的魅惑之下挣脱。
等他彻底清醒过来时，赫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丰兆县城中，而青蛇大妖交代他所做的事情也一一从脑海中浮现。
顿时吓得他冷汗直流。
这蛇妖竟要他去调查白小石的身份和实力，还有探清那些玄甲骑士的所在！
那些玄甲骑士的问题暂且不提。
但是白小石……
不！那可是白爷啊！
扑灭了一场几乎能毁灭整个丰兆县的大型蝗灾，甚至连万物之母都给召唤下来了的大爷！
胡言很怀疑，就算那青蛇大妖阶位高些，但是这两个要是真的打起来，那青蛇大妖怕是会被后者给生吞活剥了。
也幸好，自己虽然那蛇妖控制，变得浑浑噩噩，但是还是有一点抗性，在蛇妖询问的时候，没有把白爷的事情给说出去。
不然，他真不敢想象白爷秋后算账起来，会不会把他的皮给扒了……
但，现在的情况似乎也好不到哪去。
当时，他清醒过来后，马上想到要联系白小石。
但白小石自从蝗灾后就不见了踪影，他只能从别人那里去打听消息
他最先找的人是章谷。
结果，关键时候，章谷却找不到人了，一打听，说是被派去搬砖去了。
至于其他人他也不熟。
这个时候，他能想起来的人，嗯……能想起来的妖，就只有月狼。
果然，这狼妖虽然和他是老对头了，不过对涉及到白爷的事情还是很重视的。
通过她，胡言顺利地和白小石联系上了……
不过，他身上所中的妖毒，却没有办法解决。
那位黄沫小姐跟他说。
想解这毒，要么是那青蛇大妖亲手帮他解除，否则，就只能杀妖取胆，制成解药……
“简直是要妖命了！”
胡言又叹了口气，暗自琢磨着。
“那蛇妖，肯定是不会帮我解毒了，人家是第六阶位的大妖，我不过是个连化形都没有的小小妖物，随手就能舍弃。就算我办成了事，后面可能也是被她给填了肚子了……”
“相比之下，还是白爷更讲信用……带个路而已，就能得到解药，倒是划算……。可万一那蛇妖恼羞成怒起来，真的不会一巴掌拍死我吗？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胡言哀叹连连，忽然觉得大腿一痛。
低头一看，一只大老鼠正人立在他的大腿旁边，一脚又一脚地踹在他的大腿肉上。
嘶~
胡言倒吸一口凉气。
他娘的！
一只老鼠也这么嚣张？！欺负到我头上了？！
不过，这老鼠怎么有点眼熟？
胡言憋着一肚子火呢，正想把这只老鼠碾走。
就见那老鼠忽然抬头，和他对视了一眼，眼神中带着丝丝冷意，一点没把他放在眼里。
胡言脸色一变，一下子从地上蹿了起来，露出一副谄媚之态，道：
“哈，鼠爷，是您老人家来了啊！”
这只老鼠确实只是普通的老鼠。但明显就是被控制了。
这眼神他见过的，分明就是蝗灾当中，统御鼠群的鼠爷啊！
“偷懒？不不不，我只是稍稍休息一下。马上走，马上走！”
胡言叹了口气，继续上路了。
只是这次，他发现沿途，似乎多了不少眼睛在盯着他。
是老鼠。
虽然每一只老鼠都在极力掩盖着身上的气息，但眼神之中的疯狂、邪恶与贪婪却几乎要溢满而出。
而且他分明从这些老鼠身上感受到，几乎是让他毛骨悚然的威胁之感。
或许，这些老鼠的每一只，都拥有能够只置他于死地的能力……
鼠群……好像更强了……
胡言打了个寒颤，不敢多想。
脚下的速度也快了几分，生怕走的太慢，变成老鼠的口粮。
时间推移，太阳偏西。
胡言终于回到了他之前遇到青蛇大妖的那座荒山之上。
只是，当他站在远处，凝神望去，试图提前找到青蛇大妖的身影时，却发现他找不到那青蛇大妖了……
而之前一直跟着他的鼠群也不见了踪影。
这时，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娇媚声音从背后传来。
“小狐狸，竟然摆脱了我的魅惑之术？有意思。”
“不过……你是在找我吗？”

第一百零五章 不带这么坑妖的！

“青……青蛇大人……”
胡言身子僵硬着，颤颤巍巍转过身，就看到青蛇大妖所化的美艳妇人，正睁着一双蛇瞳看着他。
那美艳的容貌与娇柔诱人的躯体对他而言，毫无吸引力，更像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他甚至能感受到从美妇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来自上位者威势。
吓得胡言连连后退，最后一个没站稳，一屁股摔在地上。
看着眼前扭动腰肢，不断靠近的美妇，胡言身体颤抖着，欲哭无泪。
白爷你坑我！说好的带路就行了的，怎么还把我给扔下来！！
“小狐狸，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摆脱我的魅惑的呢，还有，我交代给你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了？”
青蛇脸上笑魇如花，一对蛇瞳中却满是冰冷和残忍。
看着畏缩着的胡言，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很是满意胡言看到她时所表现出来的畏惧。
只是，当她走到胡言近前时，却是柳眉轻皱，鼻尖轻轻抽动了两下，用手掩住鼻子道：“怎么有股子老鼠的臭味？”
就在这时，胡言的怀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两下。
青蛇脸上的笑容也敛去，道：“你衣服是什么？”
胡言自己也愣了一下，恐惧感顿时消减许多，心中生出疑惑。
对啊，我怀里是什么？
胡言下意识把手伸进怀中，然后就摸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形状好像是……老鼠！
老鼠！什么时候！！
胡言急忙将怀中的事物取出，捧在掌心，然后眼睛猛的瞪大了！
这是小黑！是鼠爷！！！
也就是胡言将小黑从怀中取出的时候。
青蛇的瞳孔一缩。
只见一道黑芒闪烁，带着撕裂空气嘶鸣之声，朝着她的面孔直扑而来。
不好！！
青蛇本能地举起双臂阻拦，却也已经来不及了，那道黑芒近在咫尺。
黑芒的影子倒映在她的蛇瞳之中，是一只模样与寻常鼠类相比，显得更加娇小可人，让一眼看去就心生爱怜的黑毛小鼠。
但此刻，青蛇心中却没有办法生出半点爱怜之意，因为那黑毛小鼠，两只鼠爪之上，赫然长出了数根几乎与她身体等长的利爪，利爪之上闪烁着似乎可以撕裂钢铁的黑色光芒。
小黑目露寒光，两爪如刃挥舞。
刚刚这蛇妖的话她可是听到了，竟然说她臭？！
去死吧！！贱妇！！
飒飒飒……！
“啊——！！！”
一声撕心裂肺惨叫过后，小黑再次化作一道黑芒，抽身而退。
胡言早就趁这个机会，腿也不抖了，玩命似的往远处跑。
妈耶！再不跑，待会他也不用等什么解药了，直接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算了！好歹有个全尸。
紧接着，一阵无比恐怖的从青蛇身上气势爆发，带起飞沙走石，仿佛连地面也开始微微颤动。
青蛇捂着脸不断颤抖着，不断有鲜血顺着脸颊淌下。
仔细看，她的脸上多出了密密麻麻，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伤痕，右眼眼窝之中，一颗眼球也不翼而飞。
更要命的是，那些伤口之处，似乎有某种黑色的烟气，不断阻碍着她身为大妖的自愈能力发挥作用。
远处，小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胡言头顶，右爪轻甩，一颗眼球自爪上脱落，从胡言眼前落下。
胡言只觉得脑袋上一重，紧接着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眼疾手快的本能发动，下意识地就接住了，仔细一看，一颗眼珠！
回头一看，那青蛇大妖，脸被抓花了，眼珠子还少了一颗……正用像是要把他剁成碎块一样的眼神看向他。
那眼珠的样式，好像和他手上拿的有点像……
胡言整张脸都开始抽搐，眼泪都快下来了。
妈耶！
这特么不是像，这特么就是啊！
鼠爷！！咱不带这么坑妖的啊！！！
……
“臭老鼠！我要你死！！！”
撕心裂肺的怒吼声后。
青蛇这边，已经疯了！
身躯晃动，直接显化本体。
此次所显化出来的蛇躯甚至比之前在丰兆县县城，和拓跋长空交战时还要巨大。
光是身躯便有三四米之高，体长更是难以估计。
这是青蛇动用了自身本源力量加持之后，达到了这种体型。
上次拓跋长空斩断她的一截尾巴的时候，她都没有做到这种程度，现在真的是被小黑气疯了！
要知道，她向来最在乎她化形之后的美貌的，可现在不光是脸被抓花了，连眼睛都少了一只！
青蛇浑身颤抖着，她这身修为大半是靠着她的姿势，傍上了妖宫某位大佬的子嗣，才得到的。
现在容貌被毁，再加上还有数个妖精与她争宠，她已经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脸上的伤痕还好说，只要祛除了伤口上面的特殊能量，不难修复，但是眼睛……，她刚刚分明就看到那只老鼠用爪子贯穿了眼球，将内部结构搅的稀烂……
这世上是有断肢重生，再造眼球的手段的，但她已经突破到了第六阶位，甚至因为是取巧突破的原因，她想要再造眼球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更大……
她支付不起代价，那位大人物的子嗣，也未必会愿意为她支付代价……
而且，变成了独眼蛇的她，很可能会失去那位大人物子嗣的宠爱，以他那薄情寡恩的性格，极有可能会将赐予她的统统收回……
不！是一定会！
因为早有先例了！
在这之后，她会被送给一些贪婪好色，性格暴虐的大妖，作为拉拢的手段……
被烹煮？被撕碎？被生吞活剥？
又或者成为底层妖仆发泄的工具……
会怎么？
她不敢想。
她的下场会很凄惨。
但是，现在。
她要这该死的老鼠，还有把老鼠给带过来的狐狸去死！！！
巨大蛇躯，携带着滂然巨力，在山林之间穿行而过。
发出轰轰的巨响。
所过之处，树木断折，山石破碎。
蛇鳞在石壁之上刮擦着，发出刺耳的声响。
胡言现在连头都不敢回，两条短腿转的就跟风车一样，就是玩命地跑。
正如一句老话说的好，别人都在跑，你不跑，那就等着下辈子试试能不能赢在起跑线上吧。
至于往哪跑？
他头顶的每一根被拽着的，不断飘落下来的头发，都在为他指引方向……
我，胡言，特么的要秃了！
……

第一百零六章 自投罗网

荒山不远处的平原之上。
白小石负手而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在他身旁，月狼抱着一把警备局制式的破魔长刀，侍奉一旁。
地下，不断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四面传来传出，似乎有什么数量极多的东西汇集。
月狼站在地上，听着那声音不禁有些忐忑。要知道，她刚刚可是看见了起码上万只的山鼠，挖洞钻入地面。
山鼠不可怕，但山鼠成群，特别是那些山鼠当中有上百只，实力至少达到了第三阶位的妖鼠作为头领，而这汇集而成的鼠群又被一个人掌控在手中的时候，就显得格外可怕了。
月狼偷偷看向白小石，眼神中似有敬畏与仰慕混杂。
蝗灾当中，她只看到了鼠群与蝗虫相搏的部分，而且那时白小石并未在场，她也被早早地派去保护余青书，并未看到最后群鼠汇聚的震撼场景。
但是她刚刚可是亲眼看到，那可怕的鼠群无比恭顺地听从眼前这个她所选择追随的人的指挥，完全不敢有丝毫违背。
月狼不禁再次在心里确认，追随眼前之人，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
只是，眼见鼠群钻入地底后，就再没有出来过，月狼也有些疑惑，忍不住问道。
“老爷，那些妖鼠在下面，在做什么？”
“自然是做它们最擅长的事情。”
白小石轻笑，道出答案：
“挖洞。”
这鼠群的挖洞能力，在小黑带领他们在荒原，山丘上驻扎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彻底显现出来。
而他现在要这些鼠群所做的，也不是把地下挖空。
而是在地下大概一米左右的深度，按照一定次序，挖出一条条彼此贯通，交错的通道，作为仪轨的基石。
再将他所制作的符牌带到特定位置，化作仪轨节点。
此地地形，乃是山地与平原交接，恰好是一处地脉节点显现之处，以这种方式布置仪轨，正好能引动地脉之力，使得仪轨威力增加三成以上。
这时，一只妖鼠从地下钻出，来到白小石身前，恭敬俯首，吱吱几声。
白小石点了点头，摆摆手示意它带着鼠群撤到一旁。
地下的仪轨已经布置完成了。
鼠群在挖通仪轨脉络时，并没有出现什么差错，符牌的位置也没有问题，仪轨成型的那一刹那，就和他达成了联系。
运转流畅，堪称完美。
“算算时间，胡言应该已经到了吧。”
月狼摇头道：“按那狐狸的懒惫性子，路上肯定磨洋工。”
“无妨，我派了小黑去督促他，现在应该差不多了。”
事实上，他从胡言口中，他早就知道了那青蛇大妖所在的位置，提前一步来到了这里，布置仪轨。
只不过仍旧对胡言说，要他带路，去找青蛇大妖，实则让小黑悄悄藏在他的身上，准备等那青蛇大妖出现，就给她来上一记狠的，将她引到这里来。
而那狐狸也不知是犯蠢还是什么，竟然真的信了。
白小石摸了摸下巴，印象中狐狸不都是很狡猾的吗？怎么他这只好像有点蠢来着？
不过，自己倒也不算骗人了，胡言所做的事情的确是带路而已，只不过是给小黑带路。
嗯，只要他稍微跑的快一点，应该还是能活下来的。
想要解药，总不能什么都不付出吧？
他白小石又不是开善堂的。
至于说黄沫。
其实他原本也是想把黄沫给拉上的，只是她好像忽然接到了什么传讯，有事情要去处理。
那倒也无妨，他也想试试，他晋升之后，单凭他自己，常规手段尽出的话，能做到什么程度。
顺带着，趁她病要她命，干掉那个对他不坏好意的青蛇大妖，再打探打探她背后的势力。
虽然他现在对付不了他们，但将来可就未必了……
忽然，远处荒山传来一声巨响，隐约有烟尘弥散。
没过多久，地面开始微微颤动，不是鼠群挖洞时，所发出的那种密集的悉悉索索的动静，而是某种替形极为庞大的事物正在不断靠近。
“来了。”
白小石轻声道，紧接着启动了身上的【隐匿之阵】符牌，将他和月狼覆盖其中。
虽然到不了遁入虚空，化作无形的地步，却也能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一切就绪，罗网张开，只待那青蛇大妖，自投其中……
……
远处，胡言两条腿已经开始麻木，抽搐，好像已经不是他的了一样。
他虽已成妖，但还远未到突破第五阶位化形境界的地步，身体强度比寻常人强上一大截，但也强的有限。
在这高强度的奔跑之下，已经快要顶不住了。
但他丝毫不敢停下来，因为背后的轰轰声已经越来越近。
刚刚在荒山的时候，还有树木、巨石作为阻碍，拖延了青蛇大妖那庞大本体的行进，使得二者之间的距离被稍稍拉大。
但现在到了荒原之上，一马平川的，他确信自己要是敢稍微慢上一点，今天就能在遮风避雨，又冰冰凉凉的蛇肚子里度过了！！
“鼠……鼠爷！还没到吗？我快顶不住了。”
疾速奔跑，使得空气的助力格外明显，打在胡言脸上，让他面容扭曲，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了，连一股子哭腔也走调了。
紧接着他就感觉有什么在已经为数不多的头发上面，扯了扯，给他指明方向，然后，轻轻一痛，那些头发掉了……
几搓毛从头顶飘落下来，带着无尽的哀伤……
小黑的意思他懂了。
还没到！加快速度，继续往前跑！
但是！
我的头发啊！！！
……
此刻，小黑站在胡言脑袋顶上，任凭狂风吹拂，仍是巍然不动，冷着一双眼睛看向身后的青蛇大妖，眼中露出似有似无的嘲讽之意。
也就是这嘲讽的眼神，使得那青蛇大妖怒气蹭蹭地往上涨，死死地咬在胡言身后。
蛇类的眼神本就不佳，何况她有瞎了一只眼睛，更加难以看清小黑。但从小黑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带着嘲讽挑衅意味的意味，她却是不用看也能感知到！！
这该死的老鼠！
你死定了！！！
……

第一百零七章 你岂不是没用了？

“这蛇妖的本体似乎比前日要大上一圈？”
白小石望着那被胡言和小黑所引来的瞎眼青鳞大蛇，发现了它身上的变化。
月狼解释道：“老爷有所不知，我妖类化形之后，天赋异禀者，便能拥有控制身躯大小的能力，只是不论变大变小，只要与原本的体型相差越大，消耗也就越大。”
白小石点点头。
眼见那青蛇大妖逐渐靠近，地面颤动也越发强烈，恐怖的威势逼临，月狼不禁心生几分担忧，只是再看白小石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但仍旧提议道：“老爷，那大妖来势汹汹，不如我们暂且到别处避上一避？”
白小石摆摆手道：“无妨，此处乃是我所布置的仪轨核心所在，亦是最安全的地方。”
“待会，我会压制这青蛇大妖，你找机会把胡言带离此处，他毕竟带路有功，总不好让他半路死了。”
月狼有些不情愿，她看不惯那只狐狸。但这毕竟是白小石的命令，她犹豫了下，勉强应了下来道：
“是，老爷。”
……
两人又等待了一会。
那青蛇大妖来了。
携着滔天威势来了。
虽然其中掺杂了胡言的惨叫声，有点破坏气氛。
终于，在那青蛇大妖的蛇口距离胡言不到一米，浓烈的腥味在鼻尖萦绕，甚至有丝丝黑色的烟气冲蛇口中逸散，随时会喷薄而出，把他还有他头上的小黑化成渣子的时候。
胡言一步踏入了白小石仪轨所在的范围，随后就感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猛然一拉！
“啊——”
胡言一惊，惨叫声，心中瞬间凉了半截。
完了，该不是他被那大妖的妖法给抓住吧！
随后，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道：
“鬼叫什么？跟我过来！”
……
也就是胡言被带离开的那一瞬。
青蛇大妖的本体也顺势冲入了白小石所布置的仪轨当中。眼看那巨大蛇躯带着撼山震岳的可怕力量，直扑而来时。
白小石不闪不避，双目微眯，右手伸出与仪轨达成联系，五指轻扣。
刹那间，原本囚困与山川大地之中的地脉之力，如同被打开了缺口一般，喷涌而出，随后被引导灌入仪轨之中。眨眼之间便将鼠群所挖掘出的仪轨脉络填充。
灰蒙蒙的光亮，自大地之上亮起。
那是一个占地近百平米的的大型仪轨。
紧接着，无数无形锁链自虚空探出，径直贯穿了青蛇大妖的巨大本体，然后锁链由虚化实！
这是夺灵锁链！
嘶——！！！！
青蛇大妖发出一声震天的痛苦吼叫之声。
事实上，当她跟随那只胖狐狸，进入此处仪轨，并且那胖狐狸一下子消失在她眼前，她就从愤怒中清醒许多，马上意识到自己遭了算计。
那狐狸和那只老鼠是故意激怒她，把她往这个方向引的！
这里是陷阱！！！
此时，白小石已经撤去了【隐匿之阵】，隐匿效果不再，第六阶位的灵觉发挥作用，青蛇立马就察觉到了白小石的存在。
是当日那个引得她与拓跋长空相斗的那个可恶的小子！
这陷阱是他设下的！！！
短短一瞬，青蛇大妖就将局势看的分明。
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巨大的身躯，疾驰而来，本身就带着巨大的惯性，而当那些诡异的锁链，贯穿了她的身体，并且化作实体的时候，可怕的事情就发生了……
在这短短的一瞬，哪怕她拼劲全力也不可能完全停下，抵消惯性。
而那些贯穿她身体化作实体店锁链，拥有着几乎堪比神兵利器的坚韧，并且被牢牢地固定在虚空之中。
于是，在那强大的惯性下，那些原本并不锋利的锁链，化作了刀刃，撕扯、切割着青蛇大妖的血肉、骨骼、鳞片。
鳞片四溅，妖血喷洒、血肉模糊。
撕裂的疼痛从周身传来。
战栗、扭曲、疯狂！
苍白的言语已经无法描述，描述青蛇大妖所遭受的痛苦。
在夺灵锁链的束缚之下，青蛇大妖的妖躯，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几乎被妖血充满的沟壑后，在白小石身前缓缓停下。
白小石一步一步走到青蛇大妖妖躯仅剩的一颗蛇瞳之前，轻笑道：“这位姐姐，我们又见面了，这几日可曾想我了？”
“是你！”
周身上下传来的痛苦，摧残着青蛇大妖的理智，沙哑的声音中更是带着无尽的痛苦和愤怒。
“是我。”
白小石脸上含笑，看着那巨大蛇瞳，感慨了一下这身躯的巨大，大概已经堪比前世神话中的生灵，又道：
“说起来，姐姐可否告诉我，还有在你所在的妖宫是个什么势力，又是谁发了命令要你来找我麻烦的？”
从黄沫口中，他知道了青蛇前几日提及的妖宫的存在，不过这妖宫行事格外神秘，黄沫也所知不多。
现在这妖宫既然对自己起了心思，总要探明白点的好。
青蛇强忍着痛苦和屈辱之感，用着人身的娇媚声音，道：“好弟弟，我说了你就肯放过我吗？那你是不是能先放开我身上的锁链？”
她能够感受到，这些贯穿在她身上的锁链在地脉仪轨力量的加持下，变得极为恐怖，不光是禁锢了她的身体，甚至隐藏了极为恐怖的吞噬力量。
现在只是还未发动，并未展现它的恐怖，但是若是真让这锁链发挥出它的力量，那自己也完了！
现在只能暂且虚与委蛇。卑躬屈膝这种事情，她在妖宫的时候做的多了，命要紧，尊严什么的大可放到一边。
白小石笑道：“只要姐姐回答我的问题，告诉我想要知道的东西，放过姐姐也未尝不可，至于说先放开这些锁链……”
白小石摇了摇头道：“
那可不行，放开了姐姐，万一你不回答我的问题，想再擒住你，岂不是要多废手脚？再说了，姐姐神通广大，放开了你，小弟我可未必招架得来……”
青蛇艰难道：“小弟，并非姐姐不想告诉你，而是有大人物在我身上下了禁制，决不能向外人透露妖宫内的信息，否则必死无疑……”
“小弟，你放了我，我看你身上气息，也绝非是纯正人族，我愿意为你引荐进入妖宫。
以你的手段，虽然修为尚低，但绝对可以在妖宫之中占据一席之地！”
白小石眯起了眼：“禁制？无法说出口？”
“这么说来……你岂不是没用了？”
……

第一百零八章 这就送你上路

青蛇听了白小石这话心中一急，知道他对自己起了杀心，连忙道：
“小弟，大月朝最是忌惮私自使用邪术、邪法，而你现在所使的，分明就是在左道只之中流传的夺灵仪式，所化的夺灵锁链……”
“如此邪恶之法，绝对是不容于大月朝廷的，唯有我妖宫海纳百川，不光接受妖类，各种邪道高人也可加入其中，这里才是你最好的归宿啊！”
白小石脸上含笑，眼神之中却流露出危险的气息：“，姐姐，你，可是在威胁我？”
青蛇忙否认道：
“不不不，我怎么会威胁你呢，小弟。”
“而且，你能够召唤万物之母的能力，格外受到我妖宫中一位大人物的重视，若能加入妖宫，定然会被委以重任，身居高位，权势、宝物、功夫、美人皆是俯首可得……就是你说要姐姐服侍你，也不是不行。”
“哦？”
白小石似有些意动道：
“姐姐愿意服侍我？”
青蛇一喜，心道：果然是个毛头小子，见到美色就走不动路了！
“小弟，姐姐我自然是愿意的，像小弟这种前途无量的人，姐姐跟在你身边，开心都来不及呢！”
仪轨之外，胡言被月狼救走之后，看着白小石大发神威，将这青蛇大妖弄的凄惨无比，胜券在握。心里的石头本来已经放下了。
可一听这话，脸上顿时生出几分急切。
“坏了！坏了！这蛇妖会受这么重的伤，大半还是因我而起。现在要是她搭上了白爷，回过头来找我麻烦，那我可就完了啊！”
月狼翻了个白眼道：“蠢狐狸，这蛇妖脸被抓花了，连眼睛都瞎了一只，老爷能看的上她？况且老爷是见过她的人身的，现在出手还如此狠辣，明显是要斩草除根，你还是多担心一下自己身上的毒吧。”
胡言头上，小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看着白小石这个忽然多出来的追随者，顿时顺眼不少，将目光回转战场。
只见白小石笑道：“姐姐这话当真？”
青蛇忍着痛，心里恨不得把白小石切成碎末，但嘴上还是斩钉截铁道：“自然是真！”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等白小石相信了她，并且放开了这些锁链，她就用自己的本命法术灰雾吐息喷死这个该死的小子！
去他娘的妖宫的任务！
她要把这个，将她算计成这副凄惨模样的小子碎尸万段！
白小石像是思考了一阵，伸出右手，控制夺灵锁链，对着青蛇道：“妖宫啊，看起来好像还不错，姐姐且稍等，我这就……”
这傻小子上当了！
青蛇心中一阵狂喜，只觉得身上的锁链，顿时松动不少，身体蠢蠢欲动起来，随时准备出手。
就见白小石忽然咧嘴，露出一口白牙，道：“姐姐，我这就送你上路！”
就咋这一刻，青蛇就感觉到身上原本已经松动的锁链，骤然缩紧，一阵无比恐怖的吞噬之力，在仪轨以及地脉之力加持之下爆发，疯狂抽取这她身上的灵性血肉力量。
“不——！！！”
青蛇大叫道：
“小弟，你在做什么？！你不要姐姐服侍了吗？”
白小石操控着夺灵锁链，感受着从锁链之上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力量，一边往仪轨之外退去，一边慢条斯理地答道：
“姐姐，说出来可能会打击到你，其实啊……”
白小石一脸认真道：
“你现在的模样，是在是太丑了！”
“丑！！！”
本来就因为小黑抓花了她的脸，抓瞎了她一只眼，而对自己的容貌心生怀疑的青蛇，现在被白小石这一刀狠狠捅在心口里。
崩溃了！疯了！
“小子我要杀了你！”
巨大的蛇躯，不顾那被贯穿撕扯的疼痛，疯狂扭动着，拼命想冲过去弄死白小石，嘴角处丝丝灰色雾气弥散，却又在夺灵锁链的束缚之下，被迫消泯。
此时，白小石已经走出了仪轨。
胡言和月狼恭敬行礼。
“老爷。”“白爷。”
小黑从胡言头上跳下，来到白小石肩头。
胡言看着白小石，有些忐忑道：“白爷，我身上的毒……”
他可没忘记，自己的解药需要，取这青蛇大妖的胆汁配药才能解除。
白小石看了他一眼，吓得胡言顿时手脚冰凉，冷汗直冒，甚至比之前被青蛇大妖盯上时还要畏惧。。
白小石挑了挑眉，心道：这狐狸脑子果然有问题，这么怕我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他。
“不用急。”白小石摆了摆手，又对着月狼道：“月狼，把刀给我。”
“老爷，您的刀。”
月狼恭敬把破魔长刀递上。
白小石接过破魔长刀，随后转身，走向那不断扭动着身体，嘶吼着，想要挣脱锁链束缚的青蛇大妖。
这青蛇大妖不愧是第六阶位的大妖，生命力旺盛，这拥有地脉加持的夺灵锁链，竟然一时半会也没办法将她抽干。
不过，随着夺灵锁链的抽取，青蛇大妖的身躯逐渐缩小下来，再无法维持那么庞大的体型。
而随着体型缩小，她抵抗夺灵锁链抽取的抵抗能力就越发弱了，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在仪轨的边缘，白小石停下来了，视线在已经变回正常体型，直径约有半米，身长十几米的青蛇大妖身上来回扫动。
“有点麻烦啊，说起来……蛇胆是在哪个位置来着？姐姐可否告诉我一声？”
白小石看向青蛇，丝毫不避讳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哈哈哈哈……”青蛇先是惊怒，随后狂笑起来，“小子你以为你赢了吗？想取我的胆？”
“算了我自己找吧，大抵应该是在中间那段吧。”
青蛇还未说完，白小石懒得听下去了，左手抓住刀鞘，右手握住刀柄，阵法之力加持。
长刀，出窍！
无数夺灵锁链从虚空探出，缠绕于刀身之上。
刹那间，恐怖的刀气爆发，朝着青蛇大妖的身躯而去。
竟是要将那蛇躯从中间，以切成最大截面的方式，将它斩作两截。
轰——
大量带着腐蚀性的妖血喷洒。
烟气弥散。
青蛇大妖被拦腰斩断，随后惨叫，抽搐。
白小石从怀取出一个小瓷瓶，无视了妖血的腐蚀性，无视了那血肉模糊，内脏蠕动的恐怖场景，走上前去……
“胆……应该是这个吧……”
……

第一百零九章 门后之物

太阳西沉，入夜了。
白小石切下部分蛇胆，装入瓷瓶当中，收好。
受了这一刀之后，青蛇更加萎靡不振，分成两半的身体在夺灵锁链的抽吸下逐渐枯萎。
而她的精神也终于被白小石逼到了几乎癫狂的状态。
“哈哈哈……”
诡异的笑声不断从她嘴中发出，带着扭曲、令人本能感到不适的意味。
白小石皱眉，看向青蛇，心中忽然产生了某种不好的预感。
只听见，青蛇一边诡笑着，一边用一种极为怪异的腔调，对他说道：“哈……哈哈……，小子，你当真把我逼入绝境？”
难道不是？白小石挑眉看向青蛇。
不待他回答，青蛇又自顾自地说道：
“想来你这古怪的小子，虽然还不到第五阶位，就拥有了能与第五阶位抗衡的手段，但毕竟没有到达这个层次，是不会懂的！”
青蛇一边说着。
与此同时，诡异的变化也在她的身躯出现。
就如前几日在丰兆县县城中，她第一次与白小石相遇那样。
只不过上一次是身躯形态，这一次是蛇躯本体。
她的身躯在不断扭曲拉长，并且分出数个畸形分叉。她的声音也发生异变，出现了仿佛有数个声音同时交叠的回声现象。
第六阶位之后，需要触碰的门吗？
白小石凝视着青蛇。
关于第六阶位的事情他确实很好奇，哪怕他现在还因为名为“灾”的路径，而卡在第二阶位。
但他相信，以他的占据百分之九十九的天资，再加上百分一的系统辅助，他绝对可以走到那一步的。
而现在，就有一个活生生的第六阶位摆在他眼前，甚至愿意和他“分享”经验。
在这之后，他可能会受到青蛇大临死反扑，但机会宝贵，他舍不得拒绝。
白小石眼神之中，有寒芒闪过。
而且，他也不是没有手段将其镇压。
“第五阶位是蜕变，第六阶位则是接触到门……至于门后是什么，全凭个人缘法……”
“嘿嘿……其实，以我的资质，本来是不可能触碰到那扇门的，于是我出卖了自己的尊严……，把自己卖给了……，得到了一份宝物，成功触碰到了那扇属于我的门扉……然后将它打开了一丝丝……”
青蛇的语气骤然变得阴沉下来。
“然后……你猜猜我……在那扇门之后看到了什么……？哈哈哈哈……”
青蛇大笑声越发诡异了，身体变化也越发明显，甚至夺灵锁链的掠夺也隐约受到影响。
“不是什么宝物，亦不是什么仙家福地，更不是什么可以参悟的法则……”
“哈哈哈哈……我在门的后面，是一团不断蠕动的，拉长成长条形的烂肉……那是虚空的造物！污秽的邪神血肉！”
“这是代价！这是我走了捷径的代价……”
邪神血肉……白小石摸了摸下巴，说起来，他好像听谁说过，每个人的门后，出现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
青蛇用那所谓的“宝物”打开门后，那扇门肯定会不可避免得受到那“宝物”的影响……
而之后的阶位晋升，则是要参悟，或者融合门后的东西……
青蛇癫狂地笑着，然后断断续续地说道，她的精神已经收到了侵染。
“那扇门，打开之后就合不上……”
“每个晚上的特定时间……那团烂肉都会从门缝中挤出来，一点一点挤出来……要侵蚀我的身体……要把我同化为它的一部分！”
“我用尽了一切办法，却只能稍稍阻碍那团烂肉出来的速度……，迟早有一天，我……会变成那样……但那应该是很久之后了……”
“可是！”
青蛇的语气忽然一变，回音之中夹杂着丝丝森冷之意，她的身体也彻底变成了不断扭曲的肉条形状。
空气也仿佛凝滞下来。
白小石感受到了青蛇口中那“邪神血肉”的气息。
很强……但是好像也没强到哪去？
白小石不禁有些失望。
这气息，哪怕与曾经和他有过联系的两位大佬，妖神以及万物之母所降临的不到万分之一的意识相比，也是天上的星辰，与地上的烂泥之间的差距。
看来这所谓邪神血肉，位格也高不到哪去。
白小石摇了摇头：“算了，差不多就行了，还是不要浪了的好。”
眼看从青蛇身上再压榨不出什么信息了。
白小石不再耽搁，直接将调用仪轨加持夺灵锁链，使其吞噬力量增强了数倍。
但青蛇身上所发生的诡异变化，似乎使得她对于夺灵锁链，有了更强的抵抗力，从仪轨反馈过来的灵性血肉力量仍旧是原来那一点……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似乎并不足以让他在青蛇作出她想做的事情之前，把她干掉……
而起青蛇的挣扎力度更强了，似乎隐约有挣脱锁链的趋势。
“你毁了我……，你毁了我的一切！”
“嘿嘿……现在我要死了，但是在这之前……，我献祭我的所有，会把那团肉放出来……”
青蛇看着白小石那一副淡然的样子，已经拉长扭曲的蛇脸之上，得意地笑着。
这是报复！
那团肉在没有了她的阻拦后，已经从那扇门挤出来了，然后通过她的身体来到了这个世界，并且将眼前这个小子锁定……
他跑不了了！
白小石轻轻叹了口气，无奈看向身体差不多已经完全异化了的青蛇。
这异化已经从她的身上，一点一点扩散到了四周的大地之上，若非这里有他的仪轨压制，恐怕早就已经将外界的大地侵蚀……
而且，从青蛇身上不断散发出来的高阶位的气息判断，光凭他自己确实对付不了她口中的那团烂肉……
不过……
“其实，我这次主要是想看看，光靠我自己的话能做到什么程度的……”
“可是，你们为什么要逼我呢？我是真的不想和天上的那些存在有什么牵扯啊！”
白小石一脸的无奈。
然后看向天穹，夜空深邃，有一颗星辰大亮，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那是被拓跋长空，被青蛇他们称之为妖星的星辰。
今夜无云，妖星闪耀。
白小石能感受到，那妖星与他之间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就仿佛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一样。
而那颗妖星又隐约与妖神达成了联系。
似乎在突破第二阶位后。
他白小石，妖星，妖神三者之间通过一种诡异的方式串联在一起。
其中缘由，白小石暂时搞不明白。
不过，这代表他能够在他身体以及天上那颗妖星，所能够承受的范围内，借用妖神的力量。
以他现在和妖神的联系，跑肯定是跑不了了。
那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用吧！
“我是真的想靠自己的实力赢一次啊。”
白小石轻叹，随后引动妖星。
妖神老大，还是一如既往的慷慨。
虽然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但对白小石的呼唤却是有求必应。
也不知最后是否会应证那一句，命运中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可他白小石，只想白嫖！
到时候再说吧！
星辉洒下。
于是妖神的力量降临，被白小石引导，加持于夺灵锁链之上。
青蛇扭曲的交叠的声音中，瞬间带上了惊慌之意，她感受到了妖神的力量。
“不！这不可能！这是妖神！”
“你明明受到了万物之母的眷顾，又为何能够召唤妖神！
她能感受到，从那些锁链之上传出的妖神力量只有一点点，但她身上属于邪神血肉的部分却也多不到哪里去，瞬间就被镇压。
那恐怖的吞噬力量再次爆发，连同邪神血肉也被列入了掠夺的范围。
身体已经被邪神的血肉侵染，异化，青蛇仍旧保持着一定的自我意识，但更多的还是来自那邪神血肉，求存的本能。
“不！不行！我要离开这里！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
邪神血肉的侵染，让她看到了活下来的希望。
同时改写了她的思想，侵蚀了她的意志。
她变了，不再在意容貌。
她现在只想活！就算活的人不人鬼不鬼，她也要活下去！
咕噜咕噜——
怪异的声音从青蛇所化血肉之中发出。
随后。
轰——的一声巨响。
来自邪神血肉的力量猛然爆发，青蛇的半截身体瞬间炸裂，以这种方式挣脱了夺灵锁链的束缚。
漫天血雨撒下，炸裂的血肉碎块四散飞去。
白小石早有准备，操控着夺灵锁链，不断抽打着那些血肉残块，将之一一拦截。
“糟糕！”
白小石脸色忽的一变。
轰——
又一声炸响。
那青蛇刚刚被斩下的另外那半截蛇躯，竟然也爆开。
飞散的血肉瞬间多出一倍有余，其中大半都被夺灵锁链拦下。
但还是有一块血肉，眨眼之间逃出来仪轨的范围。
虽然只是小小一块，以这血肉的诡异，就这样任由其逃脱出去定会惹出大麻烦的，可现在他还要操控仪轨，拦截剩余的血肉，根本分不出身去追击……
就在这时，忽见远处有一道闪烁着寒光的黑芒，划破天空朝着那团血肉飞去。
那是一把长枪，贯穿了血肉，枪尖之上，邪气爆发，与血肉之上的邪神力量相互消泯。
那逃脱出去的邪神血肉，最终还是逃不过被消灭的命运。
大地开始颤动。
有沉重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有一队身穿玄色甲胄的骑士从远处而来。
为首一人，脸色苍白如雪。
那人是拓跋长空！
……

第一百一十章 招揽

逃离的血肉碎块，被拓跋长空解决。
白小石也让胡言和月狼先行撤离，免得一头撞上拓跋长空，不好脱手。
如此，他这边也进入收尾阶段。
那些残缺的邪神血肉碎块根本无法抵抗被妖神之力加持的夺灵锁链，在恐怖的吞噬之力下化作飞灰。
于此同时，系统提示刷出。
【正在吸收特殊力量……】
【确认为邪神血肉残渣（劣等）】
【规格外信息获取……】
【信息整合……】
【特殊要素提取……】
【获得概念“不死（极度残缺）”】
……
“不死？”白小石眉头一挑，不过具体的信息，他暂时没有功夫去看。
因为——拓跋长空来了。
马蹄声渐近，扬起一路烟尘。
拓跋长空带着他手下九骑转瞬而至。
随后拓跋挥手，勒停马匹，剩下的骑士也随之停下。
此刻他们与白小石所布置的仪轨之间，大概有一百米的距离。
这是拓跋长空所作出的判断，这个距离刚刚好。
既不会因为贸然闯入白小石的仪轨之中，受到攻击而落入下风，又留下能够让他们进行冲锋的余地……
拓跋长空凝视着眼前的仪轨，以及站立在仪轨中央，身旁是一具巨大蛇类枯骨的白小石，眼神中的忌惮一闪而逝，随即赞叹道：
“果真不愧是妖星！”
“我们在城外相遇的那一日，我竟然没有认出来是你，倒是我的失误了。”
两人都不是寻常人了，这点距离，对两人的沟通根本够不成问题。
白小石眯起了眼，手中的长刀握紧，道：“不知拓跋校尉前来，有何指教？总不能是来降妖的吧？”
这次出来解决这青蛇大妖，会闹出大动静来，他早有预料。
只是没想到青蛇后面竟会弄出邪神血肉这种东西来，硬生生拖延了时间，更没想到拓跋长空会来的这么快……导致他没来的及撤离。
不过……无所谓了。
若是拓跋长空心怀恶意，顶多就是他手上再多上几具枯骨而已……
通过今晚的这场战斗，他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实力。
还有天空中的那颗妖星的出现，也让他明白，他背后站着可是一个盘踞于天穹之上的存在——妖神。
虽然这并不代表他可以肆无忌惮地行事，但多少也是有了自保之力了。
却见拓跋长空坐于马上，以一种极为符合富家公子的仪态，诚恳道：
“妖星阁下，亦或者说白小石……”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妖神军第六位统领，拓跋长空。”
“在此代表我妖神军军主，当今大月王朝第十皇子，姬皓月，邀请你加入我妖神军！”
妖神军……第十皇子姬皓月？白小石心念一动。
他早就猜到了拓跋长空所属的并非那什么神武近卫，而是那神秘的妖神军，……却不知道妖神军背后就是这第十皇子！
这十皇子，他是听说过的。
姬皓月，在圣武皇帝诸多子嗣中，排行第十，岁数……五百一十六。
素来有贤皇子之称，亦是最正统的，最有希望登上皇位之人。
至于为何说正统，则是因为排在他前面的那几个皇子皇女，都嗝屁了。
讲道理，五百年！他白小石都还没活到这时候呢！
这第十皇子的老师是道宫的道尊，所以黄沫对他有点了解，不过也仅此而已。
但能活到这个岁数，就算是猪，那也是只仙猪了！
甚至大月朝中隐约有风声传出，这位第十皇子的实力，已经到了第八阶位边缘，只差一步就能登临第九阶位。
按照黄沫的说法。
武道第九阶位称之武神，圣武皇帝武神称号之前的纯阳二字，乃是他的尊号。
而道法第九阶位称之真仙！
因为灵潮复苏到现在才开始了六百余年，是以大月朝中还未出现活过千年的真仙。
但若从理论上讲。
因天地规则变化，这所谓真仙，无法像上古之时那般得获长生。
但寿数也是武神的数倍。
若是无灾无难，极限可达三千！
当然，理论归理论，就像前世理论上的人体寿命大概在一百二左右，但实际是活到八十就已经算高寿了。
能活个两千多就顶天了。
通过黄沫那边得来到信息判断，圣武皇帝这几年似乎更进一步的想法……这位贤皇子，怕是有意争夺那个位置……
稍作思考，白小石试图敷衍道：“拓跋校尉，你怕是找错人了，我可不是什么妖星。”
“不是？”拓跋长空一指天空中，正亮的星辰道：
“那白小兄弟可否告诉我，天上那是什么？还有你身上为何会有妖修之法《妖轮转劫转劫替形篇》的气息？”
“《妖轮转劫替形篇》？”白小石眼神一凝。
拓跋长空摆手道：“不用急着否认，那《妖轮转劫替形篇》本就是我军军主，自一位高人手中换得，修改后散布出去，以此作为……钓饵。”
“否则其中又为何会有逆转仪式之法？”拓跋长空道：
“我妖神军军中自有法门，可以探查这种气息……，而你现在似乎也没有用上次那种遮掩气息的手段吧。”
白小石暗道：他现在确实没有使用【隐匿之阵】符牌。不过，原来这《妖神转劫替形篇》是妖神军所放出的钓饵……
“若是有妖修，修炼了这《妖轮转劫替形篇》定然是无法躲过我妖神军的探查，终归要化作我等晋升之资粮。”拓跋长空道：“而若是有人能侥幸以妖物替形祭品的身份活下来，那便是我妖神军加入的不二人选！”
“半年前，我妖神军中接到一份信报，上面写明丰兆县有鼠妖修炼邪法，欲行替形之仪式，但最后却被一个山村少年阻拦……你这一身力量的源头，便来源于此吧。”
“只是那时，我有要是在身，脱不开身，是以拖延至今，否则你早该是我妖神军的一员了！”
能以凡人之身，承受替形仪式逆转之后，获得的妖类力量，这说明白小石在这一道路上的天资已经到了绝顶的地步！
拓跋长空忽然有些后悔，当初接到那份传讯时，没有马上派人去把白小石带回去了，否则现在也不会这么麻烦。
拓跋长空停顿了一下，看着白小石，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炙热。
“你我应当是同类才是！”
“通过替形之仪所得到的力量，若想继续提升下去，就必须修炼那经过高人修改的《妖神转劫替形篇》的后续功法……”
“而那后续功法，就在我妖神军中！”
“我虽不知道你用的何种手段，提升了阶位，实力增长到这种程度，但这后续功法，想来应该也是需要的吧。”
《妖轮转劫替形篇》的后续吗？
他确实需要……
这么说来，加入妖神军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
白小石道：“拓跋校尉，能否容我考虑一下？”
拓跋长空点点头，也不催促，算是给足了面子。
诸多信息在脑中整合，白小石沉思着。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微皱，又马上舒展，脸色如常看向拓跋长空，问道：
“拓跋校尉，敢问第十皇子，可是有意登上那个位置？”
拓跋长空笑道：“那个位置，舍我妖神军军主其谁？”
白小石点点头。
果然霸气！
不过……就是因为如此。
他才不能接受招揽，至少不行。
麻烦太大！
当今圣武统御大月近六百载，压的朝中各方势力不敢动弹，但现在圣武意欲突破的消息一传出，各方就开始蠢蠢欲动……
圣武若能突破那还好，突破失败……
有哪个蠢货会愿意自己头上，再多出一个长生的皇帝？
在这个有超凡武力镇压的世界，若无变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到后面也不过是一纸空谈。
更别说，这第十皇子极有可能突破第九阶位，寿数三千……
简直是横压在那些野心家头顶的噩梦！
大月，有一个圣武就够了！不需要第二个了！
他若选择加入姬皓月麾下，麻烦怕是要比现在还大！
主意已定，白小石不再拖延，对着拓跋长空摇头道：“拓跋校尉，我已经考虑好了，十皇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白小石闲云野鹤惯了，受不得管束。”
“白小兄弟，不再考虑一下？”拓跋长空规劝道：“十皇子可是最有希望登上大位的那一位，到时你我便是从龙之臣，封侯封公亦是不在话下。”
“拓跋校尉无需多言。”白小石咧嘴笑道：“况且，从刚刚开始，你不就一直在准备着什么吗？是想将我拿下，再带回去？”
“哈，被你看出来了。”
拓跋长空笑了，懒得再伪装，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冷傲之意。
“对于有本事的人我向来是敬重的，废物什么的根本不值一提。
但能除掉那蛇妖，哪怕是借助别的手段，也足够证明你的能力。而且做事情也讲究一个先礼后兵……”
“不过，敬重归敬重，军主的任务总是要完成的。不然回去我可不好交代。”
拓跋长空手握长枪，摇头道：
“你不愿意，我就把你绑回去！”
白小石看着拓跋长空，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危险之意。
他没有从拓跋长空身上看到杀意，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会轻易改变主意！至少拓跋长空不行！
“那就要看看，拓跋校尉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且做过一场再说！”
……

第一百零一章 交手与……传令？

拓跋长空似乎并不急着动手，而是看向白小石所布置的仪轨，感叹道：
“据我所知，仪轨阵法之术能用到你这样的，在道宫之中也不多见，可见你确实是个天才。”
“而且，我若我料不差，你刚刚对付那蛇妖通过门所放出来的异物时，应该是用了妖神之力加持，手段如此诡异，难怪会被称作妖星。”
拓跋长空手中长枪举起，苍白脸上露出一丝自傲：“但是，哪怕现如今的我只是第五阶位，却也不是那残次品的蛇妖可比！”
“武者之道踏入五阶，称之宗师！再往上，便要领悟意境之力，而我拓跋长空所领悟的意境名字就叫做——诛妖！”
“其意为——诛尽天下妖邪！”
随着话音落下，拓跋长空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他身后一直一言不发的九名亦提起长枪，应和之。
军阵起！
拓跋长空身上气势再涨！
黑色气息自众骑身上升腾而起。
数日前，在丰兆县城所出现的黑色巨人再次显现！
“诛尽天下妖邪……好志向！”
白小石赞叹，他听出了拓跋长空此言乃是真心实意，哪怕因为之前的事情对他有所不佳的印象，也稍稍改观。
他不是那种达则兼济天下的人，除非给他足够的理由，但这不妨碍他敬佩这种人。
白小石手中长刀高举，仪轨力量爆发，夺灵锁链再次缠绕而上，化作数十米长的锋刃。
于此同时，天上妖星再次闪耀，于锋刃之上，洒落点点星芒。
他见过拓跋长空率手下骑士，所发出的那几乎要贯穿山海的一枪，连第六阶位的青蛇也不敢摄其锋芒，选择逃窜。
夺灵锁链对付这种敌人，很是乏力，因为他们不在仪轨范围内，锁链无法束缚他们，而若想掠夺他们身上的灵性，也得先挡下这恐怖的一击。
拓跋长空以及他手下的骑士胯下的异种妖马，喷着响鼻，马蹄在地面上轻踏着，似是在蓄力。
然后，随着拓跋长空一声令下，众骑士动了！
百米的距离，已经足够这些经过精心培育的异种妖马，冲锋到极限的速度。
仿佛只是眨眼，轰轰的马蹄声响彻。
大地颤动，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五十米。
天空中的黑色巨人彻底成型。
三十米。
黑色巨人伸出来手掌。
二十米。
一掌横压，宛若天倾。
彼时，拓跋长空手中，长枪璀璨，闪过嗜血锋芒。
而白小石早已做好了准备。
傻子才会蠢到，任凭拓跋长空蓄力到极限，现在就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已经被夺灵锁链延长到数十米长，却绝非虚有其表的长刀骤然斩下。
此击可断山分海。
带着无匹的威势，向那黑色巨人而去，向拓跋长空以及他手下的骑士而去。
刹那间，天地失色。
轰——
巨响仿若惊雷一般，瞬间响彻了方圆数十里的范围。
气浪翻卷，可怕的冲击几乎将近直径达数百米的范围，削去一层。
黑色巨人被斩成虚无，刀锋落下，与拓跋长空的枪尖碰撞，两相消泯。
拓跋长空被挡住了。
不，不止是被挡住。
他手下的那九名骑士，在那冲击下连人马被掀飞出去。
而承受了白小石这一刀绝大部分力量的拓跋长空半跪在地上。
他的异种妖马死了，倒在一旁，手中的长枪也已断折，身上的玄色甲胄，更是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有碎片自上面崩落。
他抬起头，原本苍白的脸上竟泛起一丝不正常的艳红，然后嘴角溢出鲜血，涩声道：
“咳咳……白小石，妖星，果然名副其实……”
仪轨之中。
白小石手中的破魔长刀寸寸崩断，连刀柄也破碎，碎片刺破了他的手掌，有鲜血淌下。
他的脸上亦是泛起一丝红润，哪怕有仪轨加持，他也受了不轻的伤。
不过……他刚刚可是抽干了一只第六阶位的大妖，就算是只水货，但那些血肉灵性力量，也足够修复他的伤势了。
白小石缓步走到拓跋长空身前。
在他背后，夺灵锁链蔓延跟随。他所布置的仪轨位于地下，虽受刚刚冲击的影响，但还能再坚持一会。
白小石低头，看向拓跋长空，似乎想从他眼睛里看出什么，轻道：“拓跋校尉，看来是我赢了。”
拓跋长空很干脆地点点头：“是你赢了。”
他低估了白小石，也高估了自己，好在刚刚的碰撞的力量全被他吃下了，他手下那些骑士受伤应当不重。
不过，他自己问题就大了，连说话都有点勉强。
成王败寇，愿赌服输，他担的起！
拓跋长空直视白小石的眼睛：“放过我手下的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白小石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声音。
“刀下留人！”
白小石一怔，低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沉默了下。
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有一人骑马疾速赶来。
白小石眯起了眼。
是莫凡心。
这家伙，说好的帮他压下所有事情，结果还跑出拓跋长空这么个大麻烦。
不过，这倒也怪不得他，和那十皇子相比，西南总兵之子这个身份确实有点掉价。
但这家伙好歹也通个信啊！
莫凡心骑马赶的很急。
莫福刚刚回来了，他前去接应，还有县中事物要处理，忙的要死。
然后忽然就接到拓跋长空带着手下骑士出城的时候，还以为他想通了，不打算招惹白小石了。
结果黄沫跑过来，顺口和他提了一句，白小石出城准备弄死前几天袭击丰兆县的那只青蛇大妖。
吓得他连忙冲出来，快马加鞭地想拦住拓跋长空。
要知道他刚刚得到消息，白小石很可能真的与那位国师有关联，要是拓跋长空把人弄出个好歹来，坏了国师的好事，他怕是要凉……
可惜中途因为那声巨响，导致马匹受惊，最后还是来晚了。
虽然……结果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拓跋长空和手下人模样凄惨。
白小石除了身上狼狈了些，完全就是屁事没有！
真是……万幸。
万幸个屁！
话说回来，白小石这实力是不是跑太快了？
我刚刚要辞职回家，突破的第五阶位，你特么就把拓跋长空给搞了！你要我怎么混？！
莫凡心莫名觉得眼皮子止不住地在跳。
他勒住马匹，下马，走到两人身前。
在两人莫名其妙的眼神中，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绢，板着脸，就像是一个无情的复读机器一样念诵道：
“传至上国师令，……，任命白小石为丰兆县警备局局长，由前任局长许宏担任副局长辅助……”
白小石：？？？
拓跋长空：！？？
……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死”与启迪

莫凡心走了，顺带着带走了重伤的拓跋长空，至于其他的骑士受伤倒是不重，被莫凡心唤醒后也一同离去。
破碎的甲胄、兵刃、妖马的尸体，被一并带走了。
众人背影逐渐消失在荒原之上。
仪轨沉寂，蓄势待发。
白小石转过身，看向那巨大的蛇骨，走上前触碰。
这蛇骨是白小石特意留下来的。
并不光是为了当做制作符牌的材料，才将它留下。
青蛇死了，白小石想要从她口中获得关于妖宫信息的想法落空。
但或许系统可以从她的尸体上获得一点关于“门”、或者刚刚那邪神血肉信息。
【青蛇（残骸）：】
【种族：蛇类、化形妖类】
【境界：第六阶位】
【这是一条使用特殊之物而强行晋升第六阶位的青蛇。那特殊之物使得她打开了光凭她自己，或许直到生命终结，都无法打开的“门”。
但……这扇“门”并不属于她……】
【这是来自前人的告诫，当你踏上属于自己的道路时，请谨慎选择你属于你的门扉……如果你能够做到的话。】
“门吗？”
白小石有些期待。
“不知道，我的门会是什么样子的。”
随即他又摇了摇头，“想这么多做什么？门的事情还早着呢。”
“不过……，概念“不死”？”
白小石眉头一挑，想起了刚刚系统界面中一闪而过的信息，于是开始在记录当中翻找起来。
【不死（极度残缺）：】
【概念等级：规格外（1）】
【这是从某个虚空生物（？）的部分血肉（？）中，提炼出来的残缺概念……】
【这部分血肉的原主人早已陨落，唯有这部分血肉侥幸留存，并借助名为“不死”的概念存活下来】
【但在（？）度过了漫长的岁月后，它终究承受不住时光的冲刷，而逐渐枯萎衰弱，血肉中存在的本能意识，使得迫切地渴望降临（？），以延续自己的存在……】
【它成功降临了……但终究没能躲过毁灭的命运……】
【注：这一概念虽然在这块血肉维持自身存在的过程中被消耗大半，并且因为某个特殊仪式的转化，而又损失了一部分，但它仍然具有神奇的力量……】
【你可以尝试将其补齐，并探寻使用它的方法……】
……
“虚空生物的血肉，以及残缺不全的概念“不死”……”
白小石静静思索，然后看向远处。
“明明具备名为‘不死’的概念，却终究还是死了……或许这个概念，并没有我所想的那么强大？亦或者说是这所谓的虚空生物本身蕴含的‘不死’概念太过弱小？”
“不过……不死啊，我倒是很有兴趣……
或许这东西可以和我的飞蝗分身搭配在一起……，再借助仪轨力量，补充我的消耗……”
白小石脑中瞬间闪过几个设想，然后试图用【天外妖星】天赋进行推演，却遇上了阻碍。
正如系统信息中所提现的那样，现在这个“不死”概念太过残缺……，强行推演不是不可以，但消耗的灵性极为恐怖，同时推演过程中，也会对他本人带来极大的负荷……
最后得到的结果，也未必能满足他的要求，暂且只能搁置。
“算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确认，我晋升所需要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白小石抬头望了望天空，
天色正好，妖星大亮。
于是他尝试引动星辉，加持于身，同时发动了【卜算之仪】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星辰万象，转眼而过。
更奇怪的是，上次在他进行卜算的时候，毫无反应的系统提示竟然弹了出来。
【你正处在“妖星指引”状态下……】
【你使用了“卜算之仪”……】
【判定中……】
【判定通过……】
【你获得了启迪……】
一条诡秘的信息流入脑中。
白小石皱了皱眉。
“回归……初始之地？”
……
荒原之上，白小石已经离去。
仪轨的痕迹也被他所抹消，只剩下一具蛇骨残留。
忽然，四面八方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
仿佛黑色潮水一般的事物地底涌出。
随即将那巨大的蛇骨淹没。
在夜色之下显得格外诡异。
那是鼠群。
紧接着，刺耳，瘆人的磨牙声响起。
那原本巨大的蛇骨很快被分割。
两只人立而起的巨鼠，指挥着鼠群。
三到四只妖鼠，将几乎是他们身体数倍大小的蛇骨搬起，往某个方向运送过去……
最后连地上的骨粉也被清理干净……
……
白小石回到城中时，已经是深夜了。
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他竟然没有把莫凡心的马给截下来，只能这么一路走回去。
虽然以他的速度，用走的也比常人快上许多，但总归没有骑马来的快。
他忘记把警备局制式，神行符带上了……
兜兜转转。
凭借着记忆，白小石回到黄沫小院所在的巷子。
然后又废了翻功夫才找到小院的大门。
“这个【隐匿之阵】，有点麻烦啊！”
白小石忍不住揉了揉发疼的脑壳。
莫凡心宣读完那张任命之后，就带着拓跋长空跑了。
导致他虽然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地就成了下任丰兆县警备局局长，却还是糊里糊涂的。
不过现在他也懒得去找莫凡心，今天他先是操控仪轨干掉了那只第六阶位的蛇妖，又和拓跋长空拼了一记，已经累的不行了。
院门没锁，似乎是特意为某人留的。
不过，按照白小石的想法，这门锁不锁一个样，普通的毛贼估计连门在哪都找不到。
推开门，黄沫正仰着头看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小石总觉得她视线所停留的方向，正是他那颗已经隐没了的妖星所在，又或者说，只是错觉？
“回来了？”
黄沫转头看向白小石，眼神一如既往，看不出什么情绪。
“回来了。”白小石回道，心头微跳。
这对话，这气氛好像有些奇怪？
黄沫盯着白小石：“听说，你当了丰兆县警备局的局长？”
“嗯。”白小石点点头。
他感觉黄沫似乎有话没说完。
黄沫顿了一下，：“那……，等你发工资了，是不是该把房钱结一下了？”
白小石脸一黑。
……

第一百一十三章 黄绢！

丰兆县，警备局，局长办公室。
白小石坐在了那专门为局长定制的办公椅上，两条腿翘着放在办公桌上，扫视着整间办公室的布局。
背后传来椅子木制解构所带来的凹凸之感，并不舒服。
但是，爽极了！
这张办公椅，许宏坐过，莫凡心坐过。
直到几天前，换了他白小石坐了！
“老章啊，你觉不觉得得本局长的办公室，是不是旧了些，要不要修缮修缮，重新装修一下，再添置个几件摆件啊？”
在他旁边，章谷用一副吃了屎的表情答道。
“白……局长，修缮倒是可以，不过蝗灾刚过去，警备局受到很大破坏，光是修复的工匠费用，还有材料费就是一笔很大的开支……。”
“意思就是说没钱喽？”白小石叹了口气，“可怜我努力了这么多年，才当上了局长这个位置，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你努力个屁！
章谷嘴角抽搐着，白小石这王八蛋，前几天莫名其妙当上了警备局局长后，立马就把他从余青书那边要了回来。
美其名曰，归还原职。
结果，这几天，他光看着他，在那把他当仆人一样使唤，还有事没事地提提他有多努力，在那边找存在感！
要不是白小石这家伙说，等他满意了，过阵子给他升探长，他早就拍屁股不干了！
至于现在？为了升探长！只要不是卖屁股，我忍！
白小石道：“对了，老章啊，郡府的拨款还没吗？咱们丰兆县毕竟是受了妖灾，属于天灾一类，郡府可不能不管啊。”
章谷犹豫了下，道：“按说我们申请几日前，就已经报上去了，就算郡府不同意，也该有回复才是，可现在却是音信全无，恐怕……”
“恐怕如何？”
章谷摇头道：“恐怕是被人半路卡了。”
“哦？”白小石眼神中闪过一道寒芒，“我刚上任，从未与人结怨，就有人准备卡我脖子？”
章谷知道白小石的性格，直言道：“我虽然只是个探员，但也在警备局干了十几年了。
警备局局长这个位置是个肥差，按说莫局长走后，应当是一些有资历的人调过来就任，可现在……”
白小石笑了，“也就是说，我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家伙，把一些人的位置给占了，他们心里不痛快，就给我找不痛快了是吗？”
算你小子还有点自知之明……章谷一脸赞同道：“局长英明。”
“那是，我这么多年的宫斗剧可不是白看的，这点政治觉悟还是有的。”白小石道。
宫斗剧？那是什么玩意？
章谷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白小石这家伙自从接任局长后，嘴里经常会冒出些莫名其妙的词汇，他已经习惯了。
只能用点头，嘴里发出含混“嗯嗯”的声音，表示赞同。
白小石道：“对了，老章，我们县里是不是有几个富户，过几天，约他们出来坐坐，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就说我们丰兆县这么多灾多难的，刚碰上蝗灾，说不定还有什么妖邪潜了进来，伤到人就不好了。
我作为警备局局长实在是心忧万分，希望他们能够稍微支援一下我们县里的警备局建设，以更好地保护他们……这很合理对吧？”
合理个屁！刚上任没两天，这小子就想贪污受贿了是吧？！
章谷道：“合理，非常合理！局长英明！”
白小石满意点头道：“老章啊，我有点渴了，你去给我泡杯茶水吧，我发现你这人泡茶泡的挺不错的，有做探长的潜质。”
章谷脸一黑，泡茶跟做探长有个屁关系……我忍！
“谢局长夸奖，您稍等，我这就给您泡茶去。”
看到章谷离去，白小石把两条腿从桌子上放下来，又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绢，放在桌上。
这黄绢就是那日莫凡心所宣读的，来自那位至上国师的任命书。
上面用略带秀气的大月文字，写着任命白小石为丰兆县警备局局长之类的内容……
这字迹虽像是出自女性手笔，并且带着一股子玄奥之意……但应当不是那位至上国师亲手所写。
而是有人代笔。
白小石作出判断。
至于理由。
若那位至上国师真的如传言所说那么高深莫测的话，当她书写之时，身上的道韵应当会自发地渗透进字迹当中，对旁人造成侵蚀……甚至是污染……
当然也有些许可能是那位国师书写之时，压制了自身力量。
但……白小石还是更倾向于是代笔。
因为，他曾经见过和这份任命文书样式一模一样的黄绢。
那是他刚来到这个世界，发现自己的脑海当中有一段被封锁的记忆，然后解开封锁后，在那段记忆当中的所见……
那张黄绢之上……所写的是《妖轮转劫替形篇》！
白小石注视桌上的这份任命书，脑海之中思绪翻卷。
“自从黍一被我解决，然后我随着警备局的人来到丰兆县，就有一块疑问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挥之不去……”
“那张记载着《妖轮转劫替形篇》的黄绢到哪去了？”
“当时，警备局的人，几乎都快把小石村翻遍了，却都没有找到那张黄绢……”
“我一直以为那张黄绢是被谁偷偷收起来了，比如说，黄某人……”
“但是，后来我专程去问了她。得到的却是否定的答案，我能感觉到，她没有骗我。”
“而其他人，似乎也没有理由这么做……”
“就算是借尸还魂的林琳，也没有这样做的理由，她特意将一张记载着妖修功法的黄绢收起来做什么？”
“那么，那张黄绢去哪了？丢了？又或者还在小石村中？”
白小石用手在任命书上轻轻摩擦着，并没有感受到那种类似蛇鳞一般的冰冷光滑的触感。
“那张黄绢的样式，为何和这份任命书这么相似，连材质也极为相近……”
“而起，我一直怀疑，我系统的出现和那张黄绢有着极大的关联……”
“那么……那张黄绢是否就是出自那位国师之手？”
“如果是的话……她用同样样式的黄绢，作为任命书送到我的面前……，并且任命我为丰兆县警备局局长……又在暗示着我什么？”
“她……为何要这么做？”
白小石收起任命书，站起身，看向窗外。
警备局地处繁华地段，再加上蝗灾已经过去有些日子了，有的人家缟素还未撤去，但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街上已经多了不少行人，摊贩。
从窗口往外看，便可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如行动的蚁群一般。
“现在我又何尝不是一只大点的蝼蚁……”
白小石轻轻叹息，随后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不过……谁若是想碾死我，总要付出点什么代价吧！”
……

第一百一十四章 小石村？大石村？

章谷端着一杯茶，走到办公室门前，停下。强忍着在茶杯里吐口痰的冲动。
努力收缩自己脸上的横肉，试图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
然后推开门。
“白局长……”
章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看了看手中的茶盏，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白小石跑了！
草！
……
白小石晃晃悠悠走在路上。
没有被人行注目礼，更没引起什么轰动。
他身上并没有穿警备局的制服，而他也没有大肆宣扬自己升任警备局局长的事情，是以丰兆县的百姓大部分还不知道县里警备局的局长又换人了。
更不会有人认为，一个半大的小子，会是警备局局长这种高官。
顶多就是有人疑惑，这小子走路这么嚣张，怎么还没被人拖出去打？
白小石倒是不在意这些，目光在街道两边扫过。
余青书的效率还是很高的，短短近半个月的功夫就组织人手，对城中一些受损较轻的百姓住宅，进行了修缮。
当然，工匠们的工钱还是要付的。
顶多就是没钱的修的差些，府衙那边会进行补贴，总归是要让人有个住的地方。
至于那些房子完全塌了的。
不好意思，能投奔亲戚朋友的，就投奔去，不能投奔的可以到府衙那边安置无家可归百姓的安置点去，起码可以混一顿温饱。
正常来讲应该叫难民营的，不过现在时代变了，得叫安置点。
当然，这些不归白小石管，他顶多就是帮余青书维持一下治安，其他事物都被他扔给许宏了。导致这几天他都是躲着许宏走的。
开玩笑，他刚接手这个局长，懂个皮球的治理？
“说起来，莫凡心这厮跑的真是够快的，任命书扔给我，第二天交接完手续，当天晚上带着莫福就跑了！”
“这次他回去，应当是要突破第五阶位了……”
白小石眼皮子忽然跳了下，想起了一件事。
“糟糕！我好像忘记解除掉留在他身上的手段了……只要我不主动引爆，倒是不会影响他突破。
但是武者突破第五阶位宗师之境时，似乎有一个映照自身的过程……，到时候我的手段肯定会被发现……”
“算了算了，反正就算他发现了，应该也不会来找我麻烦……应该……”
“好在拓跋长空还算有点信义，说回去想办法，跟十皇子申请说能不能把《妖神转劫替形篇》的后续给我……也不知能不能拿过来……”
白小石顿了下。
“不对啊！如果《妖神转劫替形篇》真的是那位国师所创，我直接找这粗大腿要不就好了？”
白小石忽然感觉心痛万分，一边向前走，嘴里还不断嘟囔着亏本了之类的，让人听不懂的话。
没走两步，忽然看见前面路口围了不少人在看热闹，严重影响了交通秩序。
于是，他也围了上去。
凭借着超越常人的体质，轻松挤过人群。
一瞧。
哟，是熟人。
许灵正和一个身穿府衙守卫衣服的年轻汉子吵的面红耳赤。
石大有一脸憨厚和无奈道：“这位小姐，我真的不认识你啊！”
“还说不认识我？你这人不讲信用，拿了钱不办事，哪有这种道理？”许灵怒道，然后一转头，就看到了在一旁看戏的白小石，顿时一喜，走上前，拉过白小石：
“小石！你来的正好！你也是当事人，过来给我评评理！”
评理我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当事人？什么鬼？
白小石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许灵给拉了过去。
许灵指着石大有道：“小石，你还记得半年前，我们在小石村见面的时候，我跟你说过，是我请了个向导把我带进山的吗？就是这人！”
白小石回忆了一会，总算是从犄角旮旯里找出了这段记忆：“半年前，好像是有这事？我记得当时你说，要那个向导在外面等你来着，结果我们出来后却没看见人。”
许灵点头道：“没错！就是他！”
石大有委屈道：“两位，可我真的不认识这位小姐啊，而且，我在小石山里面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没听说过什么小石村，只有大石村啊！”
许灵一脸的不信：“没有小石村？怎么会没有？那我半年前去的是哪？”
但白小石却起了疑。
没有小石村？那我是从哪里来的？
是这人记错了，还是另有诡异？
白小石目光微凝，放出来丁点气势，盯着石大有，一字一顿：“真的没有小石村？”
石大有被白小石看的头皮有些发麻，感觉像是被山中猛兽盯上了一样，不！比山中猛兽还要可怕十百倍倍！
但他还是斩钉截铁道：“对，我就是大石村的人，从小到大，这小石山里面我哪里没跑过，只有大石村，没有小石村！”
白小石仔细观察着石大有的表情，没有破绽，看不出是不是在撒谎，不过……先带回去再说。
“你叫什么名字？是余县长手下的吗？我是警备局的人，有些事情需要你协助调查……”
……
“话说，小兄弟，你真的是警备局的人吗？冒充警备局的人可是要被抓去坐牢的。”
石大有有些忐忑地跟在白小石身后，实在是白小石刚刚的气势太吓人，他被一吓，就迷迷糊糊地跟着走了上去。
若不是白小石走的确实是去往警备局方向的路，他都以为自己是被妖怪给控制，要被抓走了。
白小石看了他一眼，道：“我是警备局的新局长白小石。”
“哈？新局长？”石大有愣了愣，然后猛一惊：“小兄弟，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白小石没理他，道：“到了。”
石大有抬头一看，不知不觉，两人真的来到了警备局大门前。
眼看白小石迈步就要往里走，石大有心中一急，连忙想拉住他，要知道冒充警备局局长这事可比冒充普通探员大多了！
然后，他就看见两个探员恭敬地对白小石说了一句：“局长好！”
石大有傻了，嘴张的能塞进一个鸡蛋，结结巴巴道：“你……你……真是局长啊！”
白小石瞄了眼石大有的反应，很是满意，“哼哼，你都看到了还能有假？”
“愣着干什么？跟上！”
……

第一百一十五章 问询

警备局的局长办公室。
石大有坐在一张被其他探员椅子上，左顾右盼，有些不安。
白小石则是坐在局长专属的办公椅上，在他身前的办公桌上，放着两堆卷宗，分别标注着“小石村”、“大石村”、“石大有”等字样，但样式有所不同。
已经化身狗腿的章谷，侍立一旁。
白小石一边翻阅着卷宗，一边问道：“老章，你可听说过大石村？小石村？”
章谷思考了一会，皱眉道：“在我印象当中，这大石村和小石村，应该是一个村子才对。”
白小石放下手中卷宗，轻轻摇头：“原本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翻看了这几份卷宗之后才发现不对。”
“卷宗之中，虽然时常将‘大石村’和‘小石村’两个名字混同为一，但若仔细对比，就会存在很大的问题……”
白小石取过左手边的一份卷宗打开，指着上面的一段文字道：
“这边这些卷宗，是我专门命人从府衙那边调过来的，你看这一段，上面写着圣武479年，大石村人口数为137人，而所处位置却是在小石山的北部。”
白小石又取过右手的一份卷宗，道：“这是我们警备局出动记录的卷宗，上面记载着圣武479年丰兆县发生妖邪作乱，当时的警备局局长一路追捕，追入了小石村中，造成3人死伤……”
“虽然只是寥寥几笔，但也提到一句，当时小石村的人口大概是在70左右，并且所处方位，是在小石山南侧……”
“诸如此类的错漏之处，还有很多……”
章谷道：“当今圣武仁慈，轻徭薄赋，对于一些贫困山民，几乎免了税，再加上山内偏僻难行。会不会是府衙那些官吏因此疏忽懈怠，随便编了个数字？”
白小石道：“应当不是。卷宗上也记载，小石山似乎存在某些隐秘，导致山路崎岖难行，更是时常有大雾弥散，少有人至，村中也少与外界有所往来……但总归还是有人出来的。”
白小石看了一眼有些坐立不安的石大有。
“郡府的档案中，偶尔还是会有一些山民从小石山中出来谋生，但这些山民无一例外都自称是大石村人……但是小石村……”
白小石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因为无论是在郡府的卷宗，还是警备局这边的卷宗上。
除了他白小石之外，他都没有看见过半个从小石村出来的人被记载在上面……
这其中隐藏的含义，倒是耐人寻味……
如果小石村不存在？他又是从哪来的呢？
而且当初黍一事件中，可是有不少警备局的人去过小石村的，难道这还能有假？
白小石试图回忆了下，那些他从原身那里所继承而来的记忆。
却忽然发现，那些记忆变得有些暧昧不清……
他脑中浮现出一个个村民的形象，石二叔，村口住的那个娇俏寡妇石三姨，村长……
但……
这些形象，统统没有脸！
他记不起这些村民的名字，记不起他们的性格喜好，记不得原主在小石村中曾经经历了什么……
按理说，原主在小石村长大，总该有些东西刻骨铭心。
但是……没有，不是想不起来，而是真的没有。
就仿佛一切都是虚幻……
“现在我可以确定的就是，我应当是真实存在的……”
“黍一在外界有过经历，当时去往小石村的警备局的人，黄沫，姬无忧，林琳，许灵他们不可能是虚幻……但是小石村……”
“等等！”白小石忽然停顿了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眯起了眼，“许灵……”
……
咚咚咚，敲门声。
“进来。”
有人推门而入，是许灵。
这一次她倒是沉稳了不少，至少见到石大有后没有马上开怼，也不知是不是受到这里压抑氛围的影响，亦或是经历过蝗灾之后有所成长了。
白小石让章谷又带了把椅子过来，让许灵坐下，道：
“灵姐，你能把我们见面那天，你准备进山时，是怎么找到的向导，跟我描述一遍吗？”
许灵点了点头道：“那天，我猜到那鼠妖的目标可能是山中的小村后，就带齐了东西，叫了辆马车，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小石山山脚下……”
“下车后，那马车就走了，这时，我才想起来我不认识路。”
听到这，白小石嘴角抽搐了下，不认识路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吗？
许灵没好气地看了石大有一眼，道：“接着，我就看到了这个人，在山脚那边像是在砍柴还是什么，还很热情地走上来问我说是不是迷路了？”
“我就问他说，是不是山里的人，有没有在山里面发现什么诡异之事”
“他回答说，他并非山中之人，但是经常到山里采些药材，至于妖邪什么的并不清楚。”
“我又问他，能不能作为向导，带我到山中的村子去，我可以给他钱。”
“然后这人就答应了，我们约定好报酬以后，他就带我进了山……”
“到了村外后，我们本来说好的，我去村子里面探探情况，让他在村外的等我的。
结果，我出来后就找不着他了，小石你也是看到了的。”
白小石点了点头，让她暂且稍安勿躁，又看向石大有道：“石大有，你的解释呢？”
石大有忐忑道：“小……局长大人，可我真的不认识这位小姐啊，更没带她进过山！”
白小石道：“那有没有可能是一个相貌和你相似的人，带着她进山呢？”
石大有思考了一会，摇头道：“不可能，我们村子里没有和我长的一样的，我家隔壁的四婶子跟我说了，村里就没有长的比我更俊的了……”
四婶子？白小石挑了挑眉，转过头和一旁的章谷对视一眼，发现对方脸上也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表情。
“咳咳……”
白小石清了清嗓子，道：
“那你可记得半年前，是否发生过一次山鼠暴动，夜晚有什么诡异的光，或是有异常之事？”
石大有认真想了想，道：“没有，半年前我还留着村子里呢，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话我肯定会知道的……”
没有……？白小石眼中闪过一道异芒。

第一百一十六章 晚上好啊

夜，月至上弦。
小石山。
有一个娇小身影灵巧地在山林之中穿梭。
清朗的月光落那身影之上，映照出一个身穿干练的黑色衣袍，背上绑缚着两把半月弯刀的少女身形。
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
精致的脸庞，挺巧的鼻子，俏丽的脸蛋更加贴近东方人面孔。
但那一双碧蓝色的双眼，还有扎在脑后，有些微卷的头发，却在告诉着众人，这个少女身上似乎还带着些许西洋血统。
行至山林深处的一块空地上，少女停下脚步，从怀中去出一枚罗盘，查看了片刻，又四处张望了下，清丽的嗓音自少女口中传出。
“按照命运罗盘的指引，应当就是这里，不过我却丝毫找不到那个地方的踪迹……”
少女轻哼了两声：“又让那个k说中了，还是要找到那把钥匙才能将其打开，进入到那个地方。”
“看来这封邀请信还是非送不可了……真是麻烦！只希望那个钥匙能识趣一点，乖乖地把信收下，然后帮我把那个地方打开，不然……哼哼！”
“我记得k好像说，钥匙是在丰兆县的吧，先到那里看看再说！”
少女一边自语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翘起。只是当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听见远处传来轻微的响动。
沙沙，沙沙。
像是有什么在落叶之上穿行。
少女好奇心大起，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没走一会，她发觉自己离那些声音的源头越发近了，于是脚尖轻踩，纵身一跃，落到了周围的树上，朝着那源头望去。
黑压压一片的事物，覆盖了山林，如同黑色浪潮一般涌动着。
在那黑色浪潮的中央，躺着一具正在被逐渐分割运送的巨大的虎尸。
少女顿时吃了一惊，看那虎尸的体型，绝对是修炼有成的妖物，恐怕离化形也不远了，竟然死在了这里。
吃惊之余，她脚下的动作一时没控制住，竟发出来些许声响。
紧接着，只见那黑潮骤然翻卷，浮现出诸多如同鬼火一般幽绿色的光点。
少女心中大骇。
因为那些光点，分明就那一双双充斥着贪婪与邪恶的眼睛。
并且齐刷刷地朝她看了过来。
她被发现了！
完……完蛋了……！
少女努力用僵硬的脸挤出一丝笑容，道：“嗨，鼠鼠们，晚上好啊！”
……
第二日，上午。
丰兆县，警备局。
许宏看着桌面上，被章谷所送过来的一堆文件，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他不知白小石这家伙是怎么和那位至上国师搭上了关系，竟然莫名其妙当上了丰兆县警备局局长。
而他也因此沾光，得了个副局长的名头，辅助白小石处理警备局的事务。
这是名义上的说法，虽然他也确实因此而很感激白小石。
但是……
许宏看了一眼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他这个辅助做的事情是不是有点多了？！
白小石这混蛋从上任的后，就没干过什么正经事，整日游手好闲，翘班，和那个黄沫一模一样！
当然这不是重点！
最关键的还是，这家伙把所有工作都推到他头上了！
甚至这家伙搞出来的一些烂摊子都要他来处理。
说好的辅助呢？！
要知道他还受着重伤呢！
干这么多是想让他过劳死吗！？
“章谷，你先等一下。”
许宏叫住了章谷。
章谷道：“许局长，您有什么吩咐吗？”
“白小石还在办公室吗？”
章谷犹豫了下，果断把白小石卖了，道：“在。”
“很好！”
许宏点了点头。
事情不能这么下去了！他要和白小石摊牌，白小石不能再这么闲下去了，必须干活！不然再这么下去，他迟早因为过劳，导致重伤复发挂掉！
我特么还是伤员！我需要静养！
许宏推开局长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见白小石脚架在桌子上，手上拿着不知道什么书在看。
许宏脸一黑道：“白小石，我有事情跟你说……”
白小石眉头一挑，连忙站起身子迎了上来，热情道：“是许局长啊！我正好想找你呢！我跟你讲，这几天我翻了不少医书，呕心沥血！终于找到了或许可以治好你伤的法子！”
医书？许宏愣了一下，看向白小石手中的书籍。
虽然白小石反应极快，迅速把手上的书往身后一藏。
但是，许宏还是隐约看到了书封上面的字迹。
《罗密欧与罗伯特续：大战僵尸》？
这特么是医书？！
草。
……
许宏的家中。
房间内，许宏正赤着上身，躺在床上。
露出一身结实，且棱角分明的肌肉，上面有数道已经愈合，但依稀可见痕迹的狰狞伤痕。
姬无忧和许灵站在一旁，一脸紧张的神色。
白小石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伸出一只手在按在许宏的胸口。
手感不错。
“咳咳……”
白小石咳嗽了两下，开始用灵性感知着许宏的身体状态。
过了一会，白小石收回手。
许灵有些急切道：“小石，我哥他的伤怎么样，你能治吗？”
许宏也忍不住看向白小石，有些忐忑，有些不安，更多的却是期待。
他所受的伤，是因为上次追击蝗道人，反被其妖术所伤。
其妖术当中所蕴含的邪异能量一直存在于他的身体之中无法祛除，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纠缠着他。
按照警备局医官的诊断，他只能靠自己用自身真气一点一点磨灭，任何外来力量都会导致那些邪异力量暴走，造成更加严重的影响。
这个磨灭的过程极为痛苦，同时也会他的身体，武道根基造成损害，到后面甚至有可能使他的武道终生无法寸进。
但是，现在白小石竟然说，有能力治好他的伤，并且不损害到他的根基！
这无异于是给了他希望！
要知道他可是还有家族的大冤屈未能查清，但若是武道就此止步，就意味着他在警备局系统中升职无望。
没有权力，没有力量那么他又该拿什么去查清冤屈？
而且，他可是见过白小石救治莫凡心的……或许，真的能治好他？
嗯。
虽然，白小石这家伙，翘班，不干活，把所有事情都推给他……
但是只要能治好他的伤，他就还是个好局长！
……

第一百一十七章 回风女士

白小石被眼前这个光着上半身的肌肉猛男的炙热的眼神，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能救，不过——”
许宏有些焦急道：“不过什么？！”
白小石的目光在许宏的肌肉上扫过：“不过，许局长你能别这么看着我吗？我不喜欢男人的。”
许宏：？？？
把许灵和姬无忧两人打发出房间后，关上门，白小石开始救治。
许宏身体当中所存在的妖邪之力，按照白小石的推测，应当不是蝗道人的手段，而是蝗灾的真正幕后黑手，也就是黄沫的师兄静幽道人，借着蝗道人的躯壳给许宏下了某种咒术。
对于其他人而言确实是棘手至极，但对白小石来说，虽然麻烦了些，但还是能够解决的。
仍旧是老办法，用【夺灵之阵】去抽。
要知道他的【夺灵之阵】连第六阶位的大妖都能抽废了，还在乎区区妖邪之力？
不过倒是要克制一点，别把许宏抽成人干了。
“许局长，我这个法子，可能会让你损失一部分修为。”白小石提前将后果与许宏说明。
他刚刚探查后发现，这部分妖邪之力，已经和许宏身体内的部分真气纠缠在一起，想要根除，就必须连同那部分真气也一同抽取出来。
另外的原因则是夺灵锁链抽取的精度很难把控，白小石也不敢把话说满。
许宏摇头道：“无妨，你尽管放手施为，这妖邪之力无时无刻不在侵蚀我的身体，损害我的武道根基，若能将其消除，这点修为我损失的起。”
“那好，我就动手了。”
白小石取出符牌，布置好仪轨，然后发动。
四面，数根细小的夺灵锁链自虚空探出，贯穿许宏的身体，并在白小石的操控下朝着许宏体内的妖邪之力而去。
那妖邪之力也像是本能地感受到威胁一样，开始躁动，在许宏体内四处逃窜。
以至于夺灵锁链连连扑空。
敢跑？
白小石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夺灵之阵】全力发动！
许宏看着白小石的眼神，心中忽然生出几分不妙的预感。
紧接着，他就看见四面八方，起码有上百条锁链，一同探出，每条都有婴儿小臂膀粗细，要往他的身体里面钻。
许宏惊慌道：“卧槽！白小石！你想干什么！”
虽然他知道这些锁链都是虚幻之物，但是要是统统进入到他的身体里，那他还不得变成刺猬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要是这些锁链从某些位置钻进去，他还做不做人了？！
白小石安慰道：“许局长，别怕，一点都不痛的，马上就好！”
不痛你个鬼！这么多！会死人的！
许宏连忙喊道：“别！快停手，我自己来！”
紧接着他全力运转自身真气，将那些丝丝妖邪之力堵截。
见状，白小石有些遗憾地挥散了那些锁链，只留下原先那几条。
然后又有些奇怪地看向许宏，你能将那些妖邪之力堵住，之前干什么去了？
许宏也有些蛋疼，他刚想说自己能堵住那些妖邪之力的，结果白小石一挥手就弄出来那么多锁链出来，差点把他给吓个半死。
总之，在经过一番折腾过后，许宏体内的妖邪之力被拔除，然后重获新生！
白小石推开门。
就看见姬无忧和许灵一脸八卦地站在门外，朝房间里面探了探脑袋后，又看了看白小石的脸。
许灵眨了眨眼道：“小石，我哥他没事吧？”
白小石道：“没事，就是刚治疗完有些虚弱，过几天就好了。”
“虚弱啊——”
许灵和姬无忧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我懂了的表情。
你们懂个屁！
白小石脸一黑。
姬无忧正色道：“小石，按照你的判断，许宏伤势恢复后，会对他以后的修炼有影响吗？”
白小石思索了下，道：
“应当不会，我刚刚探查了过他身上的情况，他在武道一途上的积累，在我所见过的人当中，可以排到第二，连莫凡心也比不上他。若不是这次受了伤，早就该着手突破宗师之境了。”
“不过，这对他而言，未尝不是件好事，所谓不破不立，等他伤势养好，只要有相应的仪式仪轨辅助，突破宗师，绝对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许灵惊喜道：“我哥可以突破宗师了？”
白小石道：“是啊。
姬无忧松了口气道：“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白小石看了他一眼。这口气怎么感觉不太对？
姬无忧解释道：“许宏他受伤后，一直为他的武道被那妖邪之力阻碍而耿耿于怀，甚至辞去警备局局长的职位，也有一部分原因在于此……，现在他伤好了，武道无碍，我们也能放心了。”
“姬大哥，灵姐，没什么事，就先告辞了，我家里还有点事。”
眼看没什么事了，白小石也就懒得在多作打扰，直接告辞，然后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记得告诉许局长，等他伤好以后，尽快回来上班啊，局里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处理呢！”
房间内，因为被夺灵锁链压榨干净，正无力地躺在床上的许宏骤然听到这么一句，顿时从床上坐了起来，堪称是垂死病中惊坐起的经典范例！
有气无力的声音从房间内传出，“白小石——！”
“许局长太客气了，不必送了！告辞！”
白小石扔下这句话后，一溜烟地跑了。
开玩笑，他专门来治疗许宏，不就是为了多一个处理局务的工具人吗？
伤好了？那就给我上班去吧！
……
丰兆县，城门口，一个背负着双刀，穿着一身黑色劲装，但衣服上面却多有破损，像是被什么咬了一样，显得很是狼狈的少女，正在接受盘问。
因为蝗灾还没过去多久，又发生了妖魔袭城的事情，余青书特意加强了城门的警戒，对一些衣着大半比较可疑的人进行排查。
同时，警备局也派了几个探员，带上探查妖邪的器物，轮流值守城门。
少女将一份身份文书递给了守卫。
守卫接过文书，往上看了一眼道：“纳兰轻羽？游历的武者？来丰兆县做什么？”
黑衣少女不耐烦地张望了下，但还是答道：“我听说丰兆县出了妖邪，前来降妖的。”
守卫朝着一旁的值守的警备局探员看了一眼，只见对方摇了摇头，文书是真的，她身上没有邪气，不是妖邪。
不过……，这种年纪就跑出来降妖？
是有真本事，还是不怕死？
守卫看了眼少女衣服上的破损，觉得可能是后者。
在卷宗上记下相应的记录后，守卫将身份文书交还给了少女，又好心提醒了一句：“丰兆县的妖邪已经被我们警备局局长清理掉了，不过现在城中还处于半戒严状态，进城之后不要惹事。”
“谢了，大叔，我有分寸的，大叔你知道城中的旅店该往哪个方向走吗？”
“进来城直走，走上一段就能看见了。”
纳兰轻羽摆了摆手道，然后加快了脚步城中走去。
她急着要到城中去，找间旅店，洗个澡换身衣服。
“倒霉倒霉！天知道那个地方竟然会多出那么多老鼠来，还都是成了精的，甚至还有两只大老鼠精实力完全不在我之下！幸好本小姐跑的快！要不然就得喂老鼠了！”
“只是，那些老鼠在那里盘桓，怕不是已经把那里当成老鼠窝了，倒是后我想要进到那里去的话，肯定是躲不开的，这可怎么办？”
纳兰轻羽有些头疼。
忽然，她停下来脚步。
在她怀中，那封来自k先生的邀请信正微微发热。
这代表这封信离所要交付的人已经很近了。
在找人和洗澡换衣服之间犹豫了一下，纳兰轻羽作出决定：“哼哼！先去找到钥匙再说！不然这县城这么大，我想找到人可不容易！
再说了，这人既然在丰兆县中生活，肯定是有住所的……我这么辛苦送信，蹭顿饭，蹭个地方住，顺带着再洗个澡，总是合理的吧？”
纳兰轻羽当即作出决定，转头向着邀请信所指引的方向而去。
……
走出许宏的家门。
并且处理完一件大事，白小石心情愉悦，晃晃悠悠，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在巷道之中。
在大街上可不兴这么走，可能会被扔臭鸡蛋，或者被拖到巷子里面打。
虽然，他不怕，但影响总归是不好的，要是后面再爆出他丰兆县警备局局长的身份，那人可就丢大了。
“今晚要吃点什么呢？黄沫那家伙肯定是不会做菜的，只能再去打包点回去了……，奸商啊！我当局长提前支取的那点工资都被她拿去抵了房钱，竟然还说不够！”
“不行！叫那些丰兆县的富户一起吃顿饭，交流一下感情的事情得提上日程了！堂堂一个警备局局长，竟然还是寄人篱下，这成何体统？！真是丢我们大月的脸啊！”
白小石摇头感慨。
只是走到一半时，白小石的脚步忽然一顿。
巷道的前方走出来一个人。
本来，从巷道里面出来个人是件正常的事情。
只不过走出个似乎带着点西洋血统，背后还背着两把弯刀俏丽少女，这就有点不正常了。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白小石从这少女身上，闻到了一丝他所掌控的鼠群的味道。
纳兰轻羽走进巷道之中，看到了白小石，又左右扫视了下，确认周围只有白小石一个人后，脸上闪过一丝欣喜，随后又板了起脸，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k和我说，他这封信所要送给的人是个实力大概只有第一第二阶位的小子，看样子就是他了！
看起来也不怎么厉害的样子，而我已经第四阶位了，对上这样一个小子，简直是碾压！
纳兰轻羽傲然道：“哼哼！小子，你就是我要找到人吧？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做纳兰轻羽，当然，你可以称呼我为回风女士！”
白小石愣了下，看了看四周，确认这人是在和自己说话后道：“啥？疯女士？”
纳兰轻羽头上冒出几条黑线来，“是回风女士！旋转之风的意思！不是什么疯女士！”
“哦，好吧，疯女士，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白小石耸耸肩道。
“是回风女士！”纳兰轻羽怒道。
“算了，你认识k吗？”
“k先生……”白小石眼神微凝，想起了那个仿佛从骨子里都透露着优雅气息的洋人。
而且，丰兆县之所以会发生这么多事情，很大程度都和这人有关联。
纳兰轻羽看了看白小石脸上的表情，道：“看来是认识喽，那我就没找错人。我是他的同伴，他托我帮他带一封信给你。”
白小石摸了摸下巴，他记得那个k先生确实说过会邀请他进入他们的组织，当时他还以为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没想到还真来了。
“你说的信呢？”
纳兰轻羽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动，摇着头，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道：
“不不不，讨厌的小子，作为你惹怒了我的惩罚，信我可不能轻易地交给你，在此之前，我要给你几个考验，你要先替我做几件事情。”
“什么事？”
纳兰轻羽思考了一会，道“先请我吃顿饭吧！”
白小石眉头一挑，这组织的考验这么水的吗？
而且……
白小石然后上下打量这纳兰轻羽，然后试探着道：“吃饭可以，不过有件事我见到美丽的疯女士你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我的心头纠缠不去，希望疯女士你能给我解答一下。”
“是回风女士！”纳兰轻羽再次纠正，不过她也被白小石这一记马屁拍的有些飘飘然，想起了以前经常有公子哥因为她的美貌而上前搭讪的情况。
心道：这小子该不会是被我的美丽给迷住了吧？哼哼，本小姐果然是天生丽质，就算做了伪装，仍旧掩盖不住那气质。
然后连连摇着头，拒绝道：“不行，不行，那虽然长的有那么一点点小帅，而且以后也可能会变成我的同伴，但是我必须得告诉你，你真的不是我的菜。”
白小石愣了下，反应过来这女人恐怕是会错了意，不过有那么一点小帅是什么鬼？本局长难道不是帅的惊天动地吗？！
“疯女士，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嗯——？那你想问什么？”
白小石一脸认真道：“说起来，疯女士，你是不是被老鼠咬过？”
……

第一百一十八章 真理会（4000）

街道上。
某人像是扛着麻袋一样扛着一个妙龄少女，大摇大摆地从街道上走过。
然而道上的行人皆是视而不见，或者看到了，也只是侧目也一下，然后就转过头去，等某人走过后，才有人反应过来。
“老李，你刚刚有没有看见有人抗着什么东西过去了？”
“有吗？”
“好像是有，又好像没有。”
“你记得抗的是什么吗？我怎么感觉像是个人……还是个蛮漂亮的小姑娘？”
“怎么可能！这光天化日还有人能劫持不成？那抗的应该是麻袋！”
“也对，你这么一说，倒真有点像是麻袋来着。”
此时，纳兰轻羽趴在白小石的肩头，身体绵软无力，动弹不得，嘴被一块破布堵着，两只眼睛里闪烁着泪花，心中愤愤。
你才麻袋！你全家都是麻袋！
k，你个混蛋坑我！
说好的才第一第二阶位呢？为什么这小子会这么强！
就在刚才，这个毒舌的小子一句“是不是被老鼠咬过”瞬间戳到了她内心的痛处！
要知道昨天她可是被老鼠追了整整一个晚上！还被狠狠咬了几口，连屁股也差点被咬了！
正所谓骂人还不揭短呢！
于是，她当场怒了，决定给这个口无遮拦的小子一个教训，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
然后……她就反被教育了……
这小子一招手就唤出一堆邪气森森，带给她极强威胁感的没有实体的虚幻锁链。
而她的两把弯刀对那些虚幻之物根本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锁链贯穿了她的身体，把她身体里面的力量抽了个干净……
导致她身子现在都软下来了，轻飘飘的像是要飞上云端一样。
这手段论诡异程度，比她见过的一些第五阶位的顶级人物也丝毫不差了！
k，你这混蛋竟然骗我！
还有，你们这些人，看到我这么一个大活人被扛着都不出手帮一下的吗？世态炎凉，人心冷漠到这种程度了吗？！
白小石看着纳兰轻羽瞪着一双死鱼眼，像极了是要死不瞑目到模样，良心发现给她解释道：
“那个什么疯女士，不用指望有人救你了，他们都被我用特殊手段屏蔽了感知。在他们印象中，只会知道是有人抗着麻袋走了过去。”
白小石停顿了下，顺理成章道：“而你，在他们眼里就是麻袋！”
麻袋你个鬼啊！纳兰轻羽费力地扭头，瞪着白小石。
k给她的情报她产生了先入为主的观念，以为这小子实力不怎么，再加上刚刚她探知这小子身上的气息时也丝毫没有发现半点异常！
肯定是这狡诈的小子，用这所谓特殊手段，隐藏了身上的气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白小石遮掩气息的能力，竟然能做到让普通人视而不见的程度。
要知道她可从没听说过，有谁能在第五阶位以下做到这种事情的！
难怪k会要自己送邀请信给这小子！可恶啊！
白小石掩藏气息的手段，当然是【隐匿之阵】。
这玩意堪称是杀人越货，行走江湖必备仪轨法阵，再加上城中百姓大多灵性感知不强，用来糊弄他们完全是足够了！
甚至要是有人想要光天化日，搞出个某番剧情来，那也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说到某番剧情……嗯……
白小石转头看了看纳兰轻羽，发现这家伙还蛮有料的。
特别是部分西洋血统所提现出来的特征，以及身体接触时传来的丰满触感，根本不是某贫瘠少女所能比的，深得某些特殊人群的喜爱……
想到这，白小石脑中莫名生出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然后赶紧晃了晃脑袋，将脑子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赶了出去。心中暗自感慨：“面对美色诱惑也不为所动！我真是个正直的人啊！”
在街道上走了一会，又七拐八拐地在巷子中穿梭，白小石来到一间有些老旧的院门前。
门前有牌子。
章府！就是这了！
白小石嘭嘭嘭敲响了院门。
开门！送温暖！
有不耐烦的声音从院内传出。
“谁啊！老子整天上班被白小石那混蛋当成狗一样使唤，回来了就不能能让老子好好休息一样吗！？”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
露出一张满是横肉的脸。
刚出来的时候，章谷脸上还带着些许不耐烦，只是当他打开门，眼睛一瞪，瞬间表演川剧变脸。
谄媚道：“哈，白……白局长！是您老人家啊！”
“老章啊，你刚刚说什么来着？”白小石道：“被我像什么一样使唤？想不到你还有这个嗜好啊……”
“局长说的是，局长说的是。”章谷含混了下，糊弄过去，然后目光落在被白小石抗在肩头的纳兰轻羽身上，脸色一变，冷汗顿时就下来了。
夭寿了！
白小石这家伙上任没两天，就学会强抢民女了！
抢就抢呗，他还带到了我家里来！
这……这难不成是想拖我下水！
白小石看着章谷一阵红一阵白的脸，也没多想，直言道：
“老章啊，我听说你一直是打光棍的吧！正好你家好像蛮大的，借我放个人。”
把人带到章谷这，是白小石经过深思熟虑后得出来的结论。
至于说把人带到黄沫院子里，那是绝对不行的，他又不傻，怎么会做这种蠢事？！
真要带过去了。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他不清楚……但后果可能会很严重就是了。
章谷小心翼翼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后，小声道：“局长这……这不好吧？”
“放心，我一路上作了遮掩，没人看到的。”
“没人看到，那倒是……”章谷回头看了眼院子内，犹豫道：“我这可能有些不太方便……”
白小石玩味道：“不方便，难不成你院子里面放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还未等章谷回答，院子里忽然传出一声娇柔的女子声音：“谷哥！你做什么呢！门外是谁来了啊……”
白小石眨了眨眼，看着章谷：“谷哥？想不到你这浓眉大眼的老光棍也学会金屋藏娇了？”
然后往院内一探，发现是个年轻的女子，不算漂亮，但也绝对不丑，穿着打扮应当是本地的居民。又马上补充了一句。
“还老牛吃嫩草了！”
章谷老脸一红，然后回过味来，发现不对。
老子老牛吃嫩草，也比你你小子强抢民女强好吧？！
女子从院内走出，见到白小石抗着一人浑然不似好人的模样，眼中顿时生出了几分戒备，忙躲在章谷背后道：“谷哥，这人是？”
“翠儿莫怕，这是我们警备局的白局长，至于他扛着的这个……”章谷连忙解释道。
白小石义正言辞道：“这小姑娘是我在路上捡到的，她被妖邪伤到了，我来不及赶回警备局，就只能暂且把她带来章谷这了。你看她眼珠子瞪的多大啊，还有嘴里都长了尖牙了，要不是我用布堵住，肯定是见人就咬！”
纳兰轻羽翻起了白眼：做个人好吗？妖邪你个大头鬼啊！我看你才是最大的妖邪！
“啊！这样吗？”女子吃了一惊，又拍了拍以后肯定饿不着孩子的胸脯道：“可吓死了我了。”
“白局长，小女子名叫高翠儿，刚刚是小女子冒犯了，不知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章谷见状连忙道：“不用不用，这里有我和局长就够了，天色渐晚，翠儿你还是赶快回去吧！”
白小石也点头道：“确实，这里有我和章谷两人就够了，待会还要给她驱邪，寻常人碰到了可能会受到侵害。”
“是啊，翠儿你就先回去吧！”章谷不由分说地把高翠儿推出了门外，然后小声在她耳边说了什么，然后就见高翠儿红着脸跑掉了。
白小石用古怪地眼神看着章谷，这个老光棍，竟然还会调情了，见鬼了！
章谷讪讪解释道：“之前蝗灾的时候，我救了她，然后就……”
白小石点点头，英雄救美嘛，我懂！
章谷这时候也回过味来了，觉得白小石应该不会在干出强抢民女这种没谱的事还这么嚣张跑到他家来，便试探着问道：
“局长，这人真的中邪了？”
白小石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当然不是，我糊弄你那相好的而已，这你也信？！”
草。
章谷脸一黑，还真是强抢民女啊！
……
客房。
白小石大善人，把章谷这个主人赶出房间后，关上房门，插上门栓。
然后拖了把椅子，坐到本捆在纳兰轻羽身前，随手抽出塞在她嘴里的破布，眯着眼道：
“疯女士，刚刚忘记向你自我介绍一下了。本人白小石，乃是丰兆县警备局局长，也就是说，这丰兆县是我的地盘！”
这个年纪的警备局局长！
虽然刚刚通过白小石和章谷之间的谈话，她已经知道了白小石的身份，但是真的从白小石口中听到这个的时候，她还是吃了一惊。
不过，仔细想想，以白小石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当一个偏僻小县上的警备局局长，绝对是绰绰有余了，至于其他方面嘛，那就不好说了。
至少在人品上看，这家伙能把自己绑到这里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肯定是走了后门是吧？！
纳兰轻羽稍微恢复了点力气，呸了两下，把嘴里残留的破布线头吐了出来，平复了下心绪，冷静道：“白局长，不知道你把我绑到这来是想做什么？”
白小石摇头道：“这可是你先找上门来，找我麻烦的，可怪不得我，不过你既然说你认识k，那便将你所知道的关于那么组织还有k的信息告诉我。”
“对了，还有你那所谓的邀请信，我在你身上翻了一遍，也没有找到那东西。”
你还敢说！
纳兰轻羽瞬间破防，刚平复好的心境被打破，脸都涨红了，磨着牙，像是想吃了白小石。
刚刚这混蛋，打着找信的名义，明目张胆的占她便宜！这事还没完呢！
纳兰轻羽咬牙道：“白局长，我们的组织名叫真理会，k是我们的会首，此次我前来，就是想邀请你加入我们。”
“真理会？探寻真理吗？”白小石的好奇心被勾起，“你们组织有多大规模？多少人？实力如何？目的何在？”
纳兰轻羽摇头道：“真理会并没有什么明确的主旨目的，只能说是一个小型的互助组织，谈不上有多大规模，组织成员之间彼此互助，交流信息交换物资等等，各取所需……
至于说，你所说的探寻真理什么的，那大概是k的想法，反正我是对什么真理没兴趣。”
“按照k的说法，真理会一共有十三个座次，现如今已经凑齐了大半，具体有多少人我不清楚，但我能感受到，里面有些人，极为可怕……”
白小石道：“有多可怕？”
纳兰轻羽沉默了一会，道：“超凡绝顶，第九阶位……”
“哦？你见过？”
纳兰轻羽道：“k有种奇特的能力，在征得真理会成员的同意之后，能将人的拉入一个特殊的空间，第一次进入那个空间后，我们需要将属于我们的印记烙印于其上……”
“我没有见过那个人，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但我能感受到那烙印上所传来的可怕气息，简直如同煌煌大日一般……”
“我怀疑那人可能是……当今圣武。”
白小石的眼神一凝，“可有什么证据吗？”
纳兰轻羽悄悄看了看白小石，发现他脸上的神情正好符合自己的设想，心道：哼哼！小子上钩了吧！只要能勾起这你的好奇心，我就安全了！
纳兰轻羽心中得意，但脸上还是平静答道：“没有证据，只是我个人的感觉，也有可能是我说错了……”
白小石赞同道：“也对，像你这么弱鸡的存在，也能被招进其中，这真理会的层次应当到不了那个程度。”
纳兰轻羽被呛了下，只胸口憋得慌，不服气道：“哼，别小看我！等我晋升了第五阶位绝对是当中的强者！”
白小石摆摆手道：“你还是先回答好我的问题，再说其他。再说说k的实力，还有那封邀请信的事。”
纳兰轻羽哼了一声，道：“k作为会首，我从来没见他出手过，但我可以肯定，他绝对隐藏了实力！有多强，我不清楚……，但绝对有第八阶位的层次。”
“至于说你问的邀请信……”
……

第一百一十八章 虚空侵蚀之地（4000）

白小石手中拿着一份还带着些许温热和香气的信封，细细检查上面是否还带着什么特殊的手段。
在他对面，纳兰轻羽身上的束缚已经被解开，很有逼数地坐在椅子上等待，完全没有什么搞小动作的心思。
至于说白小石是怎么拿到这封信的，那就属于更高级别的付费内容了，需要开会员才能查看。
检查完毕，确定这信封上没有什么问题后，白小石才谨慎地将其拆开。
信封内装着一张折叠着的信纸。
打开之后。
上面是一片空白。
白小石皱了下眉，刚想询问纳兰轻羽，就看见信纸上忽然有黑色的线条扭曲浮现，组合成一个个歪曲的大月文字。
白小石一目十行扫过信上内容，当最后一个文字映眼底时，信纸连带着被放在一旁的信封之上，忽然燃起了无色的火焰。
转瞬便烧成了虚无。
看着已经空空如也的手掌，白小石若有所思。
那火焰没有温度，也没有任何威胁性，仿佛只是单纯带销毁那封信的使命而存在。无论出现还是消失，都是无声无息，不着半点痕迹。
白小石看向纳兰轻羽，发现她脸上似也有些惊讶。
纳兰轻羽有些不确定道：“这是……那个新加入的女人的力量？”
白小石看着她，问道：“新加入的女人？”
纳兰轻羽道：“前些日子，k忽然召开了一次集会，并且宣布新成员的加入，是个冷冰冰的女人，代号为‘荧惑’，那火焰之上的气息，与她如出一辙。”
白小石点了点头，问起了他所关心的问题。
灵性直觉告诉他，刚刚那封信确实出自k的手笔，而上面所写的也确如纳兰轻羽所说，是邀请他加入真理会之类的内容。
除此之外还给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筹码。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些事情需要确认一下。
“那么，回风女士，能告诉我，除了送信之外，你来到这里的目的吗？”
纳兰轻羽仔细观察白小石脸上的表情，发现白小石对于她仍旧抱有一定的戒备，但敌意却没有那么重了，心中的石头也稍稍放下
看来k把那件事情写在信里了，至于说白小石有没有被k说动，生出想加入真理会的想法……她相信k不会做无谓的事情，起码他让自己来送邀请信，就绝对是有一定把握的……
纳兰轻羽没有问白小石是不是愿意加入真理会，那是k该考虑的问题。她直接道：“白局长，看来k在信里也跟你说了一些事情吧，那我就直入正题了，不知您可听说过虚空……”
白小石轻轻点头。
他自然是知道虚空的，甚至已经和虚空有了不少的牵扯。
【蝶梦之仪式】，于虚空之中召唤出名为梦蝶的奇妙生灵。
【夺灵之阵】，借用虚空力量，构筑名为夺灵的锁链。
【隐匿之阵】，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但是白小石能感受到，【隐匿之阵】包括其原型【隐匿之仪式】同样是借助了虚空的力量，甚至这个阵法的终极，便是隐遁进入虚空与现实的夹层之中。
天穹之上，天外之天，即是虚空。
这是白小石从诸多仪轨、仪式信息当中所推断出来的信息。
纳兰轻羽道：“那白局长可听说过虚空侵蚀？”
“这倒是没有。”白小石道。
纳兰轻羽道：“不知道也正常，因为灵潮复苏并未到达顶峰，虚空侵蚀还没有大面积出现，而零星出现的虚空侵蚀现象也被大月朝廷给封锁了消息。”
白小石有些好奇，“这么说，这所谓的虚空侵蚀与灵潮复苏有关？”
“白局长说的不错，虚空侵蚀确实与灵潮复苏有关。”纳兰轻羽点头道：“甚至，这灵潮复苏的源头就是自虚空而起。”
“不过，其中的一些隐秘却不是我所能知晓的，我只知道，随着灵潮复苏的推进，虚空力量对于现世界的干涉、影响能力不断增强，由此产生了我所说的‘虚空侵蚀’。”
“虚空的力量侵蚀现世，有些时候会将某些地方卷入其中，化作与现世隔绝的虚空侵蚀之地。”
虚空侵蚀之地……白小石眼中闪过一道锋芒，脑中的诸多信息隐隐连成一片。
k为了邀请他加入真理会所给出的筹码，就是指引他寻找到已经消失的——小石村。
是的，小石村消失了。
当日，他从石大有口中得知，小石村很可能有问题后，就调阅了大量卷宗，同时还派了一只妖鼠，去通知小黑，让她去确认小石村的情况。
这也是纳兰轻羽会在山中遇到鼠群，还被老鼠咬了的原因。
而小黑传回来的消息是，她几乎快把那一片的山区翻了个遍，却都没有找到小石村……
甚至，小黑循着当初和他一起离开小石村的记忆，追寻小石村的原址时，却只见起码生长了数十年的树木成林，丝毫没有村落痕迹……
现在看来，那小石村应当是成了这所谓的虚空侵蚀之地。
只是……
那他呢？
他白小石，又或者说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又是什么样的状态？
他为什么会在那里降临，重生？
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
白小石感觉他离真相已经不远了，随后目光炯炯看向纳兰轻羽问道：“纳兰小姐，你可知道如果有活人被卷入这虚空侵蚀之地，还能存活吗？”
纳兰轻羽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如果虚空力量，只是将那一片区域从现世分割，并未对原有的环境造成影响，有充足的粮食物资，或许还能活吧。”
纳兰轻羽停顿了下，用有些奇怪的眼神看着白小石道：“但更大的可能却是，被卷入的人与那块区域一样，受到虚空力量的侵蚀，死去，亦或者化作不生不灭的诡异现象……据我所知这种情况是出现过的。”
白小石的目光微凝，追问道：
“那如果有一块地方被转化为虚空侵蚀之地，与现世隔绝之后，是否还有可能在机缘巧合之下，再与现世形相连？”
“通常来讲，是有小概率会发生这种事的……但仍需特殊的引子。”
纳兰轻羽看向白小石的眼神更加怪异了，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k和她说过，她如果想进到那个地方，也就出现在丰兆县的虚空侵蚀之地，就必须找到钥匙。
当听到k说那把钥匙是个人的时候，她还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现在看来……白小石恐怕……
看着身上不断散发诡异气息的白小石，纳兰轻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
白小石走了，而纳兰轻羽则留在了章谷家中。
两人已经达成了协定，等白小石处理完县中事物后，就一同去探索那虚空侵蚀之地。
当然，白小石也没有完全信任纳兰轻羽，在她身上用神通【御鼠】留下了特殊的印记，并且派了上百只妖鼠监视于她。
只要她敢搞出什么幺蛾子，就可以免费体验到当初蝗道人面对鼠群时的感受。
而现在的他已经成了丰兆县的警备局局长，想要遮掩鼠群的痕迹，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不过，按他的判断，纳兰轻羽这人虽有些小脾气，但逼数还是有的，也绝不会自找麻烦。
至于说章谷心情是否会愉快，那就不关他的事情了，只要这老光棍不色心大起，那起码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
夜。
白小石推开院门。
黄沫仍旧如往常一样，坐在院中，抬头看着天空。
听到白小石回来的动静，于是转头看向他，不知是用什么工艺制作而成的玻璃眼镜片，反射着幽幽绿光。
看的白小石心里毛毛的，倒不是害怕，而是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毕竟他之前可是想过把纳兰轻羽给带回来的。
然后他很快反应过来，我心虚什么？！
我又没干什么坏事？！
于是他的胸膛又挺了起来。
黄沫鼻尖耸动了下，盯着他，道：“你今天……”
白小石心一紧。
黄沫道：“吃了城西杨记的包子？”
嗯？
“嗯，是啊，那家的包子味道还是不错的。”
白小石眨了眨眼，连忙点头。然后走到石桌旁边的石墩上坐下，沉默了一会，他道：
“小沫姐……，你知道虚空侵蚀之地吗？”
……
第二日。
在距离白小石接任警备局局长近半个月的时间后，白小石再一次，准时来到了警备局的大门前。
此时，章谷已经带着纳兰轻羽在门外等待。
看到章谷挂着俩大黑眼圈，脸色苍白，一边打着哈欠的模样时，白小石不禁挑了挑眉。
再看纳兰轻羽，脸色如常，倒是没有出现白小石想象什么脸色潮红之类的表现。
纳兰轻羽看着白小石脸上那轻挑的表情，哪里还猜不到这货在想什么，额角挤出几条黑线出来，怒道：“白局长！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
“啊，没什么？”白小石叉开话题道：“老章，这才一晚上的功夫，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章谷幽幽地看着白小石道：“没什么……，就是昨晚老鼠的动静大了些……，那些老鼠好像在我床底下打了个洞，一晚上就在那爬……”
上百只老鼠啊！
这丰兆县除了白小石这混蛋，还有谁能做到这一点？最可恶的就是那些老鼠不仅吃他的，喝他的，还大摇大摆地从他面前晃悠！
他章谷不要面子的吗？！
白小石若无其事移开了目光，他只是命令那些妖鼠，监视纳兰轻羽，顺带着保护章谷，并且尽量不要被发现，没想这些妖鼠竟然在章谷床底下打了个洞……
和章谷交代了一句，说他要出趟远门，并且着重交代要许宏回来加班，同时许诺等他回来后，就给章谷升探长之后，白小石又到警备局的仓库中，领了一些装备，然后就带着纳兰轻羽出城去了。
纳兰轻羽是第四阶位的武者，已经能够做到几日不食而不影响行动，而白小石的肉身强度比起她来只强不弱，所能支持的时间更久。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白小石还是从黄沫那里弄了些丹药过来。
【辟谷丹：】
【数量：10】
【这是用在高浓度灵机环境下所种植出来的异种谷物，通过特殊的炼制方法，所制成的丹药，一颗就能维持一个正常的第四阶位武者三日的消耗。】
【注：请勿将此物交与没有修为的人食用，否则极有可能使人爆体而亡。】
而纳兰轻羽那边也有类似的事物，倒是不用担心补给问题。
两人脚程极快，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就进入山林之中。
山路崎岖，丝毫不能阻拦两人前进的脚步。
“纳兰小姐，我昨日倒是忘记问你了，你说你是因为要突破第五阶位，才来到这里找寻虚空侵蚀之地的。”白小石道：“只是不知道，这虚空侵蚀之地内部，有什么是你所需要的？”
纳兰轻羽看着白小石，翻了个白眼，道：
“白局长，你真的很缺少修行界的常识啊，难道就没人告诉你，修行功夫，突破所需要的事物，这些情报对于修炼者本人而言，都是极度隐私的事情。”
“不过，我们既然达成了协定，那告诉你也没什么，我所修炼的功法，突破第五阶位时需要具有超凡力量的风作为引子，而我所寻找的，便是那虚空之风！”
白小石疑道：“虚空有风？我一直以为那里是空无一物的所在？”
纳兰轻羽摇头道：“首先，虚空虽然名为虚空，但并非空无一物。其次，虚空的风，并非现世通常意义上的风，更接近一种概念上的存在，那是一种特殊的现象，因为虚空与现世的碰撞而产生。”
白小石点点头，又看了看四周的树林道：“那么我们现在去找的就是虚空侵蚀之地的入口吗？”
走到这时，纳兰轻羽似乎变得格外谨慎，从怀中取出一枚罗盘，看了一会，又四顾道：“白局长，通过这枚罗盘的指引，我们就能找到虚空侵蚀之地的入口所在……”
“不过，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纳兰轻羽一脸严肃地对他说道：“我前天晚上来这里时，碰到了大量妖鼠汇集，我怀疑这里很可能出了一个鼠族的大妖魔！”
……

第一百二十章 启之仪式（4000）

纳兰轻羽警告道：“白局长，我知道你实力很强，但是，若真的碰上了鼠群和那鼠族的大妖魔……”
白小石道：“那些老鼠是我养的。”
“你恐怕也不是对手……嗯！你说什么？！”纳兰轻羽明显愣了一下。
“我说，那些老鼠是我养的。”白小石很认真地答道。
“哈……这怎么可能，你在开玩笑吗？”纳兰轻羽一脸不信。
然后白小石轻轻打了个响指。
四面八方，有鼠类如洪潮一般涌出，转眼之间就将四面铺满，连纳兰轻羽都没来得及反应。
而且，和之前她所遇到的鼠群中还掺杂了不少普通鼠类不同，这次出现的全是已经踏入了超凡道路的妖鼠！！
纳兰轻羽的脸僵住了，惊悚地看着白小石。心中狂喊：这小子！这小子果然是个大妖魔！k那家伙有毒吧！把这么一个家伙拉进来！
紧接着，鼠群化作的红潮忽地从中间分开一道裂缝，远处林中，有两只人立而起，分别在左右眼部各有一道疤痕的巨鼠，从裂缝中走出。
第四阶位的鼠妖！看气息丝毫不下于她！还是两只！疯了吧！这个世界！
纳兰轻羽的脸在抽搐，然后发现，四周的鼠群都在恭敬地向两只巨鼠方向行礼叩拜，但目标却不是两只巨鼠，而是其中一只巨鼠头上的一只散发着惊人气息的黑毛小鼠。
这能力是……统御众鼠！
她在一本古籍上看过！这分明就是鼠类之王才有的能力！而能被称作某一族群王者的，在远古时代，仙路未断之时，甚至有机会成长为堪比仙人的绝顶妖魔！
紧接着，纳兰轻羽就看见那只黑毛小鼠从巨鼠头上跳下，化作一道黑芒，来到了白小石肩头，然后就听见白小很是亲昵摸了摸它的脑袋，道了一句：“小黑，你来了。”
纳兰轻羽的眼皮子跳了两下。给未来有望成为绝顶妖魔的鼠类之王起这么个名字……你小子活到不耐烦了吧？
没有理会纳兰轻羽神态变化，白小石轻轻挥手，让四周鼠群隐匿，然后看着纳兰轻羽，笑道：“纳兰小姐，现在问题解决了，能带我去找虚空侵蚀之地的入口了吗？”
“啊……好，等我一下。”纳兰轻羽这才回过神来，坐实了白小石是个大妖魔的想法，脑子里却冒出疑惑：大月朝廷都是瞎子吗？！放这么一个大妖魔成为警备局局长？！
纳兰轻羽想了想，心道：算了，大月朝廷的事，与我无关，我还巴不得大月快点乱起来呢。
顺着手中罗盘的指引，纳兰轻羽带着白小石不断前进。
而白小石也越发觉得眼前的道路很是熟悉，虽然有所偏移，但这应当就是当初他跟着警备局的人离开小石村时，所走山路。
只是，当这条路走到尽头时，记忆当中的小石村却没有出现。
合抱的树木成林，落叶将大地遮掩，连能被称之为村庄的痕迹，都丝毫不见。
小黑扯了扯白小石衣领，白小石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心中一叹：看来小石村真的有问题。
又往前走了一阵，纳兰轻羽停下脚步，进入这片区域后，她手中罗盘上的黄铜指针就开始疯狂旋转着。
纳兰轻羽看了看罗盘，又四处看了看，像是在确定着什么，随后道：
“这罗盘只能带着我们到这里了，但想要找到最终的方位，我需要你的一滴血作为引子，指引方向。”
白小石看着她道：“为什么是我的血？”
纳兰轻羽摇头道：“k是这么与我说的，不过通常而言，想要进入，想进入虚空侵蚀之地，其实并不需要这么麻烦，但是我们这次所要进的地方却有特殊之处。”
“是以需要有和那一块虚空侵蚀之地因果极深的‘钥匙’作为指引。”
“因果极深……”
白小石稍做思索，看来那地方果真与小石村有牵扯，或者说，就是小石村所在……
不过，那k先生为何会知道这么多？
又有新的谜团出现，但看纳兰轻羽到样子，也未必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白小石也懒得多想，道：“可以。”
“将血液滴在这罗盘之上便可。”纳兰轻羽将罗盘递了过来。
这罗盘他昨日检查过，没有问题。
于是，白小石有些费力得咬破自己已经堪比第五阶位，肉体蜕变之后的手指，将一滴血液，滴落在了罗盘之上。
而后那血液以极快的速度渗入罗盘。原本疯狂旋转的指针骤然停滞，然后摇摇晃晃指向山林的某个方向。
纳兰轻羽脸上一喜，果然有用。
再次前进数十米的距离后，指针又开始疯狂旋转。
白小石看了看四周，灵性感知探出，却并未发现什么不同，便问道：“是这里？”
“没错，就是这。”纳兰轻羽肯定道。又从腰间解下一个小袋子。
“一个地方若是被虚空力量侵蚀，化作虚空侵蚀之地，便会与现世分离，并且在漫长的时光中，逐渐陷落虚空，最后化作虚空的一部分。”
“虚空侵蚀之地的入口，也并非通常意义上的入口，而是通过特殊手段，让其与现世短暂地达成链接，形成一个彼此相连的通道，利用这个通道，我们就能进入其中。”
小袋子被打开，露出里面杂七杂八的一些东西，诸如骨片，铜片，特殊的矿石等带着微弱灵性事物。纳兰轻羽一边检查着袋子里的事物。
这袋子白小石昨日是见过的，里面装的都是些他看不上眼的弱等灵性材料，根本不值钱。白小石也懒得拿走这玩意。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布置一个能够沟通虚空，开启虚空侵蚀之地入口的仪轨。”
说到这，纳兰轻羽不禁有些得意，看了眼白小石，实力强又如何？大妖魔又如何？还不是要靠我来布置仪轨，打开入口。
纳兰轻羽拔出背后弯刀，削了一根树枝，开始在地面上刻画起符文，并将小袋子中的事物分别埋到特定位置中。又转头看了眼一旁正在观察她的白小石，嘴角翘起道：
“白局长，这个仪轨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从k那里换来的，繁杂无比，可不是随便看两眼就能学会的，除了开启虚空侵蚀之地的入口外，还有不少用处。你要是想学，在付出一定代价的情况，我可以教你。”
想起自己为了换这个仪轨所付出的代价，纳兰轻羽也不禁有些肉痛，如果能从白小石这里挽回一点损失，那也是好的啊。
可惜，白小石只是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就没有下文了。
切——，什么态度嘛！纳兰轻羽有些不满，想着待会再继续推销一下，要是白小石真的生出了学习的想法，那自己肯定要狠狠坑他一把。
另一边。
白小石则表示，他学仪式、仪轨之类的东西，什么时候还要人教了？
然后再次表示，你的仪式很不错，不过下一秒，就是我的了！
于是，下一秒，系统提示弹出。
【收集到特殊仪轨信息……】
【启之仪式（虚空）（残缺）：】
【这是某人在借鉴了构筑世界的十种基础仪轨之一的‘启’，而创造出来的，专门用于贯穿虚空与现世的特殊仪式……】
【限制1：该仪式依托于仪轨而存在，若无仪轨，无法进行。】
【限制2：该仪式需念诵特定祷文，并且以灵性沟通虚空，否则无法进行（‘天外妖星’天赋可免除祷文，但仍需沟通虚空。）】
【限制3：该仪式所进行的地点，需存在‘虚空侵蚀之地’，否则沟通目标可能发生偏移，导致不可知的后果……】
【祷文：……】
【所需材料：……】
【万物皆是门扉，此乃开启门之匙……】
启之仪式……构筑世界的十大基础仪轨？
白小石的目光落在纳兰轻羽凹凸有致的背影上，轻挑了下眉。
而且，系统提示中所提到的‘万物皆是门扉’，与第六阶位所需要接触的门，又有什么关联？
通过这个‘启之仪式’，能否将这门扉打开？
诸多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没有答案，以后倒是可以用【天外妖星】天赋进行推演，现在嘛，没那个功夫。
白小石看着纳兰轻羽不断晃动的娇躯，有些无聊问道：“纳兰小姐，好了吗？布置一个仪轨需要这么久吗？”
纳兰轻羽没好气道：“白局长，你当我是那种精通仪轨之术的道法真人吗？
布置仪轨可是一件要集中全部精力的事，更何况这个仪轨极为繁杂，每个符文都不能有一点差错，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完成？”
“是吗？我看这个仪轨倒是挺简单的。”白小石靠在树干，懒洋洋道：
“对了，在西南位你有几个符文的位置画错了，大概率会导致仪式失败，当然如果运气好成功的话，可能会中个大奖，把某个邪神招来。”
纳兰轻羽愣了下，连忙跑过去。一看，冷汗顿时下来了，还真错了！而且根据她那半吊子的仪轨知识判断，后果很可能如白小石所说把邪神招来。
连忙将那几个符文改过来后，纳兰轻羽有些好奇地看向白小石道：“白局长，你懂仪轨阵法之术？”
白小石谦虚道：“略懂，略懂。”
眼看白小石一脸臭屁样，纳兰轻羽哼的一声，继续布置仪轨去了。会仪轨阵法之术又怎样？没有图纸，没有祷文和沟通虚空的方法，这家伙一样要靠自己打开入口！
好容易等纳兰轻羽布置完，又检查了数遍，确认没有错漏之后，一个六边形的仪轨出现在两人眼前。
纳兰轻羽偷偷看了白小石一眼，发现他没有开口纠正自己错误什么的，心里松了口气。看来本小姐在仪轨上面还是颇有天赋的嘛。
“白局长，我马上就要进行仪式，打开入口了，这段时间内劳烦你在一旁守护，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好。”白小石摆摆手道。
于是，纳兰轻羽按照仪式步骤，静立与仪轨中央，冥思片刻后猛然睁眼，口中用似乎并非人耳所能听到的声音，念诵起祷文，同时灵性外放，沟通虚空。
过了大概有一柱香的时间，纳兰轻羽身躯一震。
在她身前的一小块空间，赫然出现了微微扭曲的现象。
纳兰轻羽眼中闪过一道寒芒，身上气势猛涨，双手伸至身后。
一声清咧的刀鸣过后，两把弯刀同时出窍。
刹那间，寒光闪烁，刀鸣撕空。
两把弯刀带着无比锋锐的气势斩向了，纳兰轻羽身前微微扭曲的空间。
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过后。
那片扭曲的空间之上，出现道道裂缝，有无比深邃的漆黑之色从裂缝后显露。
纳兰轻羽快速收刀，退出来仪轨范围。
紧接着，布置于四周的仪轨忽然光芒大亮，犹如一把锥子一般插入那裂缝之中。
一声爆响。
那裂缝被彻底撕开，化作一个漆黑漩涡。
漩涡之后，仿佛沟通着和现世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是贯穿两界的门户。
只不过，看着那个漩涡，纳兰轻羽却有点尴尬。
因为仪式成功了，却也失败了。
白小石一边眯着眼，观察着那个大概只有枪眼大小漩涡，一边一本正经地问道：“纳兰小姐，能请问一下，你折腾了大半个时辰，开出来的这个‘入口’，是有什么神仙秘术，能让我们变成虫子，从这个‘入口’钻过去吗？”
那漩涡周围，就是破碎的空间，真要是强行挤过去，怕是可以直接拿去包饺子了。
纳兰轻羽被这话气得胸口直晃，一脸憋屈道：“人都有失误的时候的！再来一次，再来一次，我肯定能做到的！”
于是，又半个时辰后，纳兰轻羽拔刀再斩。
仪轨启动。
两界门户再现。
这次比之前有所进步，到了人头大小。
可喜可贺。
纳兰轻羽怒了：“再来一次！再来一次！我肯定能行！”
“还是让我来吧。”
白小石叹了口气，走上前，把纳兰轻羽拖出了仪轨。
纳兰轻羽一脸不服气地看着白小石，她就不信了，这小子还能做的比她更好？！
只见白小石缓步走到仪轨中心，伸出来两只手。
嗯？这小子想做什么？用手撕开现世与虚空的屏障？开什么玩笑！对了我好像还没把操控仪轨的方法，和沟通虚空的祷文告诉他吧。
纳兰轻羽正想提醒白小石的，却看到仪轨忽然光芒大作，加持在白小石的双手之上，刹那之间，有如白玉雕琢。
“启之仪式，不是这么用的。”
白小石淡淡道。
然后两只手掌贯穿了虚空，往两侧一撕。
于是，两界贯通，门户大开。
一个直径约有三米的巨大漩涡出现。
纳兰轻羽看着那个站在漩涡之前，在仪轨加持之下，有如仙人降世的身影，眼中迷茫：
“这……这怎么可能……”
……

第一百二十一章 他是最凶那一个！

虚空侵蚀之地的入口前。
白小石细细感受着这扇被他所打开的‘门扉’以及门后之物。
现如今，仪轨的权限被他所掌握，借助仪轨他隐隐和这个通往虚空侵蚀之地漩涡达成了联系。
如果他的判断没有错的话，这个漩涡只要不被人主动关闭，还能够维持大概半个多时辰的时间。
是以他并不着急。
在他的灵性感知中，虚空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从漩涡涌入，被吸取到仪轨之中，最后再化作支撑漩涡的力量。
漩涡之后，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东西，隐藏着神秘与未知。
“纳兰小姐，如果我们通过这个入口进入到虚空侵蚀之地后，这个入口被关闭的话，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出来，也是如现在一样布置一个仪轨吗？”白小石问道。
“啊，这个啊。”纳兰轻羽这才中震惊中挣脱出来，思考了下说道：
“没错，k说过，就算外界的入口被关闭也不要紧，只要我们在虚空侵蚀之地内，再布置一个如现在一样的仪轨，就能打开回返的通道。”
白小石点了点头，事实上以他对【启之仪式】的解析，所推算出来的结果也是如此，现在只不过是确认一下罢了。
纳兰轻羽一脸好奇走上前，看看巨大的漩涡，又看看白小石，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
“就是那个啊。”纳兰轻羽学着白小石的样子，伸出两只手，在身前的空气一撕，眼睛里闪亮亮的。
白小石摸了摸下巴，道：“这不是有手就行吗？”
纳兰轻羽脸一黑，看了看自己白皙的手掌。有手就行？那我这是什么？猪蹄吗？！
“我的意思是，没有祷文，没有沟通虚空的方法，你是怎么做到的打开这个入口的？难道你以前学过这个仪式？”纳兰轻羽一脸狐疑道。
确实，白小石双手撕裂空间的操作的确让她震惊，但回过神来，她才发现不对的地方。
能做到徒手撕裂空间这种程度，最起码也得是已经到达第六阶位接触到门扉的修行者，还得是其中的强者才有可能做到。
而白小石怎么看也不可能是第六阶位的存在。
所以他刚才必然是借用了仪轨的力量。
“没学过。”白小石道：“仪轨不过这种东西不是看两眼就会了吗？至于祷文和沟通虚空的方法这两个，本来就是一种东西。”
“其目的都是为了沟通虚空，引导虚空的力量供给仪轨，再通过仪轨转化，化作捅穿现世与虚空之间屏障的锋刃。”
“也就是说只要有能力沟通虚空的话，根本就不需要这种东西。”
纳兰轻羽面无表情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抓狂：这说的不都是废话吗？！我要是能沟通虚空还搞那么多做什么？！
眼看白小石还有继续讲解的想法，纳兰轻羽连忙道：“白局长，k说过入口打开所能维持的时间不长，我们还是先进去吧。”
“不长吗？”白小石有些疑惑道：“按照我的推算这个入口起码能维持半个时辰啊，不过也随你吧。”
纳兰轻羽嘴角一抽。心道：又是这样！到底是k骗了我，还是你不正常啊！混蛋！肯定是你不正常吧！
纳兰轻羽先是捡了几块石头往漩涡中扔进去，又拿起刚刚画仪轨所用的一米多长树枝，朝着那巨大的漩涡伸进去近一米的长度，拔出来后丝毫无损。
然后她点点头，对着白小石道：“白局长，我已经确认过了，这个入口没有问题……
那要不，您先进？”
白小石谦让道：“不不不，女士优先，还是纳兰小姐先进。”
“还是白局长先进……”
白小石盯着她。
纳兰轻羽脸色一苦，硬着头皮就要进入这漩涡之中。k告诉她说，通过入口并不会有太大危险，但她在面对未知事物，恐惧总是难免的。
就在这时，却听见白小石轻轻打了个响指，鼠群如潮，跟随两只巨鼠从阴影中涌出。
“纳兰小姐，让我所掌握的鼠群先去探探路吧。”
纳兰轻羽眼睛一亮，看向白小石的眼神中忍不住多出来几分感激。
白小石补充道：“等鼠群探完了路，纳兰小姐你再进去吧。”
纳兰轻羽怒了，心中咆哮：去死吧！就当我的感激喂狗了！
很快足有上百只妖鼠涌进来漩涡之中，又一一从漩涡中回返，将里面的情报报告给白小石。
“里面的情况是这样的吗？”借助神通【御鼠】，白小石读懂了妖鼠们的意思，随后眼睛微眯。
“呵。”白小石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让小黑指挥鼠群分作两波，一波留在外界守护仪轨，另一波与他同行。
“走吧，纳兰小姐，陪我回去探亲，顺带着见个老熟人吧。”
纳兰轻羽：“嗯嗯？不要我先进去了吗？而且探亲是什么意思？”
“鼠群已经探完了路，单纯进入入口并没有危险，当然纳兰小姐若是不想进去的话也可以在外面等着。”
白小石带着鼠群径直朝着漩涡走去。
纳兰轻羽愣了下，反应过来，我留在外面干什么？我可是要进去突破的啊！
“混蛋！等等我啊！”
……
通过漩涡的感觉并不愉快，至少对于白小石这等灵性强大的人而言是如此。
漆黑深邃，连同五感都被屏蔽，好在仅仅只有一瞬。
纳兰轻羽脸色也不好看。
白小石有些意外，纳兰轻羽的灵性强度也很强啊，看来k拉人并不是随便拉的，虽然和他没法比，但在正常的第四阶位中，纳兰轻羽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了。
在诸多妖鼠通过后，这个漩涡缓缓消失。
若想回去，就只能再次布置仪轨。
两人眼前是一片和外界几乎一致的密林。
透过树叶的阻隔，往上看，可以看到灰蒙蒙一片，不断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天空。
不远处，是一间破败的庙宇。
纳兰轻羽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道：
“白局长，这虚空侵蚀之地，很可能会存在某种无法解析、无法抗衡的诡异，我们还是要小心，碰到一些奇怪的地方千万不要……”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白小石径直朝着那庙宇走去。
“哎，白局长……”纳兰轻羽很是无奈，若不是她刚来到这里，对一切都不熟悉，再加上怕白小石翻脸不认人，她早就一个人去寻找她突破所需要的虚空之风了。
跟着白小石来到庙宇前，纳兰轻羽仔细观察了一番庙内环境，道：
“这庙宇的样式，有些稀奇，结构布局以及一些细微之处，倒和几百年前所盛行的风格有几分相似，仿古吗？”
白小石没有说话，走进庙中，纳兰轻羽亦紧随其后。
本应被供奉庙宇最内部的泥塑已经不见了踪影，地面被收拾得很干净，有用石块堆砌起来的简易灶台，一个破破烂烂的瓦罐，还有一堆像是被当卧铺的稻草。
瓦罐中还盛着些糊糊一样的东西，看起来有些恶心，但并未变质，就像是住在这里的人才离去不久。
纳兰轻羽猜测道：“这里应该是有人住的吧。”
“这里是……‘我’的家。”一直没有开口的白小石冷不丁说道。
此话入耳，纳兰轻羽瞬间汗毛直竖，一阵悚然，小心翼翼道：“哈……白局长，你在开玩笑吗？这里是你的家？”
白小石没有回答，不过这里确实是原主所居住的山神庙，所有布局，与他记忆当中原主前去窥探黍一时的样子完全一致。
时间就像是被定格在了那一刻。
白小石看了一眼这破旧的山神庙，随后毫无留恋转身离去。
在这个世界生活得久了，前世的记忆于他而言仿若梦幻，原主的记忆又何尝不是？
止步不前，可不是他所想要的。
出了庙门，白小石向着记忆中小石村的方向走去。
纳兰轻羽被白小石刚刚那句话吓住了，等回过神来时白小石已经出了庙门，也就是那一瞬间，黑暗降临，阴森的气息充斥了庙内空间，这破旧庙宇仿佛化作了深渊巨口，恐怖幽深，要将一切吞噬殆尽。
“啊！白局长！等等我啊！”
纳兰轻羽惊慌失措，冲了山神庙，直接抱住了白小石的手臂，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温度，这才稍稍感到安心。
“纳兰小姐，你这是？”感受着手臂传来的柔软触感，鼻尖传来的香气，白小石倒是不在意再被多抱一会，但是他搞不太懂纳兰轻羽一惊一乍的在做些什么。
纳兰轻羽慌乱道：“白局长，刚刚你走后，那庙宇突然变得非常诡异！有问题！这个地方绝对有问题！”
“诡异，有吗？”白小石回头看了眼山神庙，然后有些同情地看向纳兰轻羽。
怎么年轻就把脑子搞坏掉了吗？或许，我可以把她骗去……
纳兰轻羽也回头去看，却发现那山神庙好端端地在那里，没有半点异常。
“这……怎么会……这样。”
她可以肯定，刚刚那山神庙中绝对有问题，而且灵性所带给她的预警告诉她，那绝不是她可以抗衡的存在！
她自信哪怕有形的敌人再强，她也能在敌人身上留下几道印记，但无形无质的诡异不行……
纳兰轻羽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什么要听信k的话，进到这里来了。现在她所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的双刀和白小石了……
不对！
纳兰轻羽猛然想到了什么。
白小石可以相信吗？！他会不会也有问题！他为什么会对这里这么熟悉？为什么k会说他是钥匙？而且，他刚刚好像说这里是他的家！！！
那么他……到底是什么？！
一阵令她毛骨悚然之感再次涌上，纳兰轻羽忙松开了白小石的手臂，下意识地倒退了几步，看着白小石，脸上的表情僵硬。
白小石道：“纳兰小姐，你怎么了？”
“哈……没，没什么。”纳兰轻羽强装镇定道，然后悄然和白小石拉开了一定距离。
“没事就好。”白小石点了点头，手臂没法感受那种柔软的触感了，倒是有些遗憾。不过，随即他又将这点遗憾抛诸脑后，继续朝着小石村的方向前进。
有件事情，他需要亲自去验证一番。
纳兰轻羽再一次被落在了后面，她是想借此机会摆脱白小石，布置仪轨回去的。
但是！当她与白小石之间的距离超过不知是十米还是二十米时，那诡异的气息再次出现了！
带着憎恶，带着无比强烈的恶意，仿佛要将她拉入地狱之中！
纳兰轻羽快哭了，“白局长！你等等我啊！”
……
村落的痕迹出现在远处。
越靠近，越是清晰。
纳兰轻羽小心翼翼跟在白小石身侧，既不敢靠的太近，也不敢离的太远，就这样保持着一到两米的距离。
白小石也懒得管她，这家伙从进到这里面来就变得神经兮兮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药，明明最开始是她要进来的。
在离村子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白小石停下脚步，借着树木遮掩身形，远远望去。
纳兰轻羽也学他的样子隐藏自己，并循着他的目光去看，这一看她更慌了。
“有……有人！这地方竟然还有人生活？！”
她想起了进来之前白小石问她的问题，脑子乱做一团。
“或许，那不是人呢？”白小石平静道。
远超常人的视力，使他可以看到那些在村中如同行尸一般行走的村民，能看清他们脸上麻木的表情。
白小石口中轻轻念出一个名字。
“黍一。”
“纳兰小姐，接下来我要做些事情，如果你要跟着我的话，请保持安静。”白小石道。
纳兰轻羽一脸被玩坏了的表情，麻木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终于想明白了，白小石大概就是从这个虚空侵蚀之地所跑出去的诡异，所以他才能成为打开此地的钥匙。
所有他才会称呼这里为家。
而之所以自己跟在他身边，就不会感受到那诡异的气息，则是因为……
白小石怕是这里的诡异中最凶那一个！所以其余诡异不敢靠近！
而白小石他自己却毫无察觉！！！

第一百二十二章 老熟人

小石村中。
诸多犹如行尸一般的村民，循着一定轨迹游荡。
忽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其中一个村民的脖颈之上轻轻拍了一下。
这个村民停下脚步，眼神空洞向四周张望，像是在疑惑，但他残存的意识根本不足以让他做出复杂的思考，寻找一番无果之后，又继续开始游荡。
然而，事实是，有两个身影就站在他的身侧，他却毫无察觉。
这是【隐匿之阵】的力量。
而白小石则看着自己手掌陷入沉思。
【石大树（？？？）：】
【类别：活死人/幻灵/残存之物】
【年龄：32（？？？）】
【阶位：无】
【盘桓于流离虚空的幻灵……何时能得到永眠……】
纳兰轻羽站在一旁看着白小石不敢说话。
刚刚白小石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带着他走进村庄，而那些失魂一般的村民却没有一个发现不对。
她不知道白小石在做什么，但眼下这种情况，还是老实点的好。
“幻灵？活死人？……那我又是什么？”
白小石轻轻一叹，继续往村中前进。
纳兰轻羽大气都不敢喘，紧紧跟着白小石，在那些村民之中穿梭。
经验告诉她，那些村民应当是被邪术控制住了的普通人，但事实真的事这样吗？她不敢去尝试，甚至不敢离白小石太远。至少在白小石翻脸之前，待在他身边，安全性还是有保障的。
两人来到一间类似乡间囤积柴火杂物的房屋。
门口有两个失魂的村民一左一右守在两侧。
白小石在两个村民视而不见的目光下，走到门前。
门上挂着锁链，锈迹斑斑。
锁链上有锁，看样子不好打开。
于是白小石伸出手，把两扇门板轻轻地卸了下来，又轻轻地放了下来。动作很轻柔，很贴心，没有发出什么太大的动静。
这里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睁开眼时，所看到的地方——小黑屋。
纳兰轻羽双手合十，朝着两个村民拜了几拜，心中默念：两位大哥，不关我的事啊，都是白小石干的，要找你们找他去吧！
然后跟着白小石进了房屋。
小黑屋内空荡荡的，除了一些残余的柴火外，模样和白小石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所见，几无二致。
但本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却不见了踪影。
白小石走到墙角处，扫开了地面上的遮掩之物，露出一个大概能容身形较小的人钻过去的坑洞。
纳兰轻羽见此有些惊讶，不过想到白小石很可能是这里跑出去的诡异，她也就释然了。
这里是他家嘛。
白小石在小黑屋当中转了一圈，又看向门口方向。
眼看白小石似乎暂时没有离开的架势，纳兰轻羽忍不住道：“白局长，我们不离开吗”
白小石道：“不急，再等等。这个时间，我那个老熟人，应该快来了。”
纳兰轻羽没有办法，只好跟着一起等。
过了一会，真的有人来了！
纳兰轻羽定睛一看。
那是个眼睛极小，下巴尖长，嘴边留着两撇胡子，颇有些贼眉鼠眼架势的中年人。
不对！他身上有妖气！那就是一只鼠妖幻化而成的人形！
黍一远远看见柴房的木门被卸下，小眼睛骤然一眯，快步走上前查看。
紧接着，就看到一男一女子站在柴房之中，顿时瞳孔一缩。
这柴房中所关押的，应当是被他选中的用来进行替形仪式的人祭，怎么会变成这一男一女？！
而且这一男一女身上竟隐约散发着令他感受到生命威胁的气息。
难不成……
“你们是警备局的人？！”
黍一眼神阴狠在两人身上扫过，心中已经在思考退路。
纳兰轻羽看了白小石一眼。心道：她不是，但这小子是啊！
白小石缓步走上前，脸上带着莫名的笑，道：“黍一道友，许久不见，风采更甚以往啊，小弟正好有件小事需要你帮忙。”
“你是谁？我认识你？！”黍一脚步开始往后挪动，这小子不对劲！很危险！
“道友，你应该认识我的。”白小石摇头道。
应该认识？等等！这小子的面容怎么和我选的人祭那般相似？！
黍一一边后撤，一边惊疑不定道：“你是那个被我关在这里的小子？！”
“道友认出我了。”白小石笑得灿烂极了，口中却说出让黍一心惊胆战的话语：“我的确是你进行替形仪式所选中的人祭，可惜后面仪式失败了，你被我扒皮拆骨献祭给妖神……”
“想不到现在竟能够再次遇到道友你，这可真是缘分啊！”
“正好，小弟有点事情需要道友帮忙。”
帮个屁的忙！
他不知道这小子是什么来路，但是这小子的胡言乱语明显戳中了他此次行动的目的。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不管如何，人祭没了，仪式肯定是进行不下去了，还是先跑再说！
鼠类的性格，使他不愿意和白小石相斗。
黍一脑中迅速生出逃跑的想法，控制着村民赶来，并且呼唤那些被他所引来的山鼠，试图拖延时间。
“小子！莫要再胡言乱语了！你是警备局的人吧？现在整个村子七十多口人都已经中了我的妖毒！我只要心念一动，这些人就会全部毙命！这个罪责你担的起吗？！若是担不起，还是乖乖放我离开的好，否则……”
白小石却摇头道：“以前我以为我欠了他们，所以救过一次了，现在已经恩义两消。”
“况且道友你也未必杀的了这些村民。”
“你在说什么鬼话？！”黍一眼神微凝，招来一个看守小黑屋的村民，顺势引爆了村民身上的妖毒。
就见那村民脸上忽然有黑斑生出，并且不断蔓延，扩散，连半点声响也未发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哼！果然是胡言乱语！以惑心符再加上我的妖毒作为控制手段，怎么如此轻易就被破解？！”
黍一冷哼一声，听到远处传来的声响，心中顿时一喜，那些被他控制的村民来了！鼠群也来了！只要能拖住这两人，他就有把握逃脱！
就在这时，白小石忽然道：“看来我猜的没错，道友你真的杀不了他们。”
黍一心中微惊，忙朝那个被他引爆了妖毒而死亡的村民看去。
只见原本应该在妖毒作用下迅速僵硬下来的尸体，却是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情况？！！
等黍一震惊之余，回过神来时，却发现一只的手已经如铁钳一般紧紧抓住了他的脖子，数根从虚空探出的锁链，贯穿了他的身体，吸取他身上的妖力，剥夺了他反抗的能力。
“这……你……到底是谁？！”
黍一脸色涨得铁青，隐隐有化作原形的趋势，费力地从嗓子里面问出一句。
白小石看着他，惆怅道：“我只是个不知归所的游子罢了。”
而后，他开始在黍一身上翻找，但除了一些符纸杂物，并未有什么发现。
“没有？”
白小石皱了皱眉，看着黍一问道：“道友，有个问题我想问你，那张黄绢被你藏到那里去了？”
“黄绢？我不知道……什么黄绢……”黍一艰难道。
“就是那张记载着《妖神转劫替形篇》黄绢，道友可不要告诉我不知道，不然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白小石稍稍松开了手，让黍一喘了口气，善意提醒道。
“我告诉了你，你就能放过我吗？”
黍一的眼中满是狡诈与对生命的渴求，看着白小石道。
从昨天晚上后，那张黄绢就从他的房间消失不见了，哪里也找不到，只剩下那个人祭倒在了他的房间当中。
见鬼的是，这个人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仅仅是一个晚上的功夫，就成长成这个模样！最关键的是，他竟然毫无还手之力，连鼠群也这人所掌控。
难道这人是某个邪道高人，或者化形大妖，变化成了这副模样前来戏弄于他？！不管是什么，先服个软拖延过去，保住性命再说！
黍一正想说些什么，却见白小石作思索状看着他道：“看来，道友也不知道啊。”
“等等，我知道……！”
黍一急了，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咔嚓一声。
他的脖子被扭断了。
口中只能发出赫赫的
鼠妖顽强的生命力，使得黍一哪怕被扭断了脖子也维持着生机，而这正是白小石所需要的。
四面八方有鼠群涌来。
黍一不甘地想引到鼠群去攻击白小石，却惊恐地发现，那些鼠群竟然在一只气息丝毫不下于他的黑毛小鼠的带领下，向着白小石恭敬行礼。
黍一目眦尽裂，他的鼠群竟被别人掌控了，惊怒中，他引爆了妖毒。
于是小石村的村民尽数毒发倒地倒地。
而最开始那具村民的尸体，动作的幅度却越发大了，隐隐有诈尸的趋势。
没有办法，白小石只好走上前，又是咔嚓几声，踩断了那尸体的四肢，请他暂且安静一会。
他还暂时不想看到丧尸袭城的场面，至少现在不想。
小黑跳上他的肩头，有些嫌弃地看着黍一，然后吱吱比划了两下。
“也没有吗？”白小石挑眉道，他让小黑带着鼠群去全村搜集黄绢，以及是否有其他异常之处，但仍是一无所获。
“那张黄绢，到底去了哪里？要知道它很可能是出自那位的国师的手笔，若能找到它，或许我能从中窥探出一点国师的谋划……”
一边思考，白小石一边分出一丝心神，查看刚刚系统刷出来的关于黍一的鉴定信息。
【黍一（？？？）：】
【类别：幻灵/残存之物/映照过往之影】
【年龄：？？？】
【阶位：四阶】
【因为命运而卷入流离虚空的妖灵，却也因为命运而陷落于此……它是虚幻，亦是曾经存在的真实……】
“曾经存在的真实……那么我过去所杀死的黍一，又是真实还是虚幻呢？”
“还有这所谓命运的指引……，难不成黍一会来到这里，也是国师的手笔，毕竟那张黄绢可不是寻常之物。”
“还有一个最为关键的因素……许灵。那个冒充石大有，把许灵带到小石村的人到底是谁？会是k先生？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来到这里的是许灵，而不是别的什么人？巧合？还是说她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
“甚至作为虚空侵蚀之地，而被分割的小石村突然与现世相连，这真的是巧合吗？”
“从纳兰轻羽的表现来看，像小石村这样的地方在虚空侵蚀之地当中也是极为特殊的存在……”
白小石揉了揉眉心，他感觉他距离真相已经很近了，但始终抓不住那一丝将所有信息贯穿的脉络。
“终归还是阶位太低，连真实还是虚幻都无法看清，暂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转头一看，就看见纳兰轻羽不知道什么时候，缩到一旁，像只受惊的兔子用一种害怕的眼神看着她。
刚刚白小石和黍一的对话，她可是都听见了，什么替形仪式啊，人祭啊什么的，她听不懂，但是有一件事让她很慌！
她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
白老魔，该不会要杀人灭口了吧！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中闪过，她就看见白小石忽然露出可怕的笑容，像掐着一只小鸡仔一样，拖着那体型比他还大的鼠妖走了过来。
纳兰轻羽心里咯噔一声，眼泪不争气地就下来了。
完……蛋了！白老魔要吃人了！
“纳兰小姐，你没事吧？”白小石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纳兰轻羽。
又低头看了看手中已经完全现出本体的黍一，心道：她这该不会是被黍一本貌吓到了吧？胆子这么小，怎么出来混的？
白小石想了想，好歹她也帮了自己进到这里，能帮还是要帮的。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她被黍一吓到了那就帮她消除恐惧好了。
于是白小石把手中的黍一拖到瑟瑟发抖纳兰轻羽身前，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道：“纳兰小姐，你别怕，你看这鼠妖已经被我制服了，毫无威胁性，你看。”
又是咔嚓几声脆响，黍一颈骨以下的椎骨也被捏碎了几块。两只鼠眼瞪得老大，身躯不断颤抖着，眼看随时就要登天了。
这样应该就能消除她的恐惧了吧？
白小石很是欣慰，然后看向纳兰轻羽，观察治疗效果。
就看见，纳兰轻羽高兴得直接哭出了声，大叫道：“啊啊啊！你不要再过来了啊！”

第一百二十三章 小黑化形

治疗效果很成功。
纳兰轻羽红着眼睛，也不说话，就跟在白小石后面。
而白小石则是拖着黍一，来到了他布置夺灵仪式仪轨的位置，也就是村中央被清理出来的一块空地上。
砰的一声。
白小石随手将黍一扔在地上，任由他躺在地上无力抽搐。看得纳兰轻羽眼皮子狂跳。这老魔不是人啊！
观察了一番四周后，白小石开始思考。
“之前，我在妖星的加持之下，使用了【占卜之仪】，其目的本是为了寻找晋升所需要的‘灾’。”
“【占卜之仪】所得出的占卜结果‘回归初始之地’，还有k那封邀请信上的内容，都指明了我所需要的东西，是在这小石村中。”
“那么，这里所存在的‘灾’会是什么？虚空侵蚀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另外……”白小石看了眼被鼠群拖到一起，堆成一堆，并且有些血肉模糊的活尸村民，摸了摸下巴。
“这些被囚困于此地的村民也不好解决啊，他们会不会和我的晋升有什么关联？是要帮帮他们彻底解脱吗？”
“鼠群对于这一片虚空侵蚀之地的探索还没完成，这里明显还存在着某些隐秘，或许我可以稍微试探一番。”
白小石又将目光投向黍一。
“无论是幻象，亦或是过去的残影，至少在我的感知当中，现在的黍一就是真实不虚的存在，也就是说我可以试试能不能再次从他身上榨出点油水出来……”
白小石摸了摸小黑的小脑袋，道：“说起来，你最开始的时候也是因为黍一的力量才成长起来的，虽说有前段时间进化仪式补齐了你身上的一部分缺陷，但如果能将黍一完整地献祭给你，再加上进化仪式中的积累……”
“或许，你就能借此机会，踏破第五阶位的门槛，化作人形……，而我这里正好有妖修功法《妖轮转劫替形篇》，以及……”
白小石停顿了下，看了眼四周，“以及我们黍一道友所无私贡献的只需要稍稍进行一点修改，就能使用的替形仪式的仪轨。”
一旁，倒在地上黍一听到这话，身体又是狠狠地抽搐了下。
“只是不知，此地乃是虚空侵蚀之地，能不能引来妖类化形的雷劫？”
“要知道这化形雷劫虽凶，但有我的辅助，你倒未必会有多少危险，顶多就是受些皮肉之苦，但若完全按照那《妖神转劫替形篇》修炼，引来无形人劫，我们可未必能对付得了……再说若要满足那替形仪式的条件，此地也没有合适的人祭……嗯？”
白小石停顿了下，转头看了纳兰轻羽一眼，好像是有的。
纳兰轻羽顿时感到一阵恶寒，像是被冬月的凌风吹过一样，抬头看，顿时发现白小石正看着自己，脸上只能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来。
救命啊！白老魔终于要吃人了吗？！
却见白小石轻轻摇头，对她问道：“纳兰小姐，你可知道这虚空侵蚀之地可否引来化形天劫？”
不是要吃我？化形天劫？
纳兰轻羽愣了下，看向白小石肩头的小黑，心道：原来是要给这妖鼠之王化形啊，等等！……刚刚这个叫黍一的老鼠精，好像说什么替形仪式、人祭来着，而且刚刚白老魔还在看着她，难不成……
隐隐感受到自己即将小命不保，纳兰轻羽连忙道：
“白局长，因为我们刚刚打开了这虚空侵蚀之地与现世的通道，贯通两界，再加上虚空侵蚀之地本来就还未完全脱离天道的掌控，所以引下化形雷劫，绝对没问题！”
这话说得语速极快，吐字清晰，语气斩钉截铁，充分表现了纳兰轻羽强烈的求生欲。
“可以就好。”白小石点了点头。
纳兰轻羽长舒一口气，小命保住了，不容易啊。
白小石摸了摸下巴，继续思考。
他记得《妖轮转劫替形篇》当中，除了替形仪式之外，还记载了正规的引雷劫突破之法，只不过黍一被黍一所放弃罢了，现在倒是可以让小黑试上一试。毕竟按照他的经验，使用替形仪式突破，也未必能安全到哪去。
而且若是用替形仪式突破的话，将来的修炼便会受到，所选择的人祭资质的影响，对小黑而言反倒得不偿失。
不过，还是要先征求一下小黑的意见。
白小石用神通【御鼠】，将这两种突破之法的利弊传递给小黑。
随后，就见小黑看了眼纳兰轻羽，然后翻了个白眼，给了白小石一个回应。
翻译过来就是。
“天劫何惧？况且她太丑了。”
纳兰轻羽眼皮子跳了下，总感觉自己被这只妖鼠给鄙视了。当然，活着真好！
白小石笑道：“那好，我去给你布置仪轨。”
……
【天外妖星】天赋在系统升级，以及白小石阶位晋升后，其推演能力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再加上前段时间白小石干掉了第六阶位的青蛇，所积攒的灵性力量几乎要满溢出来，完全能够推演出一个能够辅助小黑吞噬掉黍一，并且完美晋升的仪轨。
仅是片刻功夫，白小石睁开眼眸，眼中似有星光流转，然后快速地在原有的替形仪式仪轨之上修改起来。
站在一旁的纳兰轻羽眼中异彩连连，心中有些震惊道：原来这白老魔的仪轨阵法之术这么强，难怪可以轻易接管我所布置的仪轨。
纳兰轻羽对这方面不是太了解，只能根据自己的经验进行判断。但是白老魔能做到这等程度，怕是比起一些阵法大师来也丝毫不弱了吧。
有【天外妖星】天赋的辅助，白小石布置仪轨的速度极快，如果不是要将黍一原本埋在地下的一些作为阵基的一些灵性材料，挖出来挪动位置，或是舍弃，花费了不少时间，他还能更快一些。
不过进行布置的时候，白小石难免也有些疑惑，他搞不清楚这小石村所化的虚空侵蚀之地到底是什么情况。
因为那些灵性材料与黍一一样，在他的感知中都是真实存在着的。
那么小石村是发生了时间回溯，将一切还原，还是说他所看到的是过去映照现在的真实？
白小石将这个疑问与纳兰轻羽提了一下，没有得到答案，她自己也是云里雾里。
不管怎样，仪轨已经布置完成。
不过，白小石还是留了个心眼。
没有太高估仪轨的作用。
至少并非是没有仪轨，小黑就无法晋升了，顶多就是晋升无法做到至善至美的程度。
这点准备白小石还是有的。
……
白小石从随身之物中取出一把白骨匕首。
然后在黍一欲择人而噬的眼神中，走到他的身前。
但很快，见到白骨匕首的那一瞬间，黍一的眼神转为惊骇。
他记得这把匕首的，那是他特意搜集过来，用与替形仪式的祭器，但是在昨日时和那张黄绢一同消失了，怎么会出现在这小子手里？！
白小石也在观察着黍一看到白骨匕首时的反应，他刚刚在给黍一搜身时，并没有发现这把白骨匕首的存在，难道是因为被他取走了的原因吗？
白小石摇了摇头，将诸多念头抛诸脑后，看着黍一诚恳道：
“说起来，我与道友的渊源极深，故人相见，哪怕是敌手，也该把酒对饮一场的，可惜我能在这里待的时间不长，只能先送道友上路了，还望道友多多体谅。”
黍一瞪着他，瞪得两只眼珠都快突出来了，两行血泪自眼眶留下，带着凄厉之感。
仪轨之外，纳兰轻羽忍不住缩了缩身子，白老魔这张嘴，气死人不偿命啊！
“道友何故做此态？难不成是因为活着太过痛苦？是我的过失啊！”白小石一脸自责长叹，然后走上前一刀捅穿了黍一的脖子。
顿时鼠血喷涌，在仪轨之上流淌蔓延。
白小石看着眼前场景，心中忽有心魔生出，在他耳边耳语：“假设黍一的造血速度是2，放血速度是10，黍一本身所含有的血量是100，而要覆盖这等面积的仪轨，大概需要200的血量，那么按这个放血速度的话，需要……多久来着？”
“反正肯定是不够的，不行我得给他加点血。”白小石的目光先是投向了那些化作活尸的小石村村民，随即否定了心中想法：“虽然他们已经死了，但我暂时还不想吃人，那就只能……”
白小石打了个响指，让小黑操控鼠群，将那些被黍一所召唤来的山鼠驱赶过来。
紧接着夺灵锁链自虚空蔓延而出，将这些山鼠化作血肉之力，灌注入黍一体内，让他维持着造血速度。白小石又用白骨匕首直接将黍一的脖子削去一截，开出一个更大的口子，加大放血速度……
而一旁的纳兰轻羽，就看着旁边不断有山鼠献祭化作飞灰，而白小石手拿着匕首，给黍一放血，而黍一的脖子断口处，不断有喷血，血泡咕噜咕噜冒出，在大地上蔓延，这等诡异景象，面容僵硬，喉咙中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终于，等血液将仪轨的纹路完全覆盖时，白小石拔出来白骨匕首，随手将黍一扔在地上，同时维持着他不至于死去。
死了灵性就会开始散逸，就不完美了，所以他现在还不能死。
“道友手上起码有上百条人命，现在倒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不过……这些其实都是借口。”白小石在黍一身上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一边说道：“真正的理由是，我看上你这一身血肉。”
黍一巨大的老鼠身躯不断抽搐着，血泪也已经流干了，眼中的恨意未曾消减，却掺杂了恐惧和迷茫。
在他视线之中，白小石站起身，而他的背后仿佛出现一个无比恐怖，几乎要吞噬一切的邪魔身影，贪婪而冷漠地注视着万物。
然后，那个邪魔身影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存在，缓缓转过身……
“赫赫赫……”黍一惊恐地想说出什么，但脖子被割断，只能发出赫赫的声音，以及血泡破裂之声。
白小石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发动了仪轨。
刹那间红光大亮，将天空也染成了红色。
映照着邪恶与不详。
随后白骨匕首划过一道残影，在黍一的胸膛划过。
一颗跳动的鼠妖心脏，出现在他掌心，被他高举向天穹。
以此为祭，敬献万物之母！
超凡五阶，既是进化蜕变。
那是铭刻于世界之上，化作基石的法则。
而这正是万物之母所掌控的领域。
而后，万物之母回应了呼唤，反馈降临。
鼠妖心脏逐渐融化，变成了泛着赤红之色的液体，脱离白小石的手掌，悬浮于空中。
此乃进化之血，亦可称之——帝流浆。
乃是万物之母九天至圣琼华元君的赐予。
白小石脚步轻移，退出仪轨范围。
小黑身化黑芒，跃入赤血之中。
于是，蜕变开始。
灰色的天空中，忽有阴云汇聚。
涌动不止，时不时有电光划过，震起一声惊雷。
浩瀚雷霆隐匿其中，只待小黑蜕变完成，便会与以雷霆一击。
纳兰轻羽看看仪轨，又看向天穹，口中喃喃：“玩这么大，这是有什么盖世大魔要出世了吗？”
白小石负手而立，仰望天穹。
通过神通【御鼠】在二者之间所达成的联系。
小黑所能感受到的，他也一样能感受到。
可以说，对于第五阶位的奥妙，他已经明了了大半。
蜕变。
既是褪去残躯，换得新身。
亦可称之，尸解。
而妖类化形需要经历天劫，则是它们的躯体与人躯相差太大，并且天生为邪气所侵染。是以需要借助雷劫之力，彻底毁去原有妖躯，尽散邪气，再借雷霆造化人躯。
所以说，这个世界的妖类天劫，并不像白小石前世小说中所写的，三九天劫，七九天劫，九九天劫什么的，劈个没完。
它只有一道。
挨的过去活，挨不过去就死。
当然，这雷也并非必须要受，只要你不试图突破第五阶位，天道也不会用雷来劈你。
而若是有诸如《妖轮转劫替形篇》这等高明功法，也未必不能避过天劫，突破第五阶位。
仪轨之中，那团赤血逐渐消失，隐没，显露出其中的小黑身形。
最后，随着咚的一声响动，小黑落在了地上。
看来小黑又重了，后面他可未必抗得动她了。白小石嘴角抽搐了几下，然后马上变的严肃起来。
因为随着小黑的出现，天空中传来的压抑气息终于到达了顶峰。
云翻浪卷，紫电横空，从天而降！
惊雷炸响，声震百里！
轰——
许久。
风止云消。
烟尘过后，地面上出现一个巨大的坑洞。
有一只洁白的小手，自坑底伸出。
紧随其后，是一声略带疑惑的呻吟。
“嘤？”
……

第一百二十四章 裂缝后的织网

似乎是因为天劫的力量完全集中到了小黑身上，刚刚那一道雷霆所波及的范围并不算大。只在地面劈出一个直径大概有十米左右的深坑。
坑底。
一个十二三岁左右粉雕玉琢般的少女有些好奇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四处摸摸碰碰，然后又看了看四周。
一转头，就发现了从外面跳进坑的白小石，眼睛一亮，顿时就生出冲过去的想法。
但脚步刚迈出，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脚又收了回来，一本正经地看向白小石，用略显稚嫩的声音，有些磕磕绊绊语气，严肃道：
“我的名字，叫做，白小黑！”
正因为担心小黑化形有没有出什么问题，而快速走来的白小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灿烂极了。
然后他笑着看着少女，很认真地说道：
“那么从今以后，你的名字就叫做白小黑了！”
这是认可，也是接纳。
他穿越到这个陌生世界，已经半年多了，却从未卸下心中的防备。
原主的记忆仿佛虚幻，前世的记忆萦绕脑海，在这个世界，他始终像个过客一样，不能融入其中。
他知道自己缺少什么，那是一个锚点，将他与这个世界相连的锚点。
现在那个锚点有了。
过去，他与小黑是通过神通【御鼠】，通过他刻入小黑血肉灵魂之中的符文，而彼此相连。
而第五阶位是蜕变，是升华。
特别是妖类的化形天劫。
更是毁去一切，重获新生。
这也意味着，在这个过程中，小黑完全有能力摆脱他的掌控。
但她没有。
于是，原本牵绊二者之间的丝线，化作了锁链，再无法被斩断。
“我叫白小黑！”小黑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
“好好好，你叫白小黑。”
白小石走上前，如往常一般摸了摸她的脑袋，一脸宠溺，又脱下外衣，披在了她的身上。
“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把衣服穿上。”
“嗯，纳兰小姐，你那边有多余的衣服吗？”白小石冲着坑洞外喊道。
刚刚还很是好奇从坑洞边缘探出头来探视的纳兰轻羽，以极快的速度把头缩了回去，惊叫道：“没有！别脱我衣服！”
白小石脸一黑，他是那种人吗？！
纳兰轻羽也没带换洗的衣物。
没办法，两人只好一起在周围的民房当中，去寻找是否有合适的衣服给小黑穿上。
在这过程中，白小石也顺带着查看了一番小黑的信息。
【白小黑：】
【族类：】
【白小黑：】
【种族：妖鼠之王、化形妖类】
【境界：第五阶位】
【能力：】
【王威统御众鼠（初）：她是鼠类的王者，虽然还未完全成长起来，但其威势却已初见端倪……】
【在没有其他干扰的情况下，她可以控制方圆百里内，阶位不高于她的鼠类。
【在面对阶位不高于其一阶的鼠类妖物时，她有几率使其心生臣服之意……此能力可与神通‘御鼠’相叠加。】
【受进化之血洗礼，她可以所掌控鼠类的生长、繁衍过程，增加其妖化、突破几率。】
【显化本像：她可以在人身与鼠类妖身之间自由切换。】
【铜皮铁骨：在经受进化之血、化形天劫洗礼之后，她的身躯极度强化，可硬扞阶位五以下兵刃。】
【源血之契：她与你的羁绊不可分割……此为命运与血脉之契。】
看完了这一整排的信息，白小石的眼皮子都忍不住跳了两下。
从这信息上看，小黑的战力已经不下于他了，甚至，如果不动用非常规手段的话，他很可能会被小黑摁在地上捶。
终于，在搜寻了几间民房之后，两人找到了一身对于小黑而言还是偏大了些，但勉强凑合的衣服。
布料不是很好，上面满是布丁。
不过对于拥有铜皮铁骨能力的小黑来说，布料好不好都没有差别，要不是怕白小石影响不好，她甚至可以不穿……
……
在解决了小黑的衣服问题后。
白小石又开始观察四周所发生的变化，又或者说，是因为刚刚那一道化形雷劫劈落之后，给这小石村所化的虚空侵蚀之地所带来的连锁反应。
首先就是，那些中了妖毒，变成了活尸，并且隐约有诈尸意愿的小石村村民忽然不动了，身上隐约出现了虚化现象。
另外是，灰色的天穹上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缝。
裂缝之后，是那名为虚空的所在。
浩瀚，幽深，空寂。
而在天穹与虚空交界，却又间隔了一层，闪烁着白金色仿佛圣洁之光一般的光华，由符文构筑而成的巨大织网。
同时，仿佛是在某种力量的支撑下，那巨大的织网正在一点一点收束，并修复天穹的裂缝。
白小石抬头看天，眉头微微皱起。
按照他所掌握的仪轨、阵法知识判断，那织网应该是某个超大型仪轨的一部分。
因为雷劫撕裂了空间的原因，才显露出来。
刚刚，也就是在天空出现裂缝的那一刻，系统界面就开始跳出提示。
【收集到未知仪轨信息……】
似乎是因为那仪轨阶位过高，这仪轨只显露了部分出来，导致系统收集信息的速度极为缓慢，隔了很久才弹出一条提示。
直觉告诉他，这个仪轨，很可能与小石村的秘密有关！
白小石向纳兰轻羽问道：“纳兰小姐，你知道寻常的虚空侵蚀之地，会出现像天上那种东西吗？”
纳兰轻羽有些怕怕地看了他一眼，小声道：“那个，是裂缝还是那张网啊？”
“是那张金色的网。”白小石揉了揉眉心。怎么被雷劈的小黑没变傻，这家伙变傻了。
“应该是没有吧，不过……这东西倒有点像是西洋教会那些人搞出来的？”纳兰轻羽也抬头看着天空，思考了一会说道。
“你认识这个？”白小石有些惊讶，又有点欣慰，难道除了打开入口时起到一点用处外，剩下时间都在摸鱼的纳兰轻羽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纳兰轻羽摇头道：“我不认识这个东西，但是我曾经见过类似样式的事物。”
“前几年，西洋教会给圣武皇帝进献了一份宝物，以此换得了在上京城教堂举行一次大型弥撒的权利……”
“弥撒当天，也不知是教会神明天父真的降下了神恩，还是主持弥撒的那些洋人故弄玄虚，总之就是搞得场面极大……一股异香飘遍了上京城，随后天空中下起来白金色的光雨……”
“当时我也在场，有幸见到了这一幕，那光雨的颜色，以及带给我的感觉，都和天上的那个很是相似。”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判断错了。”纳兰轻羽小心补充了一句。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小黑忽然开口道。
“我的手下，传来消息，外面出现，一个大洞。”
“大洞？！”
……
于是，两人跟着小黑，暂且离开了小石村，朝着树林之中前进。
一边走，小黑一边给白小石汇报情况。
虽然二者之间，有心意相通的能力，但是刚刚获得说话能力的小黑，对于用这种方式和白小石交流似乎极感兴趣。
直接屏蔽了和白小石的感应，啥事都要用言语交谈。
小黑道：“手下汇报说，这里，以村子为中心，到边界地带，大概二十里左右，四面全是一模一样的树林。边界走不出去，会调转方向，返回原地……”
“二十里左右的范围？”白小石摸了摸下巴，“看来这地方的面积还是蛮大的。不过……这么计算下来不对，二十里的距离，应该已经出了山林了，空间折叠形成回环吗？”
“对了，纳兰小姐，你突破所需要的虚空之风应该到哪里去找？”
纳兰轻羽感激得都快哭出来了，老大，我谢谢你还能记得我来这是要突破的啊！
“k跟我说，想要找到虚空之风，就要先找到虚空与此地的交界所在，可是，按照你的说法，如果此地空间真的形成了回环，那想找到交界之处，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纳兰轻羽一脸宫疼道。
直到现在她才确定，自己绝对是被k给坑了。
说什么其他虚空侵蚀之地，都被大月朝廷给封锁了，很难混进去。还特意给她指明说，这个地方没有多少人知道，进到这里是最简单，也几乎不会有人来打扰她……
结果……就来到了这么个破地方！邪门的要死！现在连交界之处都找不到，更不用说找到虚空之风了！
突破个屁啊！
看着纳兰轻羽一脸沮丧的模样，白小石安慰道：“纳兰小姐不要担心，哪怕这里找不到虚空之风，我相信你在别处也是可以找到的……当然你要是想自己去找到话也是可以的。不用一直跟着我的。”
“不不不！白局长，请务必让我跟着你！我相信跟着你一定能找到我想要的！”
纳兰轻羽连忙表露心迹。心里却是默默流泪：要是离开你能不碰到诡异的话，谁特么想跟着你啊！混蛋！
刚刚她又尝试了下，离开白小石身边，心想着那些村民都变得虚幻了，那诡异会不会也随之变弱？结果……更恐怖了好吗！刚刚还只是吓人，现在直接要命了！
她都搞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妖鼠可以自由探索此地，而她就会碰上诡异？！区别对待？这样真的好吗？！
三人走了一会，终于来到了小黑所说的大坑所在。
那坑直径大概有三米，并非是垂直地通向地底，而是以一个倾斜的角度，一直向下延伸，也不知有多远。。
坑洞周围有碎石泥土，看来是因为刚刚那声巨响，使得这个坑洞暴露了出来。
内部黑漆漆一片，格外阴森。
就像是一张吞噬生命的巨口。
纳兰轻羽只是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生出不适之感。
小黑看了看坑洞道：“我有派手下，下去探查，都有去无回，半路联系就断了，里面，很危险。”
纳兰轻羽一听这话，有些胆寒地看了看黑漆漆的洞口，又看向白小石道：“白局长，要不我们还是不要进去了，这里面也不知道隐藏了什么，总感觉很危险的样子，而且我们又没有带照明的工具，要是真遇到了什么，很难应付的……”
白小石摇头道：“我能感觉到，这里面隐藏了我所想要的真相。”
这是实话，当然真正让他想要去探索这个洞穴的原因，则是因为那来自，妖星加持下的【占卜之仪】的卜算结果。
一直到现在，他没曾搞明白，他晋升所需要的“灾”到底是什么。而与其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如去相信那来自妖星的指引……哪怕一切皆有代价，但现在的他也远还未达到能够支付得起的程度……先嫖了再说！
白小石从随身之物中取出一枚白骨符牌道：“照明之物，我这边是有带的。”
【发光符牌：】
【阶位：2】
【制作者：白小石】
【使用限制：无】
【这是用第四阶位妖物的骨骸所制作的，铭刻了简化仪轨，能够发出一定光亮的符牌。】
由于事先不知道，这所谓的虚空侵蚀之地到底是个什么模样，本着有备无患的想法，他就制造了这个东西。
这符牌是依靠材料本身的灵性力量作为燃料的，等到白骨之中的灵性力量消耗完毕，就彻底报废掉了。
若是一直使用的话，大概可以维十二个时辰的时间，再加上他一共制作了四枚符牌，应该足够他们探索使用了。
白小石将一枚符牌递给纳兰轻羽道：“往其中灌注一点点力量就可以使用了。”
“这个是诡异物品？”纳兰轻羽一脸惊奇，接过符牌，然后按照白小石的说法往其中输入了一点真气。
随后就见那符牌逐渐亮起柔和的白光，不会太刺眼，但足够照亮洞穴的黑暗。
“这时我自己制作的。”白小石道。
纳兰轻羽眼睛睁大了，“是法器？上古修行者炼制出来那种？不是说随着天地异变已经没人可以制作出来了吗？不过上京天工坊那边倒是听说在研制新式法器，已经有了成果了，难道……？”

第一百二十五章 你是圣女！

“那个天工坊有没有制造出新式法器，我不清楚。”白小石翻了个白眼道：“不过这东西是我自己做的，属于个人专利。”
“这是你自己做的？”纳兰轻羽眨了眨眼，有些惊讶，随即又释然了，白老魔精通仪轨之术，能做出这个倒也不奇怪。
“对了，西洋那边好像出来搞出来一个叫电灯的东西，发起光来也很亮堂，是靠雷电亮起来的，不过运作起来很是麻烦，寿命也不长，比不上你这个。”纳兰轻羽随口提了一句。
“电灯？”白小石挑了挑眉，西洋那边连这东西也搞出来了？看来那边的科技侧发展很是迅猛，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有没有可能搞出电脑之类的东西，有机会倒是可以去看看。
白小石看向纳兰轻羽道：“现在照明工具有了，纳兰小姐，你是和我们一起下去，还是留在外面等？”
纳兰轻羽脸色苦了下来，昧着良心道：“我当然是和白局长你们一起了，也能有个照应。”
小黑忽然道：“稍等一下，我叫我的手下过来。”
白小石补充道：“也好，数量不用多，留下来一些继续探索这区域的边界。”
很快，大概有一百只妖鼠被小黑召唤了过来，排着队列，匍匐于小黑身前。
在小黑晋升之后，这些妖鼠似乎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最明显的就是，它们的眼睛变得更加灵动，看向小黑时，眼中也越发狂热。
这自然是小黑道能力当中【王威统御众鼠（初）】的效果。
而且这个能力随着以后小黑的晋升，必然会更加强大。
最终能做到什么程度还不得而知，但就凭现在所展现出来的效果，若是再与他的神通【御鼠】相互配合，掀起一场可以毁灭一个小县城的鼠灾也是轻而易举。
不过……
白小石摸了摸下巴。忍不住吐槽，这能力怎么越来越像反派了啊！他可是好人来着！
让妖鼠在前面探路，三人进入洞穴之中。
借着符牌所发出的光亮，白小石一边走一边观察着洞穴的环境。
洞穴的直径大概有三米，两侧是带着特殊质感的岩壁，很是规整，并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而且从周围的环境判断，这在这浅层地表也不该出现像这样的岩壁。
白小石试着上前触摸，看上去很是粗糙的外表，摸上去却是意外的光滑。
“纳兰小姐，你知不知道有什么法术之类的，能够将泥土化作岩石？”
纳兰轻羽似乎也发现了这个洞穴的问题，思考了下道：“我记得道人的土行法术就能做到这种程度，还有西洋那边都元素师的异术应该也可以。”
纳兰轻羽若有所思道：“白局长，你的意思是，这个洞是被人挖出来的？可是谁会没事跑到这被虚空侵蚀的所在挖个洞呢？”
“未必就是在这里变成虚空侵蚀之地前挖的……”白小石眼中闪过一道寒芒，“或许这个地方，是因为这个洞，又或者说洞中所隐藏的东西，才受到虚空侵蚀，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呢？”
“这……不太可能吧。”纳兰轻羽有些难以理解，“就算那些人有这个能力，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继续走下去吧。”白小石摇头道：“答案应该就在前面了。”
“说起来，我看纳兰小姐你出身应当不凡，又怎么会加入真理会呢？”行进路上，白小石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
纳兰轻羽沉默了一下道：“是k主动找到我的。而我又正好对其有所求，所以便加入了。”
看到纳兰轻羽似乎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想法，白小石点了点头，也不多问，毕竟两人才相识了不到两天，有所顾忌也是正常的。
不过纳兰轻羽知道了他这么多的秘密，这倒也是个麻烦，还得想个办法解决。
……
眼前的洞穴似乎格外的深，也格外的笔直。
这也印证了白小石的猜想，这洞穴却是是被人挖出来的。
符牌的光亮也只能勉强照到周围大概三米左右的范围，前方依旧是漆黑一片，望不到终点。深邃的洞穴并且不断散发着阴森恐怖的气息，就像连通地狱一般。
就这样一直走了大概有半个多时辰，小黑忽然道：“到了，前面就是我的手下消失的地方。”
白小石道：“走在我们前面的那些妖鼠呢？”
小黑道：“我让它们停下来了。”
“让它们一只一只上前去试探，看看能不能探出一点信息。”白小石一边说着，一边发动了神通【御鼠】，加持到小黑身上，两人合力去操控那些妖鼠，达到共享那些妖鼠视野的效果。
白小石轻轻闭上了眼，他感受到了被小黑所操控的妖鼠的存在，随后分出一丝灵性，顺着冥冥之中的感应，落在了妖鼠身上。
这些被小黑选中，进来探索洞穴的妖鼠，都是在进化过程中，意外进化出了无光视觉能在无光环境下视物，或者类似能力的。
白小石的灵性落到位于最前方的妖鼠，暂且称之妖鼠1号的身上后，就看到了灰蒙蒙一片的世界，四周的事物都是是由黑色线条勾勒出来的。
至于声音，他暂且还做不到共享听觉的程度。
妖鼠1号小心翼翼向前行进。
行进了一段之后。
忽然，一阵令人惊悚的感觉传来，妖鼠1号的视野彻底陷入黑暗。
连接断开，白小石的一丝灵性回返，这代表妖鼠1号已经壮烈牺牲。
白小石早有预料，也不心急，来都来了，不搞清楚状况怎么能走？
妖鼠2号出发！
没过几秒，妖鼠二号也领了便当。
妖鼠3号……妖鼠11号……妖鼠20号……
终于，到了妖鼠55号的时候，白小石终于看清了那一丝影子。
似乎是一个枯瘦的人形。
速度快到了极致，这才导致前面那些妖鼠，几乎什么都没看到，就直接退场。
“人形生物吗？”白小石没有再继续派妖鼠上去送死了，而是默默推算起来。
“我刚刚那几次都是让妖鼠用最快的速度前进，而在这么短的距离内，每只妖鼠的前进速度其实都是差不多的，但是那个人形每次都能在妖鼠出现在他眼前的刹那，将之杀死……”
“这等速度……，说明那个人形起码在速度上面已经到了第五阶位的层次……至于攻击力这倒是不好判断。”
“而且那人形似乎被什么东西限制在了那里，每次都是妖鼠靠近他一定范围的时候，他才会进行攻击。”
“或许能利用一下这点，但也不能完全寄托于其上……”
白小石思考完毕，对纳兰轻羽道：“前面有个厉害的角色，用的应当是剑类武器，速度非常快，纳兰小姐，做好准备。”
纳兰轻羽拔出了背后弯刀，脸色变得严肃起来，道：“用剑？难不成是人？”
“不知道，或许是某种人形妖邪也说不准，总之先看看再说。”白小石又对小黑叮嘱道：“小黑，你刚化作人形，对人躯的掌控还不熟练，肉身虽强，但未必能抵挡对方的攻击，该躲还是要躲的……”
因为怕小黑出事情，白小石啰哩巴嗦说了一堆。
听得小黑有些不耐烦地点了点头，敷衍道：“我知道了，白小石。”
“喂，认真听我说话啊！”
……
白小石和小黑走在前方，而纳兰轻羽跟在他们身后，防备着可能从身后出现的袭击。
在离那人形大概还有十米得距离，白小石挥手唤出夺灵锁链，让其由虚化实。
化作实体的夺灵锁链，失去了虚无状态下，无孔不入的能力。其强度与白小石灌注入其中的灵性的量挂钩，现在的话大概可以抵挡第五阶位层次的攻击。
若是再召唤妖神力量加持，强度甚至连第六阶位的大妖都无法挣脱。
八米……
五米……
“准备。”
白小石停下脚步，瞬间将手中发光符牌的强度催发到极致，然后用力向前方抛出。
刺目的光亮照亮了洞穴，也照亮了前方之物。
那是一个坐在洞穴中央，身穿西洋款式骑士盔甲，手握骑士常见的……腐尸！
四条漆黑锁链，分别束缚着腐尸的双手双足。
地面，以及腐尸的骑士盔甲上，洒落着点点血迹。
应该就是刚刚前来探索的妖鼠所留下的。
在腐尸身后，似乎就是洞穴的终点，一扇嵌入山体的青铜门扉。
在符牌光亮的刺激下，腐尸站起身，抬起来头望向白小石等人，似乎是因为用力幅度过大，眼球直接从眼眶中脱落，却被还与眼窝相连神经牵扯住了，在已经腐烂的脸之前晃荡。
白小石止住了小黑想要上前攻击的念头，眯起了眼看向前方。
只见腐尸伸出右手，抓住眼球，塞回眼眶之中，然后发出如破锣一般沙哑笑声，似欣喜，似疯狂。
“嘎嘎嘎……，终于有人来了，我还以为要等上很久！”
这话用的是神州语，是以在场众人都能听懂，当然如果这腐尸说的是洋文的话，白小石也是听得懂的，毕竟，前段时间他还特意到了许灵家里补习洋文呢。
“你是谁？”
白小石看向腐尸问道，他能感受到，这腐尸虽然有一定威胁，但还在他可以应付的范畴。既然如此，那就不妨先尝试能否从这腐尸身上获得一点信息。
“我是谁？”腐尸疯狂笑道：“天父的宠儿？教会的第七骑士？无声之剑？还是现如今被囚困于此，永恒受到腐烂诅咒的可怜之人……？”
纳兰轻羽拉了拉白小石到衣角，小声道：“我曾听k说过，天父教会一共有十位骑士尊位，其中实力最低都是第七阶位的存在，而最强的第一骑士，更是有着‘神之子’的名号，是实打实的第九阶位，人间半神，堪比真仙与武神的存在……”
“嘿嘿！‘神之子’？什么狗屁‘神之子’！哈哈哈哈，不过是个虚伪的蠢货罢了！”
腐尸眼中露出一丝恨意，随后又看向白小石道：“你，是教会的人？”
还未等白小石回答，就见那那腐尸闭上了，已经腐烂了一半，导致根本合不上，露出一点眼球的眼帘，抽动了几下鼻子。
啪的一声。
腐尸的鼻子从脸上脱落，露出两个白骨孔洞。
腐尸弯下腰，把鼻子从地上捡了起来，吹了几口气，像是在把上面的灰尘吹掉，然后又把鼻子安回脸上，继续道：“嘎嘎嘎……，不要在意，刚刚只是个意外，我们在来一遍。”
白小石嘴角一抽……这玩意是教会的第七骑士？难怪会被关在这里……
“你身上有教会的气息，你是教会的人？”腐尸继续道，随即又摇了摇头。
“不不不！你不是教会的人，但是怎么会有这么浓烈的教会的气息呢？！”
“为什么呢？而且这气息好熟悉……”
腐尸神经质地自语着，然后忽然停住了，看向白小石，裂开嘴，狂笑道：“哈哈……，我知道了，你就是这一代的教会的圣女吧！没错！你就是教会的圣女！”
圣女？白小石一脸黑线。睁开你的钛合金烂狗眼给我好好看清楚！老子特么是男的！圣女个屁啊！
转头一看，就见纳兰轻羽探过头来，眨了眨眼，打量着他，一脸兴奋和八卦，“白局长，你……？”
白小石一巴掌把她的脑袋给糊了回去，道：“闭嘴！敢问出来的话，等出去以后，我就让你亲自验证，我到底是不是圣女！”
纳兰轻羽顿时缩了缩脑袋，躲到后面去了，心道：这也不能怪我，我是真的很好奇啊！
腐尸又摇头晃脑地自语道：“好像又不太对，我忘记了什么来着，我好像是见过圣女来着的，怎么会忘记了呢……”
白小石这才发现，这腐尸在行动时，身后的锁链被扯动，却丝毫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难道这就是他自称‘无声之剑’的原因？
“麻烦！麻烦！不管怎么样，只要能确定你是教会圣女这一点就好了啊，嘎嘎嘎……”腐尸轻轻抬起头，手中的骑士长剑微提，狂笑声中，语气变得格外阴森：“反正，教会的人……都得死！”

第一百二十六章 永恒腐朽之疫病

已经化作腐尸的第七骑士，上前一步，束缚四肢的锁链被扯动，仍旧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他腐烂的嘴角勾起，露出一丝狰狞笑意，手中已经锈迹斑斑的骑士长剑朝着白小石等人直直一刺！
那剑快到了在空气之中留下残影，却依旧无声。
白小石瞳孔一缩，口中喝道：“退！”
那剑势未尽，白小石就感受到一股极为强烈的威胁之感。
虽然肉眼无法观测到，但那第七骑士所要发出的这一击，绝对是强到了极点！
白小石心念一动，那些被召唤化作实体的夺灵锁链，随着白小石的心意如同触手一般四处挥舞。
叮……
一条锁链被无匹的怪力震退，甩在了四周的岩壁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是第七骑士所发出的剑气，并且只是第一击！
那第七骑士狞笑道：“能挡住我的无声无形之剑，你们很不错……，但是……这样呢？”
第七骑士舞动长剑，顿时化作满天剑影。
恐怖剑气如雨而至！
最诡异的是那剑气，竟然并非不遵循物理轨迹从第七骑士的方向而来，反而是从四面八方射出。
无声无息，几乎不露任何痕迹，唯有剑气到达三人一米范围内时，那从灵性传来的强烈危机之感猛然爆发，三人才察觉到那剑气所在。
危局！
白小石眼中寒光闪烁，诸多夺灵锁链翻卷，彼此交织缠绕化作一个巨大的锁链球，将三人守护在内。
也就是在锁链球完成的刹那，自四面八方而来的剑气之雨也到来。
叮叮叮叮叮……
每一声金铁交击之声过后，都会有一条锁链被震退。甚至有数条锁链，被接连击中数次，就此崩断。
虽然很快就有新的锁链被召唤出来，添补空缺，还能勉强坚持上一段时间。
但白小石却脸色凝重。
因为，他发现，那第七骑士所说的无声无形之剑，并非单单是指这无形剑气……
【受到未知力量侵染……】
【识别中……】
【识别失败……】
【正在调用非常规信息进行识别……】
【正在调用“异文通晓”进行加持、干涉……】
【“异文通晓”干涉成功……】
【识别成功……】
【永恒腐朽之疫病（残缺）（剑意）：】
【阶位：？？】
【这是一位曾经高贵的骑士，在遭受名为永恒腐朽的诅咒之后，遭受漫长时光的肉体、灵魂当面的双重溃烂，连同所领悟的道路也被腐化，于苦痛之中领悟而出的剑意……】
【注：此疫病无法通过常规方法解除，只能凭借本身肉体与灵性与进行抗衡。患此疫病者，身体会逐渐出现腐烂迹象，最后转化为溃烂腐尸……】
【第七骑士：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无声无形之剑……】
虽然这【永恒腐朽之疫病】还未完全侵染他的身体，但白小石已经隐隐感觉到一丝不适。
小黑倒是没什么异常，可能是因为突破了第五阶位，再加上妖类肉身强度较高的原因。但纳兰轻羽的脸上却已经隐约出现发黑的现象。
外界，第七骑士所发出的剑气还在挥洒，叮叮之声不绝。
白小石面色冷峻，声音透过锁链球，向着第七骑士问道。
“你们所谓的天父教会不是最主张神爱世人吗？你明明是教会的骑士，为何所用的手段竟然如此恶毒？”
“嘎嘎嘎……，圣女阁下，你以为我为何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那第七骑士讥讽笑道：“什么狗屁神爱世人！圣女阁下难道没读过教会的经典吗？神爱世人，前面还有一句‘我等皆是天父的羔羊’，既然是羔羊，又有什么资格反抗主人？！看来这一代的圣女不行啊……需得好好……”
无视了第七骑士的垃圾话，白小石从中提取出几点信息。
这第七骑士是因为教会才变成的这般模样？是天父给他降下了诅咒吗？
但是这人究竟做了什么才会被天父变成现在这幅模样，然后囚困在这里？
还有他背后的青铜门又是什么？
白小石一边飞速在脑中推演破局之法，一边冷声道：“你这所谓第七骑士也不怎样，连自己教会的圣女都能认错，难道这教会的圣女还能是男的不成？！”
第七骑士停顿了一下，像是被问住了，歪着脑袋思考着，手中之剑仍旧没有止住的趋势，不断发出剑气朝着白小石射去。
但剑气所发出的速度却变慢了一些。
“嗯？男的？这么说来，圣女阁下长的还真有点男的，难道是我认错了？”
纳兰轻羽也帮腔道：“是啊！第七骑士阁下，你肯定是认错了，虽然白局长长的确实俊美了些，但也不至于是什么圣女的啊。
她现在也已经感觉到身体有些不对劲了，也很快意识到自己中了毒或者诅咒一类的东西。
心中不禁暗自后悔，出门的时候怎么没把那几样能够防诅咒和毒素的诡异物带上，导致现在这个状况。
而且！这狗屁第七骑士是不是眼瞎啊！白老魔这么一个男的，怎么可能是圣女！
白小石倒是颇有些意外地看了纳兰轻羽一眼。原来是你在夸我帅！
外面，那第七骑士像是突然想明白了，赞叹道：“圣女阁下，果然奸诈，真不愧是从教会出来的，竟然这么快就想出了哄骗我的方法！可惜你身上的气息是不会有假的……”
“现在你们身上已经中了我的腐朽疫病，很快就会变得和我一个样子了，嘎嘎嘎嘎……”
纳兰轻羽心中一急，心道，这第七骑士果然是个神经病！恐怕连脑子都烂了大半！
她又忍不住看向白小石问道：“白局长，你有办法吗？”
小黑倒是一脸淡定地说道：“不用担心，白小石会有办法的。”
她跟在白小石身边这么久了，自然知道自己这个主人的性格，没一两手底牌都不好意思出门的。
果然，只见白小石负手而立，看向头顶的某个方向道：“勿慌，且看我的手段好了。”
白小石那平淡的声音似乎带着某种神奇的魔力。听到这话后，纳兰轻羽觉得自己好像稍稍松了口气，心里也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然后也学着白小石的样子抬起头向上看，却只能看见锁链所化的铁壁。
“这上面有什么吗？”她忍不住问道。
白小石看了她一眼，道：“有锁链。”
纳兰轻羽的脸色顿时又垮了下来，心里不禁有些绝望。大哥！咱这个时候就先别装逼了好吗？
白小石没有理会纳兰轻羽道想法，仍旧抬头往上看。
他们头上确实是他召唤出来的夺灵锁链，不过锁链之上，是厚厚的土层，是名为小石村的虚空侵蚀之地，更上方是将整个虚空侵蚀之地封锁的某个大型仪轨。
因为小黑的那道化形天劫的原因，生生将天空以及那大型仪轨劈出了一道巨大的伤痕……
伤痕之后就是虚空！
那里是妖星所在！
亦是妖神盘踞之地！
也就是说，他现在和妖星以及妖神的距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接近！
虽然有着厚厚的土层阻隔，但这并不是问题。
白小石心中默念着妖神之名，并尝试感应着妖星的存在。
外界，天穹之中的裂缝正在艰难地愈合着，在裂缝之后就是深邃无垠的广袤虚空。
忽然，在那裂缝之后，有一颗闪烁着妖异紫色光芒的星辰显现，并投下一缕星光！
地下。
白小石眸中闪过一道与妖星星光极为相似的紫芒。
在他上次与拓跋长空一战之后，他与妖星、妖神之间再次相连。
妖神之力降下，被白小石加持于夺灵锁链之上。
于是……
数百条夺灵锁链同时从虚空被唤出，朝着那第七骑士抽打过去！
外面，那第七骑士嘴里还在嘎嘎笑着，不断地说着垃圾话，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圣女长，圣女短之类的话，俨然一副被渣女骗财骗色，导致严重心理创伤的人生败犬模样。
只是当他看到一堆的夺灵锁链朝着疾射而来，看样子像是要把他身体所有的位置，不管有洞没洞全部贯穿时，他笑不出来了。
咣当一声，长剑落地。
第七骑士用那破锣一般的声音，发出尖叫。
“哦！我的天父！这什么玩意！”
“圣女阁下！你是打算用这个来鞭挞我吗？！”
凄惨叫声后。
化作构成巨大球体的锁链回缩，迅速消散于无，白小石黑着脸走了出来，手中取出一枚符牌点亮，走上前，看着那被化作实体的夺灵锁链穿成刺猬，吊在离地大概二十公分的半空中，烂肉掉了一地的第七骑士，面无表情道：
“我去尼玛的圣女！老子是男的！”
第七骑士早就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与疯狂，可怜巴巴道：“好的，圣女阁下，在此之前能不能把那个从我那里拔出去呢……等等……其实留着也不是不行……”
白小石脸更黑了，一挥手，更多的夺灵锁链一拥而上。
紧接着就听见传来第七骑士痛苦中略带着惊喜和酸爽的声音。
“不！不！”
“……要停！”
然后，一条锁链直接塞进了第七骑士的嘴里，让他暂时闭上了嘴。
事实上，第七骑士也很奇怪，自从他被降下这永恒腐烂的诅咒之后，身体的各种感官就已经逐渐失去，痛觉、视觉、听觉、嗅觉、触觉早已失去，连刚刚的战斗、以及与白小石等人的沟通也是依靠灵性感知外界的事物。
而他的生命也因为这诅咒而变得无比漫长。
被囚困于此，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腐烂。
无法死去。
哪怕自杀，哪怕将自己切成碎块，这诅咒也会将他一点一点拼合在一起。
至于时间……是有一年？还是两年？
他已经记不得了，但是他却始终记得意识被分散在身体碎块之中，那种绝望之感……
腐烂，却又无法被彻底毁灭。
这是惩罚，也是折磨。
但是！
现在这些古怪的贯穿他身体的锁链却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痛觉……哪怕这疼痛使得他痛不欲生。
但也足够让他欣喜若狂！
或许眼前之人，有能力让他解脱。
不论是新生还是死亡，他都坦然以对！
白小石在纳兰轻羽怪异的眼神中，看着这第七骑士，若有所思。
夺灵锁链在这第七骑士身上，似乎并没有起到太大的效果，他整个人仿佛都被改造成为那名为【永恒腐朽之疫病】的特殊存在，不生不灭。
白小石对他暂时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是他和纳兰轻羽还有小黑的身体都已经被这【永恒腐朽之疫病】侵染，若是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怕是会很麻烦。
思考了一会，看到第七骑士似乎老实了一点后，白小石对他说道：“闭嘴！我问，你答，不许废话！”
那第七骑士连连点头。
于是控制着一部分夺灵锁链退出第七骑士的身体，让他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于是白小石等来了第七骑士开口的第一句话：“圣女阁下……”
“闭嘴！我不是什么圣女！”白小石眼皮子跳动着。
几条夺灵锁链，来到了第七骑士的嘴边，让他乖乖闭上了嘴。
白小石揉了揉眉心道：“你是教会的第七骑士？”
第七骑士道：“如假包换。”
“那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不能说，也不记得了。”第七骑士摇了摇头，随后自嘲地一笑，“这是教会所独有的手段，想不到被用在了我的身上……”
“嘎嘎嘎……真是仁慈的天父……”
白小石摸了摸下巴道：“你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天父下的手？”
第七骑士咧开嘴，露出腐烂的口腔，道：“我现在相信你可能不是圣女了，真正的圣女，哪怕心里生出了什么对天父的不满，也会被转化抹消……”
“嘎嘎……而以你的这个态度，绝对是个十足的异端！”
白小石冷笑道：“异端如何不好，你自称是教会的第七骑士，想来应当是地位尊崇，现在却落这么个下场……”
“罢了，这些之后再提！我且问你，你在我们身上所下的疫病可有解法？”
……

第一百二十七章 谨向吾主白小石献上永恒之忠诚！

第七骑士腐烂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露出腐肉之下的发黑腐朽的骨骼，阴测测道：
“嘎嘎……，虽然我忘记了我为何会被降下这等恐怖的诅咒，并且囚困于此，但在经过了漫长时间的折磨后，我深切地知道这诅咒的恐怖，也终于略微明悟了这诅咒的本质——正如你所言，这是一种阶位极高的超凡疫病……”
“这种超凡疫病在折磨我的同时，也在不断地将我同化，我的身体，我的灵魂，我的意志，我的一切……”
“我虽然能够学会了使用这疫病的力量，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就能彻底掌控它，若非如此我就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了……也就是说，它……无解！”
第七骑士用包含恶趣味的语气道：“嘎嘎嘎……，中了这种疫病的你们，很快也会变成我这副模样！
这个时间是多久呢？一天还是两天……我真的相当期待啊……”
白小石冷声道：“当真没有解法？”
第七骑士幸灾乐祸道：“当然有，这疫病是天父所降下的惩罚，如果你的虔诚能够感动天父，这疫病自会解除……嗯，如果你真是这一代的圣女的话，倒是还有些机会，可惜……你不是……”
白小石道：“除了天父以外，就没有别的存在能够解除这等疫病？”
“嘎嘎……，或许有，不过……那些存在会为了你而出手吗？”第七骑士这般说着，忽然停顿下来，皱眉看向白小石道：
“等等！你所用的力量有问题！那是异端之神的力量？！”
“你是异端之神的使徒？！”
第七骑士被夺灵锁链束缚的身体猛然向着白小石方向探去，却被夺灵锁链死死栓住，只能尽力地将头往前深，努力抽动鼻子，像是想闻到白小石身上的味道。
很快，他脸上的神色由迷惑到震惊到欣喜若狂，放声狂笑道：
“嘎嘎嘎！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你的锁链能挡住我的剑气，能够束缚住我，能够……让我感受到疼痛！难怪你身上会有圣女的气息……异端之神！哈哈！好大的手笔！！”
“而且……嘎嘎嘎！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白小石眉头一挑，想起来了？这神经病想起什么了？而且异端之神的谋划？那是什么？
第七骑士似乎彻底陷入了错乱状态，自言自语道：
“原来如此……我是第七骑士……，也是天父选中的容器，我的使命就是承载这……”
容器？什么意思？
白小石正想追问，却见似乎是因为想起来某些东西，而呈现出癫狂姿态的第七骑士，身体忽然猛地一哆嗦，然后……他脑袋开始逐渐冒出丝丝滚烫腐臭的烟气……
这分明是……熟了！
草。
白小石很是热情地问候了第七骑士一句，然后也反应过来，这应当是教会亦或者说天父在这第七骑士身上身下的限制。
不过……这算什么？全自动脑浆加热器？
那特殊的疫病已经将第七骑士的身体同化，所以这家伙想死是死不了的，但现在问题在于这家伙明显一时半会是清醒不过来了，那他们身上的疫病该怎么办？
白小石有些头疼，不知该如何下手。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小黑忽然指着变成死狗，嘴里不断流出腐烂涎水的第七骑士道：“白小石，其实我们是有办法对付他的，蝗妖，进化仪式……”
随着小黑口中吐出这几个词汇，白小石到眼睛微微眯起。的确，夺灵锁链对付不了这第七骑士，但是其他手段未必不行……
一旁，纳兰轻羽缩着身子躲在角落，看着这对主仆站在第七骑士的腐尸之旁，指指点点。耳边不时传来‘吞噬’、‘分尸’、‘血祭’之类的词汇，以及阵阵悚人的笑声，只觉得头皮发麻，一阵悲凉之意涌上心头。
好可怕，白老魔又准备干什么了，我好怕！我想回家！
心里这么想着，但身上传来的不适之感，却在提醒着纳兰轻羽，若是不尽快解决这来自第七骑士的超凡疫病，她很可能真的会变成一具丑陋不堪的腐尸！
没有办法，纳兰轻羽有些虚弱问道，“咳咳……，白局长，你有办法对付这疫病吗？”
她不知道白小石在做什么，但是她现在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白小石身上了，这来自第七骑士的超凡疫病实在太凶，哪怕她现在离开此地，也根本来不及找人来帮她解决疫病。
白小石道：“有办法了，不过还得稍微等上一会，纳兰小姐你再稍等一下。”
第七骑士的脑子已经被烧熟了，但他的身体仍在那超凡疫病的作用之下，不断挣扎着，甚至比之前更加凶残。
可惜有着妖神力量加持的夺灵锁链，远不是他所能挣脱的，终究只能无力地如同蛆虫一般蠕动。
心中已经想好了对付这第七骑士方法，又用【天外妖星】天赋反复进行推演，确认没有问题后，白小石开始在现场布置仪轨，顺带着观察那束缚着第七骑士的四条锁链，以及锁链所连着的青铜大门。
那锁链是用与青铜大门相通的材质铸造而成，极为坚固，并且上面不断有符文流转，隐约与青铜大门连成一体。
至于那青铜大门也是极为朴素，门上没有门环，没有锁孔，除了一些加固、封印用的符文外就再没有其他点缀，但白小石却从中感受到一种大道至简的意味。
他尝试着去推开这大门，却发现这大门被某种神秘力量封锁着，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强行突破。甚至他都有些怀疑哪怕是实力到了第七阶位的存在，也不可能强行破开这扇大门……
至于这大门的钥匙，按照白小石的推算，应当就是这第七骑士，又或者说是他身上超凡疫病的力量，……
而且，在观察这扇青铜大门的时候，他发现了很有意思的东西，一个浅浅的手印。
不知为何，看着这个手印，白小石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一只有着纤细修长手指的手。
“在这里留下手印的人，其实力定然是强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甚至可以无视这青铜大门的封锁，强行将其打开……而且，从这里的痕迹判断，那人应当是进入过青铜大门了……”
白小石看了一眼，被夺灵锁链束缚的第七骑士，思索着，“但是，如果那人来过这里，甚至进入过这扇青铜大门……那为何作为守门人的第七骑士却没有跟提起？而且他刚刚想起来的又是什么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坐在洞窟角落的纳兰轻羽的脸色越发难看，隐约有支持不下去的迹象。
虚弱逐渐蔓延至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纳兰轻羽感觉她这辈子，从没有一刻比现在还要贴近死亡……
不甘涌上心头，明明她还有大好的年华，还有必须要完成的事情还没有完成……她不想就这样死在这里！
她艰难开口道：“咳咳……白局长，还没好吗？我……是不是要死了？”
“纳兰小姐，再稍等一会，很快就好。”
白小石到仪轨已经布置完毕，站在原地等待着什么。他对于这超凡疫病的抗性比纳兰轻羽强很多，是以还未出现什么严重的症状。
“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死的。”白小石走到纳兰轻羽身前，一脸坚定，很是认真道。
纳兰轻羽看着白小石面孔，听着白小石的声音，莫名有些感动，心狠手辣的白老魔，竟然会说这种话？我的小命是不是保住了？
她有些欣喜，只是从脑袋传来的眩晕之感越发强烈，眼前事物出现重影，她终于再也坚持不住，失去了意识。
“晕了？”
白小石问道。
“晕了。”
小黑扒开纳兰轻羽眼皮确认了下，肯定道。
“那就可以开始干活了。”白小石点点头，又摸了摸下巴一脸自恋模样问道：
“对了，小黑，我刚刚那句话说的怎么样，是不是帅呆了？我看纳兰轻羽刚刚到模样好像很感动的样子，是不是被我迷住了？”
小黑翻了个白眼道：“她只是感动你没有顺手把她给干掉了！”
“嗯？这怎么可能？！你肯定是骗我的！”白小石一脸不信。
……
看了一眼昏迷的纳兰轻羽，随后，白小石转头看向那腐尸第七骑士，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淡漠。
“也罢……就让我看看这所谓的永恒腐朽之疫病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白小石轻轻打了个响指，于是，洞穴四周忽然出现了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密密麻麻，足有上万。
那些眼睛之中，充斥着残忍与嗜血之意。
小黑所带进来的探索此地的鼠群，此刻被她全部召唤了进来。
白小石挥手启动了他刚刚在四周所布下的仪轨，妖神的力量加持，猩红之中带着不详的光辉映照四方。
这是属于进化仪式的光辉，虽然，这次进化的方向是朝着沉沦、堕落与腐化而去……
“既然到齐了……那就开饭吧……”
随着白小石的话音落下，群鼠躁动，又在那猩红之光的照射下无比疯狂地朝着那腐尸第七骑士而去……
已经陷入疯魔状态的鼠群，撕咬着第七骑士腐烂的血肉，咀嚼吞咽……
不过片刻功夫，那第七骑士身上的腐烂肉块就被吞食一空，紧接着，鼠群开始啃食那漆黑腐朽的骸骨。
但是，很快，那疫病的症状马上反馈在了那些吞噬了第七骑士血肉的妖鼠身上。
先是外皮出现溃烂，毛发脱落，然后一点一点融化，化作腐烂肉块，从身体，从骨骼之上脱落，妖鼠的胃袋出烂出一个巨大创口，那是第七骑士的腐肉……
但这不要紧……
因为后面又会有新的妖鼠补上，将死去的同类尸骸，将第七骑士的腐肉再次吞食……
在这充斥着不详的血色光芒下，在那些妖鼠宛若疯魔的前赴后继中。
白小石终于感受到了，从仪轨之中传来的一丝丝蕴含着诡异特质的力量。
【正在吸收异种能量……】
【确认为‘永恒腐朽之疫病’……】
【确认神通‘御鼠’可与之共鸣……】
【确认‘永恒腐朽之疫病’可补齐神通‘御鼠’缺失部分……】
【共鸣开始……】
【补齐开始……】
“为什么……会是补齐？”
白小石沉默地看着系统面板，心中掀起波澜。
在简化版进化仪式的辅助下，已经损失了大半的妖鼠，终于将第七骑士的血肉彻底转化，然后便是他的骸骨……
当上万妖鼠只剩下一百只的时候，第七骑士的骸骨被转化完成。
系统提示刷屏。
【共鸣完成】
【补齐完成】
【神通‘御鼠’转化神通‘鼠疫’】
【鼠疫（御鼠/瘟疫）：】
【御鼠：你是鼠类的尊主。你可以借用所掌控的妖鼠之王（小黑）的能力，控制鼠类。亦或是以此神通加持妖鼠之王……】
【请注意，你无法控制位格高于你的存在……】
这以上的文字，是神通【御鼠】之前的介绍，并且在系统面板上仍是用正常的黑色文字展现，但是接下来的文字，却呈现出嫣红如血的颜色，透露着怪异与扭曲之感……
【瘟疫：这本不该是你现在所能接触、掌控的力量，却被你用特殊的方法强行容纳……不管怎样‘它’暂且认可了你……‘它’将不会对你造成危害，甚至，你可以稍微影响‘它’的存在……】
【但是……若你想真正掌控‘它’的话，那就必须以一场盛大的符合‘它’的仪式，将‘它’彻底容纳……】
看完了这段文字，白小石到目光暂且从系统面板上移开，落在了那剩余的百只妖鼠身上，仪轨的血色光辉还未散去，新的变化又出现。
那百只妖鼠堆叠在一起，它们的身体竟是开始诡异地软化，融合在一起，最后化作了人类的形态。
那是一个相貌俊美得不像话的西洋男子，瘦削、修长却又健壮的躯体，灰色的长发披散于肩头，脸上带着淡然而又优雅的微笑，走上前来。
半跪于白小石身前，右手按着心脏，灰色的眼眸直视着白小石的眼睛，用饱含磁性的声音，郑重说道：
“至上吾主，我以瘟疫之名起誓，在此向您献上永恒之忠诚，我愿化作您之利剑，为您荡平一切……”
白小石沉默看着眼前这个宣誓着的，样貌与之前那个化作腐尸第七骑士有些相似的男人，然后再次打开系统面板，看向上面的最后一行介绍。
【瘟疫骑士（分支能力）：曾经的教会第七骑士，现如今亦被转化成为了瘟疫骑士，他将听从你的御使，为你献上永恒的忠诚……】

第一百二十八章 “她”

“……愿您之荣光，高悬于天穹之上，普照世间……”
身上穿着简陋灰色甲胄的男人半跪于白小石身前，结束了漫长而又庄重的宣誓。
“所以，你现在是教会的第七骑士，还是忠诚于我的瘟疫骑士……”
白小石看着眼前之人问道。
他能够感觉到，他与瘟疫骑士之间形成了某种奇妙的联系。类似他与小黑之间的血缘之契，却又有所不同。
眼前的瘟疫骑士是以一种玄妙难言的方式，寄托于他的神通之上。是以，他能对瘟疫骑士做到一种完全的掌控，甚至心念一动，便能让他化作血肉崩散……
永恒的忠诚吗？或许确如他所言……
瘟疫骑士英俊的脸上露出微笑。
那笑容灿烂得白小石都不禁恍惚了一下，仿佛看到了炫目阳光一般。随后又反应过来，忍不住撇了撇嘴。明明是象征瘟疫力量的家伙，笑起来怎么会这么阳光？而且……这货怎么能比我还帅？！
“尊主，不论我是什么，我对您的忠诚都是不会变的。但是如果您真的想知道答案的话，我的回答是，过去的第七骑士已经死去，而我在您无上的伟力之下，自那溃烂腐朽的残躯、千疮百孔的灵魂之中诞生……”
“现在，我就是您的瘟疫骑士。”
白小石看着瘟疫骑士那灰色的眼眸，澄澈而纯净，瘟疫骑士之所言并非虚假。
“既然如此，我接受你的效忠，我的骑士，站起身来吧。”
于是，契约达成。
瘟疫骑士站起身来，站到白小石身侧，然后看着小黑，微笑着点了点头，又走到了仪轨之中，捡起了第七骑士那把掉落在地上已经锈迹斑斑，似乎随着都会断折的骑士长剑。
能作为教会第七骑士的武器，这把长剑自然极为不凡，甚至已经生出了灵性。但在天父所降下的永恒腐朽之疫病下，它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锋锐。
瘟疫骑士轻轻抚摸着手中长剑，温柔道：
“老朋友，是我连累了你，让你陪伴我走向腐朽和破败……我，听到了你的愤怒、你的不甘，那么，请随我再度一同征战……”
那长剑被瘟疫骑士握紧，紧接着，灰色的光芒自他的手中亮起，蔓延至剑身之上，而后，锈迹消退，剑身也逐渐染上了不详的灰色，最后化作一把通体呈现出灰色的长剑。
一声沉闷的剑鸣，灰色的长剑在瘟疫骑士手中微微颤动，是欣喜新生，亦是回应主人的期待。
瘟疫骑士将长剑悬挂于腰间，又扫了一眼坐在角落，已经陷入昏迷的纳兰轻羽道：“尊主，这位小姐看起来好像要不行了，需要我帮她还有小黑小姐解除疫病吗？”
白小石身上的疫病，在他通过仪轨吞噬转化了第七骑士后，便已经解除，或者说无害化了，但要如何帮他人解除疫病，他却一时有些摸不着门路。
大概是因为他还没能完全掌控【瘟疫】原因，白小石心中了然，道：“你有这个能力？那就帮她们解除吧。”
“如您所愿，尊主。”
瘟疫骑士解释道：“现如今支撑我身体行动的便是那名为【瘟疫】的力量，能够控制瘟疫，将一部分疫病从人体之中拔除，当然，被疫病所侵蚀的身体，我并不能修复。”
“而且我还是更倾向于用这力量化作利刃，散布尊主的荣光。”
白小石有些头疼，不愧是瘟疫骑士，果然不是什么善茬，刚转化完成，就想给他搞事吗？
“会有机会的。”白小石敷衍道：“不过现在时机未到，我等还需蛰伏。”
“尊主英明。”
瘟疫骑士赞叹了一句，走到小黑身前，笑道：“小黑小姐，请伸出手，我帮你们解除疫病时，需要肢体上的接触。”
“可以。”小黑自无不可，又看着瘟疫骑士的脸道：“不过，你的笑有些虚伪。”
“是吗？”瘟疫骑士握住了小黑的手，笑容不减：“可能是我刚刚醒来，还未想起应该要怎么笑吧。谢谢提醒，下一次我会注意的。”
大概一两个呼吸的功夫，瘟疫骑士收回来手，又来到纳兰轻羽面前，只不过这次，他是伸出右手食指点在了纳兰轻羽的眉心。
“嗯……”
纳兰轻羽呻吟一身，恍恍惚惚睁开了眼，随后就看到了在她面前的瘟疫骑士。
“好帅……，我不是被白老魔给先x后x，然后活埋了吗？这里是哪？天界吗？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帅的人？”
瘟疫骑士笑着退到一旁。
白小石的脸黑了，道：“纳兰小姐，你刚刚说什么？能不能先解释一下，白老魔、先x后x还有被我活埋是怎么意思？”
听到这声音，纳兰轻羽瞬间生出应激反应，哆嗦一下，清醒过来，看向四周，虽然脑子还有点懵，但这不妨碍她感知到自己的身体轻松许多，就像是终于从白老魔的活埋中解脱出来一样。
“我……我好了？”
“是的，你好了。”白小石冷笑：“那么请先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不介意替你圆梦。”
“哎哎哎！白局长……有话好说，我可以解释……”
……
“白局长，说起来这是哪位？”纳兰轻羽好奇打量这瘟疫骑士，怎么一不留神就冒出一个大帅哥？而且看起来还有点眼熟？
“这是我的手下。”白小石看着瘟疫骑士稍作思考，道：“你需要有一个名字作为遮掩，以避免在外面世界行动时引发恐慌，你还记得你过去的名字吗？”
瘟疫骑士摇头道：“因为仪式的原因，‘他’所留下的记忆只剩下了丁点残片，而且我也不愿意再用‘他’过去的名字了。”
“您可以称呼我为……七夜。”
“七夜……”白小石点了点头，这名字……他有些不知从何吐槽，算了，随他高兴吧。
“过去的记忆，你还剩下多少？关于你会被囚困在这里的原因，关于这扇青铜大门，关于门后的隐秘……”
“尊主，很抱歉，我并没有关于为何会被囚困在这里记忆，不过关于这扇青铜门，以及门后之物我还隐约记得一点……”
瘟疫骑士，又或者说七夜说道：“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现错漏的话，门后应当封锁着什么东西，并且有一位天使守护……”
“天使！”
纳兰轻羽忍不住惊呼道。虽然白小石没有和她解释，但从两人的对话中，她却已经隐约察觉到，眼前这个自称七夜的英俊男子很可能就是她之前所见的腐尸骑士！
被白老魔用的不知什么手段变成了这副模样，还成了他的手下，只能说真不愧是白老魔吗？手段果然恐怖！
哎呀！糟糕！要是白老魔使用这手段对付我的话，我岂不是会任他他予取予求。
白小石看着纳兰轻羽的脸忽然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一样，有些莫名其妙：“纳兰小姐，你知道天使？”
“啊，咳咳。”纳兰轻羽反应过来，连忙打消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
“嗯嗯，我知道天使的，k讲解过，天使是生活于天父的神国之中，是不折不扣的虚空生灵，实力最低起码都有第七阶位的层次……
不过想要召唤天使降临的话，就要打破虚空与现世的阻隔，而且现在灵潮复苏还未达到顶点，就算是教会想召唤天使降临的话，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七夜道：“纳兰小姐说的没错，天使并不容易召唤，而且因为现在灵潮复苏的进度，高阶位的天使哪怕降临了，也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白小石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这青铜门后，有一位天使？”
“是的，我虽不知道这门后究竟是何物，但是教会确实召唤了一位天使，让他镇守于门扉之后。而且，如果我没有判断错误的话，那应该是一位高位天使，实力至少有第八阶位，不过……”
七夜轻轻摇头道：“他的状态应该不会太好……”
白小石挑了挑眉，这语气……很平淡，但他分明从这话里面听出一丝幸灾乐祸的语气，这是第七骑士的意志残留？
“是因为门上那个手印的主人？”
“尊主英明，正是因为她。”
“她？那是位女性？”白小石意识到七夜的用词变化。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应当称之为她。”七夜道：“她在不久之前找到了这里，并且在没有我的帮助下，推开了这扇大门，进入了其中，没过多久，又推开大门，轻飘飘地离开了……”
“相关的记忆已经丢失，但我却始终记得一件事——她很强，强到若不是因为某些原因，若不是因为那个手印，我几乎忽视了她的存在……”
“那个天使，绝不是她的对手。”七夜这般说道。
白小石道：“那你可还记得她的样貌，或是什么特征？”
“已经不记得了。”七夜道：“如果尊主想进入这扇大门的话，我可以帮您打开。门后的那位天使应该已经无法对您造成什么威胁了。”
白小石看着他：“你，似乎很希望我进入这扇大门？”
“很抱歉，尊主。我并无不轨之心，亦无意干涉您的决定。”七夜告罪道：“只是这是来自我本能的指引，而且‘她’似乎也是这么希望的。”
又是指引，还有‘她’……，白小石看向青铜大门之上的那个手印，陷入沉思，又忽然想起了某件事情，问道：“七夜，之前‘你’为何会认定我是圣女？”
“您身上确实有教会圣女的气息。”七夜道：“而且隐藏得极深，若非‘他’曾与教会的某位圣女有过极深的羁绊，可以进行确认。也大概率认不出来。”
“至于说这气息的由来……，您可以回忆一下自己是否接触过什么人。因为根据‘他’的猜测，您身上的气息应当与‘她’有关……”
“因为，在上次‘她’来到前，圣女的气息也曾出现过一次。”
“事实上，教会在这处虚空侵蚀之地布下了极为强大的封锁，气息遮断，因果抹消，哪怕是第九阶位的人间圣者，也休想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打开并且进入此地……”
“你是说，那位圣女很可能是被当成钥匙，被带到了这里……”
白小石道：“如果让你见到真正的圣女，你能认出她吗？”
七夜摇头道：“我已经不再是‘他’了，羁绊已经斩断，现在并没有这个能力。”
白小石凝视着七夜灰色的眼眸，“你没有骗我？”
“绝无虚妄。”七夜道。“请相信我对您的忠诚，犹如这疫病，只要生灵不绝，便永恒存在。”
“希望如此。”白小石点点头：“那就打开青铜大门吧，正好我也想看看这之后到底是什么东西。”
“遵命，吾之尊主。”
七夜右手轻按左胸，行了一个贵族礼节，然后转身走向青铜大门，以及连接在门上，现如今已经不再束缚着他的锁链，感叹道：
“教会的人将‘我’束缚在这里，既是让我充当守门人，也是作为开启大门的钥匙。但实际上，当时的‘我’哪怕有打开大门的想法，也无法付诸实施。”
“因为，实际充当钥匙的是‘我’身上所流淌的诅咒、疫病，‘我’并不能控制他们，也就无法打开大门。但现在，我可以做到了……”
七夜拔出腰间的灰色长剑，随后划破了手心，带着异样赤红之色的血液流淌而出，被他抹在青铜大门之上。
这是‘瘟疫之血’，象征着瘟疫的力量，若不是七夜有意控制，光是这血液出现的刹那，不知名的疫病便会在空气中弥散，然后掀起一场小型瘟疫……
那赤色的血液仿佛拥有生命一般，以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在青铜大门之上蠕动着，描绘出一个充斥着诡异气息的符文……
【异文通晓】的天赋发动，为白小石提供解析。
但是，事情上，哪怕没有【异文通晓】的帮助，他也确确实实认出了这符文所代表含义——瘟疫。
轰隆声中，青铜大门被推开。
白小石朝着门内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
……

第一百二十九章 赑屃驮碑

“这就是‘浩荡无垠扭曲虚空’吗？”白小石轻道。
他此行出发前，曾经向黄沫咨询过有关虚空的信息。由此得知，所谓的虚空并非像简单地如他想像的那样是诸多星球漂浮于真空之海当中。
世人将虚空分作了三层。
其一为‘天穹之外天上天’，是虚空与现世的交界。如果他没判断错的话，他们现在所处的虚空侵蚀之地，便是在这一层。
之前在听到纳兰轻羽介绍虚空侵蚀之地的时候，他还一时没反应过来，过后才想明白了，这虚空侵蚀之地应当是西洋那边的叫法，神州这边将之称作‘秘境’、‘福地’、‘洞天’。
虽然这四者之间有不小的差别，但本质上都是依附于现世存在的小型空间。
其二为‘浩荡无垠扭曲虚空’，这里也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虚空，与他前世的太空类似，也是诸多虚空生物、扭曲之灵、弱等邪神生存、游荡的所在。
而听黄沫的语气，这‘浩荡无垠扭曲虚空’似乎还有别的分层，如‘晦暗之所’、‘混沌之海’等地方。不过在这一点上，黄沫也是语焉不详，白小石知道的不是很清楚。
其三为‘群星闪耀神之座’，那是能被冠以真神之名的伟大存在神国所在，‘天父’、‘万物之母’、‘妖神’皆在此处。
当然，神之座并不单纯地是指一个地方，而是被真神力量转化，生生从虚空之中分割、升纬出来的一块。分散‘浩荡无垠扭曲虚空’之中，各自的距离一般都是超出了人类认知与想象外的遥远。
要不然，让那些真神整日聚在一起还不得掐起来。
通过那漫长的隧道之后，众人仿佛横穿了地底，来到了世界的另一边。
视野骤然开阔。
在他们头顶，是一个半球形状，上有无数闪耀着白金色光辉的巨大仪轨倒扣于大地之上，生生将前方的天穹与虚空阻隔。
那是外界天穹裂缝中，所显露出来的巨型仪轨的本貌。
系统的提示也传来。
【收集到特殊仪轨信息……】
【确认为‘圣光大弥撒’部分‘封印之阵’……】
诸多提示弹出，系统收集仪轨信息的速度几乎快到了一个几乎疯狂的程度。
但白小石却无心去看，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仪轨之外，那一片晦暗，深邃与空寂之上。
那是人类言语所难描述的浩瀚所在，星辰如舟，飘荡于那不见边际的空间之中，其名为‘浩瀚无垠扭曲虚空’。
而后，众人的目光又随即移开，落在了那仿佛贯穿了大地，向着扭曲虚空蔓延，宛若群山一般的存在。
那是一条锁链，一条光是链条便有山峦粗细的巨大锁链。它的一头被固定在大地之上，一头穿过了仪轨，在虚空之中飘荡。
哪怕相隔万米的距离，白小石却仍可看见，那锁链的末端有一个像是原本束缚着什么，但却已经被斩断了的铁环。
这是绝非凡人之力所能铸造的奇迹之物。
现如今，那锁链上已经布满裂痕，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崩溃，坠落的模样。
按照白小石到性格，这个时候本该吐槽两句，然后尽快探寻其中隐秘，抽身而退才是，可是他没有。
不知为何，他看着那巨大的锁链，心中莫名地生出一丝悲伤之意。
“白局长……你怎么了？”纳兰轻羽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白小石愣了一下，忽然察觉脸上温热湿润一片，用手去擦拭，摆到眼前。
是泪吗？
为何他会流泪？
明明没有任何关于这锁链的记忆，为何他会如此地悲伤？
“走吧。”白小石说道。
“去哪？”纳兰轻羽有些不明所以，她看出了白小石的状态似乎不大对劲，心有疑虑。
“去看看，这里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白小石这样说道，然后先一步朝着那仿佛处在遥远之处的巨大锁链而去。
“哎……白局长！”纳兰轻羽正想说些什么，劝阻白小石，那巨大锁链明显就是超出常理的存在，而且随时有崩溃的迹象，她不想以身犯险，至少不愿把小命搭在这里。
小黑看了她一眼，然后跟随白小石而去。
七夜笑着对纳兰轻羽说道：“纳兰小姐，如果你不想过去的话，可以留在这里，尊主他应该是不会介意的。不过……我觉得你还是跟着我们会更安全一些……”
看着七夜那优雅的笑，纳兰轻羽心中却忍不住生出寒意，狠狠打了个冷颤。心里都怒吼着。
可恶啊！原以为是个阳光大帅哥，没想到心这么黑！
呜呜！我是真的不想去啊！
纳兰轻羽看了眼四周，又看了看远去三人的背影，气得在地上跺了两脚，然后赶忙追索了上去！
“白局长！等等我啊！”
……
脚下是灰色的大地，头顶是如同覆碗一般的仪轨，和无际的虚空，还有前方那通天的巨大锁链，让人行走在其间，不禁生出犹如沧海一粟，浩淼微尘一般的感觉。
也不知这个虚空侵蚀之地到底是什么样的构造，走了一段以后，白小石明显能感觉到，脚下这片大地的面积远比显露在外的小石村要大上许多。
那锁链明明仿佛就近在眼前，可走了许久却仍旧未曾达到。
眼见七夜来到身边，白小石问道：“七夜，你所说的那个高位天使在何处？”
“应该就在那锁链之下，亦是布置在此地的封印仪轨核心所在。”七夜答道。
白小石点了点头，这点倒是和他的猜测相吻合。
忽然，系统界面刷出提示。
【仪轨信息收集、整合完成……】
【圣光大弥撒（封印之阵）（残缺）：】
【阶位：9】
【当前仪轨主持者：圣光天使（？？？）（濒死）】
【当前仪轨完整度：19%（濒临崩溃）】
【该仪轨本是光辉仪式‘圣光大弥撒’的基础仪轨。兼具封印、防护、治疗、祈愿等能力。但当前仪轨仅为原版仪轨的部分，只具备封印之能。】
【若与相应的仪式流程结合，便可汇聚诸多信徒的力量，甚至引导天父力量降临，其能力随着信徒数量，以及信仰虔诚程度的增加而增加（仪式流程流程缺失）】
【微光汇聚，照亮幽暗之所……】
【神爱世人，是以天父降下光辉……】
濒死状态的天使，还有封印……白小石望向前方，加快了脚步，他能感受到，在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他，并且这种呼唤随着他都不断靠近，而越发强烈。
终于，在移动了足有几十里的距离后，那庞大有如巍峨山峦的巨大锁链终于近在眼前。
在那锁链之下，坐着一个人影，身旁倚靠着一把已经从中间断折的白银长枪。
金色长发披散，在他身后赫然有一对洁白羽翼展开，淡金色的辉光在他身上闪耀，给他染上了一层圣洁好似并非人间之物的感觉。
白小石停下脚步，微微眯眼看向那人，确认他对自己的确没有威胁后，他道：
“你……是鸟人？”
跟在后面的纳兰轻羽满头黑线。她见到这传说中的生物时心里还激动了一下，毕竟天使这玩意听起来还是高端大气的，可一听白老魔这话，再看那天使。
娘的！还真是鸟人吗？！
白老魔，你赔我的幻想！
那天使抬起头，露出精致非人的面孔，神态淡漠高傲，却因为白小石的话而带上力一丝怒意，而当他都目光在白小石以及瘟疫骑士七夜身上扫过时，这一丝怒意迅速转化为了滔天的怒火，几乎是牙根厮磨着从嘴里挤出话来。
“异端之神的使徒！窃取天父伟力的窃贼！天外邪魔！还有叛逆！”
白小石摸了摸下巴，然后看了眼七夜，叛逆说的应该是这货，前面那些该不会是说他吧？
嘶~你搁这叠buff呢？
不过……听起来好像蛮带感的？
“七夜，他是不是在夸我？”白小石问道。
七夜恭敬地行礼：“是的尊主，他为您所折服，在赞颂您的无上功绩。”
无耻！纳兰轻羽和小黑看着这两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无耻之徒！”
那不知名的天使直接把两人的心里话讲了出来，更是气得直接吐出了一口血，露出身上已经满是裂痕的甲胄。但他都身体却丝毫行动的意思，仍旧紧紧地贴在那巨大的锁链之上。
白小石挑了挑眉，按照这名天使对他都憎恶程度来看，如果他真有余力的话，应当是会直接扑上来，把他干掉，现在却没有动作，再结合系统所搜集到的信息，看来他伤的确实很重……
又或者说，他现在并不能离开那个地方……
是被那黑色锁链束缚住了吗？
话虽如此，白小石也不敢贸然上前，那毕竟是高阶位的天使，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什么同归于尽的手段，还是先查看周围的情况再说。
“七夜，那个鸟人就交给你了，看看能不能探听出什么情报，小心别死了，不然我现在可找不到可以让你依凭的躯体。”白小石说道。
七夜是依附与他神通而存在的，可以说只要他不死，身为瘟疫骑士的七夜也不会真正死去，顶多就是损失部分力量吧了。
“是，尊主，我会小心的。”七夜回答道，然后看向那名天使脸上露出怪异的笑容。
“天使阁下，我承蒙天父的馈赠，让我承受了数百载的腐朽之痛，现在我想请你也品尝一下这个味道，……”
“叛逆！！！”
……
白小石没有去管七夜那边是如何去做的，他急着去找那正在呼唤着他的东西。
小黑自然是跟着他的，而纳兰轻羽也不敢单独一人留在那个面善心冷的七夜身边，生怕一不小心就遭了毒手，相比之下，还是白老魔更安全些。
当白小石围着那有如山峦的巨大锁链绕行时，终于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东西。
那是一只高达三米的巨大龙首石龟，虽历经岁月风沙侵蚀，却依稀可见其非凡神韵，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破开外层的石壳，挣脱而出。而在那龙龟背上，立着一块高大石碑。
纳兰轻羽满眼好奇，忍不住问道：“白局长，这龟是什么，为何是龙首，它背上又为什么要驮着那么大一块石碑？”
“这是……赑屃驮碑。”白小石望着龙龟道。
“赑屃？那是什么？”
“真龙九子之一的赑屃，又名霸下，难道你不知吗？”
纳兰轻羽摇头道：“我只听说过龙这种传说中的生灵，乃是古之图腾，却从听说这世间有真龙显化，更不用说什么龙之九子了。”
“是吗？”白小石点了点头，心中有所猜测，那真龙一族难道是在天地绝灵之中灭绝了吗？
“赑屃驮碑，这绝非是教会手笔，应当是当初立下这通天锁链的人所留……”
白小石下意识地伸出手触碰赑屃的身体，却又像是触电一般缩回了手，瞳孔猛然一缩。
【赑屃驮碑：】
【阶位：？？？】
【它是真龙九子中的赑屃，也是XXXX上最后的赑屃，XXXXX，它承XXX所托，心甘情愿驮起背上的石碑，哪怕天地异变，山海将倾，哪怕生命走到尽头，它也未曾将这石碑弃下，而是与之化作永恒的一体……】
【哪怕众人皆已遗忘，它也会永远地背负石碑，让那碑文之上的隐秘流传下去……】
【它无怨，亦无悔……】
“赑屃……碑文……”
白小石沉默，退后几步抬头望那高达四五米的石碑上看。
那石碑上所篆刻着的碑文，本应在在赑屃的用生命换来的守护之下，不朽不灭才是。
但现在，那大段的碑文却已经被莫名的力量抹去，只剩下了空白一片。
他能隐约从那石碑上感受到和天父同源的力量……
是那个天使？还是天父亲自出手？
莫名的愤怒、悲哀之意从心头涌上，他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对那天父如此憎恶。
白小石轻轻抚摸着赑屃所化的石像，感受其粗糙的质感，感受着赑屃石像上所传来的不甘之意。
明明付出了一切去守护，到头来却只剩一场空无……
“值得吗？”
白小石这样问道。
本也没有期待什么回应。
可冥冥中却有一个声音回答他。
“值得。”
于是，白小石看见，石碑之上，碑文被抹去化作空白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按出凹陷，然后缓缓地拉长，化作一横。
紧接着是一竖，一横，一竖，……
就仿佛有一只素手，伸出食指在无比坚硬的石碑之上书写。
一个个形似古篆文字出现在石碑之上，浮现在白小石眼前。
奇怪的是，【异文通晓】的天赋并没有发动，他却读懂了上面的文字。
仿佛他本应该认识这些文字一般。
他一字一顿，念出其上的内容，却不知自己早已是泪流满面。
在那一刻他看到了一个无比高大、伟岸的身影……
“东天有帝，其号东皇，其名太一，混沌所出……，太阳之精……，厥功至伟……，拖负……神……”

第一百三十章 第三灾、本命器

“东天有帝，……，……拖负……神……”
白小石一字一顿，将石碑之上被刻出的文字念诵。
但是就在那无形之手在石碑上刻到“神”字，要继续刻下一个字之时，忽然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自虚空中传来，落在石碑之上，发出耀眼的白色光芒，将即将要出现的文字生生抹去。
在那光芒之下，甚至连之前被刻出的文字也在逐渐淡化，消失。
是天父出手了！
紧接着，白小石仿佛听到了略带恼怒的一声冷哼。
刹那间，那无形之手加大了力度，要将剩余的文字篆刻出来。
而白色光芒亦不甘示弱，越发耀眼。
二者僵持之中，那石碑以及赑屃的石像因为岁月的侵蚀，竟是承受不住二者力量，有丝丝裂纹骤然浮现。
白小石心中一急，他虽然想知道之后的碑文是什么内容，却也不愿赑屃最后留存于世间的痕迹，就此崩坏。
好在，那无形之手的主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赑屃石像已经承受不住二者的力量，撤回力量，停止篆刻。
而那白光没有了阻碍，瞬间大放光明，再次抹去所有文字，将石碑化作空白一片。
白小石面沉如水。
天父？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就在白小石以为那无形之手的主人已经离开的时候，四周的空气好像凝滞了下来，无比恐怖的压力爆发。
大地颤动，土石违反重力飞起，不断汇聚，竟然在天空中凝聚出一根无比巨大的柱状物体。
其上的纹路、骨结显现，赫然是一根被放大了无数倍的修长手指。
纳兰轻羽被这场面惊得瞪目结舌，口中喃喃：“这……这……乃是大神通！大伟力！”
然后，众人就看见那根手指以一个极为缓慢的速度，朝着大地之上按去。
而那这手指落下的位置，分明就是那名半残的天使所在。
“啪——”
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按爆了的声音。
白小石嘴角忍不住抽搐……这还真是报仇都不带隔夜的吗？你搞我，我就搞你小弟？
而后，一道流光自天使陨落之地飞出，朝着白小石他们的方向疾驰而来，速度快到了白小石都只看到了一点光影，但是他却能感受出流光的本质，分明就是那天使的所有灵性血肉力量！
好嘛！废物利用了这是！
虽然不知这位想干什么，但白小石几乎可以肯定了，出手的这位绝对不是什么善人！
流光坠落，融入赑屃石像之上。
赑屃石像再次生出道道裂纹。
白小石皱起来眉，然后又马上舒展开来。
这一次裂纹出现，不再是因为毁灭，而后有什么东西在其中孕育。
白小石带着小黑和纳兰轻羽退到一边。
随后，那赑屃石像轰然倒塌，但是在碎石废墟之中，有一枚婴儿头颅大小的石卵，正散发着水蓝色的光辉。
白小石踏过废墟，走上前，捡起石卵，直觉入手冰寒，格外沉重。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刚刚出手的那位已经离去了，天父也是，二者似乎无意在再次交战。
不过……那位会是那位国师吗？
白小石一边思考着，一边使用了系统的鉴定功能。
【赑屃石卵（？？？）：】
【在不久之前，有人在已经死去的赑屃尸身之上，布下了凝聚精魂的仪轨，而今赑屃残余精魂凝聚，又被融入高阶位天使（？？？）的灵性血肉力量，最终孕育出一枚石卵……】
【哪怕新生，它也不再是过去的赑屃……但这便是生命的延续……】
【想孵化它的话，或许你需要一点特别的方式……】
“特别的方式？”白小石摸了摸下巴。
正好这时，七夜从远处走来，身上虽有些灰尘，却明显没有收到什么损伤，脸上带着微笑，似乎目睹了一个天使被按爆之后，心情不错的样子。
白小石看着他这张俊脸，心里忽然生出几分不爽，又看了看手中的石卵，脸上露出笑容，招了招手让七夜过来。
“尊主，您有何吩咐。”
“七夜，我记得你是瘟疫骑士对吧，那还有没有饥荒、战争、死亡这三个骑士？”
“嗯，虽然教会的典籍当中还没有明确提出，不过按我的猜测应当是有的，想不到尊主您的学识如此渊博，连教会的经典都有所涉猎。”
七夜不露痕迹地拍了一记马屁，一边思考白小石问他这个是想干什么？难道是想提早凑齐四骑士吗？
然后，他就感觉手上一重，是白小石往他手上塞了什么东西，一脸郑重说道：“七夜啊，拿好，这个就是我找到的骑士，也就是你的三个小伙伴之一，你可要好好照顾它，尽快把它孵化出来。”
小伙伴？七夜沉默了，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石卵……，很沉，里面蕴含了极强的灵性力量与生命力，若是孵化，并且成长起来绝对可以比肩天使，但是他的常识告诉他，这玩意应该是一枚龟卵……
“尊主，您……是认真的吗？”
七夜无力挣扎道。他实在无法想象，当他和一只龟一起并称四骑士时，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哦，用东方的叫法，应该称之为王八。
他实在无法想象，当他和一只王八一起并称四骑士时，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这特么到底是四骑士还是四坐骑？
“是的，我很认真。”白小石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表示自己很认真。
“如果这是您的命令的话……那么……如您所愿。”七夜艰难说道。他不觉得这只王八会是四骑士之一，但白小石非要搞事的话，他也拦不住啊！
白小石点了点头，然后望向天穹，在那名天使死后，教会所布下的封印仪轨，就不可避免地走向崩溃。
然而，比封印仪轨崩溃速度还要快的，却是那通天的锁链。密密麻麻的裂纹出现在锁链之上，预示着它即将迎来终结。
而白小石也终于找到了，那一直呼唤着他的东西——正是这通天的巨大锁链。
于是他走上前触碰锁链。
手掌上丝丝温热之感，锁链上似有余温未散。
【瀚海归墟幽玄链（崩溃）（1/3）：】
【阶位：（不可估量）】
【这是群仙用从归墟深处打捞而出的凝结之物，以焚灭万物之火煅烧融化，铸造成型，再由一位绝世真仙级别的存在自愿献祭后方才铸成的锁链……】
【它继承归墟的部分特质，坚不可摧，且具有吞噬万物之能……也因此它才能在漫长岁月的冲刷和太阳真火的炙烤之下，不曾断裂……】
【它曾是承载众人希望之物……直到不久前，它最后的羁绊被斩断，这也代表它的使命已然终结……】
白小石一眼扫过系统鉴定信息，而锁链的崩溃开始了。
七夜道：“尊主，我们该离开了，这锁链随时都会崩溃，如此庞大的重量镇压下来，很可能会导致此处空间崩坏，我们当中没有人能够抗的住。”
白小石点了点头，收回了手，紧接着……一条约成人小臂粗细、三米多长的仿佛吞噬了所有光芒的漆黑锁链，被他从逐渐崩溃的瀚海归墟幽玄链中抽出。
然后轻轻一抖，锁链化归无形。
纳兰轻羽张了张嘴，眼中闪过惊讶的神色，她可以肯定那漆黑锁链绝对是具有实体的存在，现在却能在虚实之间自如转化，这绝对是第六阶位以上诡异物品才拥有的能力！
但是，白老魔是从哪里里弄来的这玩意？而且这锁链……难不成与这超大号的锁链有所关联？
这……不可能……吧。
七夜则是若有所思看了白小石一眼，态度变得更加恭敬了，通过彼此之间的联系，他感受到，白小石似乎更强了。
“我们走吧，先离开这里。”
白小石最后望了一眼那巨大的锁链说道。
也幸好那瀚海归墟幽玄链是一点一点崩溃的，否则以他们的速度是能不能逃的出去还是两说。
撤离的路上。
白小石打开自己的人物面板。
【白小石：（？？？）】
【年龄：16】
【境界：第3阶位（第三灾）】
【灾：在（？？？）的指引之下，你已经踏上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在这条道路的尽头是什么，只能等待你自己去探究……】
【天赋一：异文通晓（阶位5）】
【天赋二：天外妖星（阶位5）】
【神通一：鼠疫（御鼠/瘟疫）（阶位5）】
【神通二：飞蝗（阶位5）】
【飞蝗：你可以控制一个小型的蝗虫族群，并且加快它们的生长繁衍速度，甚至促使它们发生蜕变……】
【聚散流云/蝗虫分身（分支能力）：它本是某位蝗虫大妖的本命神通，因为某些原因而被你彻底吞噬，并且在你晋升的过程中，化作你的能力。并且因为某位元灵的入驻而使它拥有了更加玄妙的效果】
【云中君（？？？）（寄宿）（1/3）：她曾献祭自身铸造寄托诸人希望之锁链，现如今锁链崩溃，她也因此解脱……但是她并不高兴，因为她宁愿献祭自身也要与之相伴的人不见了踪影……，XXXXX，总之请将她送到应至之所……】
【吾所束缚的人呐，你究竟去了何方？】
【神通三：噬尽（阶位6）（瀚海归墟幽玄链加持）】
【你已将掠夺刻入本能，已不再需要仪轨，便能发动夺灵之阵，召唤夺灵锁链，掠夺万物血肉灵性……】
【你所能掠夺的生灵，阶位不能超出神通阶位限制（妖神之力加持可解除）】
【百川归海，万物归墟，纵长存之物亦有终焉……而你张开巨口，噬尽万物……】
【本命器：瀚海归墟幽玄链（异化）（1/3）：】
【崩溃的归墟之链仅残存下来的一点精华被汇聚，最终化作这条锁链……现在它已认你为主，与你心意相连……】
【阶位：6（可成长）】
【能力：】
【阴阳互化（虚实相生）：本应是极暗极寒的归墟凝结之物，在经历了漫长时间的太阳真火炙烤之后，拥有了贯通阴阳的特性……它可以在虚实之间任意转化，亦或者变化为你想要的形状……】
【坚不可摧：它可以承受它所在的当前阶位或者以下的攻击，而不受损伤，哪怕被斩断也可以轻易修复……但是请谨记，在受到更高阶位的攻击时，它仍旧有毁灭的风险……】
【万物归墟（伪）：它具有吞噬能量的特性，可用于加持神通‘噬尽’（已加持）】
“终于……第三阶位了。”
白小石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刚刚在抽出瀚海归墟幽玄链刹那，他就如同水到渠成一般轻易地突破第三阶位了。
“承载希望之物……也就是说它必然经历了绝望，能使群仙联手，甚至还要献祭真仙……，那该是何等的灾祸……或许这便是我能轻易突破的原因……”
“至于这位云中君……”
白小石突然有些脑壳痛，怎么这么快又来一个？
虽然看起来这位似乎并不打算长住，但是看那介绍，好像相当麻烦的样子。还要把她送到应至之所，到底是哪啊！能不能给个明确的地方！
“东皇太一，云中君，这二者之间绝对有关联……还有那贯穿大地的瀚海归墟幽玄链究竟有何用处……，过去发生了什么……厥功至伟……他们做了什么？”
“而且，天父又为何要阻挠那位疑似国师的存在，将碑文写出？”
“最后，还有我……，我在其中扮演的到底是什么角色？”
旧的谜团解开，新的谜团出现，白小石幽幽一叹。
……
青铜门前，三人看向远处。
通天锁链逐渐崩断，坠落，却诡异的没有声音传来。
因为那锁链的碎片，直接将那一片的空间砸穿，撕裂教会所布置的封印之阵，随后连通那些破碎的空间一起被卷入虚空之中。
连空间也不复存在，自然无法传过来什么声音。
那是宛若末日一般的景象。
而白小石也看到了，纳兰轻羽所说的虚空之风，亦或者说，毁灭之风。
“七夜，这些锁链碎片卷入虚空中后会不会对现世造成什么影响？”白小石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这玩意就相当于碎玻璃渣，还是超大号那种，要是飞到现世，麻烦可就大了。
七夜道：“应该不会，现世与虚空的屏障极难突破，再说像这样具备庞大质量的事物，应该是虚空中某些特殊生物最为喜爱的食粮……”
纳兰轻羽望向远处，暗自嘀咕着：“原来虚空之风就是毁灭之风，难怪k会让我来到这里，原来他没有骗我……”
白小石道：“对了，纳兰小姐，你要找到虚空之风已经出现了，你不准备过去看看吗？”
“白局长，就算要过去也不能现在过去啊！再说我也要先准备一下。”
……

第一百三十一章 小女子愿以身相许

事实上，看着那在无声无息之间崩毁一切的毁灭之风时，纳兰轻羽自己也有些发虚。
她因为出身和身上西洋血脉的关系，并没有资格修炼家族秘传的武道功法。
再加上她并没有修道的天赋，而普通的武道功法不仅修炼困难不说，未来成就也有限。
她不愿，也不屑于去练。
至于她那个懦弱的父亲，在她母亲死后，便是整日的花天酒地，丝毫没有在意过她的死活。
好在天不绝人，一次她被分配去打扫家族的藏书楼的底层的时候，竟然让她在里面找到了一本残经。
残经，其本意为残缺的经典。
不过，此残经非彼残经。
当初圣武皇帝召集神州修行界人士，编篡修行之法，其本意还是借鉴西洋的仪式仪轨之术，对神州自古流传的修炼之法进行修改。让其能适应当今的天地规则，而非一修炼便会走火入魔、异化疯狂。
能入圣武皇帝之眼的修炼之法，自然有其不凡之处，修改完善的难度也极大，再加上当时的神州修行界早已衰弱许久，人手不足。
导致很多经典被修改了一半后，便无法再推进下去了，或者是修改过后修炼难度反而更大，甚至会出现比异化疯狂更加可怕的后果……
总而言之，这类有着巨大缺陷的功法便被称为残经。
不过，既然她的家族能将这残经收藏，便代表它虽然有缺陷，但并非不可弥补，又或者说修炼它所能得到的收益，远比要付出的代价要大的多。
这一点，在她翻阅完那卷残经后，得到了印证。
她所修炼的这卷残经名为《飞廉经》。
说是武道秘法，实则半道半武掺杂。
不过，由古修行法修改而来的残经也大多都是半道半武。
这类功法的特点是，有两种入门之法，一者偏向武道，一者偏向道法，看似拓宽了入门的道路，实则后期要付出的代价极大。
以武道入门，到第五阶位时，就必须以某种具备超凡特质的风洗礼全身进行蜕变，稍有不慎便会被撕成碎片，万劫不复。
而若以道法入门，想要突破第五阶位，便要修炼凑齐五行之风，以成五行轮转，所要求的天资堪称高渺。若有这等天资直接加入道宫，求取一份道法秘典不好吗？何必死磕这残经？
她没有道法资质，便只能以武道入门。
而当她修炼到第四阶位，依照《飞廉经》中秘法测试推算，在经中所记载的一十七中超凡之风中，寻找适合自己的风类时，却赫然发现，若她想突破第五阶位，所需要的恰恰是这诞生于虚空与现世交界的虚空之风！
虽然用其它风类突破也不是不行，但大多与她属性不合，危险程度大增，突破之后更是不用指望能晋升到更高阶位了。
也有几种超凡之风，性质淡泊温和，并且没有属性要求，可惜太过罕见，世间难寻。
在她加入真理会后，也曾想过借助k的力量，找寻这几种超凡之风。
可惜k也告诉她，他确实知道一种适合她超凡之风所在，但那个地方连他踏入都会有生命危险，更不用说她了。
是以，这虚空之风便成了她唯一的选择。
她想要变强！
然后把那些曾经欺辱过她的人踩在脚底！更要把她那个窝囊废父亲从妓馆里拉出来，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但是现在摆在她眼前的事实就是，那虚空之风与破碎的空间混杂，哪怕只是靠近都有可能被破碎的空间削成碎沫，更不用说去到虚空之风肆虐之处，布置晋升的仪轨了……
那《飞廉经》中可没有记载要如何去抵抗虚空之风，甚至连融合其他分类的法门也是少之又少，甚至还有很多属于是编者的臆想，否则这《飞廉经》便不会被称之为残经了。
可是，如果让她就这样放弃的话，她也绝不甘心！
她为了修炼这《飞廉经》付出了太多太多，连突破所需要的要素虚空之风，也被她找到，眼看离突破就差临门一脚，可就是这一脚却宛若天堑。
她不甘心！
她还有机会！
纳兰轻羽将目光从那虚空之风上移开，落在了白小石身上，然后忍不住盯着他的侧脸看。
她想起来临行前，k脸上带着那仿佛横定在脸上的优雅微笑，对她所说道：
“回风女士，你若是进入那处虚空侵蚀之地的话，就必须先找到那一位可以作为钥匙，打开虚空侵蚀之地门扉之人……那是个很有意思，也很有天赋的人，虽然阶位可能低了些，但如果是他的话，或许可以让你此行成功的概率再高上不少……”
这是k的原话，也就是那句阶位可能低了些，导致她险些被坑……
当然，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内，她见到了白老魔太多的神奇之处了，不论是对于仪轨仪式之术的精通，还是让那教廷的第七骑士解脱，并且让其成为了自己的手下……
在她看来，白老魔绝对是某个绝世大魔转生，亦或者夺舍重修才是……
甚至，连刚刚那天使也称呼白老魔为天外邪魔……
还有刚刚他布置仪轨，让那名为小黑的妖鼠突破化形的景象……
种种一切都表明，白老魔绝对有能力帮助她突破阶位！
但是无缘无故白老魔为什么要帮她？她又能付出什么呢？
金钱？权利？功法秘典？
她通通没有，连k都说之所以会邀请她加入真理会，是看中了她的未来。
她的未来吗？
纳兰轻羽轻咬银牙，看着白小石那英俊脸庞，下定了决心。
这波，老娘不亏！
她轻咳了两声，一脸郑重地拉住了白小石的手，把他拉到一旁。
“白局长，我有话跟你说！”
白小石还在等着想看看纳兰轻羽到底是如何利用虚空之风，突破第五阶位的，冷不丁被一只软软的，却格外有力的手抓住拉了过去。
小黑看到白小石被纳兰轻羽拉住，也想跟上去，却被七夜笑着劝道，“小黑小姐，纳兰小姐和尊主之间或许有什么重要的，不方便公开的事情要谈，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好了。”
小黑翻了个白眼停下了脚步，并不是七夜的劝阻生效了，她才不会去管这货呢，只是白小石传来消息让她在这等上一会。
她圆圆的脸蛋稍稍鼓起，看着远处白小石和纳兰轻羽的背影，轻哼了一声，这么短的时间，白小石就学会偷腥了吗？
她心里越想越气，然后看着七夜手上的龟卵回来他一句：“你还是先想好接下来怎么孵蛋吧。”
听得此言，七夜的脸顿时一僵。
……
“纳兰小姐，你有何事？”
“白局长，其实……”
纳兰轻羽直接将自己所修炼的功法缺陷与白小石讲了一遍，然后说道：“也就是说，现在光凭我自己是无法抵抗这虚空之风的，更不用说进行突破了。”
“这么说，纳兰小姐是想请我出手，帮你压制虚空之风，然后让你从容突破喽？”白小石点了点头，然后笑道：
“那不知纳兰小姐可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要知道我帮你打开了虚空侵蚀之地的门扉，还将你平安无事地带到这里，已经足矣抵消你帮我寻到此处的事情了……甚至真算起来，你还欠我不少……”
纳兰轻羽涨红了脸，咬牙道：“若白局长能帮我突破第五阶位，纳兰轻羽愿意以身相许……只是纳兰轻羽还有心愿未了，只能在您身边侍奉三年时间……”
以身相许……白小石忍不住挑眉，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不过，这剧情是不是不太对？不是应该纳兰轻羽突破之时遇到危机，然后他出手相救，帮她突破。然后纳兰轻羽再提出以身相许才是。
现在怎么直接变成了肉体交易？这个年代的人都这么直接的吗？
当然这也就是长相英俊帅气的他了，才有以身相许这个待遇，碰上丑点的，那就是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改下辈子当牛做马了。
白小石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念头翻卷，一边在纳兰轻羽身上细细打量着，瓜子脸，柳梢眉，身材也不错，虽然不是低头看不见脚尖的类型，但以后还有成长空间……
纳兰轻羽心中羞怒：装什么大头蒜！当初不是都摸过了吗？！伪君子！下流！
“纳兰小姐今年几岁？”白小石忽然问道。
“十七岁……”
“那倒是正好……”
混蛋！正好什么？！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啊！
白小石道：“我办公室倒是正好缺个秘书……”
正所谓有事秘书干，没事……还是让秘书歇会吧，别让秘书太辛苦了。
至于章谷，谁想让天天对着一个大老粗啊！就遵守承诺，给他提个探长打发去搬砖好了。
“秘书？那是什么？”纳兰轻羽有些迷糊，但听白老魔的语气，明显是不怀好意，不会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白小石倒是不太在意纳兰轻羽的想法。
其实秘书不秘书的无所谓，他主要是想看看武者道路，究竟是如何突破第五阶位，顺带着收集一些必要的信息，为将来他突破第五阶位做准备，当然如果有秘书的话，自然更好。
他感觉自己如果想突破第五阶位的话，很可能会出现一点状况，因为现在的他实在是太强了……
在突破第三灾之后，他的肉体强度又增长了一些，已经逐渐逼近第六阶位的层次，至于实际战力如何，还有待验证，也不知道哪个蠢货会变成他的试刀石。
妖类突破化形的关要，因为小黑的原因，他已经明了了大半，但是武道突破的感悟，就不可能像小黑那样依靠心意相通的能力直接白嫖。
只能靠肉眼去观测，难免会有遗漏之处，所以说搜集的样本自然是越多越好。
至于说道法突破的感悟，若是道士能那么轻易突破第五阶位的话，各地警备局就不会有那么多道士客卿了。
不过……
“那么，纳兰小姐，您所说的心愿又是什么？”
纳兰轻羽脸色变了变，又沉默了一会道：“白局长，这有关我的一些家事……，我希望能够自己去解决……”
“我知道空口无凭，很难让你相信，但是我知道，你可能与某位伟大的存在有所关联，我愿意向那位存在起誓……，请祂作为见证者……”
纳兰轻羽的语气十分艰难，她不知道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因为若是她所起誓的那位伟大存在，偏袒于白老魔，那么她这么做就相当于是把自己给卖了……
但是，事已至此，她愿意赌！
“还能这么做吗？”白小石好奇道。
他所搜集到的关于那些伟大存在的信息，还极为不足，远比不上一些浸淫此道已久的左道前辈。当真是有愧与他这个天外邪魔的名号。
现在纳兰轻羽主动提出了这个，倒是让他省了不少麻烦。他之前还有些头疼，纳兰轻羽知道了他不少秘密，该如何让她乖乖闭上嘴，现在嘛……
或许可以做一点尝试……
纳兰轻羽看着白小石的样子有些疑惑，她搞不明白手段如此邪异的白老魔为何会不懂这个，但她还是解释道：
“事实上，这算是一个在西洋那边比较通用的简单仪式。在神州这边已经流传很久了，只是因为一些原因受众不多……因为这东西刚流传进来的时候，总有一些蠢货向着邪神去起誓……下场自然是不用说了……
当然，只要白局长你刚刚所召唤的那位，看样子并不像什么邪神。
只要你将那位与你有所关联的存在的部分尊号告知于我，我们一同向那位存在起誓。
只要那位存在回应了，仪式就算成功了，一般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纳兰轻羽这话也算是提醒，要是起誓对象真的是邪神的话，那不光是她，连白小石恐怕都会有大麻烦。
“而祂，会成为我们彼此之间的见证者，在我们有一方违背承诺时，降下惩罚……，虽然灵潮复苏还未到达顶点，这些存在还无法肆意出手，但循着誓言的因果之线降下责罚，对祂们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白小石点了点头，随后暗自用【天外妖星】天赋进行了推演，最后得出结论，这样做却是具备可行性。
“既然如此纳兰小姐如此厚爱，我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白小石思考了一会，缓缓说道：“与我有关的那位存在的尊号是——”
“于天穹之上闪耀的紫色星辰，鼠类与蝗虫之尊主，瘟疫散布者，吞噬万物之终焉……”
随着一个个称号从白小石口中吐出，纳兰轻羽的脸都绿了。
老大！这特么真的不是邪神吗？？！

第一百三十二章 妖星，邪神幼体？

“白局长，这个尊号好像有点不太像是正经神灵……，要是向不知所谓的邪神起誓的话，很容易出问题的。”
眼看着白小石马上就要成为她的主人了，纳兰轻羽不太想扫他面子，委婉说道。
“放心！”白小石拍着胸膛，一脸‘信我！绝对没问题！’的表情：“这位绝对不是什么邪神！毕竟祂的人品，哦，神品可是经过我亲自确认的，可谓是公平公正，童叟无欺！”
白小石没有说谎，因为这些尊号是指向他自己的。
他自己的人品自己还能不知道吗？简直是真就不怕火炼！
当然，以他现在的超凡阶位自然是不可能化身神只，回应呼唤。
但是他有妖星！
至今为止，他都没有搞清楚妖星到底是何物，为何与他关系如此紧密，就仿佛他在天穹之上的化身一样，又为何能在妖身与他之间搭建起桥梁，使他能够更加轻易地借用妖神力量。
而这一次尝试，就是他对于妖星本质的一次试探。
如果成功，或许能够帮助他探明妖星的本质为何。
就算失败，他也不亏。
纳兰轻羽被白小石这回应气的一口老槽卡在嘴里吐不出来，只能再次确认道：“白局长，你确定真的没问题吗？”
得来的却是白小石肯定的答复。
没辙了，只能先试试。纳兰轻羽无奈心想：只是念诵尊号，应当还不会有太大问题。立誓的仪式是需要等到神只回应，在其的见证下才能进行的。
到时要是发现不对，也能即时中断。而且那些邪神几乎是把‘邪神’两个字写在脸上了，通过其力量特性并不难判断其善恶倾向。
和白小石商量、敲定了立誓的内容后，纳兰轻羽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双手掐起一个玄妙的手印，口中唤颂白小石告知她的尊号……
“于天穹之上闪耀的紫色星辰，鼠类与蝗虫之尊主，瘟疫散布者，吞噬万物之终焉……”
纳兰轻羽呼唤时，白小石也集中心神感应妖星的存在。
在这逐渐碎裂崩坏的侵蚀之地，他与妖星之间的距离远比现世要近得多，更没有了世界屏障的干扰与阻隔，他轻易地就与妖星达成了联系。
仿佛有一缕心神从他的身体飘升而出，又被贯穿于彼此的无形丝线拉扯着，向着那处在遥远虚空的未知之地而去。
白小石并没能借助那一缕心神窥探虚空中的景象。
他只是觉得眼前一黑，就化身成一个悬浮于虚空之中，无比庞大，却又仿若虚幻的紫色光球……
当然，这所谓庞大只是相对于他本体而言，实际上哪怕是和虚空之中的最小的星辰相比，这紫色光球也只是个小不点罢了。
很弱小，这是他所得出的结论。
并非由实体物质组成，而是完完全全的能量态星体。
出乎他意料的是，系统提示竟也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
【妖星基点：】
【这是某位存在，篡夺了属于XXXX的部分天命后所凝聚的星辰，也正是它的存在使得你能够XXXXXX】
【现在，它已经与你命运相连，将随着你的成长而成长……】
【请勿疑虑，它是来自某位存在的赠礼，亦是只属于你的星辰……】
【能力：】
【域外星辰：它拥有一切星辰所拥有的特质。】
【妖神附属：那名为妖神的伟大存在，似乎将它视作了自己的下属，并予以庇护……总之心怀感激吧！】
【邪神幼体：偶尔，虚空中会诞生一些存在，它们拥有着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例如感受呼唤，例如回应信徒……与那些无比强大并且能肆无忌惮将力量辐射至现世的真神不同，它们通常会被现世之人称作游荡之神、虚空之神……并且根据力量性质划分为善神与邪神……】
【而这颗独属于你的星辰虽然还很弱小，却恰恰拥有了这些能力……并且很不凑巧的是因为某人的行径，它应该被归类为邪神……】
看完系统的鉴定信息，白小石脑子懵了下。
这么说来我可以被称作邪神了？
真是可喜可贺……个鬼啊！
还有我为什么会是邪神啊？！！
是我做的好事还不够多吗？！
而且这玩意要是被人知道了，那他不还得被人找上门给清缴了啊！
到时候是不是会有一堆正道人士带齐了小弟过来刷经验啊！
白小石忍不住吐槽着，但心里却在思考一个问题，到底是哪位存在这么大的手笔，把这玩意送给了他。
难不成是妖神？
那个【妖神附属】的能力，感觉就像是在明晃晃地告诉他，靓仔！你被我包养了！这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以后你就是我罩着了的！
果然，人帅就是有人爱啊。
还有一点让他很在意的就是，鉴定信息里的，那句篡夺天命……
篡夺的……是谁的天命？
他得到了天命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这妖星是在他吞掉黍一之后升起的吧？
黄绢……黍一……替形仪式……妖星……甚至是系统……许灵……教会的封印……天使……赑屃……贯穿大地的锁链……
所以……这是某位存在所导演出来的剧本吗……
他不知道……
现在的他尚且没有资本去探究这背后的真实，但是终究会有这么一天的……
他一边想着，一边感受化身妖星所带来的奇妙体验。
紧接着，他仿佛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声音，从不知名的所在飘来，并且声音越来越大……
“于天穹之上闪耀的紫色星辰……”
这是纳兰轻羽的声音！
虚空侵蚀之地。
白小石睁开眼眸，眼中闪过一道紫色神光。
此刻，他的意识仿佛一分为二，一部分控制着本体，一部分仍旧停留在妖星之上。
纳兰轻羽的念诵还在继续，这已经是她第十次念诵了，却仍没有等来回应。
不过她也知道，呼唤神只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不单单是让自己的呼唤之声传达到神只那里就算完了，还得看祂愿不愿意鸟你。
如果祂不愿意回应，那你就算是把嗓子都给喊破了都无济于事，当然，也有可能是白老魔所提供的尊号有问题，反正她已经准备等再念十遍，要是再没有回应的话，就马上停下和白老魔提议换个靠谱一点的神只。
通常来说‘天父’应该是蛮靠谱的，但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她可是亲眼看见某位似乎和白老魔有关联的存在，直接干爆了侍奉天父的天使……
这仇可结大发了！
就算白老魔愿意让她向着天父立誓，她也不敢啊！谁知道会不会被穿小鞋啊！
那换一个神只？
听说前段时间至圣琼华元君似乎苏醒了？
正当纳兰轻羽磨着洋工，一边走神，一边敷衍地呼唤之时，她忽然生出一种像是被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注视的感觉。
有如锋芒在背！
纳兰轻羽顿时冷汗就下来了。
娘耶！明明我都这么不敬了，您老人家怎么就来了啊！怎么办？怎么办！
紧接着，白小石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声音幽幽的，不带半点感情：“纳兰小姐，那位存在已经来了，你可以开始立誓了。”
纳兰轻羽感受着那来自遥远虚空的注视，正头皮发麻着呢，骤然间又听到白小石此言，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寒颤。
弱弱的就像是被几十个大汉包围的良家少男：“白……白局长，我能不立吗？”
白小石歪歪头，看着她：“嗯？纳兰小姐，你想反悔？”
纳兰轻羽悔得肠子都快青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刚刚怎么就猪油蒙了心了？会向白老魔提出来要起誓呢？
她能感受到，这位注视着她的存在的力量属性极为邪恶、混乱！这特么能是什么好鸟吗？！
“可……可以吗？”纳兰轻羽眼睛水汪汪的，可怜巴巴道。
白小石看着她，劝慰道：“纳兰小姐不用怕，我用我的名字发誓，这位存在绝对是好神！”
你发个屁的誓！纳兰轻羽一听白小石这冷淡的语气，心顿时凉了半截。心里流着泪：我怎么就这么蠢呢？这都快过年了，赶着给邪神送业绩来了吗？！
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磕磕绊绊立誓道：“我……纳兰轻羽……，向着……起誓……”
白小石看着纳兰轻羽这模样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起誓就不起誓呗，哭个啥？难道是被我感动了？
终于，等纳兰轻羽立完誓，白小石瞬间感觉有一根无形的丝线，在他和纳兰轻羽之间牵起。
【誓约之证：】
【纳兰轻羽向妖星起誓，将与白小石（宿主）共享突破第五阶位的感悟，若是白小石（宿主）能够帮助她突破第五阶位，便在这之后的三年内侍奉于他，只要不做出违背她底线的命令，她必定竭尽全力完成。并且，在未经宿主同意的情况下，不得以任何方式泄露与他相关的隐秘……】
【注：若起誓者违反誓言，宿主可通过妖星降下惩戒……惩罚种类：瘟疫、鼠灾、蝗灾、噬尽……】
【注：妖星的力量将在潜移默化中影响她的心智……使其更加容易对宿主产生好感……】
这……白小石挑了挑眉。
他给纳兰轻羽定的条件很是宽松，因为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借助妖星获得纳兰轻羽突破第五阶位的感悟，以及让她保守关于自己的秘密……
至于侍奉三年……不要白不要嘛。
但现在妖星竟然会影响纳兰轻羽的心智，甚至让她对自己产生好感……
这玩意怎么越来越像邪神了？
毕竟邪神信徒，大多都是被邪神力量影响，连脑子都坏掉了，恨不得将身心都奉献给邪神。
明明他是可以靠脸吃饭的，何须用此歪门邪道？！
纳兰轻羽不知道白小石在想些什么，反正誓言都已经立下了，想反悔也来不及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了，她犹豫了下，略带着几分羞意娇声道：“主……主人”
啧……白小石轻轻一颤，只觉得脑子有点蒙，然后马上反应过来，大义凛然，一脸正气道：“嗯，再叫一声？”
……
“咳咳……，轻羽啊，以后这个主人什么的，你可以等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再叫，其他时候，还是叫我白局长或者老爷好了。”
白小石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地看着个子刚到胸膛，面色不善走过来的小黑道。
“白小石，你学坏了，准备在外面养女人了？我不同意！”小黑鼓起了脸，用就像是看着渣男一样的死亡凝视注视着他。
你不同意个啥啊，白小石脑壳更痛了。
纳兰轻羽刚刚还想着要和白小石到手下搞好关系来着，接过就听到这句话，在家族受了十几年的白眼的脆弱自尊心顿时就升起来了，娇声讥讽道：“小朋友，我和白局长之间可是大人的事情，可不是你这小不点能懂的。”
“小不点？！我哪里小了！”
不妙！不妙！
眼看气氛不对，白小石连忙小心翼翼退出几步，就想退出这看不见硝烟的战场。
转念一想，小黑现在已经是第五阶位的化形大妖了，而纳兰轻羽不过是第四阶位，这要是打起来，小黑下手没轻没重的，怕不是要出事，只能硬着头皮劝解道：“别吵了，别吵了，都是自己人，都是自己人。”
“你闭嘴！”X2
于是白小石败退，转头一看，七夜脸上还带着那莫名的笑容，心中顿时生出几分不爽，我倒霉，你在那看戏？
于是他一把揽住七夜的肩膀，指着他手上的石卵道：“七夜啊，话说回来，你想好怎么孵化你的小伙伴没有？我现在可是很期待凑齐四骑士，你们一起随我征战天下的场景……”
七夜的脸皮抽搐了下，他不笑了：“尊主放心，我一定努力……”
于是白小石满意地点点头，他得去看着那俩女人，省得她俩掐起来。
也不知道纳兰轻羽和小黑说了什么，没过一会，两人的关系似乎缓和不少，嘀嘀咕咕地说起了话，还不时地朝他这边看看上一眼，眼神好像怪怪的？
白小石也没多想，看到两人气氛缓和后就走上前，奇道：“你们关系变好了？”
“哼，不关你的事。”小黑如是道。
纳兰轻羽也平淡道：“白局长，我已经起誓了，接下来你是不是该准备帮我进行突破了？”
这什么情况？还一致对外了？
算了，以后有的是时间……
先办正事要紧！
白小石收拾情绪，从纳兰轻羽口中得知了那《飞廉经》的修行要诀，以及突破之法和仪轨后，便开始进行推演。
试图推演从能够让纳兰轻羽，安然接纳那虚空之风，又不会影响突破的方法。
现在他与妖星之间的联系还未断开，有妖星的加持，推演起来消耗并不算大。
片刻之后，他结束推演，眸中紫光微闪……

第一百三十三章 白局长，你见过回风之舞吗？

山林。
天晴。
四面寂静一片。
没有半点鸟啼虫鸣之声，静得诡异。
阴暗草木之间，有灰色身影潜藏。
若非是目力惊人，且格外留神去看，几乎无法察觉。
这些灰色的身影隐隐将山林中一块空地围拢，守卫那不过数十平米的小小空间。
空地之外，灌木丛中，落叶之下，堆积掩藏着诸多动物尸骨，有大有小，无一例外，被啃食得只剩下累累白骨。
这些尸骨都是曾靠近过那块空地，而后被当做不安定因素清除掉的。
忽然，原本寂静的空地之上，漾起一丝波纹，空间仿佛扭曲了。诡异的气息弥散开来，引得守卫在四周的灰色身影躁动不安。
紧接着，那空地之上的空间扭曲现象越发强烈，甚至发出“呲呲”犹如粗糙玻璃相互摩擦时的刺耳声响。
“咔嚓……”
一道小小的裂缝横贯，显露裂缝之后不见半点光亮的极深极暗。
然而，就是这似要吞噬一切的裂缝之中，有亮着辉光之物浮现。
那是一双手。
一双不算宽大，却格外坚韧有力的手。
在辉光的加持之下，那双手丝毫不惧几乎可以切割万物的漆黑裂缝，十指张开，扒在了裂缝两侧，随后猛然用力！
“咔……”
原本不过两指之长的裂缝被生生撕扯开来，向着两侧扩张，最后化作一扇高约三米的黑色门扉。
一个俊朗挺拔的身影自门后走出，用掺杂着少年嗓音，却逐渐变得有磁性的声音轻声感慨：“终于回来了。”
紧接着，又有两女一男，三个身影从门扉之后走出。
这四人自然就是从名为小石村的虚空侵蚀之地走出的白小石等人。
大概半日之前，白小石就布置好了仪轨，并且借助他新获得的瀚海归墟幽玄链的力量，强行定住了那一片空间，使其的危险性降到纳兰轻羽可以承受的程度。
但也仅仅是可以承受罢了。
按照他的推算，纳兰轻羽所修炼的《飞廉经》想突破第五阶位，就必须将那虚空之风融入身体，将其超凡本质化入自身血肉灵性之中，并且在那第五阶位蜕变的刹那，以成就脱胎换骨的宗师境界。
而这融入的过程，绝不简单。
风性自由，向往无拘无束，想将其融合进自己的身体，第一步就必须压制风的本性，如此才能将其容纳，第二步是放纵，任其在血肉之躯中肆虐而行，改造身躯，又不能让其脱离自己的身体。
这个过程，是堪比千刀万剐还要惨烈的酷刑。
而纳兰轻羽所选择的虚空之风，更非寻常之风可比。毁灭是其本质，暴虐更是寻常。
想要借着虚空之风突破，所要承受的痛苦，将会是寻常之风的千倍百倍。
危险也更甚之。
从纳兰轻羽那里得到《飞廉经》的全本内容后，白小石也曾疑惑，如此九死一生的修炼之法为何还能存在至今。
直到七夜提了一嘴，突破武者第五阶位，成就宗师之境界，所能掌握的意境之力后，他才恍然大悟。
通过这经过后人修改的残经《飞廉经》，白小石推演出了身为上古修行法《飞廉经》的部分内容。
也知晓了这玩意的坑爹之处。
哪怕是在上古之时，想修行《飞廉经》也必须要符合两个条件。
第一是身体要符合极为风的属性，第二就是要天资足够出众，能够领悟超凡之风中所蕴含的真意、特质。
也即所谓的是意境力量！
领悟了所要融合的超凡之风的真意、特质之后，不能说能完全豁免其伤害，但起码成功率至少能达到八成以上！
而这就导致一个很尴尬的问题，修炼《飞廉经》想安安稳稳地突破第五阶位，你就必须先领悟意境力量，而因为天地规则变化，想要掌握意境力量，你就必须先突破第五阶位……
估计当初修改《飞廉经》的人也是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才将其定为残经的。
当然，没掌握意境力量的话，也不是说就不能突破了，只是成功率极低，突破过程中，一不留神，随时有可能被暴走的超凡之风，削成肉沫，可以直接拿去包饺子那种……
这玩意根本不是给正常人修炼的！
白小石将其中厉害与纳兰轻羽道明，并且直言，他可以逆转夺灵仪式，将自己所积攒的血肉灵性力量，灌输给她，一定程度上维持她不死。
但是这融入虚空之风过程仍旧是痛苦万分，凶险万分，如果她在痛苦中丧失自我……，导致虚空之风暴走，那他也无力回天。
纳兰轻羽听后，沉默一会，然后脸上展露笑颜，眼中满是决绝，她看着那肆虐的虚空之风，缓缓说道：“白局长，你知道吗？现在距离当今圣武登基已经快有六百年了，这也代表着大月已经安稳了将近六百年。”
“这近六百年当中，作为大月的国都，权利最核心所在的上京城中，各个家族更替不止，时时刻刻都在有新旧血液轮换……”
“可是在这些家族当中，却有一些堪称是怪物的家族，从六百多年前一直延续至今，他们高坐皇权之下，新旧更替与它们无关。”
“只要当今圣武还在，只要他们不曾叛国，哪怕衰败，他们仍旧有兴盛的一天。”
“很不幸的是，我就出生在这样一个家族。”
“一个存在了六百多年，盘踞于上京城中，在六百多年里，变得越发傲慢、贪婪、丑恶而臃肿的畸形之物。”
“那是真真正正的怪物。”
“我自出生以来，因为母亲的身份，因为这西洋血脉，受尽了白眼。”
“他们认为我污染了他们血脉的高贵。”
“压抑、恐惧……是幼时的我所能感受到的一切……”
“随着年纪渐长，又因为这还算不错的相貌，白眼化作了觊觎、化作了妒忌……，那些道貌岸然的男人暗戳戳派人想把我绑到床上……，那些外表光鲜的贵妇小姐，背后指使着下人想毁我容貌……”
“好在，我总算还有个小姐的身份，好在为了维持面子上的高贵，他们不敢做的太过分……”
“但我知道，像我这样的身份，最好的结果就是嫁给一些高官，或是某家的公子做妾，充当联姻的手段……我不甘心，我需要力量。”
“于是，我学了这《飞廉经》，然后逃了。”
“借着k的帮助，我躲过了那些人的搜寻，或许在那些人眼里，我已经死了，但是我不愿意就这么退场，我想回去……”
“我要让那些人知道，我纳兰轻羽，哪怕没有那令人厌憎的血脉，也能将他们踩在脚底！”
纳兰轻羽看着白小石，说出了心中野望，掷地有声：“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够亲手将那罪恶而畸形的怪物终结……”
“白局长，你能帮我吗？”
“如果这是你所求。”白小石这样回答，脸上无悲无喜。
浩荡无际的虚空之下，少女拔出背后的两把弯刀，向着那被虚空之风肆虐的仪轨场地所在走去，又在刹那间回头，笑着向他问道：“白局长，你见过回风之舞吗？”
纳兰轻羽没有等待白小石的回应，便跳起了舞。
那确实是极美极美的舞。
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所见到的最美的舞。
纳兰轻羽舞动着双刃，在虚空之风的间隙之间跳动，循着冥冥之中的韵律旋转着，任凭可怕的风刃在她身上划出刻骨的伤痕，任凭血肉之花绽放与虚空之中，她亦未曾停歇……
她的身体连同她手上的双刀也在虚空之风下伤痕累累，变得满是豁口，血肉消糜，露出白骨，但她未曾止息。
白小石所灌注的血肉之力，强行吊住了她的生机。
她的旋转越来越快，她的刀锋划破了空气，发出锐利的嘶鸣，带起了风……
那是向往自由的风，那是充斥毁灭的风，亦是独属于她的风……
白小石忆起来纳兰轻羽所说过的话——她说的没有错，那虚空之风，确实是最适合她的风了……
那风斩裂了空气，斩裂了大地，斩裂了空间，也将斩裂了自己……
血肉炸开，白骨崩解的那一瞬。
她终究是与那虚空之风融为一体……
在那一刻，纳兰轻羽所有的痕迹都仿佛要随风而去，要随着这虚空之风，消散与天地之间。
而白小石也知道，他出手的时机到了。
纳兰轻羽以她的天赋，她的执念，在第四阶位逼近第五阶位时，掌握了意境，但反噬也随之而来。
那虚空之风无比欢欣地欢迎着她的到来，她的加入，要带她去游荡，去毁灭，去以风的视角认知这个世界。
当然，白小石更愿意称之为“道化”。
他伸出手，启动了仪轨，瀚海归墟幽玄链分化万千，镇压虚空，天穹之上，妖星闪烁，借助纳兰轻羽立下的誓言所化羁绊之线，将她硬生生从“道化”中扯回。
血肉力量灌注，为她重塑身躯，完成脱胎换骨这一过程。
事实上修炼残经《飞廉经》的人，哪怕成功融合了超凡之风，也很大可能会面对当前这样的局面，血肉骨骼通通被超凡之风毁去，除非有滴血重生之能，否则就算没有陷入道化状态，也会因为无法重塑身躯而消亡。
当然这在白小石这里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从这一点上讲，纳兰轻羽很他定下三年之约完全不亏，甚至还赚了，毕竟他的手段，一些高阶位的存在也未必能做到类似的效果。
纳兰轻羽重塑完身躯之后，衣服自然是不可能有的。
可惜的是她在突破第五阶位后似乎无师自通了一手炼虚化实之能，在发现白小石一直盯着她看后，先是脸上一红，随后一挥手，一套天青色衣裙就出现在她身上。
白小石很好奇地上前去触碰她身上的衣裙，结果一摸之下，竟然穿过去了……
总之，按照纳兰轻羽的说法就是，这衣裙是她用自己的意境之力显化的，对于旁人而言应该是有实质的存在，若是纳兰轻羽心怀恶意，这衣裙甚至会变成充斥毁灭之力的虚空之风，将触碰之人撕碎……
至于白小石为何能够无视她的意境之力……，很可能是因为他也掌握了部分属于纳兰轻羽的意境之力……
是的，这是他通过与纳兰轻羽之间的契约白嫖到的。因为是白嫖，始终不是他的，所以不用担心道化的问题，不过，将来他或许未必没有可能将这意境力量，化作自己的东西。
而且，现在这个能力对于白小石来说，其实也够用了，而且……非常好用……
特别是他说，等回去之后，要她晚上也这么穿，而纳兰轻羽红着脸点点头的时候。
不过，由于小黑来的太过及时，导致他还没和纳兰轻羽商量好穿什么款式的衣服，便只能遗憾中断。
好在以后日子还长。
不过，看着小黑，白小石倒是想起了一个问题，纳兰轻羽能够幻化出衣裙来，小黑为何不能？
他把这个问题跟小黑一问，结果回答是，她会变衣服，但是更想白小石给她找衣服穿。
好吧，这理由很强大。
纳兰轻羽突破后，空间碎裂也越发严重，连此此处虚空侵蚀之地也隐约有崩溃的迹象。
四人也不再逗留，马上动身折返，穿过了漫长洞窟，回到了地面。
此时地面之上已经完全换了一副模样，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林大片地枯萎，叶子落了一地。
而当他们回到小石村时，更是发现村中的建筑仿佛一眨眼间过去了数十年一样，变得破败不堪，有的甚至已经倒塌，只剩废墟。
逐一推开比较完好屋子的房门，蜘蛛网、灰尘布满了其中，腐朽的气味弥漫。
诸多村民也不见了踪影。
当众人遍寻整个村子，寻找村民踪迹的时候，他们在村子后面找到了一个个坟堆。
数量大概有七十多个。
每个坟堆前都有一个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像是村民名字一样的字迹，只是刻字之人似乎识字不多，碰到不会写的字就用图案替代。
而这些木牌大多已经腐朽，模糊不清。
他们试着挖开一座坟墓，里面埋着一具尸骨。
而后，众人在诸多坟堆的最后面，发现了一个被掘开的大坑，旁边有土层堆积，还未埋上。
似乎是留给某人的。
土层上面也有一个木牌子。
虽然仍旧是刻得有些歪曲，但这次的字迹明显可以看出来，刻字之人认真了许多。
上面刻的赫然是——五个大字“白小石之??”
那墓字不会写，就画了个图案替代。
而脸色有点发黑的白小石也细心地发现，那大坑里是有东西的，只是被薄薄的一层土掩盖。
挖开之后，是一具巨大的老鼠骨骸。
见此，白小石脸也不黑了，轻呵一声，像见了亲人似的喜上眉梢：
“哟，黍一道友，我们又见面了啊！”

第一百三十四章

（PS：章节名被锁定、屏蔽了，改不了）
山林之中。
等余下三人相继从巨大的漆黑色裂缝中走出后，白小石轻轻挥手，让那黑色裂缝缓缓合拢，最终散于无形。
那个名为小石村的虚空侵蚀之地，已经不可避免地走向崩溃与毁灭。
不过，他在观察之后却惊讶地发现，崩溃之后的小石村，并没有如寻常的虚空侵蚀之地那般被卷入虚空之中，反而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一样，向着现世所在的方向靠近。
至于最终的结果，是会与现世发生一场巨大的碰撞，还是在悄无声息中融合，这他就不得而知了。
按照他的判断，后者的概率会高些。
时间也应当不会太长，大概几日后就能完成融合。
但是，融合之后的小石村，也大概率不会是他所认知的小石村了。
一切过往皆已被埋葬，就像他最后所见的那一个个坟堆一样。
“回来了！”
看着那明媚的阳光，纳兰轻羽心情雀跃，身上属于第五阶位的力量，仿佛也随着她的心情，淌溢而出。
来自超凡阶位的压制，使得潜藏在四周的灰色身影，身体微僵，打起了颤。
“纳兰，控制一下你身上的力量。”白小石揉了揉眉心，纳兰轻羽刚刚突破了地位阶位，还无法完美控制身上的力量，这可以理解，但这么肆无忌惮散发气势的话，他手下的鼠群可承受不。
“好啦，我知道了。”纳兰轻羽吐了吐舌头道，突破之后，卸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她就忍不住暴露本性了。
白小石看了眼四周，招来一只守卫在此的妖鼠，询问信息，随后眉头微挑，有些惊讶，“竟然已经过去了十五个昼夜更替？”
明明他们才在里面度过了大概一日而已。
纳兰轻羽道：“虚空侵蚀之地当中因为毗邻虚空，时间流速会受到一定影响，当然，十五日，这个时间确实是有点长了。”
白小石不可置否，这大概就是前世所谓的“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虽说这虚空侵蚀之地的时间流速还远达不到那种恐怖的程度。
白小石让那妖鼠继续汇报最近几日的情况，可接下来的消息却让他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有人来了？还把山给围了？”
“有点意思……且去看看！”
白小石拿定主意，又转头在三人身上扫过，目光停留在了哪怕穿着破旧盔甲，也仍显得英俊非凡的七夜身上，稍作思考道：“七夜，你这西洋面孔，太扎眼了，换一换。”
七夜的本质是瘟疫骑士，亦或者说是瘟疫化身，所谓身躯不过是依凭之所罢了，连他现在的身躯都是是由那上百只妖鼠血肉汇聚而来，变换容貌对他而言轻而易举。
“是，尊主。”七夜恭敬回应，随后脸上肌肉开始蠕动填充，最后化作了一副略带沧桑之感的东方面孔。
仍是帅气。
这个骚包！
好在，还是本局长更胜一筹。
白小石撇撇嘴，心道。
……
小石山外。
入山的必经路口处，两波人正在对峙。
一边是数量上百，正是身穿玄色制服，手持破魔火枪的警备局众人。
另一边则是数量则是数量二十左右，且全身上下都笼罩在赤色甲胄之中，只露出赤红双目的凶悍卫士。
许宏站在警备局众人身前，看着那些排布成玄妙兵阵，身上不断流露出诡异气息的红甲卫士眉头微皱。
他没有从这些卫士身上察觉到半点生机……也就是说这些卫士并非活人，而是人形傀儡一般的事物。
忽然，那些红甲卫士的兵阵散开，从中间分开一条道路，有三人从中走出。
两男一女。
左侧一人身穿蓝衫，剑目星眉，俊朗非凡，一派翩翩浊世佳公子模样。
在他身后，有一美貌侍女，落后一步，捧剑随行。
右侧一人，则一身红黑色衣袍，样貌之比那蓝衫公子丝丝毫不差，只是眉宇之间纠缠着一股凶煞之气，让其看起来格外的阴狠，脸上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阴阳怪气讥讽道：
“许宏，你不是说还未找到密藏出世的所在吗？又为何带人带人前来探索这片山林？若非我眼不瞎，耳不聋，恐怕还真得让你糊弄过去。”
许宏平淡道：“厉公子，我也是刚刚才得知此地似乎发生了异变，是以前来查看。”
这人名叫厉若寒，他身边那位名叫蓝玉，两人来自上京城，身份极为不凡。
厉若寒讥笑道：“那你为何阻我，不肯让我进入山林之中？难不成你与这山林之中的异变有关，又或者说想独吞这发现密藏的功劳？是以不敢让我们进去？”
许宏摇头道：“厉公子多心了，这山林中的异变与密藏无关，拦住两位公子，也只是不想二位千金之躯，以身犯险。
我丰兆县警备局局长白小石外出追查妖邪之事仍未归来，我做不得主，二位不如等他回来，再一同探寻。”
站在许宏旁边的章谷听到这话，脸皮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自从白小石来了这警备局之后，连原本耿直的许局长都学会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白小石害人不浅啊！
他们之所以会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前几日，这厉若寒和蓝玉两人随同郡府的人手一起来到了丰兆县警备局中，然后还带来了一条来自郡府的密令：寻找即将出世的密藏！
这密藏是何物，他不清楚，但定然是某种极其重要的东西，否则也不会引得两位来自上京的公子亲自前来了。
这两人中，那蓝玉人如其名，性格温润如玉，无论待人接物都是如此。
而那厉若寒则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极度嚣张跋扈、乖张暴戾。初至警备局时，就因为几个探员不认识他，将他拦在了警备局门外，就把他们打成了重伤。
好在有那蓝玉开口，轻飘飘劝阻了一句，这厉若寒总算是没把人打死。
之后，就是许宏赶来，将那几个探员送医治疗。
许宏有心为那几个探员讨个公道，可以势单力薄，再加上厉若寒的身份不俗，只能憋屈作罢。
不过，最让章谷感到蛋疼的是，这种关键时候，白小石这混蛋竟然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接下来，厉若寒两人就提出要许宏派人寻找密藏下落。
许宏自然没有理由拒绝，就派出人手去找。
这一找，就找到了小石山，然后就发现了隐匿其中的妖鼠，而那些妖鼠又隐隐拱卫着山中的某个位置。
作为经历过蝗灾的人，章谷很快就猜到，这些妖鼠很可能与白小石有关。
蝗灾过后，那曾经在蝗灾中出现的庞大鼠群销声匿迹，找不到半点踪影，现在又在小石山发现了诸多妖鼠。
而且白小石外出前一段曾调阅过有关小石山的档案，这事他也是当事人，说这二者之间没有关系，他也不信啊！
他将此事与许宏汇报之后，两人得出一个结论，那些隐匿妖鼠绝对和白小石此次的外出有关，至于是什么关系，他们也有过诸多猜测，都没有实际的证据。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如果那些妖鼠真的是受白小石之命守在那里，而若是让蓝玉二人发现了那些妖鼠，破坏了白小石的布置。然后白小石恼羞成怒，这事情可就大条了。
如潮鼠群搏斗满天蝗灾的场面，他们可都是见过的。
当然，章谷虽然嘴上一直说着白小石哪里不好，心里却早就把这家伙当成自己人了，和那两个眼高于顶的上京城公子一比，他当然更偏向白小石，也不愿意这两人坏了白小石的事。
他和许宏两人一合计，便将这个消息隐瞒了下来。
本来也瞒过了几日。
只是昨夜，天空中竟有一颗明亮星辰坠落，地点正是小石山的方向，这下事情可瞒不住了。
没有办法，许宏只能马上调动警备局的人手，将小石山先一步封锁，试图拖延两人进山的脚步。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个场景。
那蓝玉笑道：“许局长，何必用这话术来搪塞我们，那位白局长擅离职守已经犯了大错，再说我等也只是想进山一探昨夜星坠之事是否与密藏有关，许局长……你拦不住我们的。”
“局长，我们现在怎么办？”章谷眼见局势有些不妙，忍不住小声问道。
许宏轻轻摇头，“确实拦不住，这两人的实力都在第五阶位，我不是对手，还有那些红甲卫士……，很有问题，若是结阵，几乎抵得上五个第五阶位联手。”
实际上，许宏心里也不禁暗叹，这蓝玉、厉若寒两人来的不是时候，若再多等几天，他就能积蓄圆满突破第五阶位了，就算不敌，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束手无策。
“许宏，恭喜你成功惹火我了，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厉若寒嘴角勾起一丝邪笑：“第一，让你的人退开，我可以只要你一条腿；第二，让这里成为你们的葬身之所，我会上报郡府，给你们安排一个与妖邪搏杀，然后不幸患难的死法。”
“这……”章谷的脸色一变，他也未曾想到，这厉若寒竟然跋扈至此。
许宏的眉头紧皱看向厉若寒等人。
而那蓝玉脸上带笑，饶有兴致地看着厉若寒的表演，似乎没有阻拦的打算。
“许局长，若寒的决定我无法更改，不过若是你选了第一个选择，我这里有灵丹一颗，可续经接骨，无需担心后患。”
蓝玉此言说的极为诚恳，众人听得出来，这是发自肺腑之言，他确实是真心实意这么想的。
众人却感到一阵寒意自脚下涌起，公子如玉，人如其名，但这玉却似乎是块邪玉啊。
“果然还是玉哥最了解我了。”厉若寒哈哈一笑，随后语气变得阴森起来，“那么许宏，你选好了吗？再等上一会，就该是我帮你们选了……”
随着厉若寒的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二十名红甲卫士，齐齐而动，一股可怕的气势弥漫，铺天盖地向着警备局的众人涌来。
警备局的众人们顿时人仰马翻，有几个新入职的探员手中武器都快拿不稳了，双脚打着颤，眼看就要跪倒在地……
而许宏几乎承受了承受了一半以上的气势，更是脸色铁青，只能咬牙支撑。
就在这时，忽然有“呵”的一声不屑笑声传来。
一股更加恐怖的气势自山林之中升起，避开了警备局的众人，向着蓝玉和厉若寒横压而去。
“想要许局长的腿？这可不行！他要是再伤了，警备局的公务岂不是都要落在我头上了？”
白小石带着三人从山林中走出，目光在扫过众人。
章谷脸上一喜，一脸幽怨道：“白局长，你可终于回来了！”
许宏也稍稍松了口气，不过他也有些好奇，怎么出去了一趟之后，白小石变得更强了？
等他的目光落在小黑、纳兰轻羽和七夜身上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七夜他看不透，但那两个少女实力……分明已经到了第五阶位！
什么情况？！白小石出去搞批发了吗？！
出去几天就弄了两个第五阶位回来，还这么年轻？
许宏迷惑了，甚至心里莫名其妙地生出自己这么多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的错觉。
另一边，厉若寒在感受到那些红甲卫士的气势被压制回来后，先是瞳孔微缩，然后咧开嘴露出狰狞的笑容：
“好好好！很好！能够压制我的赤鬼道兵！”
“你，不弱！”
“我名厉若寒，上京厉家这一辈中，排行第七。现在，我允许你，报上名来……”
厉若寒狞笑道：“也好在我打死你之后，能够给你刻个碑。”
“厉若寒？”
白小石不知道这一脸拽样的货是什么来头，但明显的实力不行，竟然还敢在他面前装逼，这怎么能忍？！
“你应该庆幸，提早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不然我可没兴趣平白污了自己的耳朵。”
白小石扳着手指，发出咔咔的声响，一脸温和笑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打死你的，你刚刚不是要许宏一条腿吗？”
“翻个倍好了……”
“我要你，三条腿！”

第一百三十五章 凭你也配称花开顷刻

眼看两人之间的战斗一触即发，许宏也知道当前局面已经不能善了，更何况白小石之所以和厉若寒起冲突大半原因，还是为了给他出头，他自然不能作壁上观，匆忙走到白小石身边说小声道：
“小石，这厉若寒所出身的厉家乃是上京城七大世家之一，权势滔天，家中定然少不了神功秘法，厉若寒能如此嚣张跋扈，绝对有所仪仗，还有他身边的那二十红甲道兵更是不俗，你须得当心。”
“许局长放心，这等土鸡瓦狗我还不放在眼里，你先带着兄弟们撤远一点，这场子我帮你找回来！”
白小石从许宏身边走过。
许宏张了张嘴看着白小石，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另一边，厉若寒的脸色阴狠，眸中有幽深的光华流转，语气笑道：“小子，和你手下那些人留好遗言了？放心，就算你留再多的遗言，也不会有人记着的，因为你包括你手下那些人一个都活不了。”
语落，厉若寒轻轻拍手，他手下的二十赤鬼道兵，齐齐向前踏出一步，气势合一如暴风肆虐，而诡异的变化也出现在了这些道兵身上。
这些道兵的身体，竟逐渐膨胀起来，而他们身上的赤甲亦随之而变，仿若活物一般蠕动起来，生生嵌入这些道兵的血肉之中，一根根赤红骨刺自赤甲之上生长而出，骨刺之上寒芒闪烁。
最明显的变化却出现在赤鬼道兵的双手，骨骼增生，血肉滋长，与赤甲相融，竟生生化作了一双狰狞鬼爪。
不过眨眼时间，这些赤甲道兵竟化身成了一个一个身披怪异红甲的狰狞恶鬼。
血色雾气这些恶鬼身上弥散而出，连成一片，四周血腥之气弥散，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天气，却在这血色雾气的笼罩之下，化作了血池地狱。
“我看你这些道兵，一个个邪气森森，鬼气冲天，更是有惊人怨气纠缠其上，想必是以活人祭炼而成……有伤天和啊！”
白小石摇头叹息，似在悲天悯人。
厉若寒站在赤鬼道兵中间，狞笑道：“这道兵确实是用活人所炼……祭炼之前更是要让他们服下特制的灵药维持生机，让他们的感知强上百倍千倍……再行那剥皮之法。”
“将赤血妖甲炼入血肉，最后投入血池之中，受血毒蚀骨，方才能祭炼而出。”
白小石叹道：“果然是伤天害理的邪法，像你这等邪魔外道竟还能存在于世间，当真是天理难容，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消灭你丧心病狂的魔头！”
远处，听到这话的章谷等人嘴角忍不住一抽。他娘的，论邪气有谁比得过你白小石啊！你才是大邪魔好吧？！
厉若寒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哈哈笑道：“蠢货！天地之道强者为尊，我若强到能压服众人，又有何人敢说我不是正道？！”
“至于现在，你就好好感受我的赤鬼道兵给你带来的恐惧吧！”
厉若寒一挥手，二十赤甲恶鬼顿时齐齐看向白小石，重踏于地，随后猛然冲锋，带着滔天血雾，向着白小石笼罩而来。
雾气之中，有百鬼嘶鸣，呢喃低语，可迷惑人心，乱人神智，引人疯狂。
白小石微眯双眼，凝望血雾，这厉若寒好生阴险。口中只说这些赤鬼道兵的厉害，却绝口不提那些血色雾气。
在他看来，这些血雾之诡异凶险绝不下于那些气势滔天的赤鬼道兵。甚至隐蔽阴险之处更甚之，叫人防不胜防。
若是有人被那些赤鬼道兵吸引力注意力，而忽视了那些雾，定然会吃个大亏。
当然，这只是对于那些正常的修炼者而言。
那些赤红恶鬼来的极快，又在离他十米左右的距离时骤然变阵，兵分两路将他包抄而起。
这厉若寒嘴上说的不把他放在眼里，实际上对于白小石还是心有忌惮。
厉若寒身后不远处，蓝玉脸上带笑，看着两人之间的争斗，也不上前阻挠。
他身后的名为剑兰的捧剑侍女忍不住开口道：“公子，我们就这样看着他们打起来吗？您不是说那白小石可能与那位国师有关……”
蓝玉脸上带着仿佛已经洞彻万物的笑容，温和地看着自己的侍女，解释道：“前些日子我得到了消息，妖宫的一只第六阶位大妖被白小石击杀，虽然是借助了外力，他本身实力未必强到哪去，但这也代表厉若寒想杀他，还差了许多……”
“被那位国师所看重的人，可不会这么随随便便就死了……”
“至于他和厉若寒之间的冲突……，呵呵，这世上没有什么矛盾是化解不开的，如果有，那便是所付出的代价不够。”
“而且我也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毕竟这可关系到，之后我们将用什么态度去面对他……”
剑兰听得似懂非懂，却不妨碍用崇拜中带着浓浓爱慕的眼神看着自家公子，忍不住赞道：“公子高明。”
蓝玉笑而不语。
厉若寒这边眼见白小石陷入赤鬼道兵包围，眉头却是微微皱起，因为他没有从白小石脸上看到半点惊慌之意。
通常有这种表现的人只会有两种可能，第一这人是傻叉，第二嘛，自然就是这人胸有成竹，丝毫不惧怕他的赤鬼道兵。
能被国师看中的人，当然不可能是傻叉。
那么……，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厉若寒眸中闪过嗜血与兴奋之意。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这人到底有什么手段了！
那些赤鬼道兵仿佛是受到了厉若寒情绪的影响，散发着不详血光的双目光芒大盛，眼中是极度的嗜血与疯狂。
然后他们动了！
二十名赤鬼道兵错落有致，分成两波，一波鬼爪暴长，以极快的速度向着白小石袭来，另一仍围拢在外，彼此之间相互串联，将所有道兵的力量凝结。
利爪破空，嘶鸣惨烈。
刹那之间，天地变色，百鬼哀嚎。
这一击，甚至可以硬扞第六阶位！
四面八方皆有赤色爪影浮现，以几乎完全一致的节奏，向着位于中间的白小石而去。
面对这几乎避无可避的攻击，白小石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失望之意。
“你，只有这种程度吗？”
远处，厉若寒的瞳孔猛然收缩。
虚空颤动，之间白小石身侧空间，忽有无数锁链贯穿而出，化虚为实，相互纠缠编织成一个巨大球体，将白小石围拢在内。
咚——
沉闷之声回荡。
那是鬼爪与铁球相互撞击之声。
紧接着，更多的锁链横贯而出，将那些赤鬼道兵束缚，恐怖的掠夺之力爆发，那是神通【噬尽】的力量。
那些被束缚住的赤鬼道兵身体逐渐干瘪收缩，身上的赤甲出现道道裂纹，然后片片皲裂，露出下面，空荡荡的内里。
这些赤鬼道兵的血肉赫然已经被这些诡异的锁链，掠夺一空，连那充斥神秘力量的赤甲，也化作了凡铁崩坏。
“这就是神通【噬尽】的力量吗？”锁链收缩，铁球撤去，白小石观察着那些赤鬼道兵的变化。
“看来这神通【噬尽】更多的还是将【夺灵之阵】的力量铭刻在我的身上，让我不再需要符牌，便能唤出夺灵锁链，而且威力也远胜之前……甚至，我还未动用瀚海归墟幽玄链……”
不过……
白小石将目光投向厉若寒方向，有些意外。
那二十个赤鬼道兵中，竟有一个逃出了他夺灵锁链所能触及的范围。看他身上的气息，明显比其他道兵强上一截，已经到了第五阶位。
应当是刚刚厉若寒这个老阴比，控制这个赤鬼道兵隐藏了气息，准备阴他一把，后面发现不对立刻抽身而退，才保全了下来。
而厉若寒看着白小石唤出诡异锁链将他的诸多赤鬼道兵抽成空壳，心底也有些发寒。
饶是他见多了血腥残忍的秘法，自己也使用不过不少，但见到那一幕时，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位居食物链更上层的存在。
心中的寒意并没有使厉若寒心生怯意，反倒让因为损失了诸多赤鬼道兵而生出的怒火更加旺盛，让他更加——兴奋！
“很好！我承认你很强。”
“你……是个值得我用出全力的猎物！”
厉若寒狰狞一笑，召唤那仅存的赤鬼道兵来到身侧，半跪于自己身前。
他挽起右手袖子，手上浮现幽暗之光，然后，猛然一掌贯穿了他身前赤鬼道兵的天灵。
赤鬼道兵的身体在轻微抽搐着，却仍旧保持半跪的姿势。
而厉若寒的手掌，在赤鬼道兵的脑中搅动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远处，和许宏、章谷汇合到一起的纳兰轻羽等人，自我介绍完是白小石的仆人之后，在章谷的证明下，以及七夜这个社交牛逼症患者的交流下，暂时取得了许宏的信任。
事实上，许宏想不信任都不想，光是纳兰轻羽和小黑这两个第五阶位就能轻易把他干掉，他有个屁资格说不信。
此时，纳兰轻羽望着厉若寒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嫌恶，喃喃自语：“这家人的手段，真是一点没变，还是这么令人作呕。”
随后，只见厉若寒手上似乎握住了什么，然后猛然抽出右手，只听得咔咔咔的声音回响。
厉若寒右手轻甩，将手上的不明液体甩去，而他手中亦多出一把长约两米，由椎骨串联而成的闪烁着妖异之光的骨剑。
骨剑被拔出后，那赤鬼道兵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轰然倒地。
厉若寒轻轻抚摸着手中骨剑，像是对待自己的情人一样：“此剑名为蚀骨，是我从一处密地中所得，初时弱小之极，但在经过我的喂养之后，成长到了现在这个程度。”
“我原本是想拿它对付一个人的，却没想到现在竟然遇到了你……”
“那么，你做好逃命的准备了吗？让我格外兴奋的——猎物！”
厉若寒轻轻一甩，手中蚀骨剑顿时如长鞭一般甩出，随后又节节生长，瞬间长至数十米的长度，宛若一条长蛇一般向着白小石奔袭而来。
眼看那骨剑临身，白小石身前虚空微颤，一条锁链探出，化作实体，结结实实抽在了骨剑之上，将其抽飞。
“邪魔外道，不过尔尔。”白小石如是说道。
名为瀚海归墟幽玄链的本命之器显现，虚实转化之间，在白小石手中化作一把长刀。
厉若寒邪邪一笑，“别急，这不过是开胃菜而已，正菜马上就来！”
紧接着，厉若寒身上忽然有怪异的波动漾起，竟像是生生在天地之间掺入了属于自己的力量，随后强行达成了一种类似与天地相合的状态。
这种力量，白小石见识过，甚至他不久前就掌握了一点。
那是名为意境的力量。
在厉若寒的意境力量弥漫开来之后，四周环境顿时一变，仿佛化作了森罗鬼域，气温急降。
在意境力量的加持下，厉若寒手中的蚀骨剑如花开一般，瞬间抽出上百分叉！膨胀！生长！每一个分叉都是一根不断增长狰狞椎骨。
“每一截椎骨都是一个赤鬼道兵蕴养而出，亦是我至今最完美的作品。其硬度更是堪比神兵利器，第五阶位以下的器物，绝无可能将其斩断……其上有血毒浸软，寻常生灵，触之就会化作一摊污血……”
厉若寒像是陶醉一般地看着生长着的几乎将白小石笼罩的椎骨之剑，自语着：“你看，这场面是不是美极了？我给这一式剑法起了个名字，叫做——花开顷刻！”
这一式剑法乃是融合了他意境之力，以及蚀骨剑的力量的究极之物，他自信，第六阶位之下，绝没有多少人可以在不付出代价的情况下抵挡。
就算是被那位国师所看中的人也……
“这怎么可能？！！”厉若寒双目圆睁。
“凭你也配称花开顷刻？”
一声带着不屑语气的声音回荡。
只见一道冲天刀气爆发开来，带着吞噬一切的恐怖力量斩碎了所有骨剑分叉，然后朝着他的方向斩来。
厉若寒瞬间做出判断，若他挡不住这一击，他会死！！
于是，那蚀骨剑第一时间被厉若寒挡在了身前，甚至以粉碎其超凡特质为代价，强行催发出其中力量，以抵挡那刀气。
他视此剑如情人，但是……对他而言，情人又算得了什么？！如何比得上自己的性命？
咔咔咔……
随着节节椎骨崩碎，那刀气来到厉若寒身前，已经削弱了大半，但余威不减，彻底破碎了蚀骨剑后，斩在了厉若寒身上。
轰——
巨响过后，烟尘四起。
厉若寒被冲击甩飞，摔了一个狗吃屎的动作。

第一百三十六章 密藏之谜

地面上，一道深达数米的刀痕铭刻其上，刀气未散，似还隐隐散发着慑人的凌厉之感。
这是白小石第一次尝试，使用从纳兰轻羽身上得来的虚空之风意境，加持于堪比神兵、仙器的长刀之上，未曾想到，竟能有如威力。
厉若寒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位，浑身上下无处不痛，“咳咳”了两声，吐出一口血来，又艰难翻了个身，坐到地上。
烟尘渐散，有“哒哒”的脚步声传来。
在他视线之中，白小石一脸淡然，手提长刀，向着他走来，步伐不紧不慢，但每一步踏落都仿佛有一把重锤狠狠敲打着他的心脏上。
厉若寒苍白面上泛起潮红，嚣张跋扈尽去，看向白小石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惧意以及病态的兴奋。似想说些什么，但还未开口，就见一蓝衫身影挡在了他的身前，仪态端庄，修养极佳，好一副翩翩浊世佳公子模样。
“你要拦我？我听他们说你的名字好像叫蓝玉？”白小石止步看向眼前这个从衣着举止到神态动作，无不给人一种极为舒适之感的蓝衫公子道：
“你刚刚不是一直在旁边看戏？怎么，现在准备出手了？”
“白局长没有说错，我名确为蓝玉，与若寒一般，出身上京城七大世家之一。”蓝玉笑着介绍了下自己，道：“我在上京城之时，便曾听闻白局长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哦？你知道我？”白小石轻挑了下眉，心中思索：想不到我的名字竟已经传到了上京城，是因为那位国师？那么，这蓝玉任凭由厉若寒出手，是想试探于我？
蓝玉似乎看出了白小石心中疑惑，解释道：“那位国师向来是不理会政事的，但前些日子却忽然为白局长请了一份任命，自然是引发了不少人的关注，而我正好就是其中一个。”
“至于若寒刚刚的出手，确实有几分试探白局长的意思。”蓝玉坦然笑道：“不过，错既然已经犯下，该受的处罚总是免不了的，我等愿意付出代价，换得若寒的那三条……腿，不知白局长意下如何？”
白小石眯眼看着蓝玉，此人的言谈举止浑然天成，没有半点心口不一……但就是如此，才显得此人可怕。
“若我不愿呢？”
“我向来信奉一句话，这世上没有化不开的恩怨，如果有，那就是付出的代价不够。”蓝玉笑道：“白局长，何不先听听我们能付出何等代价，再行定夺？”
“呵，”白小石手中长刀低垂，：“这话确实在理，但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不是付出的代价不够，而是代价太大，不愿付出呢？”他一挥长刀：“且说来听听。”
蓝玉并不在意白小石话语中的讽刺，仍旧是一脸温和，摇头道：“白局长我相信你不是那种贪婪之人，况且你未免有些小看上京城的七大世家了。不过，也无妨，不知白局长可听说过密藏？”
白小石道：“不必故弄玄虚，直言便是，我未曾听过什么密藏。”
蓝玉笑着解释道：“我们脚下的这片神州大地，曾经有过无比辉煌的修炼文明。上古时代，上古真仙之说，白局长应当也有所听闻。”
“然而，忽然而至的天地绝灵，却生生将神州大地拖入了末法时代，连文明传续，历史记载都出现了近百年的断层，更不用说对于灵气最为依赖的修行体系。”
“虽然有关上古时期的记载，已经在岁月流转之间丢失失了大半，但是总算还是有一些孤本残篇留下……”
“我探寻其中隐秘，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蓝玉停顿了下，然后道：“上古时代……似乎没有西洋的存在……”
“没有西洋的存在？”白小石重复了一遍，脑中思绪翻卷，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了刚刚经历过的虚空侵蚀之地当中直通虚空的锁链。
他正想听听蓝玉接着说下去。
却见蓝玉脸上露出一丝歉意，说道：“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点小爱好罢了，不知不觉就错开了话题，倒是让白局长见笑了，其实我主要想说的还是密藏。”
白小石眼皮子跳了跳，他忽然觉得这人除了外表所显现出来的温润如玉外，好像还有点欠抽。
“白局长应该知道，灵潮复苏，亦或者说诡异复苏，天地规则异变，使得这个世界诞生了本不应存在的诡异之物。
而一些因为曾经天地绝灵，而被埋葬的上古修炼文明遗迹受到了影响，很多人称之为复苏，但我听道宫之人的说法，似乎更愿意称之为——借尸还魂。”
“——虽然外表，能力在灵潮之下恢复，甚至可能与之前无异，但其本质却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除了借尸还魂的上古遗迹之外，还有一些因为灵潮复苏而形成的特殊所在，这些地方被统称为密藏。”
白小石道：“这么说你们是为了追寻密藏而来？”
“正是。”
“这密藏中有何物？”
“若是上古遗迹所化的密藏，里面最为珍贵的自然是一些上古仙器、法宝、奇物所化的诡异之物。若寒那把被白局长崩碎的蚀骨剑便是从一处密藏中所得。”
蓝玉笑着看了眼白小石手中的长刀，“白局长你手中的长刀，不出意料也是上古之物所化，看其威力在上古之时应当也是仙器一流的事物。”
白小石轻哼一声，并不回答。仙器？他这瀚海归墟幽玄链可是由群仙祭炼，寻常仙器如何能与之相比。
蓝玉只当白小石默认了，又接着说道：“在这类上古遗迹说化的密藏中，第二珍贵的就是其中的保存完好的修炼之法，虽说天地异变，使其无法修炼，但其高妙精深之处，仍极有借鉴意义。”
“不过，”蓝玉话锋一转，道:“这些都与我要说的密藏无关。”
皮这一下你很开心？白小石额上的青筋跳动两下，准备这货再废话，就把他干掉。
对于白小石的表现，蓝玉再次歉意一笑，道：“我所要说的是第二类密藏，一处天地所成的密藏。”
“因为这密藏还未彻底出世，所以我还不能确定这密藏之中到底有什么，但是根据道尊的推算，这处天地所成的密藏所藏之物，关系到——”
蓝玉停顿下来，用口型对着白小石说了几个字。
白小石瞳孔微缩，分辨唇语对他来说并不难，蓝玉所说那几个字分明就是‘当今圣武’！
“白局长，想来现在你应当知道这处密藏的重要性了。”蓝玉饶有兴致说道：“而且，更让人觉得有意思的是，这处密藏出世的位置，恰好就在这丰兆县境内……”
“这到底是那位国师神机妙算，还是她与陛下早有谋划，我不得而知，但是身为丰兆县警备局局长的白局长你，必然会被推上风口浪尖……”
白小石心中念头急转，这事情如果确如蓝玉所说，其中问题就值得他好生思量了。
不过，他随即反应过来，冷哼道：“少来这套，这与你所要付出的代价又有何关联？”
蓝玉笑道：“白局长，陛下欲要在登基六百年之时，尝试踏足更高领域之事，在上京顶层权贵之中早已不是什秘闻，只是大家一直心照不宣。”
“再加上陛下已有数十年未曾临朝，朝中不乏有人生出了一些别样的心思。”
白小石道：“这些人当中也包括你们七大世家？”
蓝玉摇头道：“白局长，你未曾踏入上京城的权利核心，是以对这些并不了解。六百年的时光侵蚀，让七大世家壮大的同时也变得腐朽，彼此之间也绝非铁板一块。”
“有些家族当中的厮杀更甚于战场，家族之中人心浮动，是以不到最后关头，谁也不知道这七大家族谁是忠臣，谁是奸佞。”
蓝玉笑了笑说道：“当然，其中也包括我所出身的蓝家。”
白小石道：“你这么说就不怕被有心人听到了，宣扬出去？”
蓝玉洒然道：“君子之道，本就至诚，何惧人言？”
“我可以断言的是，七大世家当中绝对有人不愿意陛下突破，既然如此他们就不会放过密藏这个关乎陛下突破的关键之物。”
“陛下虽圣威隆重，威压大月五百载之久，但近几十年的隐匿，难免会有人心生猜测，陛下是否是被突破之事，绊住了手脚无法出手？再加上大月朝堂之上权势更替，也不知换了几波新人，更难免会有蠢货因此生出轻慢之心，成了某些人的旗子，为其冲锋陷阵……”
“那些人摄于陛下圣威，不敢亲自动手，但暗地里的手段绝对不会少……”
白小石摆摆手道：“所以，你所说的代价究竟是何物？”
蓝玉笑道：“我们愿意帮助白局长你，一同探索那密藏，并确保取出那密藏中的事物，将其送至上京城陛下手中，这等代价如何？当然，白局长若是愿意要些别的代价的话，那也并非不行……我见丰兆县刚遭蝗灾，见城中百姓疾苦，愿意捐献银元十万，以助白局长重建丰兆县，恢复百姓民生……”
啧，银元十万，这点钱就想收买我？
白小石不屑地撇撇嘴。
草。
恭喜你，收买成功了！
白小石又眯起了眼看向厉若寒道：“我刚刚说了，要厉公子三条，腿，这件事总不好自食其言才是……”
蓝玉脸上带笑，口中说出的话却是让人格外惊悚：“至于若寒……他毕竟冲撞了白局长，若是白局长肯通融，他所修的《六道撼天鬼神经》是可控制肉身生长的无上妙法，他再长出三条腿，让白局长砍下，以解白局长心中芥蒂，不知可好？”
一旁正在调息，修养伤势的厉若寒听到此话，脸上竟是又生出了莫名的红晕，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看向白小石到眼神格外的怪异和兴奋。
白小石脸皮一抽，他娘的，上京城的人都是神经病吗？这厉若寒是被他打的精神失常了吗？
他摇摇头道：“我可以不要他的腿，不过我需要大量的仪轨、仪式秘术，还有武道、道法突破第五阶位的记录，以及关于后续阶位的隐秘的介绍……越详细越好。”
第五阶位吗？蓝玉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神光，又很快恢复如常，笑道：“既然是白局长的要求，我自然会尽力办到。”
白小石又补充了一句道：“对了，我那警备局啊，在蝗灾中也受损严重……”
“我……我也捐十万银元……”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道。
白小石愣了下，这话竟然是出自厉若寒之口。
怪了？难道我身上来自妖星的力量还未散去，怎么一刀下去，直接人格重塑了？
不对，这家伙看我的眼神怎么有点不对劲？！
他不会是兔爷吧？！
……
和蓝玉谈拢了之后。
白小石和他们一同启程回转丰兆县城。
但实际上他对蓝玉和厉若寒两人还没完全放下戒心，毕竟他实在搞不懂这两人到底是什么路数。
一路上都在防备着，可能出现的打了小的出现老的之类的情况，但直到他们回到丰兆县城都没有出现什么别的情况。
后面白小石忍不住问道：“蓝公子，你们出门不带护卫的吗？”
“若寒的那些赤鬼道兵就是他的护卫，至于我？”蓝玉自信地笑笑，“不需要。”
跟在蓝玉身旁的捧剑侍女傲然道：“我家公子不需要侍卫，况且寻常之人也近不了我家公子的身。”
蓝玉道：“对了，白局长，我昨夜见有陨星坠地，方向正是你之前所在的山林，而白局长你又正好从那山林走出，不知可有什么发现？”
“陨星坠地？”白小石皱了皱眉，难不成是因为那虚空侵蚀之地崩溃，逐渐向着现世靠近的原因？
“我入那山林，是为了探寻一些东西，之前并不知道什么密藏，不过那处地方若真与密藏有关，或许几日之内，就会见分晓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皇孙至

警备局，局长办公室。
白小石翻阅着一份档案，翘着二郎腿，以一个极为不雅观的姿势靠坐在办公椅上。
看完了其中内容，他随手将档案往桌上一扔，感叹道：“七大世家……皇权之下，呵，腐朽之极。”
感叹完，他又对着身旁的纳兰轻羽问道：“纳兰你怎么看？”
纳兰轻羽脸上浮现出一丝厌恶，赞同道：“确实是腐朽之极，甚至称之为寄生于大月之上的蛀虫都不为过！”
“这份档案只是介绍了七大世家的部分信息，大概也只是浮于水面上的冰山一角，光凭厉若寒和蓝玉两人能够随手拿出十万银元，就足矣说明他们是何等的富有……”
白小石的手指轻敲着椅子扶手，紫檀木材质的椅子在手指敲击之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把椅子是蓝玉派人给他送来的，通体由重量与黄金等值的紫檀木制成，经三位工匠大师的花费三年打造，外表并不奢华，呈现一派古香古韵。
白小石倒不觉得这椅子有多舒服，甚至还有点硌屁股。
不过，据说光是这把椅子，便价值数千银元。
所以他也就只能勉为其难坐上一坐了。
这叫什么？这就叫格调！
至于蓝玉所承诺的仪轨秘术，关于第五阶位隐秘的资料还未送来，倒是蓝玉和厉若寒各自的十万银元在他们回到丰兆县城的第二天晚上，便被一个名叫“通行商会”的人押送过来了。
几十个大箱子，现在正满满当当堆在警备局的密室当中——客卿黄沫主动请缨，亲自把守。
老鼠进米缸，也不知道最后能剩多少。
以前阶位低，他还未察觉，但现在他敢肯定，黄沫绝对掌握了一手须弥纳芥子的秘术，而黄沫已经晋升真人境界，那秘术的能力也不知有没有增加，就算装的不多，但也架不住每天装一点……
白小石有些头疼，干脆不去想这个问题。
“蓝玉与我说，他们此次来到丰兆县的目的是为了寻找密藏，更准确的说是为了将密藏取出，并完好地送至上京城中，这也是他们家族所交给他们的任务……”
“当今圣武突破在即，无论成与不成，大月都会迎来一次全面性的洗牌，而作为辅佐圣武登上皇位，有着从龙之功的七大世家首当其冲……”
“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拼上一把，还是辅佐新皇即位，对他们而言都是无比艰难的选择……”
纳兰轻羽冷笑一声道：“七大世家早就烂到根子里去了，而各大世家的家主都不是什么废物，早就对此心知肚明，却刻意放任，此等罪过，我不信新皇上任后会放过他们。”
白小石道看了眼纳兰轻羽，看出她对七大世家似乎抱着很深的敌意，看来她所出身的家族应当也是七大世家之一，只是不知是哪一个。
不过，她说的也没错。
如果七大世家真的已经烂到根子里了，若是真有一位志向欲要比肩当今圣武的新皇即位，绝对不会容忍这已经变得尾大不掉的七大世家。
白小石想起了前日与蓝玉交谈时的情景。
“白局长，事情到了如此地步，早已无可挽回，七大世家想要自保，唯有以大毅力，大决断，对家族进行一次自我清洗，以鲜血洗刷罪孽，以烈火焚尽那一切腐朽之物，方才能够浴火重生……七大世家的其他家族我管不到，但为了蓝家的延续，我愿意做那持刀纵火之人。”
蓝玉说出此话时，脸上依旧是那温润如玉般的神态，眼中的炙热与疯狂，却是难以掩盖：“想要达成我之所愿，光凭我一人是不够的，我需要有能力的强大之人的帮助……”
白小石问道：“你所说的强大之人，只有我吗？”
蓝玉坦然笑道：“当然不止白局长，不过如果白局长愿意帮助我的话，我不介意为此放弃掉一些还未真正谈妥的‘盟友’”
“哦？我有什么值得你如此看重？”
“值得我看重的因素有很多，但最重要的一点是因为我相信那位国师的眼光，还有我的直觉。”蓝玉笑道：“白局长，实不相瞒，我所修炼的功法《四序阴阳明道诀》有部分洞彻人心的能力，虽说我还远未修炼到那个地步，但是我看得出藏在你眼底的野心……你我是同一种人，终究是要站在那最为凌驾万人的高台之上……”
“当然，万事万物皆有代价，若是白局长愿意帮助我扫清家族当中的阻碍，那么我愿意付出蓝家这近六百年来所积攒下来的财富的八成作为报酬。”
“你舍得？”
“不过些许身外之物。”蓝玉一脸无所谓，如是说道。
白小石摇了摇头，停止回忆，心中暗道：果然是个狗大户！
而后又开始思考，蓝玉所说的他们接下来可能会遇上的暗流汹涌。
七大世家当中，不可能个个都像蓝玉这样，有如此觉悟，想把自己家族清洗一遍，又或者说，像蓝玉这样的应该被大多数人当成神经病才是。
如此，七大世家中的人为了自保，就势必会在圣武突破又或者说新皇的人选上动手脚。
事实上，七大世家当中大部分人都处在一种纠结的状态，他们大多都是希望圣武能够突破成功的。
大月这近六百年的安稳平静，都是靠着圣武镇压着，万一圣武不在了，群魔乱舞只是开始，那些一直虎视眈眈的西洋人绝不会放过这个时机。
要不是他们自己都知道自己已经烂透了，这七大世家绝对是圣武最为忠诚的臣子。
不过现在嘛，那可就难说了。据蓝玉所言，七大世家当中很可能已经有人当了二五仔，投靠了西洋人，至于是谁，暂时还搞不清楚。
再说回密藏一事。
其实蓝玉也搞不清楚，这所谓密藏到底是真的与圣武突破有关，还是说只是鱼饵——圣武想在突破之前，借着这鱼饵将所有不安定的因素尽数扫除……
总之，不管是哪一种，这密藏必然会成为众人的焦点——
心怀恶意，不愿圣武突破的人或者妖邪，会前来破坏……
有些只有渺茫希望继承皇位的皇子王孙，也有可能会前来一搏，借此增加自己在圣武心中的份量……
毕竟当今圣武至今都还未宣布新皇的人选，亦未曾立下储君，而谁又能知道此次密藏是不是圣武筛选新皇人选的手段？
“头疼啊！”白小石长叹了口气，“为什么偏偏是丰兆县，又为何偏偏是我！”
“最扯淡的就是，既然这密藏关系到圣武突破，又为毛搞得人尽皆知，那为何不调派重兵前来协助？”
“我特么是只是个小小的第三阶位啊！把这么重要的屎盆子扣在我脑袋上，这合适吗？”
“罢了！罢了！”白小石晃了晃脑袋，无力歪头靠在椅背上，“纳兰，帮我揉揉！”
纳兰轻羽看着白小石这一副苦瓜脸，忍不住捂嘴轻笑，心道：你白老魔也有今天？
然后走上前，伸出双手在白小石头上按揉起来。
白小石感受着纳兰轻羽那双娇嫩的小手在自己头上按揉着，嗅着从她身上传来的香气，顿时感觉心情愉悦不少。
“纳兰，小黑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纳兰轻羽道：“小黑发现小石山的空间隐约出现扭曲现象，看起来那处破碎的虚空侵蚀之地已经快要与现世发生碰撞融合了……至于你让她在小石山外进行的布置也已经完成了大半，只是因为空间扭曲，还差一些分地方没有彻底完工……”
“这样就好，看来那处密藏出现的位置，多半是会和破碎的虚空侵蚀之地与现世碰撞融合的所在相重叠，亦或者说……那处密藏正是因为碰撞才会出现？”
“那位国师，倒是好深的算计……”
“甚至，连我的卜算之仪式都给出提示，我的下一灾就应在了这里……终究是躲不得。”
“那就索性不躲了，到时候直接将密藏所在封锁，谁若敢擅自闯入，那就怪不得我不讲情面了……”
纳兰轻羽没听懂白小石在讲些什么，想了想又道：“对了，小石山上那些村民们，也已经被李水生和章谷他们带人劝离了，只是现在没有房子给他们居住，只能暂且安置在城中的教堂里。”
“教堂那位神父似乎在前几日离开了，还带走了许局长的妹妹。”
“嗯？离开了？”白小石微微皱眉，他回来这两日忙于整理从小黑和纳兰轻羽那里所得来的关于第五阶位突破的感悟，一时竟是忘了这件事。
“许宏就这么任由那个洋人将许灵带走？”
“不清楚，不过这件事好像就是许局长的授意，和许小姐一起离开的还有那个名叫姬无忧的姬公子。”
“山雨欲来，走了也好。”白小石静静思索。
当时厉若寒和蓝玉来到了丰兆县，还带来了搜寻密藏的命令，许宏想必是感受到危险，而自己又不在，才急忙将许灵送离。
只是……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而且许灵到底是不是天父教会的圣女，若是的话，日后如果对上来怕是还有些麻烦……
……
此时。
在前往丰兆县的官道上。
一行车队正缓缓行进。
车队前后，是一群数量大概有两百的精锐骑士守护，漆黑邪异的甲胄，长枪、身形高大的异种妖马，光是从远处看去，便能感觉这些骑士身上散发着惊人的邪气。
而行走在最前方的两名骑士，其中一名面上显现出诡异的苍白之色，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神情。
此人正是曾与白小交过手的拓跋长空。
而他身旁的一名骑士，年龄似乎大了许多，看上去大概四十多岁，一张古板的脸上满是严肃神情，警惕巡视四周。
拓跋长空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道：“我说梁统领啊，不用这么紧张，我们走了一路了，都未曾遇上什么妖邪，再说了有你我在此，又有这两百妖神军卫，便是来了什么大妖魔，我等也能从容应对。”
他身旁这人名字叫做梁峰，与他一般都是妖神军的统领之一，在所有统领中位列第三，实力已经到了突破第六阶位，触碰到门扉之境。
修为虽高，但为人处世和他那张脸一样，是个老古板，又谨慎到了极点。
此次军主之所以派他们两个出来，选他拓跋长空是因为他曾经来过丰兆县接触过白小石，也算有所交情，选梁峰则是看中了他为人谨慎。
想到这拓跋长空忍不住叹了口气，又转头往身后望了一眼。
在车队中央，有一辆装饰极为华贵的马车，车身之上各种纹路雕饰，极尽奢华之态。
三匹没有半点杂色的白马拉车。
马车行走在凹凸不平的落上，却没有不显颠簸，这是因为马车上有阵法大师铭刻了能够减轻车身重量，使之行走平稳的特殊法阵。
不过，拓跋长空的关注点并不在马车，而在从马车厢中传来的阵阵女子娇笑之声上。
事实上这马车的隔音效果是极好的，寻常人未必能听见里面的动静，问题在于他不是什么寻常人，突破了第五阶位后，身体发生蜕变，五感大增，车厢中的声音对他而言想不听见都难。
拓跋长空揉了揉眉心，行军过程中，白日宣淫，这若是他的手下，他保管叫上几十个喜好男色的大汉，让他好好清理一下肠胃，让他知道什么叫做通畅！
很可惜车厢内这人不是，甚至他反而还要保护这人。
“老梁啊，你说如此重要的事情，军主为何要派这一位过来，哪怕只是派我们两个过来都好啊，我真的有点怕这位到时候坏了军主的事情。”
梁峰一脸严肃道：“论身份十七皇孙乃是军主独子，向来受军主重视，是最能代表军主态度的人，军主让十七皇孙前来必有其深意，拓跋统领还是不要胡乱揣测。”
拓跋长空摇了摇头，又瞄了眼车厢，懒得多说。
走着瞧吧，他有种预感，这位皇孙，早晚惹出事端。

第一百三十八章 地陷天南

（PS：这章好像卡审核了，大家要是看到同名章节可跳过）
此刻，小石山中。
鼠群隐匿身形穿行于山林之间，为他们的尊主探寻着可能出现的异变。
忽然，山林中的某处所在，地面开始轻微颤动，范围波及了方圆数十里的范围。
因为畏惧鼠群的存在，而不得不逃窜到山林与平原交界地带的诸多山中鸟兽虫类，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再顾不得铭刻在血脉之中，什么平原开阔不适合生存隐匿的警示，发了疯似地往平原方向逃窜。
与警示不同，那是铭刻在血脉之中最深沉之处的恐惧，其名为天灾！
而分散于各处的鼠群像是接到了某种指令，齐齐停止所有行动，转头看向山林外的某个方向，然后拼劲全力撤离。
也就是在鼠群撤离的瞬间，整座小石山被某种诡异的氛围笼罩，空间也似出现扭曲，连带着四周的景象也出现异样的重叠。
隆隆的声响自山体传来，仿佛其中有什么可怕之物隐匿大地之中，发出震天咆哮。
霎时间，地动山摇，土石崩解，大地沉陷！
天南之地多丘陵，有山，但不高，最高者也不过三四百丈。
而小石山最高处大概有两百丈左右。
但现在，随着地面的沦陷，整座小石山山脉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下去。
不过几刻钟的功夫，就往下陷落了数百米。
山脉结构开始崩塌解体，连带着山体与平原交界之所在也因为那下陷力量，而生生撕裂，出现巨大裂口……
……
警备局。
我们辛苦了一天的白局长正翘腿坐在办公椅上闭目养神，忽然感觉一阵强烈的震感，整座警备局建筑都开始摇晃颤动，头顶的天花板开始刷刷地掉灰。
紧接着就是哗啦的一声。
蓝玉昨日才送过来的，据说价值数百银元的古董瓷器花瓶——碎了……
白小石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咬牙站起身，走到窗台前，往外看。
“又在搞什么！还让不让人过阵安生日子了！”
随后，他脸色忽的一变，眉头蹙起，带上了几分凝重。
“地动！是密藏出世了！？”
随手抓起挂在衣架上的由城中匠人加急赶制，呈现一派低沉暗哑之玄色的警备局局长的外套披在身上，白小石推开局长室的大门，对着匆忙赶来，因为摔了一跤，腿脚有些不便的纳兰轻羽问道：
“纳兰，许宏去了何处？”
纳兰轻羽急急答道：“应该是去城中巡查了，要我去找他吗？”
白小石点头道：“你去找到许宏，让他带人组织城中百姓避难，速度要快！这地动与密藏出世有关，现在估计只是开始，我要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纳兰轻羽脸上露出一丝担忧，道：“局……，小石，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能弄出这么大动静来，这密藏的危险绝对超乎想象……”
白小石摇头道：“你留守城中，现在各方注意力应当都集中到了密藏上，但难保不会有人想趁机对县城下手，许宏实力不够，我怕他压不住。”
白小石踏出警备局大门，迎面就看见厉若寒、蓝玉和捧剑侍女剑兰等人骑马匆匆而来。
虽是三人，但马却有四匹，皆是神骏非常，通体赤色，带着些许妖类血脉的高头大马。在这地动之中，虽有些不安地踏着马蹄，却仍旧保持着镇定，明显是训练有素的战马。
其中那匹无人乘坐的马上早已备齐马鞍、辔头应当是为了他而准备的。
厉若寒目光炯炯，看得他有点发毛，不过看在那十万银元的面子上，暂且忍了！
无视了厉若寒后，白小石道：“蓝公子。”
蓝玉道：“白局长，这地动可与密藏出世有关？”
“应当是，想不到来的这么快。”
“前往一探？”
“正有此意！”
……
丰兆县城外，官道上。
拓跋长空以及梁峰所护送的车队正缓缓前行。
这自然是为了照顾那位坐在马车之上的十七皇孙。
事实上，刚出发的时候，他们倒是用正常军伍的行军速度前行了一段，只是没过多久那位娇贵的皇孙口中便哀叹连连，言说他身子骨虚弱，受不得这般颠簸，要他们放慢速度。
盛气凌人倒是未曾有过，毕竟这位皇孙在上京城当中也是出了名的脓包酒囊饭袋，不争不抢，不惹事，和那些性情恶劣的世家子弟相比简直要好上百倍，可偏偏喜好女色，如痴如狂，一日都离不开。
上京城大小上百间的妓馆，他是常客座上宾，荤素不忌，老少皆宜。
更是时常一次包下整座妓管，几十上百美姬一起来个群芳斗艳。
更怪的是，这些女子当中竟是个个称赞这位十七皇孙xxxx，时间长。
向来只有埋怨这负心人为何那么长时间不去光顾，而未有那方面上的抱怨。
当然，长久流连女色也导致这位皇孙身子骨虚得很，拓跋长空甚至都怀疑，要不是有诸多灵丹妙药维持着他的身体，这家伙早就嗝屁，死在女人肚皮上。
但是这家伙虚归虚，却丝毫不影响他和女人进行交流沟通。
只能说是天赋异禀，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听着从马车之中传来的阵阵女子娇笑之声，拓跋长空面无表情，甚至心如止水。
忽然，他心头微动，感觉灵性被触动，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随后便见梁峰勒停马匹，举起右手，发出一个全军止步的命令。
“老梁，发生什么事了？”拓跋长空问道，梁峰是境界比他高，感知也比他强，能比他先察觉到异常并不奇怪。
“地面。”梁峰没头没尾说了两个字。
“地面？”拓跋长空知道梁峰这人不会无的放矢，便将感知集中在了地面之上。
果然感觉地面开始地面微微颤动，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可怕隆隆之声从远处传来，紧随其后的便是突如其来的地动山揺！
一时间人马皆惊，整个队伍都隐约出现混乱。
“勿慌！所有人！稳住马匹！结守阵！”
拓跋长空大声呵道。
在拓跋长空的命令下，诸多妖神军军卫，迅速镇定下来，变化阵型，彼此之间相互应和，将位于中间的那辆奢华马车围拢。
“地动！”拓跋长空凝望远处，“无缘无故怎会有地动发生？难不成是那密藏出世了？”
梁峰一张本就苦大仇深的脸更苦了：“不知，但看这情况，我们还是先在此处驻扎下来，等地动过去，再抓紧时间前往丰兆县城，以免多生事端。”
拓跋长空点了点头，仍旧往那隆隆之声传来的方向望去，瞳孔却猛然一缩。
“等等，这……老梁，你有没有觉得那边的山，好像比刚刚矮了一点点？”
梁峰亦是望向远处。
而后，一声更加沉闷的响声于天地之间回荡，那山峰竟是生生从中间崩裂，塌陷大半。
沉默。
两人对视一眼。
拓跋长空舔了舔嘴唇，声音有些干涩，艰难道：“这怕不是普通的地动……”
梁峰苦着脸回应道：“这是地陷……”
就在这时，车队之中传来一声有些中气不足的呼唤之声，声音中满是惶恐之意。
只见那奢华车厢，木门被打开，一个身上仅穿着白色里衬，衣衫不整瘦弱青年，跌坐在马车之上。
这青年面容俊秀，称得上是美男子，只是脸上两个大黑眼圈，以及那有些枯瘦的脸破坏了整体形象，让人一眼看去，就觉得此人定是阳气不足，肾水亏空。
四个穿的很少，穿着打扮很有一套的美艳女子搀扶着他，侍奉一旁。
那青年喊道：“护驾！护驾！梁统领，拓跋统领！你们在哪啊！这是天要塌了吗！”
拓跋长空无奈摇头，调转马头来到马车前，马上就闻到一股极为浓烈的脂粉气息，暗自皱眉的同时，答道：“公子勿慌！不是天塌……是地陷，应当与那密藏有关。”
“地陷！”十七皇孙惊叫一声，原本就不怎么红润的脸色更加惨白，“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拓跋统领，你们可要保护好我啊！”
拓跋长空道：“公子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保护您的安全，现在您还是先回到车里休息，相比外面车上应当会更安全些。”
十七皇孙连连应和：“拓跋统领说的是，说的是……”
只是，在十七皇孙准备进到车厢之时，他身旁的一个侍女小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便见十七皇孙动作止住，脸色变换不定。
拓跋长空看了眼那美艳侍女，心中暗自提起提防，以他感知竟然都听不到这侍女刚刚在说些什么，定然是这侍女刚刚用了什么秘术，让声音只传入十七皇孙耳中。
但是，他却丝毫看不出这四个侍女有修为在身……
十七皇孙似乎正在犹豫，用有些打颤的声音，结结巴巴道：“拓跋统领……，是不是你刚刚说……这地陷之处与密藏出世有关？”
拓跋长空忽然生出不妙的预感，道：“是。”
十七皇孙点了点头，像是终于下定觉得决心，小心翼翼看着拓跋长空，一脸怂样道：“拓跋统领，我想想去看看……”
“什么？！”拓跋长空下意识提高了声音。
十七皇孙一脸害怕，但是又颤颤巍巍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坚定道：“我想去看看，那密藏所在……”
……
原小石山与平原交界之所在。
平原的地面与小石山不断下陷的山体割裂，出现一个巨大的悬崖裂口所在。
白小石站在悬崖边上，往下望去，只能看见漆黑幽暗的一片，仿佛吞噬万物的巨口。
再往远处看，小石山连绵的山体已经彻底陷入地下，而那崩塌了一半的最高处已经下陷到与地平线齐平的位置，而且下陷的势头并未有丝毫减缓。
“这是便是天地之伟力……”蓝玉轻声感慨：“在这等伟力之前，哪怕第八阶位也只能勉强自保，或许只有第九阶位，才能做到如此程度……”
“蓝公子，你确定这密藏在这下面？”白小石有种想挥袖而去的感觉。
他一直以为那密藏应当是像是地下遗迹，又或者虚空侵蚀之地那样的秘境所在，可眼前这是什么玩意？
深渊？
见鬼！
他不知道这玩意到底能有多深，但是光是用小石山作为丈量尺度，那么其深度就已经有两百丈，而那山体的陷落远没有到达尽头。
蓝玉摇头道：“白局长，这密藏的实际情况我也不清楚。”
“罢了。”白小石摆摆手道：“我现在只想知道，这地陷的范围是只局限于此处，还是会继续扩散？若是会扩散，又会扩散到什么程度，会不会波及丰兆县城，要是会的话……”
他冷笑一声：“呵，别说什么密藏了，还是准备逃命要紧。”
他前世对于地壳板块之类的并不了解，也不清楚这个世界的地质构成，但如果真的发生他所说的情况，那就真的完蛋大吉……
蓝玉苦笑道：“白局长，不必如此悲观，或许这地陷就只是密藏出世所带来的影响，否则陛下以及国师、道尊他们应当有所示警才是。”
白小石凝望深渊底部，道：“还是将此事上报再说吧，反正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也不是我能解决的，而且我总感觉下面有什么东西……”
白小石话音未落，就隐约听见深渊之下传来什么响动。混杂在大地下陷的隆隆声中，让人听不真切。
但随着时间推移，那声音却越来越清晰，似乎是……
“咔咔……”
“咔咔……”
这般的声音。
就像是，有什么尖锐之物，在摩擦着山体。
蓝玉脸上的笑容敛去，神情变得淡漠：“白局长……好像真的让你说中了，这下面真的有东西……！”
剑兰捧剑上前，心中不安，她知道自家公子一旦露出这样的神情，那就是碰上了什么必须认真面对的事情。
厉若寒也凝神戒备。
“咔咔……”的声音越发明显，也越发接近。
白小石等人也终于看见那声音的来源。
深渊之下，岩壁之上，有什么东西借着陡峭的岩壁爬上来了，而且数量……密密麻麻！

第一百三十九章 群仙之孽，此界之恶果

沙沙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蓝玉心中警觉被触动，迅速转身。
只见一个身着黑裙的赤足少女缓缓而来，个子不高，大概十二三岁的年纪，脸蛋粉嘟嘟的，格外娇小可人，神态之间一抹倨傲之色，扫视众人。
姿态无言，心中想法却写在脸上：你们所有人都是垃圾！
蓝玉心头一动，倨傲之人他见得多了，上京城中的那些世家公子、皇子王孙哪个不是眼高于顶，但眼前少女他却不得不提起重视，因为从这少女身上不加掩饰的气息上判断，她分明已经到了超凡第五阶位！
但身上的力量波动又不似武道儒三家的任何一家。
化形大妖吗？
蓝玉心中猜测，又看向白小石面上神情，并未有所警觉……第一次与白小石见面是这少女就跟在他的身侧，看起来关系不浅……这样看来白小石这个‘盟友’投资价值又大了不少。
厉若寒面色不善，似是没看出来赤足少女与白小石之间的关联，眼看她靠近，便欲出手阻拦，甚至将这少女擒下质问。
却见蓝玉伸出手挡在他身前，微微摇头：“是白局长的人。”
厉若寒皱了皱眉，脸上浮现一丝不悦，哼了一声，罢手。
白小石道：“小黑，你来了。”
小黑看了蓝玉三人一眼，然后直接无视，用彼此之间的【源血之契】与白小石联系：道：“白小石，你让我做的事情完成不了了，地裂，位于山中的布置全部陷下去了，而位于山外的布置也因为地动出现大面积崩坏。”
白小石揉了揉眉心，同样用【源血之契】回道：“整体结构可还保存完好？”
他所设计的仪轨时，是参考丰兆县的守城大阵，使用的是层层嵌套的样式，彼此之间可以相互应和，通过共鸣连成一片，亦可单独运转。
小黑道：“坏得只剩下一半左右了。”
白小石道：“足够了，那些布置原本是为了沟通地脉力量而存在的，现在出现这么大面积的地陷，地脉早就被截断了，留着也是废物，只要整体结构在那还能勉强一用……”
“我所设计的仪轨分上中下三层，让你的手下舍弃位于中下两层，全力将位于最上层的仪轨完善……只希望我们这次遇上的麻烦不要太大。”
两人之间的沟通极为迅速，在蓝玉三人眼中，白小石和那被称作小黑的赤足少女只是对视了一眼，便陷入沉默，一齐望向深渊之底。
借着远超常人的目力，众人已经可以看清，远处的岩壁之上隐约密密麻麻赤色一片的身影在不断攀爬，却又因为地动的持续，不时有赤色身影坠落深渊……
但这整个过程，包括攀爬和坠落在内，这些身影都未发出任何声音。
“小黑，你的手下分布四处探寻信息，可有发现别处岩壁有那东西爬上来？”白小石这次并未使用【源血之契】沟通，而是直接开口问道。
小黑凝神感应，过了一会道：“除了我们现在看到的，别的地方没有这种东西。”
蓝玉听得此言，目光在小黑身上盘桓一会，若有所思。
“好！”白小石提议道：
“蓝公子，厉公子，我们过去看看那从下面爬上来的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
在他们目之所及，那些红色身影仅占据了崖壁数百米的范围，而且因为地动的原因，攀爬速度不快，就算让它们爬上来，顶多也就是上千数量，哪怕后面发现对付不了，也能从容脱身。
蓝玉：“自无不可。”
厉若寒：“自当跟随白局长。”
五人不再耽搁，立马动身前往那初崖壁所在。
很快便来到红色身影攀爬的岩壁之前。
正好这时，一只赤红狰狞的手爪骤然之间，从崖壁之下伸出，修长弯曲的黑爪生生贯穿岩石，然后借力翻跃而上。
白小石等人这才看清那红色身影的全貌。
一个浑身上下皮肤呈现赤红，且富有光泽，在太阳光下反着艳红的光亮，身子佝偻的人形怪物。
其双手双足发生严重的异化，宛若蜥蜴的爪子，两只手爪攀附于地如兽类一般爬行。更为怪异的是这怪物身上竟然穿着已经破烂腐朽的衣物。
白小石之间挥手唤出夺灵锁链，将那怪物束缚住，拖到身前观察。
蓝玉看着这一幕，想起前几日白小石与厉若寒交战时的情景，忍不住问道：“白局长，容我冒犯，你这锁链该不会是，那被称作左道三大邪术之一，夺灵邪术所唤出的夺灵锁链吧？”
夺灵邪术……白小石脸一黑，道：“蓝公子休要胡言，此乃堂皇正道，可不是什么邪术，像我此等正直之人，怎会用什么邪术？！”
正直？蓝玉神情古怪看着他，终究是没把嘴里的话说出口。
那怪物被束缚住之后，奋力挣扎着，四肢挥舞，想挣脱夺灵锁链。
但却连夺灵锁链的一丝一毫都撼动不得，只能张开狰狞布满惨白色尖牙的大嘴，发出呜呜的嘶吼之声，赤红眼中满是嗜血与疯狂。
“看气息，其超凡阶位应当是在第一或者第二阶位之间，但看其身体构造还有这般凶残狠厉的兽性，寻常寻常第一第二阶位的武者或是道人，单对单的情况下，恐怕拿不下它。”
“而且衣物……难不成这东西是由人所化？”白小石皱眉看着眼前怪物。
蓝玉也凝视观察过后，道：“应该没错，这怪物的骨骼虽然发生了异化改变，但未尝不能从上面看出其身为人族时的骨架构型，而且……”
蓝玉停顿了下，眼神之中竟是露出略带兴奋的光彩：“白局长，根据我的观察，这怪物身上的衣物虽破损严重，却依稀能分辨出其款式与现在，甚至数百上千年前的款式有着极大的不同……”
“更加古老，更加的久远……”
“白局长，我想我们现在所见到的很可能能就是上古时代的先民！”
“上古先民？”
白小石没有在意蓝玉眼中的兴奋，因为据他所知蓝玉这个家伙除了是个想把自己家族干掉的狂人外，还是个极为疯狂的考古爱好者，否则他也不可能花费那么多代价去探寻上古隐秘。
白小石：“他们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与那密藏有关？”
蓝玉点头道：“只有这个解释了。”
白小石稍作思考看向厉若寒，发现他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对：“厉公子，为何我觉得这些怪物与你之前所带来的那些赤鬼道兵有些许相似之处？”
“我不知道……”
听到白小石到问话后，厉若寒这才反应过来，沉默了下道，“那些赤鬼道兵是我按照家族秘法炼制而成……，那是依附与我所修炼的《六道撼天鬼神经》而存在的……”
白小石道：“可否问下，你家族的秘法又从何而来？”
厉若寒摇头道：“七大世家的家传功法都来自于六百年前圣武汇集神州修行者，一同编篡修改而来，只是据传这《六道撼天鬼神经》在上古之时也是极为强悍的功法……”
“由之所祭炼的赤鬼道兵，炼制大成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甚至飞天遁地，摘星拿月……，只是我家族中暂且未有人炼制到那种程度，其中最强者不过是联合起来可以硬撼第七阶位。”
随后厉若寒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解释了一句，“对了，白局长，我炼制赤鬼道兵的材料都是一些犯下滔天大罪的死囚，至于拿无辜之人炼制道兵这件事，我还做不出来。”
白小石道：“那厉公子，你可看出这些怪物与你家的赤鬼道兵有何不同？”
厉若寒征询性道：“欲要知道这怪物与赤鬼道兵有何区别，还得将其打开对比才能知道。白局长，你看……”
打开？白小石伸手做了个请随意的姿势，道：“请便。”
厉若寒走上前，“铿”的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把古朴长剑，看上去平平无奇，但白小石知道这是神物自晦，其内在蕴含着极强的灵性力量，绝对是超凡第五阶位甚至以上的神兵。
厉若寒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对白小石道：“蚀骨剑断了，暂时无法重铸，只能暂且拿此剑作为替代。”
白小石嘴角一撇。狗大户！
随后他笑容收敛，神情冷厉，手中长剑寒芒闪耀，又是“铿”的一声收剑回鞘。
只见那赤色怪物的肚皮，被剖开一个十字刀花，而后，那被裂开的肚皮竟像是被什么力量作用一般，向着四周翻卷，露出里面不断蠕动的内脏。
而那赤色怪物竟好似毫无察觉一般，疑惑地看向四周，而当它低头看向自己的肚皮，看到自己的内脏之时，这才惊恐地惨叫出来。
“手艺不精，让白局长见笑了。”
没有理会怪物的惨叫声，厉若寒腼腆笑笑，朝赤色怪物内脏看去，却不禁惊咦一声。
“怪了，这怪物的五脏六腑确实与我家的赤鬼道兵有几分相似，其内死气内蕴，成为其行动的力量。
虽有我家族静心配置的血池以供养其生机，但日久天长下来，死气侵蚀、生机消退，赤鬼道兵的内脏难免会化作僵死之态……
奇怪的是，这怪物的五脏六腑之中虽也有死气纠缠，但却蕴含了一股极强的生机……不知从何而来。”
生机……白小石道：“难不成真是那密藏的原因？”
没有答案。
那就没办法了。
白小石直接走上前，忍着恶心触碰那赤色怪物的身躯。
来自系统的鉴定信息跳出。
【血赤魔：】
【阶位：2】
【……】
【上古之时……，神州初至……，群仙寂灭……，此界反噬……】
【虽有仅存至上之仙，但凭一己之力，终究难以庇佑神州万民……】
【此乃上古先民受此界之恶果，遭异化之灾，魔化而生……其血肉魂灵皆受异化，无药可解，无法可解，永世不得解脱……】
【注：魔者，群仙之孽，此界之恶果也，不生不灭，纵使挫骨扬灰、抽魂灭破亦会在极暗之渊重生……】
【注：此魔身蕴含少量‘不死’概念，但须得以特殊之物、特殊之法提炼。】
【注：此魔身蕴含少量超规格力量，推测为‘圣血矿’，需用特殊之物、特殊之法提炼。】
魔……
群仙之孽，此界之恶果。
白小石眯起了眼，看向仍在不断沦陷的深渊边缘，在他们交谈的时间里，已经有不少赤血魔攀爬上来，数量大概有两百之多，并且发现了他们的存在，眼神凶残嗜血地朝他们围拢过来。
只不过蓝玉和厉若寒的表情都很淡定，似乎是在等待他做出决断。
在超凡阶位的碾压之下，以这些赤血魔的实力，哪怕数量多上十倍也是什么问题。不过要是赤血魔数量上千，那可能就会有些麻烦了。
白小石轻轻挥手，夺灵锁链的吞噬力量猛然爆发，那赤血魔的躯体瞬间干瘪，然后寸寸崩裂，化作飞灰。
从夺灵锁链之上所掠夺、反馈而来的力量传递过来。
但白小石去皱起了眉，这力量之上，充斥着一股让他极为厌恶的气息，就好像食物发霉腐败了一般。
虽然以他的神通【噬尽】能强行将之吞噬下去，但能不能消化，会不会拉肚子可就不好说了。
只能说，不但是无益反而有害。
这定然就是那所谓的此界之恶果了。白小石心中了然。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些赤血魔体内的【不死】概念以及圣血矿力量又该如何提炼？
要知道，这两种事物中，那圣血矿暂且不提，但是【不死】概念他却极感兴趣。
随手挥散锁链，让那些掠夺而来的力量返还天地。
在白小石的灵性感知中，那些力量竟像是被什么极为强烈的力量吸引，飞入深渊之中。
这明显就是鉴定信息当中的所提到的——重生！
麻烦了!
这些东西真的能重生，而他又找不到克制的手段，那就意味着，丰兆县即将面临无穷无尽的不死大军！
眼看那赤血魔的数量越来越多，白小石也不愿再耽搁下去。
“诸位，该出手了，先把这些恶心的东西清理掉。”

第一百四十章 血雨

听得白小石此言，蓝玉凝视诸多赤血魔，笑道：
“白局长，这些妖邪怪物便交给我如何？
几日前，你曾问我，有何资格成为你的盟友，现在总要展露一番，不好再藏着掖着。”
“剑兰。”
虽是询问的语气，蓝玉却已轻唤一声，侍女剑兰随即捧剑递上。
白小石自无不可，也正好借此探探这位蓝公子的深浅：“那就看蓝公子的手段好了。”
从剑兰手中接过长剑，蓝玉脸上换上了淡然之态，叹息一声，缓缓道来：
“白局长，你应当曾听闻当初圣武为神州之人开辟超凡之路，曾立下武、道、儒三法。”
“其中武、道二法皆能到达顶峰，唯独儒道至今无人能踏出第五阶位的禁锢，进入第六阶位……，是以凡是有志于超凡者，大多都对这儒法避之不及。”
“世人皆以为我修之《四序阴阳明道诀》乃是武道功法，其实不然，在上古之时，这《四序阴阳明道诀》实为高深儒修之法。”
“当今圣武虽对其进行了修改，使其能以武道之法修行，却仍旧保留了其中属于儒道的篇章……”
“也不知是侥天之幸，亦或是造化弄人，这近六百年来家族之中未有人修成的儒道篇章，却偏偏让我入了门……”
蓝玉轻笑道：
“是以，我蓝玉，修儒道，破五境，可称——大儒！”
铿的一声，蓝玉拔剑出窍，清冽的剑鸣响彻四方，仿佛具备净化人心的效果，让听闻此剑鸣之人，皆神智一清，脑中杂念尽消。
他举剑指向涌来的赤血魔，口中道：
“敕令，此地——禁行！”
蓝玉话音未变，但声音中仿佛带着不可抵抗的力量，篡改了前方那一片地区的规则。
无形之力从天而降，如天威降世，压在那诸多赤血魔身上。
“咔咔咔……”
声声爆鸣自那些赤血魔的膝盖以下炸响，那些赤血魔的两条腿竟是生生炸开，血肉碎骨四溅，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霎时间，哀鸣震天。
“有些恬噪了。”
蓝玉道：“此地，禁喧哗。”
于是，这一次那些赤血魔安静了，永远地闭上了嘴，又或者说已经没有嘴了——他们的脑袋整个炸开了。
这招式看得白小石很是羡慕。
当然谴责还是要谴责一下的。
你这大儒画风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禁行就直接炸人整条腿，禁言就更利索了！炸掉脑袋，可不就是禁言了吗？！
白小石自愧不如，并表示这大儒比他还邪门！
蓝玉收剑归鞘，侍女剑兰适时上前，接过长剑。
他转身对着白小石笑道：“白局长，不知我这实力，可够做你的盟友？”
“蓝公子手段之玄妙大气，不下于我！”白小石真心称赞，又提出疑惑：“只是，这儒道之法，困于第五阶位，难不成蓝公子已有把握，突破此限制？”
蓝玉摇头道：“若说十足把握，却是没有，毕竟如此多的先贤大儒都未能突破此限制，更不用说我一个区区后进……”
没有十足把握？白小石微挑了下眉，那就是有把握了？
果然，紧接着他就听蓝玉来了一个转折，脸上带着莫名的从容道：
“不过……，灵潮复苏即将达到顶峰，在这种程度的灵潮之下，超凡阶位的突破便不会再像以前那般艰难，或许连现在的神州都只有寥寥十几人的第八阶位，屈指可数的第九阶位都会涌现……”
“而儒道突破突破第五阶位禁锢的机缘，亦会随之出现也说不准……”
白小石点点头。确实，在他的感知中，天地灵机正在一点一点攀升，虽然他并不靠这玩意修炼，但是对于其修行者而言，这绝对是个好消息。
而且随着灵潮复苏，天地规则松动，超凡阶位的突破也应当不会再像以前那么艰难了。
忽然，一阵强烈的压迫感从深渊之中传出，伴随着一声震天的轰鸣，霎时间地动山摇，崖壁四周，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要塌了！
“撤！”
众人齐齐向着后方平原退去。
眼看就要退出那岩壁崩裂的范围，白小石却未敢有丝毫放松，心脏更是不由自主加速，“砰砰砰”猛烈震荡。
灵性示警！
危险！危险！
大的来了！
而且，绝不是之前他们所见的那些赤血魔，而是比之还要恐怖千倍万倍的东西！
蓝玉一脸凝重道：“白局长，这等情景怕是有大魔出世！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暂且先离开为妙……”
蓝玉话未说完，就见白小石脸色再变，“来不及了！所有人马上凑到我跟前来！”
听得此言，除了小黑之外，众人皆是一愣。
小黑对白小石是百分百的信任，来到白小石身边，其他人却是慢了一拍。
其中厉若寒眨了眨眼，也立马凑了过去，蓝玉紧随其后。
就在众人聚到白小石身边时，赤红血光冲天而起，化作通天光柱贯穿天地。
刹那间，风云骤变，苍天泣血。
白小石双手手印飞快变化，短短数秒时间便穷尽七七四十九种变化。
他的灵性感知如洪水漫灌一般，向着四周蔓延，感应着鼠群在地下所挖掘、布置的仪轨通路。
诸多仪轨节点如连星亮起，铁索连环，层层嵌套，彼此之间相互叠加串联，妖异邪恶的血光同样泛起，化作一个不大不小的光罩将众人笼罩在内。
于此同时，天穹之上有血雨落下，带着仿佛极尽世间恶意的污秽之物，浸润大地，融入其中，随后蔓延开来，化作呈现赤红之色如菌毯一般的事物。
大地之上原有的生灵，诸如草木、昆虫一类，在这血雨的浸润下疯狂生长，并向着一个诡异非人言所能描述的方向变化……
亦或称之为……进化！
而那些被蓝玉炸掉了头颅的赤血魔的尸体，也在吸收这满天血雨，然后一点一点蠕动生长……
血色光罩内，白小石脸色极为难看。
他脚下的大地因为血色光罩的庇护，暂且还未受到侵蚀。
但随着血雨逐渐渗入地底，侵蚀作为光罩根基的仪轨，这光罩也撑不了太久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进化之树、大日熔炉

血雨之中丝丝诡异气息弥漫。
白小石能感受到，这血雨所带来的极为强烈的威胁之感。
就算是他被这些血雨粘上，怕是也落不得好。
蓝玉脸色严肃道：“白局长，这血雨阶位极高，其本质怕是天穹之上某位存在的力量显化，普通人碰到了恐怕立马就会异化为怪物，哪怕我们已经突破了第五阶位，沾染这血雨，也会受其影响，道途有损。”
白小石翻了个白眼，明白了蓝玉话里的意思，这分明就是在暗示他，这光罩不能撤，不然大家都得完蛋。
“蓝公子，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只是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们安然离开这血雨的范围？那血雨已经逐渐侵蚀到地下我布置的仪轨所在，等到仪轨被完全侵蚀，我也办法维持这光罩了。”
蓝玉摇头道：“我刚刚试探了一番，发现这血雨性质古怪，竟然能侵蚀我儒道所修出的浩然之气所化的防护……”
那你说个屁！
厉若寒也道：“我的真气也会被侵蚀。”
“这下麻烦了。”
白小石叹道。他所布置的这个仪轨本身就不是为了防护之用，而是为了增幅他的神通【噬尽】。
现在虽勉强借助仪轨将这光罩召唤出来，但却无法移动，活脱脱一个大靶子。
白小石将目光投向被赤红光柱所笼罩的深渊。
在这赤红光柱以及血雨似乎有着阻断内外，自成世界的能力，导致他现在根本无法感知虚空，更遑论联系上妖星或者是其他老大哥了。
而且……还有更麻烦的在后面呢。
那股弥漫四处的恐怖威压越发强烈，就像是正从那深渊之中一点一点攀升而出。
白小石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但从这威压判断，那绝不是他们所能对付的！
可现在他们却被血雨困在此处……
难不成要冒着沾染血雨，异化疯狂的风险逃离吗？
白小石飞快地在心中进行推演，试图寻找生机。
但就在这时，那恐怖的威压似乎到了一个临界点，完全超乎了白小石到预判，猛然爆发出来。
咔咔咔——
就仿佛是碎石之间相互摩擦，又像是竹节拔节生长一样的巨大声响自深渊之底传来。
恐怖之物以一个惊人的速度自深渊底部拔升而起！
直冲天穹！
“这等存在哪怕直视，都有可能受其污染！”
“诸位请马上闭眼！”
蓝玉的声音在光罩之中响起，而他自己也遮住了侍女剑兰的双目，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这一点哪怕不用蓝玉提醒，白小石也是知道的，他伸手遮住了小黑的眼睛，却压制不住心中的欲望，抬头看向那自深渊生长而起，似要与天穹相接的可怕存在——
那是一棵通体仿佛由血色晶石铸就的巨树，主干几乎充塞整个深渊，笔直贯穿天穹。
在那巨树的主干之上，有诸多枝丫分出，每一根枝丫都仿佛代表了一种生灵进化的过程，那是进化路上的分支。
而那通天主干代表了超凡阶位之上的攀升，直至天穹！
血色的辉光闪耀，赐予万物同等的祝福。
美丽而妖艳。
血雨不知何时停止，但那血色辉光更加恐怖。
而白小石的血色光罩也已经摇摇欲坠。
在血色辉光的照耀下，进化，亦或者说畸变开始了。
好在，在白小石的苦苦支撑下，那血色光罩将巨树所撒下的辉光阻拦大半。
使得众人还不至于立马陷入异化。
饶是如此，系统面板正在疯狂地刷出警告。
白小石的双目之中有血泪流出，在脸颊之上，勾画两道血痕。
他能感觉到，这辉光的力量性质，与之前所接触过的万物之母极为接近，却又更加纯粹……更加邪恶……更加充满恶意……
这便是那些存在的本质，不论雨露天罚，皆是恩赐，凡人的意愿如何，无关紧要。
若是他放开身心接纳那辉光，他可以在转瞬之间变得更强，但那充斥辉光中的恶意，也会把他转化为非人的怪物……
他能感受到他怀中，小黑的身体正轻轻颤抖着，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该死……
这里怎么会冒出这种东西！
血色光罩的光辉越发黯淡，仪轨已经被侵蚀了八成以上，即将崩碎……
白小石看向身旁的蓝玉厉若寒等人，发现他们更加不堪。
而蓝玉还分出了大半力量去保护自己的侍女，只能紧闭双目，苦笑着说道：“白局长，这回我怕是失策了，想不到这密藏的来头如此之大……不过能在死前见到这等存在的真身，也不知算不算幸运……”
“幸运个屁！”
白小石殷切回道。
只是……
白小石忽然皱了皱眉头，微微侧了侧耳朵。
在那进化之树拔节生长之声掩盖下，远处似有什么声音传来，就像是——
马蹄，车轮声响？！
白小石睁开眼，向着那声音传来方向远远去。
初见时只能看到一个小黑点，随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白小石看清其面貌。
那是一架外表极尽奢华、富丽之态的马车，车身之上有无数玄妙符文流转，撑起一个淡蓝色的光罩将马车守护在内。
三匹高壮白马拉车，双目赤红，状若疯狂，朝着他们疾驰而来。
而位于驾车之人所在的位置，有一脸色苍白，衣衫不整一脸肾虚模样的公子哥哭喊着驾车而来。
白小石眼睛一亮，这是救星？！
既然这马车能在进化之树的血色辉光下通行无阻，或许能把他们带出去？！
蓝玉也微微睁开眼睛，看向马车所在，轻咦一声，“这是……十七皇孙？”
十七皇孙？
白小石现在哪怕他是十七姨太，只要他能把自己还有小黑带出去，那他白小石也认了！
只是，当白小石心中升起满满期望，那马车来到众人距离大概只有三百米的时候。
拉车的三匹白马似乎再也承受不住血色辉光照耀，发生畸变，化作一摊烂肉。
马车失去牵引，前方车辙轰地一声，撞在地上，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前行了一阵，差点翻倒后止住。
白小石目眦欲裂，心中问候了那什么狗屁十七皇孙各位先祖，心中不禁生出浓浓的绝望。
坑爹啊！
你救人能不能先出好装备再来啊！
紧接着，他就看见那什么一脸肾虚模样的十七皇孙，从震荡中站起身来，晃了晃脑袋，勉强朝他笑了笑。
你笑个屁啊笑！
白小石恼火之极。
只见那十七皇孙，伸手入怀，摸索了几下，然后像是摸出了什么东西，朝着他的方向猛然一扔！
一道赤金色的流光划过，直接撞碎了白小石小心翼翼维持血色光罩，落入他的手中。
草……你……
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出口，白小石低头一看手中之物，顿时所有的抱怨都化作了由衷赞美。
那事物是一个巴掌大小，散发着滚烫炙热气息熔炉形状一样的事物。
在入手的瞬间，便散发出赤金色，暖若旭日一般的光辉生生将进化之树所撒下的辉光抵挡在外。
大量信息从熔炉之上传入白小石脑中，让他知晓了此物之名——
大日熔炉！
还未等白小石搞明白这玩意到底怎么用，他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草。
鬼上身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云中！云中！

在在身体失去掌控瞬间。
白小石感受到一丝带着飘渺聚散不定之意的奇妙力量，自莫名之处涌现……
在这力量的帮助下，他视野，他的境界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拔升、拔升、再拔升……
直至无穷之境！
但……
这并不能改变他被鬼上身的事实。
就像是你兴高采烈地抽中了某会所的畅玩门票，洗刷干净，准备化身干部，经受一番考验的时候。
某盗号的上线了。
直接把你踢到一边，然后用你的身体，秀起了车技……呜呼！这能忍？！
白小石正想大喝一声，把那盗号的踹下线，然后一看系统面板上面的人物状态，怂了。
呦呵，大佬出来了！
惹不起！惹不起！
【白小石：（云中君）】
这位上来盗号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寄宿在神通之中，一直未曾出来冒过泡的云中君！
外界。
蓝玉等人，在大日熔炉的光辉照耀之下，恢复正常。
眼见白小石手托一个类似熔炉之物，熔炉之上散发无尽光辉，宛若一个小型太阳，耀眼之极，几乎难以直视。
恍惚间，白小石的身影在那光辉照耀下，身姿飘渺，竟好似神只一般。
心中诧异。
正欲开口询问。
却见“白小石”只是低头注视熔炉，脸上神情似喜似悲，悠悠一叹，如承载了千载万载亘古岁月沧桑变迁。
“灵机不再，真灵溃散……终究难再聚。”
“你……可还是你吗？”
小黑清脆的声音响起，她后退几步，瞪着“白小石”，圆圆的脸蛋上，眉头蹙起。
“你不是白小石，你是谁？”
“白小石”看了小黑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让小黑生出了自己的所有一切都仿佛被看穿的错觉，包括她的出身，她与白小石之间的一切联系……不！那不是错觉！
“呵呵，有意思的小子，熟悉的气息，还有你这可爱的小丫头……”
“白小石”笑着走上前，以几乎不可抵挡的姿态，伸出手在小黑头上摸了摸。
温柔、慵懒、舒适，这是那一刹那，小黑所感受到的。
“不必担心，我只是暂时借用了这小子的身体，待会就还他。”
淡然的声音在小黑耳边响起。
等到小黑反应过来时，“白小石”已经托着熔炉，一步一步踏上天穹，向着那通天彻地的进化之树而去。
厉若寒看着“白小石”远去的背影，眼中露出些许迷茫：“玉哥，白局长这是……”
“应当无事。”
蓝玉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转头看了眼，那将熔炉扔给白小石到始作俑者——
同样凝视着踏向天穹“白小石”背影的十七皇孙。
十七皇孙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转头朝着他腼腆地笑了笑。
只是……那腼腆的笑中，好像还有别的东西？
天穹之上。
“白小石”一手托举熔炉，一手负于身后，身上黑色的警备局制服外套，在狂风之中咧咧作响。
目视由红色晶石构筑而成的进化之树。
神情淡然高傲。
“呵……，异神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被区区恶意侵蚀，又有何资格称万物之母？”
话音落下。
“白小石”像是想起来什么，朝着地面上的蓝玉以及十七皇孙等人轻轻挥手。
一阵狂风卷过，蓝玉等人已在数十里之外。
……
神州，北方。
圣母教。
神殿之中。
万物之母九天至圣琼华元君雕像之前。
有一身穿朴素祭祀服袍的白发老者，跪于座前。
他正是这一代的圣母教之掌教。
正满脸激动神色，聆听沉睡已久，终于苏醒的无上万物之母之声，领受圣母之神谕。
圣母之声，入得老者之耳。
忽而似稚童，忽而似正值芳华的娇俏少女，又似作垂垂老矣的老妪，但最终还是化作怜爱世人，慈母之低吟。
只是，圣母之声说到一半，忽的戛然而止，隐约之间像是狠狠打了几个喷嚏……
老者脸色僵硬了一瞬，又马上恢复虔诚之态默默聆听。
而圣母之声也再次响起。
等到圣母的神谕结束，老者高声喊道：
“无上圣母，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恭送无上圣母！”
然后又试探性地喊了几声，结果毫无反应。
老者长舒一口气，脸上虔诚之色尽去，拭去额头上的汗水。
“好家伙，差点没糊弄过去！”
老者脸上浮现出一丝奸诈神色，眼珠子滴溜溜转动几下，又看了眼圣母神像，嘎嘎两声。
从圣母神像背后拖出一个大包裹来，里面各种事物咣当作响。
背上包裹，扬长而去！
“风紧扯呼！”
……
进化之树所在。
挥散了众人，“白小石”轻笑一声，手中大日熔炉竟然一个可怕的速度飞速膨胀。
很快便涨到了磨盘大小，然后继续膨胀，几乎要与进化之树比肩的大小。
无穷无尽的光辉以及炙热气息，自熔炉之上散发出来，亮度强度比之前要强上千倍百倍。
刹那间，天现二日，赤地蔓延！
大地在这熔炉的炙烤之下迅速升温。
丝丝水汽蒸腾而起，地面温度飞快提升，化作焦黑一片，滋滋作响。
那些被进化之树辉光照耀，发生异变的生灵更是凄惨，直接死去的还好说。
那些生命力强的，在死前还要生生感受身体由外到内一点一点化作焦炭之感。
地面上的情景直接被“白小石”无视。
蝼蚁草芥，不值一提。
“他”的眼中只有那通天的进化之树！
于是，“他”高举熔炉，“他”不可一世，张狂霸道，“他”欲要掀翻这天地！
在那一刻，只是失去了身体掌控权，并未被关小黑屋的白小石看着这一幕，心潮澎湃，
忍不住幻想。
要是自己的意志在主宰的的身体那该有多拉轰！
这般霸道，正该配他的帅气！
然后。
他的愿望实现了……
“他”萎了。
属于“云中君”的意志退去。
白小石的意志再次接管身体。
但是他的境界也在一个窜稀的速度，飞快地下降。
白小石手托大日。
欲哭无泪。
要命了啊！
大佬，你装逼能不能装到底！
留个烂摊子是什么意思。
要不我给您递个手纸，您自己来？
……

第一百四十四章 伐树！

“小子，还不动手，在等什么呢？”
一个懒洋洋，却又清丽高贵的女子声音在白小石脑中响起。
“你刚刚不是想亲自动手的吗？”
白小石泪流满面，像是找到了救星。
以最快速度道歉：“大佬，我错了！要不还是您来？”
态度极为端正、诚恳。
“我？这段时间积攒的力量已经用完了，现在只能靠你了。”女子慵懒道。
“靠我？我可以吗？”
白小石的心镇定下来，飞速思考女子话里的意思。
这种大佬都说可以靠我？
难不成我是什么大人物转世，体内还有潜力未曾开发出来？
一旦开发出来就能毁天灭地、无敌于世间？
白小石瞬间脑补出八八六十四种仙尊转世临凡，投胎蓝星，又转世回来的剧情。
满心期待等着女子回应。
然后。
女子道：“蠢货！靠你当然不行！”
白小石脸一黑。
女子紧接着说道：
“你不是还会摇人吗，把天上那个的力量借下来，撑起我所借予你的位格……”
摇人？
万物之母，还是妖神？
他有把握揺下来的只有这两个了。
白小石马上有了判断，看女子对万物之母不屑的态度，那定然是妖神了。
意识当中的交流，映射到现实中仅是短短一顺。
白小石双目恢复神采。
抬头望向天穹。
然后又马上低头，双目眼泪直流。
草。
大日熔炉那大电灯泡太特么亮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大日熔炉。
进化之树对虚空的封锁已经破开。
白小石干脆闭目感受妖星所在。
刹那间，天穹上。
紫色星辰大亮！
妖星反馈。
引导妖神之力。
三者之间再一次达成连协。
遥远虚空中，一道紫色光柱自妖星之上爆发。
跨越遥远距离，带着无可抵御的可怕力量。
一路上击穿了不知多少事物。
引得诸多虚空生灵脸色大变，惊慌逃窜。
此刻，虚空中。
一只体型几乎有一颗小型星大小，格外肥硕，宛若梦幻的蝴蝶遨游。
只是轻轻扇动翅膀，便在虚空中掀起一阵可怕的虚空之风。
翅膀之上，如幻雨般的磷粉散落，虚空中的事物只是稍稍粘上一点，便会在一阵虚幻过后，被拖入永恒之梦境。
那是对虚空生灵而言，也是如天灾一般的存在。
此乃梦蝶，梦幻虚空之生灵。
梦蝶有些诧异地看向那道紫色光柱。
振翅避开了光柱行经的范围。
凝视光柱远去的方向，发出一声好似“噫”的声音。
声音中满是好奇之意。
它在那光柱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是某个出手阔绰的人呐。
刚刚摆脱了梦幻，迎来新生的它生出了几分好奇。
于是，它轻轻扇动有如梦幻般的翅膀，拖动肥硕的身躯。
伴随着“噫”的声音，慢慢悠悠，向着那光柱前往的方向而去。
那光柱是在因果的力量下，贯穿时空而去。
它无法做到。
但是就这么一路游荡过去，也总有一日会到达。
时间对它来说并没有意义。
到达之日，或许会是很久很久以后了呢……
……
当紫色光柱从天而降，笼罩他的身体时。
白小石第一次感受到了，那仿佛举手投足间，毁天灭地之能。
虽然，只是临时体验版。
但却不妨碍白小石感受到由衷的——欣喜。
所谓。
闻道者喜，不外如是。
女子的声音再次在脑中响起：
“你现在的实力，大概和现在那些人所说的第九阶位齐平，因为是借来的，实力肯定是垫底的那个。”
“不过，再借助大日熔炉之力，应当足矣截断这棵歪脖子树，让它安分一段时间了。”
“只是截断？”白小石膨胀了。
“呵，不然呢？你还想彻底毁掉它？要知道那可是……”
女子似乎想说什么，但进到白小石耳朵时却只剩杂音，她有些意兴阑珊道：
“算了，等境界到了你自然会知道的，现在该动手了。”
白小石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
看向刚刚差点把他搞死的进化之树。
那进化之树似乎是感受到了大日熔炉，以及白小石所带来的威胁。
疯狂催生魔物。
仅是这短短的一段时间，便有上万魔物从深渊之底涌出。
其中大半是赤血魔。
都是炮灰，直接在大日熔炉的照耀下化作飞灰。
更强一些有点像是，赤血魔的进化体。
随着进化程度的提高，它们的身躯更加高大，身上也逐渐长出覆盖全身血色盔甲。
不过，也只是能在大日熔炉的照耀下，多活上一段。
但是。
借助境界提升，所带来的惊人灵性感知。
白小石“看到”深渊底部，有一颗有着晶石外壳的巨卵，其中孕育着一只气息令现在的白小石都有些心惊的恐怖人形生物。
背后六对漆黑羽翅收缩。
似乎是因为进化之树感受威胁的原因，那人形生物隐约有醒来的趋势。
双目更是微微颤动，好像随时都会睁开。
白小石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问道：
“我该怎么做？”
“凭你的心意去做就好了，就像——道就在那里，无言自明。”
女子原本懒洋洋的声音，像是提起来几分兴趣，又接着用带着怂恿的语气道：
“不过啊，我这边更推荐你——直接抡起，来砸过去！”
“抡起来砸过去？”
白小石挑了挑眉。
大概每一个男孩心中都会有一个种蘑菇的梦想。
虽然他手上的不是蘑菇，但也差不远了不是吗？
“妙啊！够暴力，我喜欢！”
白小石由衷赞叹，然后咧嘴一笑。
正如女子所说。
在妖神力量，以及她所提供的位格的帮助下，他的境界已经攀升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道者，无言自明。
这大日熔炉，正该如此用才对！
神通【飞蝗】中，名为【聚散流云】的能力发动到极致。
白小石的身躯竟如鼓气般不断膨胀，转眼化作一个百丈高的巨人。
而大日熔炉也瞬间光芒大亮，如煌煌大日！
于是当日，有丰兆县境内的百姓有幸得见。
一万丈邪树，绵延通天，宛若天柱。
一百丈巨人，手托大日，绝天地通！
无量光辉，照耀世间。
在缓缓飘升而起的蘑菇云中。
有一女子嗤然一笑，幸灾乐祸。
“啧，抡起来直接砸啊。”
“我记得某个二愣子最喜欢这种用法了。”
……

第一百四十四章 你唤醒了我…

身下是被炙烤得焦黑，仍散发恐怖高温的大地。
四面热浪翻涌，大气也焦灼，引得周围周围景物扭曲变形。
白小石睁开眼，只觉得全身上下无处不痛。
就像是被那称作是为穿越圣物的某四轮大车，贴脸，狠狠碾了过去一样……
“娘的，我怎么感觉被忽悠了？”
白小石恍恍惚惚，想起他抡起大日熔炉朝进化之树砸过去那一刻，女子的嘲讽声音。
自己分明就是被她忽悠上头了！
明明可以离远一点再扔过去的……至少不用这么狼狈。
忍痛从地上坐起来，白小石先是观察周围环境。
此地离深渊边缘不远。
他应该是被刚刚的爆炸的气浪，炸到了这里来的。
原本通天彻底的进化之树已经不见，但深渊仍在，依旧幽深晦暗，似有什么在孕育。
紧接着，他感觉手上好像有异，于是抬起右手。
一个赤金色小熔炉赫然在他掌心。
大日熔炉。
丝丝暖流从熔炉之上流入他的身体。
看来他之所以没被烤熟还是托了这大日熔炉的庇护。
对了。
白小石这时候才想起来，大日熔炉入手时，系统是有弹出鉴定信息的。
只是一切发生的太急太快，以致他没功夫去查看。
打开系统面板，在记录中找到之前的鉴定信息。
【大日熔炉（暂持）：】
【阶位：9（？？？）】
【类别：本命器、近神之物】
【器主：圣武皇帝（？？？）】
【此熔炉材质为域外大日星核，经天工之手，历八十一载方才铸造成胚。又被放置于某时间流速趋于崩溃的混乱虚空之中，吞噬万载太阳真意……方才祭炼而成。炉中孕有无上大日真炎，可焚灭万物……】
【能力：】
【大日真炎：此乃孕于炉中，象征太阳星毁灭一面的火焰，超凡阶位在其下之物，无法逃过其焚烧……】
【熔炼万象：借助铭刻在熔炉之上的诸多太阳符文，彻底催发大日星核本身内蕴灵机，加持于大日真炎之上，熔炼万象，所言非虚……】
【镇压虚空：此物有镇压虚空之效……】
【近神之物：此熔炉距离神只之境只有一步之遥，只差一步便可点燃转化无上大日神炎，化身太阳真星。但……仍缺燃料……】
【……】
嘶~
看完鉴定信息，白小石倒吸一口凉气。
心中只有两个字。
牛逼！
不愧是被系统评价为近神之物的东西！
这大日熔炉的能力除了上面所提到的之外，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特性，诸如坚不可摧，大小如意之类的，统统被归到近神之物一栏，数量太多，也就不一一列举。
白小石馋得口水都快下来了。
盯着大日熔炉看了一会，有些遗憾。
“这东西真不错，可惜不是我的。”
他倒是有点把这玩意昧下来的想法。
可惜，用屁股想都知道，他要是真敢这么做，下一秒恐怕就变成炉灰了。
“呵呵，就凭你现在的境界，也敢觊觎这等接近仙器的宝物？”
一声略带揶揄的女声从脑中传来。
这呛人的语气……是那云中君？
“云中大佬，你醒了啊。”
白小石挑了挑眉。
“醒不了太久。”
云中君化身杠精，咳咳了两声，似有些虚弱道：
“为了帮你砍树，我可是把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力量用了个干净，马上又要陷入沉睡了。”
“不过，在沉睡之前，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你。”
云中君语气凝重。
什么事情能让她如此重视？
白小石表情变得严肃，做洗耳恭听状道：
“大佬请讲。”
“你从沉睡中唤醒了我，所以……”
白小石眼睛一亮，难道是准备报恩吗？
小说里不都这么写？
某某帅逼意外唤醒沉睡已久的大佬，然后大佬回馈、报恩，甚至以身……
“你要满足我三个愿望！”
白小石愣住了。
“啥玩意？！”
云中君才不管他有没有听清，自顾自道：
“我第一个愿望就是，要你找到这大日熔炉的主人，然后把这玩意狠狠砸他脸上，懂了吗？”
“等等，云大佬，这剧情不对！我……”
“记住，三年内，你要完成我的愿望，不然后果自负……”
云中君声音悠悠消失，下线了。
“云中大佬？云中大佬！？”
“我特么……”
白小石一脸懵逼，震惊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还有这个愿望是什么鬼？
大日熔炉的主人？
那不就是圣武皇帝吗？
白小石看了看自己身上因为之前的爆炸，而仅剩下一条裤衩，露出一块八合一结合腹肌的精壮猛男身体。
沉默了。
他觉得他还是先花重金，准备个精致小盒子算了。
到时候没准用得上。
“草。”
“就没一个靠谱的。”
白小石忧郁看天，一脸神伤。
然后从地上爬了起来。
亏他还想中云中君那里，弄到一点信息。
结果啥都没有！
白小石走到深渊前，凝望。
只能看见漆黑一片。
至于进化之树，却是连点影子也不见。
按照云中君的说法，以他的能力也仅能将其截断……
那就说明，进化之树应当是蛰伏了。
不过……
白小石看向四周。
地面之上，似乎有类似玻璃，宝石碎块一样的东西在闪耀。
走过去捡起。
那是一片手指头大小的赤色水晶碎片，上面有炙热气息残留。
系统鉴定信息弹出。
【圣血结晶（残渣）：】
【阶位：5】
【这是象征极恶深渊的进化之力，与大日真炎相互碰撞的产物，在大日真炎的力量下，此物之中的极恶力量被焚尽……】
【注：此物蕴含少量超凡力量，可被吸收，吸收后将会受其中力量影响……】
【注：此物可作为超凡材料、燃料使用……】
“燃料……”
白小石看着圣血结晶沉思。
“密藏……”
“大日熔炉需要燃料才能点燃无上大日神炎……，这就是圣武的目的所在？”
“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有脚步声传来。
打断了他的思考。
白小石转头往脚步声传来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奇特甲胄，一脸苦大仇深的中年男人缓缓朝他走来。
这盔甲样式？是妖神军？

第一百四十五章 虚成你这样，明显没救了

虽然已然知道白小石身份。
但梁峰见到眼前少年，毫无防护，赤身站在有着数百度高温的环境中，却毫发无损，心中仍不免有些震惊。
不过想到之前那化身百丈巨人的少年形象，他心中也就释然了，毕竟那等超乎常理之事都发生了。
区区高温，不值一提。
之前就听拓跋讲说，这丰兆县警备局局长白小石深不可测，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此刻，在梁峰周围有一圈淡淡的光罩撑开，抵挡外界高温。
这是他在突破第六阶位后，意境凝实，显化而出的——领域。
也正是在领域的庇护下，他才走到了这里。
不然哪怕是以他的肉身，碰到这种高温，也难以不受伤害。
“不知这位可是丰兆县警备局白局长？”
“我乃妖神军第三统领梁峰，奉十七皇孙之命，前来搜寻白局长。”
梁峰抱拳，自报家门，眼中略带敬畏道。
“原来是梁统领。”
白小石有些看不懂梁峰这莫名其妙的敬畏，还礼道：“我是白小石，只是不知外界情况如何？”
梁峰看了眼自己逐渐扭曲萎缩的领域，苦笑道：“白局长神威，您可能不怕这高温，但我就……”
“要不我们先出去，这里的环境有点不太适合说这些。”
白小石这才反应过来，微微点头。
“也好。”
两人一边往外走，白小石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又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对了，梁统领，现在外面的情况如何？之前的爆炸余波有没有对丰兆县造成什么影响？”
“除了因为地动造成了不少损失，丰兆县无大碍。”
梁峰摇头道：“白局长应当是在此乱了时间，事情上外面距离爆炸发生已经过去一天时间了。”
“外面？”
白小石注意到了梁峰的用词，微微皱眉。
梁峰解释道：“之前白局长托举大日，伐树一击，生生将此地空间打得破碎，又似乎是因为此地特殊，现在已经化作一处秘境。”
“也万幸如此，那爆炸余波被限制在了秘境之中，对外面的影响不大。”
“难怪我觉得这里的空间好像不太对劲。”
白小石想起大日熔炉鉴定信息当中，那个名为镇压虚空的能力。
他确实感受到大日熔炉当中有一部分力量，被分了出来，生生将此地空间割裂，化作秘境。
这恐怕也是圣武将大日熔炉送来的目的之一。
用大日熔炉来镇压此地深渊，进化之树，以及深渊之中可能存在的某物。
……
踏出焦黑大地。
周围事物骤然一变，化作平原景象。
空气的温度也骤将至寻常程度。
让已经适应了高温的白小石感觉凉丝丝的。
再回首去看，只见那仿若焦灼地狱的秘境，竟好似被迷雾笼罩一般，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看样子，寻常人是绝对走不进去的。
倒是省了些麻烦。
秘境之外，小黑和纳兰轻羽等人正再等待。
虽然她们身上都与白小石之间有特殊的联系，知道他没有生命危险，但心中难免担忧。
眼见白小石出来，小黑眼睛一亮，也不管他身上没多少衣服，直接冲进了他怀中。
白小石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道：“乖，我这不是没事吗？”
小黑哼了一声，挣脱白小石的怀抱，冷漠脸道：“谁管你啊！”
纳兰轻羽见到白小石也很激动，但还是刻意保持矜持。
只是那水汪汪的眼睛还是出卖了她。
不过，一旁的厉若寒看到白小石这身打扮，先是眨了眨眼，看着白小石那精壮猛男身躯，下意识咽了口水。
吓得白小石一阵恶寒。
不着痕迹，退后几步。
离这人远了一点。
啥情况？
美少女馋我身子也就算了，你一基佬也馋我身子？
紧接着，蓝玉带着一个一脸肾虚模样，身着华服，身旁四个美貌侍女侍奉左右的公子哥走上前，一脸欣喜道：
“白局长！你没事就好！”
白小石微微一笑，道：“蓝公子过虑了，区区邪魔还伤不了我。”
蓝玉愣了下，脸皮似乎轻轻抽动了几下。
想起之前他们被困在血雨之中的凄惨模样，对于白小石的厚颜无耻又多了几分领悟。
后面白小石能化身百丈巨人，虽可能是借了别的力量，但也令他惊讶非常。
心中感慨，他这个盟友果然没选错。
又一脸如常笑道：“白局长，神通惊人，区区邪魔自然不在话下。”
“我来为你介绍，这位是十七皇孙，十皇子之子，此次为密藏一事，奉命前来协助白局长。”
那十七皇孙腼腆一笑，道：“之前在上京就听闻白局长大名，此见果然非凡。”
白小石一脸自来熟模样，无视了十七皇孙身旁四个气息有些古怪的侍女。
上前搭住他的肩膀，鼻尖耸动就闻到一股浓重脂粉香气。
好家伙！这腌入味了都。
白小石脸色不变，热情道：“原来是十七皇孙啊，还劳烦你亲自前来协助我。”
十七皇孙脸色一白，有些无奈：“白局长，你的手重了，实不相瞒，我身子有点虚，经不得这重量……”
“还有就是，那个大日熔炉能不能还……”
白小石连忙打断十七皇孙的话，一脸感同情道：“懂懂懂，都是男人嘛，十七皇孙的苦我当然是懂的……”
十七皇孙一怔，反应过来白小石在说什么，脸上一红。
“白局长，我……”
挣扎着想把话题扭回来：“我是想说大日熔……”
白小石一脸神秘道：“日嘛，我懂，不过不要紧！我这里有秘方！”
“白局长，大日……”
“可以xx不倒，夜御百x。”白小石意味深长道。
“唉唉，可以吗？”十七皇孙眼神一亮。
可以个屁……白小石暗自擦了把汗。
总算糊弄过去了。
又看了眼这十七皇孙旁边几个娇笑不止的美貌侍女，环肥燕瘦各有所长。
可恶啊！
我一点都不羡慕！
还有他脸色发白的那样。
呵。
被榨干了是吗？
有这药我早自己用了，还用等到现在？
虚成这样，没救了。
等死吧！
……

第一百四十六章 圣血矿

十七皇孙一脸好奇：“白局长，不知是何秘方，能有如此神效？”
白小石神秘兮兮，看了眼四周，小声道：“不知十七皇孙可听说过，六味地黑丸，汇人肾宝片，……”
……
既然已经找到白小石的踪迹。
众人回转丰兆县。
白小石叫来了许宏，确认丰兆县的情况。
局长室。
“此次地动造成城中百姓三十四人受伤，还在救助及时，伤势不重，倒是一些房屋因为地动倒塌了……”
许宏手持一份清单，给白小石讲解。
“除此之外就是，那百丈巨人伐树之时，爆炸发生，有诸多赤色流光因爆炸飞出，散布各处……”
说到这，许宏忍不住看了白小石一眼。
虽然距离极远，那巨人样貌已经模糊，但他仍隐约那巨人就是白小石。
调整思绪，许宏将一赤色水晶残片递给白小石。
“这便是那赤色流光本貌，其中蕴含奇特力量，已经不在一般诡异物之下，效果不明。我已经命人前去搜集了，但数量太多，恐怕仍会有所遗漏。”
白小石接过水晶残片，确认就是他之前所见的圣血结晶，道：“无妨，先尽量将这残片搜集，至于些许遗漏，之后再来解决吧。”
他已经派出鼠群去将这些圣血结晶收集，应该不会有太多遗漏。
至于说，这圣血结晶有可能催生出的妖魔，也不过癣疥之疾。
若真敢跳出来，光是现在丰兆县中的那二百妖神军军士就能把这些妖魔给活撕了。
听了白小石这胸有成竹的回答后，许宏放下心，白小石虽然对局里的事物不怎么上心，但关键时候还是靠谱的。
他又看了那一脸腼腆的十七皇孙一眼，稍稍点头，便离去了。
白小石看着许宏的表现，若有所思。
许宏似是不太愿意和这十七皇孙过多接触。
或许和他的身世有关。
随后，白小石又开始头疼起来，将手中记录此次损失的清单放到桌上，长叹了一声：
“这丰兆县还真是多灾多难啊。”
十七皇孙坐在一旁。
纳兰轻羽从外走入，为其端上一杯茶水。
却被他笑着拒绝。
他旁边四个侍女取出一个类似木制如保温杯一样的事物，和一个茶杯。
然后把保温杯中之物，往茶杯中倒。
丝丝热气冒出，里面还有不少佐料。
白小石往他茶杯里瞄了一眼。
呦呵，好家伙。
红枣、枸杞、人参……
还真是够养生的。
十七皇孙笑道：“万幸丰兆县有心怀百姓，爱民如子的白局长主持丰兆县大局，不然百姓们恐怕就要不得安宁了。”
白小石哈哈一笑道：“十七皇孙谬赞了，我这也是本着一颗为民护民之心，率性而为，当不得如此夸奖。”
你爱民如子个屁！
站在一旁的纳兰轻羽忍不住想翻白眼，她当了白小石近半个月的秘书，自然知道这家伙是什么德行。
整天的上班摸鱼。
不过，通过她对于丰兆县前段时间所发生是事情的了解。
这十七皇孙有件事说的没错。
若少了白小石，丰兆县的百姓怕是在前段蝗灾的时候就全部完蛋了。
“对了，不知十七皇孙，此次来丰兆县所谓何事？难道仅是为了密藏而来？”
眼见这十七皇孙一副人畜无害模样，却又赖着不走，白小石干脆直接问了出了。
事实上，在他发现自己能够使用大日熔炉的时候。
就越发肯定自己与那国师、圣武皇帝有关联。
心中虽还有不少疑惑未曾解开，但行事却少了许多顾忌。
至少有这大日熔炉在手，一些小鱼小虾，根本无需畏惧。
十七皇孙看了一眼纳兰轻羽，笑道：“此事事关重大，白局长……”
纳兰轻羽出身大家族，对这里面的道道很是了解，笑语盈盈道：“那局长，我先出去了，有事再叫我。”
十七皇孙的四个侍女也一并退了出去。
门被关上。
白小石目视十七皇孙。
这位身上没有半点超凡力量波动，一脸肾虚模样，人畜无害的十七皇孙，似乎并没有面上那么简单。
小黑告诉他，在她的感应中，十七皇孙身旁的四个侍女——很可能都是化形大妖甚至之上的存在！
小黑没必要也不可能骗他。
那么事情就变得有意思。
妖神军的宗旨，便是夺妖魔之力，化为己用。
而身为妖神军军主的十皇子之子，十七皇孙身旁竟会有四个美艳化形大妖。
这其中蕴意，还真颇为耐人寻味。
要知道，他前段时间可是刚得罪了一个似乎是由妖魔所构建的组织——妖宫。
在那青蛇口中，她所侍奉的某位大人物子嗣，身旁可是有不少化形妖类的……
不过，至少他现在还未从这位十七皇孙身上看出什么敌意。
再加上，那大日熔炉也是十七皇孙送至他手中。
倒是不好妄下定论。
白小石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等待这位十七皇孙的回应。
只见这位十七皇孙，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饮下那边枸杞水，露出一脸满足之意。
看得白小石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判断错了。
“白局长，我这次来丰兆县外，的确是为了密藏一事而来。”
十七皇孙肾虚脸上露出些许红润，道：“不过，想必白局长亲自与密藏当中之物交手一番，应当也是有所体悟了。”
“想开采密藏并没有那么简单，而这也是我会把大日熔炉带来的原因。”
十七皇孙放下茶杯，一脸腼腆道：“其实，小弟不才，在阵法之道上略通一二，此次受命，乃是为了协助白局长，以那大日熔炉为阵心，布下镇压大阵——
以镇压密藏之中妖邪，以便顺利开采密藏。”
“哦？”白小石好奇道：“是要开采那密藏中何物？”
十七皇孙笑道：“白局长应当听说过的，便是那某位存在之血所化——圣血矿石！”
“圣血矿石……”
白小石微微眯起眼。
“皇孙可知，那密藏所在深渊有何隐秘？而那通天巨树，以及深渊之中涌出之魔物，又是从何而来？”
“以深渊称之，倒也恰景。”
十七皇孙轻轻摇头：“但是对那深渊，我所知亦不多……”
……

第一百四十七章 戒色是不可能戒色的

十七皇孙道：“我所知道的是，那深渊的由来应当与上古时代有关……”
“这一次，我会被派到这里，也只是因为我精通阵道，又正好是皇室子弟，最适合携带大日熔炉。”
十七皇孙无奈诉苦道：“白局长，这可是个苦差事啊，刚开始我也不想来的，后来被我父亲强逼着，说是不来，就要我戒色……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吗？”
白小石嘴角不着痕迹抽搐两下，心道：你是该戒色了，这模样再搞下去，指不定哪天就嗝屁了。
“不过……”
十七皇孙话锋一转，看着白小石道：“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我此行出来前，我父亲曾交代我，这大日熔炉灵性自生，非皇室子弟不能持有，否则便会被其所伤。”
“白局长是如何让那大日熔炉自动生出反应，并将其催动，令我很是好奇？”
“难不成，白局长也有皇室血脉？”
白小石轻挑了下眉，“十七皇孙也不知道其中缘由？那当时你为何驾车会冲进血雨之中，将大日熔炉投掷与我？”
十七皇孙摊了摊手，一脸无辜道：“我并没有想将大日熔炉投掷给你啊，只是父亲曾交代我，若是密藏之中的妖邪爆发，可将这大日熔炉投至深渊之中，暂且镇压。”
这样吗？
白小石观察着十七皇孙的表情，并无异状，但他分辨不出这话是真是假。
至于说他为何能催动大日熔炉，大概是因为云中君的关系。
至于说什么皇室血脉，开什么玩笑，他自己都不知自己是不是从某个坟里爬出来的，有个皮球皇室血脉。
不过，这其中涉及到他的隐秘，却不能直接告知给这十七皇叔。
白小石稍作思索，装作一脸震惊模样：“十七皇孙，实不相瞒，我乃是个孤儿，对自己的身世也不了解，难道我真的有皇室血脉？”
十七皇孙眼皮挑了挑，他就随口一说，这混蛋还真是打蛇顺棍上，脸都不要了。
不过见白小石这模样，他也只好勉强笑道：“当今圣武在位近六百载，子嗣诸多繁衍，白局长身上有皇室血脉也说不准……”
“嗯，倒是那大日熔炉……便先放在白局长这里吧。白局长能够催动此物，放在你这可远比放在我身上安全。”
十七皇孙道：“而且再过几日，协助我们布置镇压大阵的上京城天工坊匠师，还有道宫的几位阵法大家应该就会到了。”
“到时候我们便可以商量一下，该如何布置镇压大阵。”
……
局长室。
白小石站在窗前凝望。
看着那十七皇孙在几名侍女的搀扶下登上马车，缓缓远去。
随后轻笑一声。
“呵，这十七皇孙倒个有意思的人……”
“只是不知，是否表里如一。”
纳兰轻羽站在他身旁，道：“这十七皇孙的名头，在上京城中可不怎么好，沉迷女色。
不过，倒是有风声传出，他在阵法一道上天赋极高，甚至是称作上京三大阵法宗师之一，也不知是真是假。”
“不管是真是假，静观其变就是，如果他真有别的目的，总会露出马脚。”
白小石关上窗户，拉上窗帘，锁上办公室门。
转身做回桌前，一脸笑意看着纳兰轻羽道：“纳兰秘书，俗话说的好，有事秘书干，没事……，你看现在是不是时机正好？”
……
奢华马车，车厢之中。
一张大床几乎占据了车厢的大半位置。
十七皇孙躺在床上，枕在自己一个侍女的腿上。
享受着其余三个侍女那柔若无骨的小手，双目微闭，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公子，那白小石对我们的态度好像有点奇怪，是不是看出了我们的身份呐。”
一个侍女调皮地轻轻在十七皇孙脸上吐气，小声问道。
十七皇孙分别给这四个侍女赐名为春夏秋冬。
此刻说话的正是那名为春的侍女。
“要知道那人，催动大日熔炉那场面，可真是吓人极了，就是我们姐妹几个加起来，也只有被一指头碾死的份。”
春心有余悸说道。
“不用担心。”
十七皇孙声音慵懒道：“以白小石的性格，只要你们不做出格的事情，他不会拿你们怎么样的。”
“说起来，前段时间，妖宫好像派了青蛇前去试探那白小石，反被白小石所杀，连骨头渣都不剩了，公子你不生气吗？”
夏张开嘴，从十七皇孙身上抬起头，似有意无意问道。
“青蛇啊，她可惜了。”
十七皇孙有些惋惜道：“不过她早有去意，我自问也未曾亏欠她什么，最终结果也算求仁得仁。”
“倒是妖宫那些老顽固，明知白小石被母神看中，却仍旧出手试探，无非是看白小石乃是人族，不愿接纳罢了……迟早有他们受的。”
“不过，能把大日熔炉这个烫手山芋接过去，白小石还真是个好人啊，要知道里面没准还藏着圣武的意志。
这几日和各位姐姐们，玩耍起来都不得劲，就好像一直被人盯着一样。”
“你们说是不是啊。”
十七皇孙睁开眼，伸手在侍女的琼鼻之上轻捏一下，调笑道。
秋、冬两个侍女翻了个白眼，脸色微红道：“公子净爱口是心非。这几日来，我们可没见公子你有什么不得劲，反而还更勇猛了呢……”
……
几日后。
有一队车队从远处而来。
并非是十七皇孙所说的，前来协助布阵的天工坊匠师、道宫的阵法大家。
而是蓝玉许诺的诸多，阵道、仪轨、仪式秘法，以及诸多修炼典籍，和突破心得。
警备局门前。
车队驻留。
白小石看着几十个由玄铁制成的铁箱子，脑壳有点疼。
看向蓝玉道：“蓝公子，这数量好像有点多啊。”
蓝玉笑道：“七大世家存续已久，底蕴深厚，藏书极度，再加上我这个人又有探寻旧事、古迹的喜好，数量便多了起来。”
“而且，白局长，你别看这几十个大箱子，看起来数量很多，但其实一些秘术的承载之物就蕴含超凡力量，甚至是诡异物品，所以不得不用特制的盒子封存，占据的空间大，看起来就多了些……”
蓝玉有些惭愧道：“实则……只有不到一万本。”
……

第一百四十八章 谋划【不死】

将近一万本……
白小石撇撇嘴，这狗大户是来炫耀的吧？
这些秘术有很多都是邪魔、左道邪术，其承载之物更是诡异物品，自然不能随便找个地方放，万一泄露出去可就麻烦了。
白小石干脆大手一挥，叫人将这些箱子搬进来警备局的密室当中。
只要警备局不被攻破，那这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作为档案室管理员的黄沫对此没什么意见。
甚至对这当中部分秘术似乎很感兴趣。
警备局密室中。
二十三个玄铁箱子依次排布。
蓝玉饶有兴致参观了一番警备局密室构筑，道：“蓝家所搜集到的诸多仪轨、仪式秘术，以及低阶修炼法，都在此处了。”
“其中有部分是属于被我家族所封存的邪魔禁术，按理说是不该带过来的，但我觉得白局长应当用得上，就也带了过来。”
蓝玉一边说着，一边对白小石笑笑。
嘶~你这是意有所指啊！
在怀疑我的人品？
我像是那种会用邪术的人吗？
白小石目光扫过这诸多秘术，嘴角微翘。
呵，就算是邪术，到了他手里也得变成正道之术！
不服？你先问问他手上的大日熔炉。
蓝玉又接着说道：“至于那些能修炼到第五阶位，甚至以上层次修炼法，突破心得，除了部分家族秘传，无法泄露出去的外，我也自作主张，带过来了。”
“希望白局长能喜欢。”
“哦？”白小石有些惊讶，当初他们所商量的，可没有涉及到高阶修炼法，看来蓝玉为了把他这个盟友绑上船，又加了筹码。
在蓝玉的指引下，白小石随手打开一个箱子。
蓝玉提醒道：“白局长，你所打开的箱子，装的都是些有着邪意力量的诡异物，打开之时须得小心……”
白小石置若未闻，又从箱子里面套娃一般地取出一个由漆黑金属所制盒子。
解开盒上机括，将盒子打开。
一阵血腥、诡异气息瞬间在密室当中爆发，怪异吟唱之声回荡，惑人心神。
引得周围几个搬运箱子的警备局探员，一阵恍惚，脸上隐约出现怪异表情。
白小石轻哼一声，来自大日熔炉之上的力量骤然发作，来自太阳星的轻易将这盒中之物镇压。
丝丝炙热之气弥散，将密室当中的诡异气息一扫而空。
一旁，正在检查书籍的黄沫向着白小石投来奇特目光，推了推眼镜，并未开口，若有所思。
在白小石到轻哼声中。
那几个搬运箱子的探员，也自迷茫中惊醒，惊叫一声。
“啊……我们怎么了？！”
等反应过来，他们心有余悸看向那些箱子。
他们搬这玩意的时候，可不知道这里面装的是这么恐怖的东西！
看向白小石时，心中不禁更添几分敬畏。
白局长实力果然恐怖，难怪城中隐约流传白局长可是神人在世啊！
白小石摆摆手，嘱咐道：“你们先出去吧，这里的东西会纳入局里的保密事项当中，不得泄露出去。”
“是！局长！”
几个探员恭敬行礼，快步离开。
蓝玉若有所思道：“白局长，这难道就是那日十七皇孙所送来的，圣武之宝，大日熔炉的力量？”
“你知道？”
白小石一边从盒中取出一卷，类似人皮所制成的古卷，随口问道。
在熟悉了几日后，他便已经能够将大日熔炉大小如意的特制发挥，控制其变化。
现在被他变成了指头大小，用瀚海归墟幽玄链串上，挂在脖子上。
虽然在不借助妖神力量的情况下，他做不到当日一击撼树那般程度，但稍稍催动还是可以的。
蓝玉道：“这大日熔炉在大月修行界中并非是什么隐秘，过去圣武几次出手，镇压妖邪，便是用的这大日熔炉。
而最近一次，大概是北边一只第八阶位的蝗虫大妖作乱……正好有人用特制的留影之法记录下，我有幸看过一回。”
“留影之法？”
白小石眼睛一亮。
“还有留存吗？可否让我一观？”
他很好奇，那位镇压大月六百年之久，几乎被大月百姓视作神明的圣武陛下，出手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或许要比他使用大日熔炉时，还要强上十倍百倍。
蓝玉摇头道：“圣武出手已经触及到冥冥之中的规则了，留影之法也不得长久，在我最后一次观看完后，便已损毁。”
“圣武出手的场景，是何景象？”
“堪称毁天灭地……”
蓝玉停顿了下，似乎是在思考用什么样的词汇来形容。
“如煌煌大日一般，不可亵渎，不可直视，更令人绝望，连丁点反抗之心也不敢生出……”
果然是强得离谱，白小石暗道：也难怪这些妖魔鬼怪、七大世家非得圣武闭关突破，才敢出来蹦哒。
蓝玉又和白小石说了两句便告辞离去。
白小石目送他远去后，便将手中这记载着以天地戾气，祭炼邪术的人皮卷收起，塞到盒子当中。
走到黄沫身旁道：“小沫姐，这些秘术怎么看？”
黄沫的目光有些不舍，从手中秘术之上移开道：“很齐全，其中有不少孤本连道宫也未搜集。”
白小石在黄沫手中书卷上一扫而过，发现是某种怪异扭曲文字。
【异文通晓】的能力发动，翻译出其上内容。
他嘴角微微抽搐。
喂喂，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把目光从那些妖魔邪术上移开啊！
还有你手上拿的是什么玩意？
如何用血祭的方式，最为高效召唤虚空邪神？！
你想干嘛？！
黄沫道：“不过，若是你真想提高在仪轨、阵道之上的造诣的话，我还是建议，你从基础的仪轨秘术之上看起……”
白小石点了点头，认真接纳了黄沫的建议。然后看向那诸多秘术。
根据那十七皇孙所言，接下来便是在那深渊秘境之上布置镇压大阵，镇压邪魔，以方便圣血矿石的开采……
但他心中却是另有打算。
单单布置镇压大阵怎么够？
那圣血矿石是圣武皇帝所需，对他而言用处也不算太大，他自然不会自找霉头，去跟圣武抢。
但是，深渊中的那些魔身上所蕴含的【不死】概念，他却是有把握谋划一下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赑屃石卵孵化的机缘

原本，因为超凡阶位不足，哪怕是借用妖神力量，
白小石也没有把握将深渊当中的那些魔，身上的名为群仙之孽的极恶力量祛除，将【不死】概念提炼。
超凡阶位，也即是位格上的差距，使得他拿那些极恶力量没什么办法。
但现在有了大日熔炉，却是不同了。
拥有近神之物位格的大日熔炉，全力催动的话，完全可以压制那些极恶力量。
而他接下来想做的，就是以大日熔炉作为阵心，布置覆盖整个深渊的巨型仪轨法阵。
将其化作焚烧一切的巨大熔炉。
你深渊不是会孕育妖魔吗？
你出来几个妖魔，我就炼死几个……
看谁先顶不住！
至于说圣武皇帝所需要的圣血矿石。
按照系统提示，还有他这几日来的推演。
那些魔应当便是以圣血矿石当中的力量作为根源，诞生出来的……
也就是说，他在提炼不死概念的时候，也随即会得到副产物——圣血矿。
当然，具体要如何实施，还涉及到诸多环节。
大型仪轨的推演，也是个艰难的工程。
所以，现在他急需大量的，仪轨、仪式的资料，填充系统资料库。
化作【天外妖星】天赋推演时的养料。
否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总不可能凭空变一个阵法出来。
而且，按照他的判断，深渊底下好像还有个大家伙……
似乎味道很不错的样子，或许能借此机会把它给炼了！
以前生吞太没技巧。
人家妖精都知道要把葫芦娃炼成丹再吃。
他也得发明新菜式啊。
拿空想树炼丹他做不到，但是拿进化之树炼丹……
或许有希望？
不过……
让白小石有些头疼的是。
这一万本书他得看到眼充血啊！
……
城外。
一个身着灰色盔甲的灰色沧桑帅气的骑士，身后跟一个垂头丧气，外加脑门顶上有点秃的胖子。
缓缓行于平原之上。
这两人正是瘟疫骑士七夜，以及狐狸精胡言。
此时，七夜左手持一颗几乎与石头无异的石卵，右手捏一小块赤红色晶片，朝石卵上靠。
只见血色光辉闪耀，那赤红晶片竟如液体一般缓缓化入石卵之中。
血光过后，石卵再次恢复寻常模样，但七夜分明能感受到，这石卵中的生机，隐隐约约多了极为微不足道的一丝。
“尊主还真是给我出来个大难题。”
七夜轻叹，脸上却露出莫名的笑容。
为了孵化这枚，从赑屃石像上获得的石卵，他可是废了不少功夫。
现在总算看到了希望，虽然只是一点点，但只要汇集起来，积蓄到一定程度，便可让此卵，重获新生。
“七夜大人，我们还要再这里找多久啊。”
一旁的胡言弱弱道。
事实上，他对那些血色晶片，也是有点想法的。
或者说，那被白小石称作圣血结晶的晶片，对于有灵智的生灵而言，都有不小的吸引力。
他能感受到，只要吸收的圣血结晶够多，他完全有把握快速突破到第四阶位，来到渡化形天劫的门槛。
而且他已经从小黑大姐头那边知道，白小石——白爷完全有能力在他渡化形天劫的时候帮助他，提升成功的概率。
这让他很是激动。
不过，他也知道，他一没为白小石做出什么贡献，又不像月狼那货有性别优势……
虽然要是白小石愿意的话，为了小命他也不是不能忍一下……
但问题是白小石不乐意啊！
公狐狸精算什么？！
现在嘛，为了能换一个突破的机会，他也是拼了，大功劳什么的他是做不来，但积累一点苦劳。
万一白小石哪天想起来了，一高兴就帮他突破了呢？
然后他就领了这差事。
本以为会很轻松、很安全的，但实际上……
这个名叫七夜的骑士才是最恐怖的好吧！
身上时不时散发出某种可怕的气场。
他见过七夜出手过的样子，只是一挥手，一只体型巨大的豺妖的身体就开始蠕动、腐烂，然后快迅速长出各种怪异的事物……
吓得他起码一天没吃下饭。
而最近，这七夜看向他眼神也不太对。
嘴里还时不时提及“瘟疫”、“疾病”、“试验”、“吾主之荣光”之类的词汇。
还经常找他聊天，问他说能不能奉献一下。
我奉献个屁啊！
七夜没注意到胡言的神情不对，或者说注意到了，但完全不放在心上，笑道：
“估计还要走上两天。”
胡言道：“是要搜寻那些圣血结晶吗？”
他想说，这些圣血结晶不是有小黑手下的鼠群去搜集了吗？到时候咱直接去讨要就是了，何必多跑一趟，效率还低。
七夜自然知道胡言的想法，解释道：“这只是顺带，最主要的还是，让这枚石卵去吸收这弥散于这片大地之上的，来自尊主以及母亲的恩赐……”
母亲？
胡言下意识想伸手去挠那没已经没几根毛的脑门，表示心中疑惑。
但又马上停住，再挠下去就真秃了！自从上次蛇妖世间之后……他都脑门顶上，越发稀疏，几乎要斩草除根了……
七夜摇头道：“你与我本质不同，所以感受不到，但这大地之上确实有奇特的力量残留，以特殊轨迹，在吾主与母亲交手的战场上绕行，便可将此力量吸收，帮助此卵加速孵化……”
胡言一脸思考神色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我不就……更糊涂了吗？
算了，反着跟着就是了。
七夜轻笑着朝深渊所化的秘境方向看去，口中自语：
“想要这石卵真正孵化，或许还要到那里去走一趟，只是不知道尊主是否有所准备了……”
“毕竟，想要赋予它四骑士的位格……可没有那么简单。”
……
半月后。
警备局密室中。
白小石正披散着头发，百无聊赖查看那些仪轨秘术书册。
这半个月，他除了一些必要之事以为，几乎寸步不离此处。
他发誓哪怕他上辈子读书也绝没有这么认真过。
当然，在这躲着也不是没有好处。
至少那十七皇孙几次上门来，讨教那六味地黑丸……到底是何灵药，都被他以此为由堵了回去。
不过……，今天他似乎躲不过去了。
因为上京城来人了！

第一百五十章 一如既往，是个蠢货啊…

轰隆声后。
密室之门缓缓合上。
长期呆在阴暗的密室中，导致白小石一走出来，就觉外界光线有些刺眼。
不过，这种感觉也仅持续一瞬，就在他强大体质下消退。
“好久没出来了。”
白小石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下筋骨，向那名前来报信的探员问道：
“都来了些什么人啊？”
探员斟酌着说道：“属下也不是清楚，但衣着打扮都极为不凡，听说是上京城天工坊的大师，几位道宫的道人，据说还有几位皇子……”
“几位皇子？”
白小石轻轻一哼，注意到探员所用量词。
一位皇子，还能说是被派过来的主事人。
几位？
那当中指定是有过来浑水摸鱼的了。
牛鬼蛇神终于冒出来了吗？
“他们现在在哪？”
“正在您的局长室等候，许局长正接待他们。”
“哼，那就过去会会他们！”
白小石身上气势大盛，让这位探员感觉有些压抑。
看了看白小石那一身数日未曾换过的衣服，还有那一头披散凌乱的头发，欲言又止。
……
局长室中。
有数人坐谈。
衣袍华贵，举止不俗。
言语之间，谈笑风声。
“十七侄儿，你比我们早来了十几日，对这丰兆县的情况应当更加熟悉，不知可否为我们讲解一番？”
座椅上，一个身穿白衣，唇上留着两撇胡子的中年人，对着正在被四个侍女侍奉的十七皇孙问道。
一脸和善，笑容满面。
十七皇孙腼腆道：“六十六叔，你也知道我这人性格，来了丰兆县就没怎么出过门……”
又有一身穿黄衣公子，略带讥讽之意道：“十七侄儿，莫不是觉得我们来此会抢了你的功劳，所以才不肯言语？”
“怎么会呢，七十二叔莫要开玩笑，我是真的对丰兆县的情况不怎么了解……”
十七皇孙笑道：“不过丰兆县警备局的白局长，是个能人，年少有为，对此地局势也更加了解，不如待会等他来了，在一齐讲解就是了……”
七十二皇子冷冷一笑，还欲说些什么。
却听得一青衣少年轻摇羽扇，充了次和事佬，笑道：
“七十二兄，十七侄的性格向来如此，你也莫要为难他了，再说我们此次前来，不过是看看能不能帮上忙，为父王分忧罢了……真正主事的还是那位白局长，还有天工坊和道宫的各位大师啊。”
青年边说着，边朝那坐在一边的几个白发老头，和颇具几分仙风道骨的道人点头示好。
不过这几人，皆是一副眼观心耳观鼻模样，根本懒得去掺和几个皇子之间的破事。
七十二皇子冷道：“既然八十一弟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等上一等。”
“只是……这位白局长好大的架子，我们在这坐了也有一刻钟了，竟还未前来……”
十七皇孙脸上笑意未减，目光在这三位皇子脸上扫过，心道：“我这位七十二叔，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是个蠢货啊，也不知是谁这么好心把他介绍过来的……”
就在这时，只听得门外传来一声不屑笑声。
“呵，好大口气，这是哪位大驾光临啊，当真是令我蓬荜生灰。”
有人推门而入。
正是白小石。
三位皇子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看到白小石这一副不修边幅模样，脸上神情各异。
那六十六皇子，城府最深，笑容未减分毫。
那七十二皇子眉头皱起，眼神中颇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嫌恶。
而最后的八十一皇子，则是目光一亮，笑容更甚。
七十二皇子被白小石呛了下，当即脸色难看，恶意满满质问：“你就是白小石？见到本皇子为何不行礼？！”
听得此话，白小石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转头看了看与他在肾道之上算是有点交情的十七皇孙。
只见他一脸无辜表情，耸了耸肩。
白小石心中会意。
得！这皇子怕是个蠢货！
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大大咧咧做到了椅子上，抠了抠耳朵，斜视那七十二皇子。
“你又是哪根葱啊？”
“大胆！”那七十二皇子怒极，一拍椅子，将那椅子扶手打出道道裂纹。
他本想以强势态度占据主动，压服白小石这山村野人，获得此次开采密藏的主导权，谁知这白小石竟如此不知好歹！
“我乃是圣武第七十二子，当朝第七十二皇子！”
七十二皇子讥讽道：“果然是野人！不通礼仪！不知廉耻！”
“七十二皇子？好威风！”
白小石笑了，摇头道。
“不过当今圣武早有令下，诸皇子皇孙若非有令，不得干涉朝政，更不得仗势欺人……”
“而本局长更是地方警备局局长，哪怕见了圣武也不必行跪拜之礼……你这七十二皇子，难道也想位比圣武不成？”
“你！无礼野人！”
七十二皇子怒极反笑，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指着白小石：“你很好！如此无礼之人如何当得如此重任，明日我就启奏父王，贬了你的官职！”
随后欲要离去。
却被白小石声音留住。
“等等。”
“还有何事？”
七十二皇子停下脚步，脸上浮现一丝高傲，看向白小石，满心以为白小石被他那番话震住了，回心转意，欲要服软。
心中念头急转，思考该如何即展现自己的大肚，又不失于威严，将白小石收入麾下。
却听白小石说道：“你刚刚拍坏了的那把椅子，那是本局长私产，承惠五百银元，记得赔了。”
“你你你！”
七十二皇子怒道：“警备局的椅子，如何成了你的私产！？”
“你什么你？”
白小石懒洋洋道：“前段时间又是蝗灾，又是地动的，警备局诸多事物损坏，都是本局长自己掏钱填上的，如何不是我的私产。”
七十二皇子，怒到极致，甩袖离去，碰的一声关上房门。
连那楼层也隐约振动一下。
白小石有些心疼看向那新换的实木门，口中自语道：“跑的还真快，这么嚣张？！待会得让他连门的钱一起赔了！”
听得此话，剩下的两个皇子眉头微挑，面面相觑。
这白小石不好对付啊……
……

第一百五十一章 咳咳，你们的孝心我看到了，未曾变质…

八十一皇子轻揺折扇，无奈道：“白局长勿怪，我七十二哥就是这个性格，为人还是很热心的，就是冲动莽撞了些。”
白小石看向那八十一皇子，还有那稳坐钓鱼台的另一个皇子，轻轻摇头。
这两个皇子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好鸟啊。
言语间看似是帮那离开的七十二皇子说话，实则……挑拨离间。
白小石又看了看坐在一旁，一脸我啥都没看见的那群老头道士，心中了然，这群人才是来帮他布置仪轨的。
至于这仨皇子……来凑数的，趁早打发了吧。
看得闹心。
懒得多拖延下去，白小石道：“不知两位又是何身份，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啊？”
那六十六皇子听了这不大恭敬的话，也不恼，看着白小石那披头散发的鬼样子，一脸诚恳道：“我在上京就听闻白局长大名，如今一见果然是少年英才啊！”
坐在一边的八十一皇子嘴角一抽，他可是记得在前来的路上，他这六十六哥可是一直跟那七十二哥还有他说：
这白小石不过是山野村人，须得以威压之，方能更好行事。
当然这话也就糊弄一下，他那智商不高的七十二哥。
他自然是半点也不信的。
而现在，他这六十六哥竟然脸都不要了，拍起了白小石到马屁！
这简直有辱门风！
于是他也一脸赞同道：“是啊，白局长之俊才，就算是上京城中也是罕见。”
嗯？俊才？
他是不是在夸我帅？
白小石被动发动，瞬间投去一个核善的目光，脸上表情缓和不少。
这见鬼的反应，看得两个皇子一脸莫名其妙。
搞不懂自己说了什么，让白小石态度好上许多？
六十六皇子反应快，摸了摸胡子，笑道：“白局长，我痴长了几岁，在父王诸子中排行六十六，这是我的八十一弟，至于刚刚离开的，是我那七十二弟。”
“原来是六十六皇子和八十一皇子当前。”
白小石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
不过……这圣武生的特么还真是有点多啊？
老当益壮吗？
白小石心中莫名生出奇怪想法。
六十六皇子道：“实不相瞒，白局长，此次我们三人的任务只有护送天工坊和道宫的大师前来丰兆县，不过……”
正戏来了！
白小石暗道。
“想必白局长也知道父王突破在即，我们这些做儿子的，也想为父王尽一点微薄之力，想留在这丰兆县中。”
“尽一点微薄之力？”
白小石看着两个明显就是来坑爹的两个儿子，点了点头，直言道：“那不知两位皇子能做些什么？”
那十七皇孙来之时，便交给他一道圣武密令，内容是由他全权掌管密藏开采事宜。
也就是说，他完全不必去看这俩货脸色。
这么说话，已经算是客气的了。
而且他也不觉得，能跑到这丰兆县来找机缘的皇子，有什么机会登上帝位……
那六十六皇子没有在意白小石话中的呛人味道，笑道：“但凭白局长安排就是，惭愧我等身为皇室子弟，但才能却并不出众，不过我们倒是带来了不少手下客卿，可归于白局长麾下指挥……”
白小石对此兴趣缺缺，这货是想把自己的人手安插到丰兆县？
八十一皇子一听这话，心中顿时暗骂：坏了！这不要脸的六十六哥把话都说完了他说什么？！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被七十二皇子拍裂的椅子，忽然灵机一动，道：
“六十六哥说的对，我也有此意。除此之外，我此前听说丰兆县因受蝗灾受损严重，百姓差点流离失所，所以特意带上来银元……”
八十一皇子犹豫一下，咬牙道：“带来银元一万，以助丰兆县恢复民生！”
银元一万？！
白小石眼睛亮了。
虽然比不上蓝玉他们送的钱多，但也是不小的数目了。
好兄弟啊！
他当即义正言辞说道：“这……八十一皇子的拳拳赤子之心，我已经感受到了，天地可鉴！既然八十一皇子想留下，我也不好拒绝，那六十六皇子呢？”
白小石转头看向六十六皇子，眨了眨眼，一脸期待。
那六十六皇子，一看这眼神，顿时就知道白小石是什么货色了！
心里那个气啊！
以前都是别人巴结自己，来给自己送钱，特么的现在一个小小的警备局局长都敢跟他一个堂堂皇子要钱了！
这还有王法吗？！
“白局长，我愿献上银元两万！”
六十六皇子心里滴着血道。
圣武对诸多皇室子弟，哪怕是自己儿子也没什么优待，顶多就是让你不至于饿死罢了。
想要钱，自己搞去！
而且搞钱的手段，还不能太低级，要是被人抓住了把柄……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不是说说的。
作为长生皇帝，甚至即将高举星辰化身神明的圣武，对于子嗣其实并不大看重，而且生的又多……
他这个皇子身份其实没那么值钱。
这两万银元，已经是他多年来的积蓄了。
把这两万银元给了白小石，他之后的日子怕是要拮据不少。
两万！
如果这两位皇子身上有好感度系统的话，肯定能听到白小石对他们的高感度蹭蹭的往上涨。
还不时报出提示。
白小石对冤大头的好感度 1 1 1 1
“咳咳……”
白小石轻咳两声，收敛脸上情绪道：“六十六皇子的孝心我也看到了，我很满……，嗯，我很高兴圣武能有你们这样的儿子……，总之，你们可以留下来了。”
草。
两个皇子脸一黑。
这是什么话？！
什么叫孝心你看到了！
要不是知道你来历不简单，我们早就把你干掉了！
也就是七十二那个消息不灵通的蠢货，一直被蒙在鼓里。
他们两个可都是通过特殊渠道得知，半月前丰兆县所发生的巨人伐树之事。
虽然说当时白小石直接下了封口令。
但那么多百姓都看到了，人多嘴杂，总是会泄露出去。
根据情报上的描述，那分明就是他们父王的至宝，大日熔炉展现力量的情景。
而能催动大日熔炉的白小石是何身份？
等等！
白小石刚刚说孝心？
难不成！
两个皇子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细思极恐啊！
……

第一百五十二章 大师

啧。
白小石看着这俩面露怪异神色的皇子，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这并不妨碍，他刚刚凭借自己出色的人格魅力，收入三万银元的愉快心情。
果然，是金子总是会发光的！
白小石脸上堆起笑容，看着这俩皇子目光柔和许多，透露着某种慈祥之感。
就好像看着俩傻儿子一样。
两个皇子见此，脸色再变。
难道？
这白小石真的是……？！
而对于修炼者而言，随着超凡阶位的提升。
肉体灵性升华。
繁衍子嗣也会越发困难。
对于高阶位修炼者而言，没有子嗣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而当今圣武修为早已通天。
已然走到了超凡之路的尽头，只差那最后的羽化。
按理说，应当更加难有子嗣才是。
但事实是。
当今圣武一共育有九十九位皇子皇女。
抛除一些刚出世就夭折，或者寿元已尽的。
剩下的皇子皇女也还有十七位。
这明显与寻常认知相违。
是以大月皇族当中，一直有个传言。
当今圣武从道宫道尊手中，得了名为‘一气化三清’的无上妙法。
修炼无上化身。
一者闭关修行。
一者掌控大月。
还有一者，以凡人之身，游历大月，参悟大道。
可以作为证据的就是。
这仅三百年来。
圣武所册封的妃子，大多是从民间带回。
而他们的母亲，也是如此！
他们也曾问过自己的母亲，是如何遇上的圣武。
但得到的回答都是，模模糊糊，像是将那一段记忆都忘却了。
不过，传言之所以是传言。
是因为除了那些妃子之外，似乎从未有人真正确认出来圣武在民间的化身。
虽然民间中流传的一些圣武显圣的传闻。
但并不能被证实。
不过……现在白小石所提现出来的特征……
这……
两个皇子大眼瞪着小眼。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再看看那十七皇孙。
没什么反应，百无聊赖，数起来他茶杯里面有几颗枸杞。
似乎是察觉到两个皇子在看他。
十七皇孙抬起头，对他们笑了笑。
意味深长。
嘶~
是真的！
八十一皇子心中不禁，生出这个念头。
“六十六哥，这……”
八十一皇子一侧身子，凑到坐在他身旁的六十六皇子身边小声询问道。
却见六十六皇子，轻轻摇头，用传音手段说道。
“我们的父皇威压一世，不会做那藏头露尾，隐姓埋名之事。”
八十一皇子诧异一阵，马上反应过来。
这话倒是不错。
“不过，白小石肯定是与我们父皇有关，这点毋庸置疑。”
六十六皇子沉吟一阵：“或许，他是我们的兄弟也说不准。”
八十一皇子眉头一挑，又仔细端详白小石的面容。
想在他到五官上，找到与圣武相似之处。
但……似乎没有？
六十六皇子看出八十一皇子的想法，传音道：“父皇诸子中，不肖他者，过大半之数，但俱是皇室血脉。还是暂且观察一番。”
八十一皇子微微点头。
心中却有浪潮翻卷。
好家伙！差点就多认了个便宜爹！
不过……
若白小石真是皇子，那很可能就会变成他们的一大竞争对手！
毕竟能够全权主持开采密藏事宜、甚至连大日熔炉都能掌控，足矣证明他们父皇对他的重视！
而白小石还不知道，自己只差一点就能多两个便宜儿子。
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稍微表示一下遗憾。
毕竟做爸爸的感觉。
啧。
见这俩皇子，在那交头接耳。
白小石也不愿意空耗时间，轻咳两声道：“两位皇子，我们还是先说说正事吧。”
六十六皇子摸了摸胡子，赞同道：“是极，还是正事要紧。”
八十一皇子站起身，来到那几个老头和道士身旁，一脸热情道：“白局长，我来给你介绍，这几位都是自上京城而来在阵道，或是与阵道相关领域的有着极深研究的大师！”
随着八十一皇子的介绍，白小石也知道了，这几人的身份。
其中两个老头，一人姓鲁，称鲁大师，腰间别一小锤，平平无奇，但白小石凝神看去，却似有万斤重量。
另一人也丝毫不差，姓马，称马大师，腰上缠一长鞭，隐隐有风雷之意，虽发丝银白，但身躯挺拔，精神奕奕。
衣衫之下，是掩盖不住的充斥强大爆发力的肌肉。
剩下两个道人。
一者道号，静池。
一者道号，静潭。
皆仙风道骨，一脸高渺姿态。
正应了他们的道号，静如谭池之水。
白小石双眼微眯，脸上带笑。
这几人实力……不在他之下！
起码也有第六阶位！
那鲁大师鸟都不鸟八十一皇子，嘟囔了一句：“废半天话！圣武那么英明神武，怎么尽生些不成器的儿子。”
虽然是嘟囔，但架不住这鲁大师嗓门贼大，在场人全都听了个清楚。
听得八十一皇子一脸尴尬。
六十六皇子脸皮也抽搐了下。
这时候那马大师也大大咧咧赞同道：“鲁老头说的对！”
两个道人则一脸淡然，表示我啥也没听见。
鲁大师上下打量了一番白小石，道：“小子，你就是这次的主事人？”
白小石笑道：“不错，辛苦几位大师、道长，前来相助于我了。”
对这几人，他是抱着很大期待的。
这半月来，他研读诸多仪轨秘术、搜集资料。
试图推演出，能够满足他需要，覆盖深渊，并将其炼化的阵法来。
但却因为某些原因遇上了瓶颈。
或许……能够从这几人身上得到突破也说不准？
面对白小石的示好，两个道人微微点头示意。
忽然鲁大师鼻子抽动了几下，看着白小石眼露奇异之色，道：“怪了，你身上为何会有一股炙热之意，好生熟悉？”
“老马，你闻闻是不是？”
鲁大师又对着马大师说道。
那马大师也有样学样，对着抽动几下鼻子，惊奇道：“还真是！这味道，怎么和通天……”
那马大师话未说完，就被鲁大师急忙打断：
“哎……，那是机密，说不得！”
马大师这才恍然，“是极是极，此乃机密！我都忘了这里不是天工坊了，幸好鲁老头你提醒。”

第一百五十三章 法器

通天？
白小石眼中闪过一道隐秘光彩。
这老头想说的是什么？
那炙热之气所说的应当是我身上的大日熔炉。
……也就是说，某个事物，亦或者地方有与大日熔炉类似的气息。
并且与天工坊有关。
白小石心中念头急转。
据他所知，天工坊乃是独立于大月朝堂，独受圣武掌控的所在。
称的上是大月的兵工厂。
地位超然。
主要负责新式兵器的研制打造以及特殊建筑的建造。
可以说，大月国力五成以上是靠着圣武镇压，两成是靠各地警备局、镇守军团等，两成是靠这天工坊。
至于剩下一成，就是以道宫为首的各个隐世门派。
而听八十一皇子的介绍，这两个老头在天工坊的地位绝对不低，能被他们称之为机密的事情……
白小石看着这俩老头，轻敲着木椅扶手，微微眯起眼。
看来天工坊那边，应当是在为圣武打造着什么。
提醒了马大师的失言后，那鲁大师又追问道：“小子，你还没回答我，你身上的气息是从何而来？”
白小石从脖子上取下一枚吊坠，笑道：“大师所说，莫不是此物。”
“这……这不是大日熔炉吗！怎么会在你这！”
马大师眼睛一瞪，怪叫一声。
“而且还让其变化成了这般模样！”
鲁大师正捋着胡子呢，见此差点没把胡子扯下来。
旁边两位皇子也是神情各异。
十七皇孙解释道：“因为前段时间，密藏突然现世，大地沦陷，有大量妖魔自其中涌出，我便将这大日熔炉交与了白局长，用于镇压妖魔。”
那鲁大师有些心疼，看了眼手中的胡须，又看了看白小石手中指头大小的大日熔炉。
和旁边的马大师异口同声道：“这是神物通灵，大小如意！”
马大师一脸好奇道：“我听说前些日子，有邪树生长，而后又有巨人手托大日行伐树之举，难不成就是你小子做的？”
“可这不对啊，凭你的修为怎么可能做到？”
白小石笑道：“借了圣武神威，我才侥幸将那邪树镇压。”
“这样倒是说得通了。”
鲁大师恍然，随后话锋一转：“不过，我总觉得你这小子有点奇怪，身上气息怪的很，明明身上未有蜕变气息，却让我隐约有威胁之感，竟是分辨不出是何阶位。”
白小石谦虚道：“一点微末伎俩隐藏气息罢了。大师不必介怀。”
鲁大师摇头：“能瞒过我的感知，这可不是什么微末伎俩。”
马大师插嘴道：“鲁老头，这是人家白小子秘法，你就何必穷究根底？我们还是谈正事。”
“说的也是。”
鲁大师道：“既然作为阵心的大日熔炉在白小子你手中，那就说明圣武对你的信任，接下来布置镇压大阵，还须得你配合才是。”
“本该如此。”
白小石笑道：“只是不知几位大师，欲要布下何等大阵？可否将阵图让我一观？”
“这……”
鲁大师犹豫了下道：“原本我们和道宫这两个牛鼻子商量了一番，已经敲定欲要布下镇封之阵……”
“只是，按前几日我们得到的消息，看那邪树之威，我们这镇封之阵，未必能将压制得了。是以究竟要如何布阵，还得亲眼见过那密藏所在才能决定。”
“说起来，白小子，你索要阵图，难不成是对这阵道也有所涉足？”
马大师摇着头，直言道：“若是只是半桶水的功夫，那就不要拿出来献丑了，我这人心直口快，最烦的就是外行人一知半解，在那指手画脚。”
这老头……确实有点头铁啊。
白小石心道。
以这两人的身份倒也有这个底气说这种话。
没看刚刚俩皇子，都被这俩老头噎得不说话了吗？
“大师的意思，我自然知晓，至于说阵道方面的造诣嘛……”
白小石笑着，取出一枚白骨符牌，抛向那马大师。
“这是……”
马大师接过符牌，仔细一看，眼睛瞪圆了。
“隐匿之阵！”
鲁大师也急忙探过头来，端详过后，口中喃喃。
“妙啊！以这白骨本身灵性力量为支撑，铭刻上隐匿之阵……”
“不对！这并不是原本的隐匿之阵！而是经过修改的……这阵文分明是沟通虚空，指向那象征隐匿的存在！这特么分明就是……”
鲁大师一脸惊讶看向白小石：“胆大包天的小子！你竟然将原本隐匿之阵当中，维持稳定结构统统舍弃，只留下窃取隐匿力量的部分……”
“甚至因为，这白骨本身材质原因，哪怕借来了力量，那象征隐匿的存在，也无法依此找上门来收债……”
“典型的白嫖不给钱！你这小子坏的流油啊！”
白小石脸上笑容僵硬了一下。
这特么是夸奖吧？
这老头有点欠抽……
马大师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道：“我记得前些日子道宫那边是不是上报了，某个符牌，也是用灵性之骨制作……，样式和这个很像。难道说也是出自你小子之手？”
听闻此话，静池、静潭两个道人有些惊奇，看向白小石，似是在等待他的回应。
白小石想起黄沫之前好像说，有把他的符牌之术上报上去，还说会给他申请什么东西来着。
只是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他竟然给忘了！
“如果说是白骨符牌的话，还是从道宫那边报上去的话，那大概就是我做的了。”
白小石稍作思考，淡然笑道。
现在他也不怕什么怀璧其罪了，有大日熔炉在身，他怕个皮球！
谁敢找麻烦直接拍死！
更何况，若是他的谋划能成。
那么开采密藏这段时间，就足矣让他的实力提升到，哪怕失去大日熔炉，也不用在畏手畏脚的程度。
“几位大师，不知此物可否证明，我在阵道仪轨之上，还是有那么丁点造诣？”
那马大师直接翻了个白眼。
“你这小子够虚伪的。”
“不过……我喜欢！你是不知道，就你上次报上去的那个符牌，虽然粗糙，却给我们打开了一条全新的思路，总算是让我们攻克了‘法器’成型的最后一关！”
……

第一百五十四章 载道之器

“法器？”
白小石记得他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东西了。
“就是法器！”
马大师脸上带着些许自得。
“上古之时，有修行者依天地之道则，炼制孕有神通秘力之器物，称法器。而其更上者可称之仙器！”
“然，天地绝灵，神州末法，再到如今的灵潮复苏，有神诡之力再现，当今圣武再开修行之路。终究大异于上古之时。”
“这是天地规则之变！”
“虽有诸多诡异物诞生，但其效果往往稀奇古怪，甚至可能化身妖邪，害人性命。”
“是以我天工坊一直在探究，寻找能够制造出适合现今天地规则的法器的方法！”
“只是因为过去几百年，灵潮复苏还处在刚刚开始的阶段，天地灵机不盛，使得我们的研究接连失败，没有什么进展。”
白小石心头一动，问道：“过去灵机不盛，这么说现如今的灵机就够了吗？”
“正是！”
鲁大师接过话，捋着胡子笑道：“否则圣武也不会令我们重开法器研制的计划。”
“因为天地规则变化，所以古籍当中所流传下来的法器炼制之法不再适用，只能作为参考。”
“我们只能从头开始研究。一开始着实是走了不少弯路，直到我们拿到了白小子你所制作的符牌！”
“虽说简陋，但却另辟蹊径，剑走偏锋，一下子为我们打通了思路！”
白小石问道：“那法器便是两位大师腰间之物吗？看那气息似乎已经比得上第五阶位的诡异物理。”
他所指的当然是两位大师腰间的鞭子和黑锤。
“你小子眼力不差！”
鲁大师哈哈一笑：“估计再过几年，这法器便能普及了！到时定要让那些西洋人尝尝鲜！”
“而且……嘿！我还有个非常有前景的想法，若是成功，可以大大提高超凡阶位晋升的概率，白小子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鲁大师正欲卖个关子，却被旁边的马大师抢过话头。
马大师拆台道：“哼哼，白小子，少听这鲁老头在那胡扯，他说的想法简直就是异想天开，要是搞砸了，别说晋升，命都得去掉半条。”
鲁大师不服气的劲头一下子就上来了：“老马，你这就不厚道了！怎么就异想天开了？”
“要知道，若我这想法能成，天底下不知道多少人要感谢我！”
眼看这俩老头就要吵起来，白小石也有些好奇道：“不知鲁大师所说的想法，究竟为何？可否说给我听听。”
鲁大师抚须一笑：“白小子，我虽看不出，你到底是何阶位，但凭我的感觉，以你之天资，绝对有希望晋升至第六甚至第七阶位！”
白小石礼貌一笑，心道：这你可就低估我了，以我这无上天资，再加上一点点的系统辅助，未尝没有可能登临绝顶，甚至觊觎天穹之上的位置。
“不过，超凡阶位在晋升至第五阶位之后，便会开始接触到冥冥之中的天地规则，也就是这群牛鼻子所说的道！”
鲁大师朝一旁两个道人嘟了嘟嘴道。
白小石嘴角一抽，这老头……你当着人家的面这么说，真的好吗？
“第五阶位之后，便是寻找属于自己的道的过程。”
“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之后，便会有门扉显化，将那门扉推开一丝，接触到门后之物。便是第六阶位！”
“根据这几年来，大月朝有记录的突破第六阶位者，的门后之物判断。修行者的门扉后之物，往往是与其道有关之物！但或多或少都带着污染……”
“这便使得第六阶位的修炼，变得无比凶险！稍有不慎，便会异化疯狂，甚至反被门后之物吞噬。”
鲁大师停顿了下，笑道：“白小子，你可知第六阶位之后的修行又是怎样的？”
这你就问对人了！
这几天白小石都在阅读蓝玉所送来的那些书籍，其中有部分便是关于第六阶位之后修行的只言片语，所以他翻找了一下记忆，就轻易找到相关内容。
“第六阶位之后的修行，是接触门后之物，并逐渐将门扉打开的过程，而当修行者彻底接纳了，或者是掌握门后之物，便能以此晋升第七阶位……”
“不错！正是如此！”
鲁大师道：“第八、第九阶位太高，未曾触及，所以无法评判，但可以确定的是，第五阶位之后的修炼，几乎都与道有关！”
“但因为如今的天地规则诡异莫测，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所寻到的道，便是无灾无劫的康庄大道！”
“这一点，那些牛鼻子想必是最有发言权的。”
鲁大师又看了眼静池、静潭两位道人。
白小石额头挤出一条黑线。
喂喂，嘴上积点德好吗？
你这老头和这两个道人有仇是吗？
不过……，这么一说，在道的探索之上，好像还真是修炼道法之人最有发言权。
道法突破第五阶位的三种方法之一，便是悟道！
然而，这悟到的道，跟开盲盒一个模样，以如今天地规则的诡异程度，异化、心性大变绝对是免不了的。
白小石也朝那俩道人看了一眼。
发现这俩道人，涵养是真的好，仍是一副我听不见的模样。
鲁大师自得一笑：“既然道如此危险，我们为何不能炼制——载道之器？！”
“载道之器？”
白小石眉头一挑。
这倒真是个有趣的想法。
“在第五阶位之前，便炼制载道之器，将其以心血蕴养！待到突破第五阶位之时，一同经历蜕变，成就人器合一之境！”
说到这，鲁大师眼神中流露出无比狂热之态。
“第五阶位之后，便能以此载道之器，承载自身之道！”
“再到第六阶位，打开门扉，将门后之物逐步炼入其中！”
“此时，这载道之器，便是修行者之道！”
“等到将门后之物完全炼入载道之器，第七阶位可成！”
“如此大半危险都由这载道之器承担，异化、疯狂的概率大大减少，危险性岂止减少了大半。”
“之后的修炼就是蕴养载道之器……逐步成就第八阶位！”
……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外道元婴

“说的倒是简单。”
马大师嗤之以鼻道。
“先不提突破第五阶位时还要带着这什么载道之器，一同蜕变这点。”
“鲁老头你倒是说说，用什么材质打造这载道之器，才能达到这人器合一的效果？又要什么材质才能承载连第五阶位修行者都无法承受的异化？”
“老马，你这就忘了我们此次前来的目的？”
鲁大师抚须道：“那密藏之中所藏圣血矿石，精炼提纯之后，掺入特制的蕴含异力的金属之中，用来打造载道之器，绝对再合适不过！”
“卧槽！还真是！”
马大师一拍大腿，怪叫道：“难怪这次出门，你那么积极。”
“不过，你可别忘了，这圣血矿石可是圣武所需之物，可不会任你肆意挥霍。”
“而且，你可别忘了，若真的将自身之道，寄托于载道之器上，虽可减轻来自道的污染，但若载道之器损毁，这载道之器的主人，也势必会受其反噬。”
“而这载道之器也必然会成为修行者的软肋，致命弱点！”
鲁大师道：“既然老马你这么说，那好，我倒是问问你究竟是多一个致命弱点来的可怕，还是为道所迷，丧失自我异化非人，来的可怕？”
“而这载道之器若是炼成，必然会多出不可思议之神通，等于是为修行者增添了手段。”
“这……”
马大师皱眉，随即又摇摇头道：“说到底，这载道之器终归只是你的猜想，还未得到验证。而且，你这载道之器虽可减少到第七阶位之前的风险……”
“但之后的修行呢？要知道第八阶位后便是披荆斩棘，破开前路，沿着所选的道路前进。现在连你的道都变成了器物，又开如何开辟前路？”
听了这话，鲁大师也像是遇到了难题，一时间陷入沉默。
“不知两位大师，可曾听过——金丹大道？”
就在这时，白小石的声音打破四周的寂静。
蓝玉的诚意确实是十足的。
在他所送来的那近一万本秘术当中，大概有近百本是能修炼到第六阶位，十几本能修炼到第七阶位。
至于第八第九阶位，按那书中所说，过于玄妙，根本无法被记载下来，只能依靠自己开辟前路。
而这些修炼秘法当中，武道功夫占到七成成以上，道法则占两成，剩下一成就是左道之法与儒道之法并列。
而他遍翻这些修炼秘术、秘法，追跟溯源，隐约发现这个世界的神州上古之时修行，走的应当是师法自然、化身天地的路子。
并未出现这所谓金丹之说。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避免被打脸，还是先问问才好。
两位大师面面相觑，摇头道：“这金丹大道又是何物，我却未曾听说。”
“丹成龙虎、水火相济，此谓金丹，乃人之精气神所化……”
“不过，此大道对于资质要求甚高，也未必能合此界天道……索性，我要说的并非是这金丹大道……而是由此引申而出的外丹之法！”
“丹成龙虎、水火相济？”
两个一直神游物外的道人，也被白小石提起了兴趣。
“外丹之法？”
两位大师面露疑惑之色，但眼神中不禁生出期待，对于开创出符牌制作技术的白小石，他们总是高看一眼的。
很好奇白小石能抛出什么新奇观点。
“鲁大师所说的载道之物，便是外丹的一种。”
白小石整理了下思绪，道：“我曾翻阅诸多典籍，发现正如鲁大师所言，天地异变，所以我认为——‘道’有毒！”
“而我们现今的修行体系，超凡道路，便是在与这毒相互抗衡，妥协、最后融合的过程……”
“第五阶位的蜕变，是增强肉体灵性强度，提高承受能力，亦是引道入体！”
“第五阶位的突破概率为何如此之低？”
白小石自问自答。
亦是在验证自身想法，推演前路。
通过他所掌握的已知信息判断，这个世界的天道很可能已经受到了污染，是以修行体系才变得如此诡异。
“因为道有毒！”
“又或者说，道对我们而言，有毒！”
正常的修仙世界，悟道什么不说延年益寿，好歹也会有不小的好处，可这个世界悟道……
你不疯算你运气好！
虽然他身上有系统，有【异文通晓】的天赋，极大减轻外界污染。
但他并不能肯定，当他突破第五阶位，接触到道时，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不！
很可能会有意外发生！
这是他在听到鲁大师之言后，灵性自发生出的感应！
而他下意识地使用【卜算之仪】算了一卦，得出的结论也是如此。
妖类化形，突破第五阶位，会有化形天劫。
那么，他突破第五阶位会遇上有什么？
要知道，以他现在的肉体强度，硬抗之前小黑那一记化形天劫，也不会受太大伤害。
就算那天劫强度再强上十倍，有瀚海归墟幽玄链护身，也不可能对他造成太大威胁。
若是人劫，他借来妖神之力，也未必不能解决。
但若是由这茫茫天道所化之劫……
那就只能靠自己硬抗了。
道化……
这并非是个好词。
特别是在这样一个世界。
而这鲁大师所说的载道之器，或许能帮到他。
白小石将他所推演而出的，关于外丹之法的思路，结合前世的部分道家典籍，如数告知。
引得两位大师连连称奇。
就在这时，那一直未曾开口的静潭道人忽然，赞道：“白局长所说的外丹之法，确实玄妙。”
“正合了天地至理。”
“能免去大半异化之祸，又得神通之力，只是仍有两个问题需要解决。”
“一是如何炼制，二便是其上限不高，前路未明。”
白小石道：“炼制之法，我也暂且未有太好的思路，还需推演一番，但若说前路，我倒是有些思路。”
白小石轻轻一顿，笑道：“外丹之法的上限，其实是受炼制之物本身材质影响，材质好，承受能力就强，上限就高。”
“但除非找到天材地宝一类的事物，否则材质这种东西终究会到达尽头。”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在逐步接触到道的时候，便将那材质逐渐替换为自身血肉灵性力量，最后主动破壳而出，使之成为我等身中之神！”
“称——外道元婴！”

第一百五十六章 碎丹成婴的设想

第一百五十六章
“妙啊！”
两位大师都是识货的，自然不会看不出这所谓‘外道元婴’之前景。
毕竟这可是经过白小石【天外妖星】天赋推演过的，虽只是个雏形，但其中道理却与鲁大师所言‘载道之器’不谋而合。
甚至更胜一筹。
鲁大师哼了一声道：“马老头，你不是说我所设想的载道之器不可行吗？现在怎么一听，白小子说的‘外道金丹’、‘外道元婴’又改口了？”
马大师翻了个白眼道：“这是人家白小子提出来的理论，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啦？白小子你来评评理，你是不是听了我载道之器的想法，才想出的这外道金丹？”
白小石也不争执，笑道：“鲁大师说的没错，我确实是听了鲁大师的载道之器，才灵感突生，有了这等想法。”
听了此话，鲁大师一脸得意，“哼哼，马老头你看，连白小子都这么说了，你还有什么话？”
马大师摇头道：“呵，若是此法真被完善出来，那流传的也是白小石的外道金丹之法，你那载道之器也只能是被弃之如蔽履，难登大雅之堂。”
“马老头，你这就不厚道了！”
鲁大师气得脸都涨红了。
“你是不是想再打上一架？！”
马大师不屑道：“打就打，谁怕谁？正好试试我所新锻造出来的法器——五连鞭！”
emmm……
白小石仔细观察了下马大师腰间的铁鞭，发现还真是五截。
“两位大师，莫吵，莫吵。”
眼见两个老头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白小石连忙劝阻。
“其实鲁大师所提出的载道之器，与我所说的外丹之法本质上殊途同归，二者并无高下之分。”
白小石这话并不是为了劝解两个老头而随口胡诌，而是他是真的这么认为。
至少在这个世界是如此。
在他看来，不论是载道之器，还是外道金丹，其本质目的都是为了避免修行者直接与‘道’相接触，直面‘道’的污染。
顶多就是他这外道金丹之法更加完善合理罢了。
“白局长，这外道元婴，外道金丹之法果然玄妙！”
就在这时，那一直未曾开口的静潭道人忽然赞道。
“只是，不知白局长可曾考虑过，这外道金丹蕴养出属于名为外道元婴的自身之神……，有没有可能诞生出自我意识，化作邪灵……”
“邪灵……”
白小石思索一阵，然后笑道：
“道长说的是，这外道金丹承载吸收‘道’之养分的同时，也必然会受到‘道’的污染……”
“甚至，随着修炼者的境界不断提升，其中的污染也会不但累积，到达一个恐怖的程度，若是不用手段加以处理，蕴养出邪灵也并非不可能……”
“而在我的设想当中，碎丹成婴，其本质不单单是为了突破外道金丹材质限制，更是为了解决外道金丹内部所积累的污染……”
“因为污染大半都在外道金丹之上，所以若是有大决心，大毅力，直接将其舍弃，自然可以避免污染异化之祸。”
“不过，真到了那一步，外道金丹大概就已经承载了修行者大半的修为，真将其舍弃，恐怕不止会修为倒退，甚至元气大伤也说不准。”
“所以，恐怕大多数人都不会愿意将其舍弃……如此便涉及到我之前所说，修炼者在修行时，逐步将自身灵性血肉力量，渗透其中，……而这便是为了碎丹成婴铺路。”
白小石脸上浮现莫名笑容。
“按我的设想，修行者应当也如鲁大师的载道之器一般，可以使修行者减少修炼至第七阶位前的受道‘道’的污染。”
“而在突破第七阶位后，外道金丹的承载能力大概也即将达到极限……”
“这个时候，若修炼者有大决心，大手段便可借着冥冥之中与外道金丹的联系，将自身灵魂，灵性灌注其中……”
静潭道人微微皱眉：“此法岂非与直面污染无异？”
白小石摇头道：“非也，外道金丹虽受‘道’之污染，但本质还是金丹，所为金性者，不朽也！”
“纵使金丹之外完全被‘道’之污染覆盖，但金丹之内，仍会有那一处无垢无瑕之地！”
“而那里，这是遁去之一，生机源头，若能将灵魂灌注其中，无异于是受那道之孕化，更有机会返还先天，孕育出自身之道雏形！”
“待到碎丹成婴，便是破壳而出，吾道自成！”
听了这话，在场众人皆是眼神一亮。
静潭道人眼中震撼，口中喃喃：“道成，成道！”
要知道突破第八阶位的要求便是开辟出自身之道。
而自灵潮复苏，近千年间，神州大地所诞生的第八阶位，至今仍未超过四掌之数。
若是白小石真能将这外道金丹之法完善。
那便可自开山门，成天下之师！
此乃大功德！
静潭道人面露敬佩表情，道：“请问白局长，这外道金丹之法何时能够完善？”
天工坊的两位大师目光火热注视着白小石。
“是啊，白小子，你说说这外道金丹之法什么时候能完善吧。”
两位皇子也一脸期待看着他。
喂喂，都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按照正常套路不是应该我提一点思路出来吗？
然后你们恍然大悟，集思广益将这个东西完善出来，我坐享其成的吗？
这怎么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我？
想白嫖？
突然发现他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大坑的白小石眨了眨眼，用‘下次一定’的语气道：“嗯，应该很快？”
静潭道人挑了挑眉头。
两位大师眉头一皱，很快是多快？
这小子莫不是在忽悠他们？
坐在静潭道人身旁的静池道人笑道：“白局长若是不介意，我道宫愿倾尽全力帮助白局长完善此法，不知白局长意下如何？”
鲁大师一吹胡子，一瞪眼。
“明明我先来的，这要帮，也是我天工坊帮！”
对于天工坊两个老头的脾气早有耳闻的两个道人，直接使用了本命技能——我听不见。
只是脸上带笑，看着白小石。
……

第一百五十六章

白小石揉了揉眉心：“几位，这外道金丹之法，我们暂且搁置，还是先谈谈正事可好？”
鲁大师道：“不好不好，有些话还是得先和这牛鼻子讲清楚，凡事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嘛。”
马大师赞同道：“鲁老头这话说的有理！”
头疼！
您老人家就别再拱火了行吗？
白小石想了想，果然是绕不开了吗？
既然如此……
“这圣血矿石或许可以帮助我完善这外道金丹之法……甚至鲁大师您那载道之器法门或许也有肯能完善。”
白小石如是道。
鲁大师立马语气一变，也顾不上和静潭、静池两个道人胡搅蛮缠了。
“那还等什么？”
“我们现在就去那蕴有圣血矿石的密藏所在看看？顺带着看看要如何布置仪轨。”
众人正欲动身。
静潭道人却笑着阻拦道：“白局长，其实我等在阵道、仪轨之上的造诣在道宫当中只能算是中等。”
“至于造诣更深者，要么不便出行，要么外出云游，是以这次道宫才派了我们两人前来。”
“不过，我们有一位师妹，她在阵道、仪轨之上的天分极高，前几年的阵道造诣便不在我等之下。”
师妹？
白小石眉头一挑：“不知道长这位师妹现在何处？”
静潭道人道：“现如今就在此丰兆县警备局中任职……带她一起的话，应该可以帮上忙……”
……
天空
太阳星力量所显化的火焰肆意凭空燃烧。
如同一个火焰所化的穹顶。
使得这一片地域的边界扭曲，破碎，与外界形成明显的间隔。
让其与外界隔绝。
化作依附于现世存在，却又具备怪异特质的所在——秘境。
放眼望去，大地干裂焦黑。
炙热的气息仍未散去。
四周温度仍保持在六七十度。
不过，对于此刻行走于其中的人而言，已经到了可以承受的范畴。
至少两位来自天工坊，偶尔也会兼职铁匠的大师是如此。
这两个头发银白的老头，一踏入此地，便四处张望，啧啧称奇。
任凭周围环境热浪滚滚，这两人身上也不见丁点汗珠。
“这就是圣武大日熔炉之力所转化的秘境吗？果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马大师一脸惊奇研究着那分割两界的太阳之火，颇有种见猎心奇之感。
那鲁大师也赞同着说道：“我见过有宝物，能释放超凡火焰能烧穿空间，亦有宝物能支撑起一个小型领域……
但光凭火焰就能将一块地域镇压封锁，化作秘境的宝物，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不愧是圣武的大日熔炉！”
两个老头旁边。
静潭、静池两个道人，不知使了什么道术，竟在身上撑起一个小小的空间。
空间之中有微风吹拂。
四周的炙热气息被微风带走，使两个道人身边大概半米范围内，温度骤降，有如吹空调一般。
至于白小石。
他正和黄沫并排走着。
两个道人会的法术，她自然也会，降温范围差不多也是半米。
于是为了蹭空调。
白小石恬不知耻，死皮赖脸凑到黄沫身边。
虽然他有大日熔炉护身可以免疫高温，但该热还是热啊！
至于说，为何不去蹭那俩道人的空调……
废话，眼镜美少女和两个中年老男人，你选哪个？
“师妹，许久不见，想不到你已经突破了第五阶位，不愧是被老师所言天资出众之人。”
静潭道人轻轻感慨，转头看了白小石一眼，又来一句：
“缘，果真是妙不可言。”
白小石装作没看见，上前挤了挤，离空调近了一点。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谁能阻止我吹空调？
黄沫态度倒是很平淡，并没有见到故人的喜悦之感，只是淡淡回道：“两位师兄修为也精进不少。”
随后话锋一转，又道：“只是不知两位师兄此次来丰兆县，除了圣武的任务外，可还有别的事情？”
静池道人轻轻摇头道：“倒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老师让我们带话说，既然你已经突破了第五阶位，也是时候该回道宫看看了……”
黄沫的老师？
白小石看了眼两个道人，又打量了下黄沫无表情的面孔。
现在他大概已经弄清楚了，这俩道人的实力和天工坊两个老头一样，大概就是第六阶位。
只是单独从这几人提出来一个，都能吊打前些日子，他所遇到的那个水货第六阶位的青蛇大妖。
而能教出两个第六阶位的徒弟……
看来黄沫的老师也不简单。
黄沫点了点头，回来一句道：“我知道了。”
便没有下文了。
两个道人似乎知道黄沫性格。
也不再多言。
那俩老头研究了一阵秘境边界，嘀嘀咕咕不知讨论着什么。
过来一会，俩老头一起走过来道：“白小子，我们观察了一番此地环境，以及大日熔炉的能力，发觉想要彻底发挥大日熔炉力量的话，最好还是布下焱日大阵。”
鲁大师补充道：“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到那地陷之处查看一番。”
于是众人，便启程前往那深渊所在。
等走到快要临近深渊时。
几个赤红色身影，晃晃悠悠，在焦灼大地上艰难行进。
那是赤血魔！
区区几只赤血魔，当然可能对白小石等人造成威胁。
只见马大师哈哈一笑。
口中大喊，“闪开让我来！”
然后抽出腰间铁鞭。
瞬间电光闪烁。
风雷乍动！
由于白小石喊了一句，留个全尸。
所以那几只赤血魔走到很安详，尸体也很完整。
马大师收鞭缠腰，很是得意，看向白小石。
“白小子，我这手艺不错吧，这五连鞭可是我的打造出来的第一件法器，倾注了我不少心血呢。。”
白小石赞道：“大师手笔，自然非同凡响，只是，我觉得五连鞭这个名字有点配不上这件法器……不如加个闪电二子，就叫闪电五连鞭好了。”
“好！甚好！”
马大师哈哈笑道：“白小子你可真是有才华，我一听这名字，就觉得极配我这件法器！”
白小石谦虚笑道：“大师喜欢就好。“
马大师挠了挠头：“怪了……为何我会觉得用这鞭子，容易被人偷袭？”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不烧点什么可惜了

“此物名为赤血魔，乃是自这深渊之底孕育而出。”
白小石站在被马大师击杀的几只赤血魔身前，用脚尖轻挑将一只赤血魔翻了个面，露出其狰狞外表。
“深渊？”
众人看了眼不见底的漆黑天坑，认同了这个叫法。
白小石道：“大概半月之前，大地沦陷，生生将此地原本存在的山脉吞没，化作深渊……”
“深渊之中，有邪树直冲天穹，大量魔物自深渊之中涌出，其中就包括这赤血魔。只是……”
“我见到的这些赤血魔时，它们可没有现在这般耐热，甚至刚爬出深渊，就被烤熟……应当是深渊中的魔物已经逐渐适应这里的环境。”
白小石指着赤血魔身上几处位置道：“你们看这赤血魔皮肤之上的厚膜，明显就是为了隔热而生……前些日子可没这个。”
鲁大师皱眉观察赤血魔身体结构，道：“这些魔物看上去只有第一到第二阶位，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但光凭这利爪还有厚膜，普通的第二阶位武者绝不是它对手。”
“鲁大师说的没错。”
白小石补充道：“而且，我怀疑深渊底下，像这样的魔物，起码上万……，更不用说，这赤血魔只是最底层的魔物，下面恐怕还有更恐怖的存在。”
马大师点了点头：“难怪圣武会把大日熔炉送来，若真像白小子所说，没有大日熔炉将此地镇压，让魔物大批量涌出，那天南郡怕是要陷入一场魔灾。”
马大师看了看四周，又苦恼起来。
“只是，这样一来，却是有些麻烦了。”
“看这样子，密藏应当就是在这深渊底下……，若我们布下镇压大阵，又该如何开采密藏当中的圣血矿石？”
静潭道人问道：“白局长，你可曾探索过这深渊之底？”
“不曾。”
白小石摇头。
他又不傻，这深渊下面明显就是一个大型魔窟，还有可能蹿出进化之树这等超规格的东西。
他脑子有坑才自己一个人下去。
就在这时，白小石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中取出一枚红色晶片，正是那圣血结晶碎片。
“几位大师，你们看看，当时我控制大日熔炉，击溃邪树后，所崩散的碎片，不知是否符合圣武所需要？”
圣血结晶碎片，在几人手上传递，又回到白小石手中。
马大师道：“此物性质倒是与圣血矿石类似，而且更加精纯，应当是圣血矿石经过提炼之后的产物，倒是可以满足圣武需求”
“白小子，这碎片数量有多少？”
白小石摇头道：“数量应该不会太多，收集齐全的话应该有个百来斤。”
他没说出来的后半句是，而且这东西他另有用途，可不能上交了。
其实若他真的将那进化之树截断，这圣血结晶的数量本不该这么少的。
不过，他隐约记得当时他控制大日熔炉抡向进化之树的中途，忽然生出了手上一空的手感。
现在看来，应当是那进化之树感受到威胁，马上缩了回去。
也就是说他之前那一击，虽然伤到了进化之树，但并未伤到它的本源。
那么大一棵树，真砍下来。
起码也有几个十来个小石山山脉大小，怎么可能就剩那么一点点。
鲁大师摇头道：“百来斤，也不过杯水车薪罢了，远远不够。”
黄沫推了推眼睛问道：“两位师兄，你们既然是领了道宫的命令，前来相助，那道宫那边可曾说过，这密藏中有多少圣血矿？”
静潭道人看了看在场众人。
都是此次密藏开采事宜的相关人员，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于是就回答道：“按照道尊推算，这密藏底下应当是有一条圣血矿脉。”
“一整条……”
鲁大师像是才知道这个消息，有些惊讶，又恍然道：
“圣血矿那是某位存在的鲜血所化，本身就蕴含极为强大和神秘的力量，而这里有一整条圣血矿脉……也难怪这深渊中能催生出这么多的魔物来。”
静潭道人摇头道：“现在问题在于，我们必须搞清楚深渊底下，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此才能决定布置什么法阵，又要如何开采圣血矿脉……
鲁大师哼哼两声道：“我自然知道这个。”
“不过……”
鲁大师话锋一转道：“牛鼻子，你这么说是有办法下去喽？”
马大师道：“我刚刚往这深渊底下扔了一块大概五十多斤重石头下去，但等了许久都不见回声，如此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是有什么力量压制住了声音回传，要么就是这深渊的深度已经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程度。”
“这样吗？”
静潭道人沉思片刻道：“我和我师弟静池，都习有一门能令人短暂浮空的法门，只是先不提这深渊底部是否有什么危险，光是我们下去之后要怎么上来就是个问题……”
白小石倒是知道，这个世界的人除非所修炼的法门与御空之术有关，否则想要真正拥有飞行能力，起码也要有第八阶位。
眼看众人又陷入僵局。
白小石干脆先进行自己的实验，从胸前吊坠取下大日熔炉。
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那大日熔炉竟是逐渐变大，随后化作一人多高，呈现赤金之色，散发着威严恐怖气息的巨大熔炉，咚的一声到地上。
“这是大日熔炉！白小子竟然真的能使用它！”
两位大师一脸惊奇。
静潭道人忽然发现，师妹黄沫原本平淡的眼神，忽然变得饶有兴致起来，就像是被什么提起了兴趣，目光炯炯看着白小石。
忍不住一挑眉。
他记得他这个师妹以前在道宫的时候，性子可是极为冷淡的，哪怕是在老师面前也是那一副平淡神情。
现在竟会被提起兴趣。
在一阵刺耳之声后，熔炉的盖子缓缓移开。
里面有骇人的太阳之火熊熊燃烧，让人一眼看去，就生出一种被炙烤的感觉。
但实际上，外界的温度并未有一丝一毫的提升，太阳之火完全被压制在了熔炉之内。
白小石往炉中一看。
呵！
炉火正旺！
不烧点什么可惜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探路的人选

“师妹，你知道白局长这是在做什么？”
看着白小石神神叨叨围着大日熔炉绕了几圈，做了些奇奇怪怪的动作。
静潭道人忍不住向身旁黄沫问道。
黄沫有些奇怪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道：
“不知道，不过嘛，白小石肯定又要搞事情了。”
搞事情？
静潭和静池两个道人一脸茫然。
就见白小石挥手招来几条夺灵锁链，缠缚在那几具赤血魔的尸体上。
看得两个道人瞳孔一缩，惊疑不定道：
“这是……夺灵仪式的力量显化——夺灵锁链？”
静潭道人沉默了下道：“能够随后将这左道三大邪术之一的夺灵锁链随意唤出……这白局长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人……”
随后，白小石接下来的动作就更加让静潭道人的想法——
那些锁链生生将那赤血魔的尸体拖起，直接投入到那大日熔炉当中去！
那几具尸体在被投入熔炉的瞬间，就被恐怖高温汽化，化作一团呈现漆黑之色的气体。
那漆黑气体上传了的阵阵令人不适之感，看得众人眉头一皱。
白小石却是眼睛一亮。
这黑气大概就是所为的群仙之孽，此界之恶果的力量显化。
哪怕他用夺灵仪式，也不能如此快地将这力量分离出来。
这大日熔炉却是一下子就做到了。
应该是，果然不愧是大日熔炉吗？
想到这白小石心中又生出了几分期待。
如此强大的大日熔炉，应当能够将与黑气相互纠缠的【不死】概念，提炼出来吧。
又是一阵摩擦声后。
炉盖被合上。
马大师忍不住在一旁问道：“白小子，这黑气是什么？为何如此充满恶意？”
“这就是这些怪物之所以被称作魔的原因，那黑气，应当就是暂且称之为魔气吧。”
白小石一边凝神感应大日熔炉当中之物，一边随口胡诌道。
那所为群仙之孽，此界之恶果，实在太过绕口，而且他也解释不清这两个到底是什么东西，干脆直接称之为魔气好了。
“这魔气应当就是那些魔物的本质，只要魔气不灭，哪怕将魔物杀死，它也会在别的地方重生……不过按我的判断，这些魔物大概率会重生在深渊底下……
众人的眉头又是一皱，迅速明其中含义。
这不就意味着，若是他们无法消灭魔气，这深渊中的魔物就会没完没了了吗？
鲁大师问道：“白小子，你现在是想用大日熔炉尝试，能否消灭魔气？”
“正是，见到这魔气如此难缠，怕是荼毒百姓，我心甚忧，正好圣武将这大日熔炉交托与我，可以尝试一番。”
白小石义正言辞答道。
然后，他都神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在他的感知当中，那些魔气正在大日熔炉内太阳之火的灼烧下，逐渐分成三份。
一份是性质与圣血矿石极为相近的力量。
一份是黑得更加深邃，散发出阵阵恶意的气体。
一份则是白小石此行的目的——那赤血魔身上所蕴含的【不死】概念！
白小石轻轻招手。
炉盖打开。
两道流光飞出
一道无色，直接落入他的身体。
系统提示传来。
【不死】概念的收集进度增长了一丝。
但仍是连万分之一都不到。
一道赤色，落入他的掌心，化作拇指大小不规则的赤色晶体。
正是那圣血矿石提纯后的圣血结晶。
看来这大日熔炉确实能将【不死】概念分离出来》
验证了自身想法，白小石却没有什么喜悦情绪。
因为那团魔气，在大日熔炉的炙烤之下，几乎没有半点损耗！
是因为我阶位太低了？
还是大日熔炉也奈何不了它？
白小石摸了摸下巴思考。
他现在只是凭借自身力量，催动大日熔炉，并未借来妖神力量。
所以现在的大日熔炉只是在凭借自身力量运作，其威力连百分之一都未能发挥出来。
而且……
白小石心念一动，挥手将那黑气从熔炉中放出。
不再束缚它的行动。
紧接着，就见那黑气以一个极快的速度，飞入深渊，融入深邃一片之中。
“诸位，我恐怕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们了，看来我猜的没错，那些魔物被杀死之后的确会在深渊之中重生。”
鲁大师面色凝重道：“看来我们真的有必要探明深渊下面的情况了。”
静潭道人思索了一会道：“我知道天南郡郡府，警备局似乎有一件诡异物，可以让人拥有飞行之能，现在让人去调过来应该来得及。”
“那也只好如此了。”
鲁大师道：“除此之外，还要再调几个好手过来，现在深渊之下凶险莫测，还是要做好准备。”
的确，虽然此处有大日熔炉镇压，但也只是将此地化作秘境，与现世隔开。
大日熔炉的力量并无法渗透到深渊中去。
他们要是真的冒冒失失，毫无准备地就下去，估计直接就是找死了。
白小石正想说些什么，忽然，一阵轻微的感应传来。
是来自神通的反馈。
是七夜在联系他，说已经找到让赑屃石卵孵化的方法了。
看了七夜这骚包的家伙做事还是蛮靠谱的嘛。
白小石在心中称赞了一句，然后咧嘴露出笑容道：
“诸位，或许我有办法能够探明深渊底下的情况了。”
马大师惊讶问道：“你有办法了？”
白小石神秘笑道：“非也，不过我有个很合适的人选，极为适合去探索下面的情况。”
鲁大师道：“合适的人选？难道是第七，甚至是第八阶位的强者？”
白小石道：“不是，不过他应该比寻常的第七阶位更加合适。”
他所说的这个人选，自然就是瘟疫骑士七夜了。
作为瘟疫化身的七夜，本身更是趋近不死的存在。
连他那具身体都是由鼠类血肉转化出来。
死上一两次，也没什么大问题。
七夜前身的教会第七骑士，有个名号叫做无声之剑。
想必在潜行方面极有心得。
正适合这个工作！
想到这，白小石脸上不禁露出极为和善的笑容。
七夜，这一次就要辛苦你奉献一下了。
……
荒原之上。
正带着胡言往城中走的七夜忽然狠狠打了两个喷嚏。
然后一脸见鬼地看向四周。
不妙！不妙！
大事不妙！
他可是瘟疫化身，不可能得病！
那就只能是有人在算计他了……

第一百六十章 我在找我们教主，你能帮帮我吗？

丰兆县县城当中。
街道之上。
有一身穿华服的青年，带着两个随从走在街道上。
正是那被白小石气得不轻，负气而去的七十二皇子。
“那白小石当真是气煞我也！”
到现在，七十二皇子想起昨天和今早发生的事情还是余怒未消。
昨日他气不过白小石当众落他面子，打碎了一张椅子。
当时白小石就说要他赔偿。
他本来以为只是说说而已。
一个小小的地方警备局局长还敢翻了天了？
有胆子向一个皇子收钱？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错了，错的离谱！
白小石这王八蛋，是真敢向他要钱！
今天早上，白小石那个长得还不错，名字叫做纳兰轻羽的秘书，敲响了他在驿馆临时住所的房门。
看到那纳兰轻羽的时候，这七十二皇子瞬间脑补出一大堆情节——
肯定是白小石后悔了，怕了！
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好，所以大清早地就马上把这女人送了过来，要给他赔罪。
虽然时间不太对，但是既然白小石有这个心，那他也只好收下了，免得被人说是小肚鸡肠。
更别说这纳兰轻羽长的不错，颇有一番风情，更是让他食指大动……
就在七十二皇子一脸急色样，准备把纳兰轻羽带进房间的时候。
就看到这个可人的少女笑语盈盈，取出来一张纸，直接糊在了他脸上，说出一句让他差点吐血的话：
“皇子阁下，这是你昨日打坏警备局财务的账单，麻烦你收一下，我家局长说了，这赔款一个子不能少！一日不还钱，利息就在这原有的基础上翻一倍……”
七十二皇子一脸懵逼，先是看了眼账单。
木椅一把，500银元。
门一扇，300银元
警备局局长白小石的精神损失费，233银元。
合计：1033银元。
反了！反了！
这白小石还真敢向我要钱？！
七十二皇子怒急反笑，磨牙道：“我不还，白小石又能拿我怎么样？！”
纳兰轻羽露出和从白小石那学来的招牌式微笑道：“如果皇子阁下不还，或者还不上了，那也没办法……”
“我家局长说了，您是皇子，我们总不能偷偷把你套麻袋带到荒郊野岭去干掉吧……
就是您之后走夜路，上茅厕什么的就得小心点了，别第二天就在茅坑，粪池里找到您，就不大体面了……”
说完这话，纳兰轻羽飘飘然离去。
只剩下七十二皇子肺都快气炸了，脸色跟变脸似的，一阵青一阵白。
连早饭都没吃下去。
好容易缓和了下心情，便出来散散心。
“主子，您消消气，那白小石不识抬举，我们到时候想个办法教训他就是了，别气坏了身子。”
七十二皇子身旁的一个随从劝解道。
“白小石！”
现在，七十二皇子提起这个名字就恨得牙痒痒。
被纳兰轻羽气了一顿后，他本来是想直接上门去找白小石麻烦的。
紧接着，他就接到一个让他差点吐血的消息。
大日熔炉竟然在白小石这小子手上！
而且白小石还当着几位大师大面催动了大日熔炉！
要知道，这大日熔炉乃是他们父皇的至宝，若没有父皇许可，白小石使用得了就有鬼了！
这其中的含义，连七十二皇子这个脑回路比普通人直上不少的人，都看的明白。
这代表他们父皇对于白小石的信任！
甚至，连他这个皇子在他们父皇眼中，都未必有白小石来得重要！
这意味着只要白小石只要不是真的伤他性命，就是真把他泡粪坑了也大概率不会受到什么惩罚。
而他得到的消息更是说，白小石的实力，已经不在第六阶位之下，以他带过来的这些人手，根本不可能护得住他。
没办法，七十二皇子只好捏着鼻子把钱给交了。
眼见七十二皇子面色不善，那随从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闭口不言。
而七十二皇子，走在因为接连灾祸，而显得有些破落的街道上，看着那些衣衫褴褛，排成长队，领取警备局救济干粮的百姓，眼神中不禁露出一丝厌恶。
特别是那些百姓领了干粮后，有些还连连感谢，说什么感谢白局长之类的话。
听得七十二皇子恨乌及乌，更加不待见那些百姓了。
就在这时，一个饿得两眼放光，衣着破烂的形似乞丐的小子，领了干粮，道了两声谢。
往路边走，还边走边啃，两只眼睛全盯着干粮，似乎是没注意到路上的三人，竟是直接撞到了七十二皇子身上。
七十二皇子正气头上呢。
见一个小乞丐也敢冒犯他，顿时火气上涌，直接就是一巴掌朝那小子扇了过去。
眼见那巴掌就要扇到这小乞丐脸上。
就在这时，一只极为有力，有如钳子一般的手，钳住了七十二皇子的手腕。
那是一个身穿灰色盔甲，有着灰色长发，面容英俊而又沧桑的中年人。
声音饱含磁性：“这位公子，不要这么大火气。”
跟在中年人身后的一个有些秃顶的胖子一脸贱贱的，狗仗人势的模样，附和道：“这里可是白爷的地盘，现在是关键时期，可不能随便让人惹事！”
“放开我！你可知道我是何身份？！”
七十二皇子运转真气想要挣脱中年人的手，却发现身体一阵绵软，连真气也生生被压制。
顿时心中一阵惊怒，就要招呼两个随从上前干掉这中年人，却发现自己两个随从不知何时也被打倒，昏迷在地。
七夜笑着松开七十二皇子的手，看了那小乞丐一眼道：“不管你是何身份，打人总是不好的，而且她，你怕是打不得。”
他的两个随从实力都不弱，而眼前这人能在无声无息之间把他们放倒！
七十二皇子瞳孔一缩，一阵骇然，连退几步。
那小乞丐似乎还有些迷糊，抬起头露出满是灰尘，但却隐约能看出很是精致的面容，然后立马警觉起来，下意识护住了手上的干粮。
“你们在做什么，要抢我吃的吗？”
七夜对这小乞丐笑道：“放心，不抢你吃的，不过能告诉我，你来这是要找什么人吗？”
“你在怎么知道我在找人？”
那小乞丐先是一阵惊奇，然后露出期待神情，看着七夜道：
“我在找我们的教主，你能帮帮我吗？。”

第一百六十一章 教主滞销！帮帮孩子！

“所以，你就把她给我带回来了？”
局长办公室，白小石看着七夜还有眼前这个看模样和个头应该十四左右岁的小乞丐，一脸蛋疼。
七夜点头微笑着，一副我就是这么忠心耿耿，为你着想模样。
“是的尊主，我从她身上感受到了层次很高的力量，觉得她应该能为您带来一点帮助。”
白小石忍不住揉了揉眉心，看了他一眼，心中暗骂：
我信你个鬼！
只能说，真不愧是天父教会出身的，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吗？
我还没坑你，你就给我带个大麻烦回来，先坑我一把？！
七夜所说的这小乞丐身上的层次很高的力量，他自然能感受到，而且很熟悉——
这特么分明就是老熟人万物之母的力量啊！
得！
讨债的来了！
他可没忘记，当初蝗灾之时。
为了把万物之母这尊大神送走，他向着祂许诺说。
如果祂的信徒、或者眷属有需要的话，可以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上一把。
“你叫什么名字？”
白小石看着眼前这个一直抱着干粮啃，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小乞丐问道。
等等！
她手上的干粮好像是我派人去采购，制作的吧？
那小乞丐啃完了干粮，一脸满足摸了摸肚子。
然后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眨了眨眼。
“哎？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到了这？”
白小石脸一黑，看了看七夜。
发现这家伙别过头去，似乎正被窗外的风景吸引。
“这里是警备局，是他把你带过来的。”
白小石指着七夜道。
小乞丐看向七夜，一脸惊喜：“是大叔你啊！我记得你要帮我找教主来着的！”
盯！
白小石目光犀利看着七夜，这家伙果然是故意把小乞丐带回来的！
七夜假装没看见白小石的目光，对着小乞丐笑着介绍道：
“这位是我的尊主，神通广大，也许有能力帮你找到你要找到的人”
“尊主？”
小乞丐还是有些迷糊，看了看白小石，然后突然发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放在怀中的东西竟微微发热，颤动起来！
白小石自然也发现了小乞丐身上的异常。
透过轮廓，他可以看到小乞丐怀中似乎有什么长条状、凹凸不平的东西在振动着……
白小石心中生出猜测。
不会吧，那难道是……？
紧接着，他就看见小乞丐将怀中之物取出。
是个雕像啊……
果然……
小乞丐现世看了看那有点像是一个少女模样的雕像，又看了看白小石。
在电信号经过漫长的反射神经后，她终于反应过来，露出一脸惊喜，直接扑向白小石：
“呜呜！教主！我终于找到你了！”
一个娇小，却意外饱满、柔软的躯体投入怀中。
并没有什么异味，甚至还有丝丝沁人心脾的香气从这小乞丐身上散发出来。
白小石眉头微挑，忍不住想耸动一下鼻尖。
忽然发现一旁的纳兰轻羽，一脸和善笑容。
于是暂且作罢。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这小乞丐身上所蕴含的磅礴力量。
起码也有第五阶位！
也难怪小乞丐身上虽脏，却没什么味道。
第五阶位经过蜕变之后，已经不是凡人，身体拥有极强的自洁能力，当然不会有什么怪味。
“等等！等等！”
白小石把这小乞丐埋在他怀中的头挪开，头疼道：
“你叫什么名字？还有我什么时候成了这莫名其妙的教主了？”
小乞丐揉了揉水汪汪道：“我叫柔儿，是教中侍奉圣母的女侍，哦不对！圣母好像跟我说，已经提拔我做圣女了！”
提拔……
这个词用的就很微妙……
小乞丐接着说道：“而你就是我要找的教主啊！”
这么狠？
刚见面就想拉我入伙？！
“等一下！我不是你的教主！”
白小石刚想否认，然后就看到小乞丐坚定的眼神，知道他这么说这家伙大概也不会信的。
只好揉了揉眉心道：“算了，你叫柔儿是吗，先告诉我你是从哪来的吧。”
柔儿在白小石衣服上蹭了蹭眼泪鼻涕道：“教主，我是从镇北郡来的。”
白小石思索了下道：“镇北郡？我记得那里可是在大月的北方。”
柔儿点头道：“嗯嗯，就是北方，具体是哪里我也不清楚，我从小被圣母教收养……”
纳兰轻羽脸色古怪，用传音在白小石耳边说道：“小石，我记得圣母教的总部的确就在镇北郡，在北方算是一个很大的信仰……
但是，百姓们信奉圣母，却对圣母教不怎么买账，再加上圣母许久不曾显圣，所以圣母教也逐渐没落了。
而且不知为什么，圣母教这几年变得越来越穷，连圣母教总部的地也给卖了，整个总部只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
白小石嘴角一抽，向柔儿问道：“柔儿，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圣母教，现在有几个人？”
柔儿思考了一会，又拿手指掐了几下道：“本来还有九个的……
但是自从教主爷爷和总部里面所有值钱的东西一起，忽然消失了之后，其他人也走光了，就剩我一个。连锅也没了，还害我饿了好几天！”
白小石痛苦地闭上眼睛。
这特么不会是那个圣母教的前教主，卷了所有值钱的钱跑了。
其他人见势不妙也跑了，就剩柔儿这家伙傻乎乎地留在那，被万物之母抓了壮丁。
白小石问道：“那你为什么来这？”
“我来这找教主你啊。”
柔儿一脸理所当然道：“圣母显灵，告诉我老教主爷爷已经仙去了，要我来这里找到新教主，而你能让这个圣母雕像生出反应，肯定就是我要找的教主了！”
仙去个屁！
看来万物之母明显就是被人给忽悠了！
那个老教主……是个人才！
而且，谁要做这穷得连锅都揭不开，不对！是连锅都没有的圣母教教主啊！
就是传销，你也得先给人吃饱饭啊！
白小石不死心道：“那个柔儿啊，其实你也许是认错人了。”
“认错？不可能啊？”
柔儿眨了眨眼，把手中雕像递给白小石。
白小石下意识地用手接过。
他马上就意识到不对，像他这种谨慎的人，怎么会这么轻易卸下防备？
这雕像有问题！
可惜为时已晚。
紧接着，他就见那雕像疯狂振动。
一股力量自雕像中流入他的身体。
将他拉入幻境世界！
尼玛！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万物之母的委托

意识化形。
显露出白小石本相。
白小石动了动手脚。
发现他现在虽是意识显化的形象，但身体、衣着与外界几无差别。
只是透露着隐约的虚幻之感。
再看四周。
似是一处恢宏神殿。
神庙之外，灰蒙蒙一片，被迷雾封锁。
神殿内空旷，并无什么摆设。
唯有内部正中，一座三米多高的白玉石像散发着莹莹之光。
神像雕刻的手法并不精致。
但大开大合之间，却增添了某种奇妙性质。
神秘莫测的气息从那石像上散溢出来。
连那石像仿佛笼着一层轻纱的模糊面孔。
给人一种慈爱，庄严之感。
而当白小石直视这尊石像瞬间。
立时生出感应，这石像所雕刻的就是无上圣母——万物之母九天至圣琼华元君！
心中甚至生出了，要皈依圣母，愿为圣母奉献一切的念头。
当然，这念头来的快，去的也快。
白小石很快从石像的影响之中，挣脱出来。
又环视了一周，这看似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神殿。
忍不住撇了撇嘴。
万物之母不会是把那圣母教总部的样子显化出来了吧？
虽然在万物之母力量的加持下，显得很是不凡。
但……为什么看起来莫名地带着一股子贫穷之感？
白小石心中腹诽。
却不怎么慌张。
他能感受到，这里困不住他。
如果他想的话，随时可以脱离这里。
顶多受点轻伤就是了。
不过，既然知道是万物之母把他拉进来的。
那么，这一位肯定是有什么要跟他交代的了。
就这么跑了未免太不给面子。
更何况，小黑化形那次，他还欠着人家一个人情呢。
还是先等等看吧。
白小石脑中转过几个念头，随后就看见那圣母雕像之前，有一个身影逐渐由虚化实。
那是一个模样与他之前所见的柔儿几无二致的少女。
但二者之间的气质却是天壤之别。
眼前少女，一身月白色的祭祀袍服，头戴冠冕，手持几乎比她整个人还高出一个头的黄金权杖。
身上显露惊人的气息。
随后轻轻睁开眼眸，用那淡然深邃，好似静止的海面一般的眼睛看向白小石。
让人心生不可亵渎、不可直视之感。
空灵、端庄之声在神殿之中回荡。
“白小石，我们又见面了……”
果然……
白小石明白眼前少女定然是万物之母的意识降临。
于是正了正衣冠，上前施礼道：“见过圣母！”
“你曾经的诺言，该兑现了。”
圣母柔儿如是道。
白小石眉头轻挑，“不知圣母，想要我如何兑现诺言？”
圣母柔儿道：“成为圣母教的教主，我选中的圣女会辅佐于你。”
白小石脑中思绪急转，知道这次应该是躲不过去了。
不过，当教主就当教主呗，暂且搪塞过去，大不了出工不处力。
反正……上班摸鱼，固有技能了。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圣母柔儿却道：“你身上的味道，应当是接触过那个了吧。”
那个？
白小石小心翼翼试探道：“圣母所言，是指天南郡出现的那进化之树？”
他回顾了一番自己这段时间所接触过的东西。
能和万物之母扯上关系的也只有这个了。
而且……其实他早就意识到，进化之树，圣血矿这两个东西似乎和万物之母有很深的关联。
只不过，他躲债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自找麻烦，去沟通万物之母了解这其中的信息。
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收债的都找上门来了。
也就无所谓了。
“进化之树？”
圣母柔儿点头道：
“那是被侵蚀的部分……”
被侵蚀的部分？
白小石心头一动，看来这进化之树和万物之母间的关系极深。
圣母柔儿道：“我需要你帮我削弱，甚至除掉它……”
“嗯？！！”
白小石脸垮下来了。
“您没开玩笑吗？那个东西凭我这小身板怎么解决得了那东西？”
圣母柔儿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威慑力极强的眼睛盯着白小石看。
“好吧，好吧，我想办法就是了。”
白小石一脸我怕了你的模样。
圣母柔儿道：“并没有让你马上消灭它，你可以先削弱它，等到时机到了，你足够强了，再除掉它。”
“我会出手帮你。”
这……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我这个人情是不是还得有点大了？
当教主也就算了，还得替您老人家解决掉被侵蚀的部分。
您老人家是想空手套白狼是吧？
虽然他本来就有把那进化之树炼了的想法，但要是能多要点好处，那自然再好不过。
白小石一边想，一边装作为难的样子道：
“那进化之树可不好对付，又能催生魔物出来……那圣母您老人家能不能先来点资助什么的啊？”
圣母柔儿抬了抬眼皮，继续盯着白小石看。
一脸‘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小子再bb我就干掉你’的表情。
草。
刀滚肉是吧？
连这神殿都穷成这样了。
我就不该抱有什么期待！
这次白小石的脸是真的苦了，揉了揉眉心：“好吧，那圣母您总该告诉我关于那进化之树的信息吧？”
圣母柔儿道：“那是被污染后，从我身上分离出来的一小部分，但也拥有我的部分力量，至于能够催生魔物……应当是与那污染结合在一起了……”
一小部分？
这么说来，还有其他的进化之树？
那会不会也如他所见的这个一样，催生出一个深渊魔窟出来？
白小石道：“那个，我能不能问下，那污染是什么？”
“这不是现在你所该知道的。”圣母柔儿道。
白小石嘴角一抽，不是现在的我所该知道的，那进化之树就是我现在所该对付的吗？！
你这是驰名双标啊！
不过，这话他是没胆子说出来。
随即白小石心中冒出一个想法来，又问道：
“敢问圣母，那进化之树可有意识？我想派人进入那进化之树所在的深渊探查，不知圣母可有办法帮我遮掩气息？”
圣母柔儿道：“意识……那东西应该是有的。”
“至于遮掩气息，可以……”
……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七夜下深渊

一个恍惚功夫。
白小石从意识空间脱离出来。
再次掌控了身体。
“纳兰，时间过去多久了？”
纳兰轻羽有些疑惑道：“什么多久了，刚刚小石你接过雕像，好像稍稍走神了下……”
白小石点了点头，看来他在意识空间经历的那段时间，体现在外界，只是过去了一瞬。
这时，还是一身乞丐打扮的柔儿可怜巴巴，道：
“教主，我还是好饿，你这有东西吃吗？”
白小石有些好奇，这小丫头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饿成这样。
将手中的圣母雕像还给柔儿，然后道：“有东西吃，不过柔儿你能先告诉我，你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吗？”
柔儿道：“嗯……圣母让我过来找教主你，然后我就顺着这个圣母雕像的指引，一路走过来了，路上还遇到好多好心人带我去吃东西……”
“还说，要给我看好康的金鱼……”
金鱼……白小石眼皮子跳了两下。
“然后呢，你看到了吗？”
柔儿一脸可惜道：“没有啊，我急着要找到教主你，所以就没去，好想看看金鱼长什么样啊。”
白小石摸了摸柔儿的头安慰道：“没关系，到时候我带你看金鱼，你想看什么金鱼都有。”
“真的吗？谢谢教主！”
“后来呢？后来发生什么事情了？”
柔儿道：“那几个好心的大叔，很热情，本来还想挽留我的，然后我就拿出了圣母雕像，他们就很高兴地放我走了。”
高兴？估计那几个金鱼佬高兴得都快哭了吧？
“而且，我发现我拿出雕像后，一下子出现了好多圣母的信徒！”
“接着，就有几个穿着和教主你差不多样式的衣服的好心人，跑过来跟我说，让我把雕像收起来，然后问了我好多事情……”
“再然后，他们就叫了辆马车，把我送了好长一段路，停了下来，给我指了个方向，让我自己走了……”
和我穿一样衣服的人？
那不就是警备局的人吗？！
这特么是在送瘟神吧？！
这小丫头身上有万物之母的护持，警备局里面那些识货的人，不敢对她出手，干脆直接把她送走了。
白小石到眼皮子又跳了两下，摸了摸柔儿的头，对纳兰轻羽道：
“纳兰，你先带柔儿去饭堂吃点东西，再带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柔儿，你就先跟着这位纳兰姐姐去吃饭好吗？至于教主的事情我们待会再说。”
白小石交代了一番后。
纳兰轻羽带着柔儿走了。
此刻警备局办公室当中就只剩下，他和七夜两人。
“七夜啊。”
沉思了一会后，白小石把目光投向七夜，意味深长笑道：“我有个很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七夜心头一跳，心中顿时生出不妙之感。
“敢问尊主，您的任务是？”
白小石道：“不用这么紧张，只是要你去探索一个比较特别的地方罢了……”
……
秘境。
深渊之前。
白小石和七夜两人并肩而立。
七夜看着那不见底部的深渊，沉默了一会道：“尊主，这就是您说的比较特别地方吗？确实有点特别……”
“其实，我觉得您可以换个人选的……我实力太弱，不太适合这个任务，要是坏了您的事可就不好了……”
“不不不，我觉得你很合适。”
白小石一脸郑重道：“相信我，你可以的，我正是因为看重你才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对了。”
白小石将一块呈现赤黑色的宝石以及一只巴掌大小的蝗虫，递给七夜道：
“来，拿好！这颗宝石，可以掩盖你身上的气息，使你能够混进魔群当中，而不被发觉、攻击。
至于这只蝗虫是我的分身，亦是我的眼线，必要时候我会通过它来给你传递消息，或者是暂时掌控你的身体，不要反抗……”
那块宝石，是白小石又炼了不少赤血魔，用从他们身体之上提炼出来魔气，再加上圣血结晶以及万物之母的力量，所凝聚出来的。
功能如他所说，能够让人伪装成魔，混进这深渊魔窟当中。
至于分身则是他使用神通【飞蝗】，催生变异出来的异种蝗虫。
被炼制成他的分身，具备他的部分能力。
而且就算被消灭了，也不会对他造成太大影响。
七夜道：“可是尊主，我本身没有飞行能力，恐怕无法下到深渊中去。”
“放心，我都替你安排好了！”
白小石笑着，挥手唤出瀚海归墟幽玄链道：
“这锁链具有大小如意的特性，若是延长的话，能有个数万米的距离，应该足够让你到达深渊底部了。”
你都替我安排明白了，为还有什么可说？
七夜将这两样事物收好，叹了口气，一脸幽怨道：“那尊主我就下去了。”
“去吧，去吧。”
白小石一脸笑容，摆手道：“到了下面，记得先把我的分身拿出来，然后尽量收集深渊地下的情况。”
紧接着将那瀚海归墟幽玄链的一头，固定在深渊边上，一头往那深渊之下无限延伸。
七夜也不多说，直接抓住了瀚海归墟幽玄链，一路往下攀爬。
白小石站在深渊边上，看着七夜身影逐渐没入那黑暗深渊之中，眼神之中有奇异光芒闪烁。
七夜确实是最适合探索深渊的人选。
至于天南郡郡府那边的支援，应当是等不到了。
毕竟探索深渊，最起码也要有第五阶位的能力。
这是能够承受大日熔炉的力量，以及深渊力量侵蚀的门槛。
低阶位的人来这里，简直就是找死。
而深渊底部凶险莫测，就是第六阶位下去了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第六阶位已经算是大月武力的中上层了。
人家吃饱了撑着来这里玩命。
又不是人人都那么有奉献精神，找死还那么积极。
至于说让几位大师去探索就更不行了。
他也是回去之后才了解到，那几位大师可是大月的宝贝级别人物，根本不可能以身犯险。
他只是跟那几个皇子提了一嘴，说他们要去探索深渊，就立马遭到了强烈反对。
所以，现在就是几位大师愿意下去，他也不可能放人下去了，要是真出来什么事咋办？
而七夜那边。
有那颗万物之母加上他合力制造的宝石遮掩气息，只要七夜能够平安到达深渊底部，混进魔群当中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探查深渊的信息这点也能够完成。
不过，根据他从万物之母那里得来的信息判断。
这深渊底部所盘踞的进化之树。
被他用大日熔炉击伤之后，应当是处于一个很微妙的状态。
或许，他有机会，趁虚而入……
……

第一百六十四章 深渊之底，万魔母巢

七夜顺着不断延伸，仿佛没有尽头的漆黑锁链往下攀缘。
不时有碎石从岩壁之上掉落深渊。
却没有半点回声。
四周也并不寂静，不时有沙沙的声响传来。
远远望去隐约可见有赤红的身影，同样在岩壁上攀爬。
是赤血魔。
所不同的是，这些赤血魔都是往上爬，他却是往下去的。
看见这些赤血魔，七夜脸上没什么变化。
在他怀中有一块暗红色宝石正微微发热，使得七夜整个人身上都散发出与那些赤血魔同源的气息。
也因此，那些并没有多少智慧的赤血魔看到七夜后，也只是疑惑，自己这个同类怎么长得这么奇怪。
却未对七夜道行为有什么怀疑。
因为在它们眼中，只要是同类那就会受到伟大母亲的控制，遵循伟大母亲的指令，根本不存在背叛的可能。
看着那些赤血魔，七夜轻轻叹息了一声。
然后停下来。
感受着从下面出来的，随着他不断下降，而越发强烈的恐怖气息。
紧接着又开始往深渊下攀爬。
没办法，谁要他摊上了这么个颇有大资本家潜质的尊主呢？
在七夜的肩膀上，一只有着赤红色复眼的蝗虫，眼中闪烁奇异光芒，转动头部，扫视四周。
用复眼观察事物，让白小石还有些太不习惯。
毕竟，他以前化身蝗虫的时候，都是整个身体分化成一片蝗虫群，像现在这样单独使用一只蝗虫身体，还是第一次。
终于，不知道爬了多久，在七夜下降到一定高度的时候。
四周已经完全看不到半点光亮。
不过，七夜和白小石所改造的这只蝗虫，都具有夜视，以及灵性探查的能力。
有没有光亮倒是影响不大。
不过，当两人感觉自己仿佛穿过了一层膜一样的东西后。
世界在此有了光亮。
虽然是充斥着不详的血光。
他们来到了一个充斥着诡异深邃气息的世界。
“啪。”
在经过了漫长时间的悬空后，七夜的脚终于再次触碰到了地面。
但脚下所传来的柔软之感，却让他感觉自己仿佛踩在了某种生物的血肉之上。
低头看。
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模样与血肉极为相近，散发着微微血光的血肉层。
而这微弱血光汇聚在一起，便是照亮深渊之底的光源。
“尊主，我们似乎来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啊。”
七夜环顾四周感叹道。
这深渊底部，并非是白小石之前所想象的盆地一般的地形。
相反，在他们眼前，是一座由血肉构筑而成的有如巨大虫巢一般的山脉……
是的。
就是山脉。
这个形容，无比恰当。
至少白小石是如此觉得。
那沉入地底的小石山脉并非消失了。
而是被在进化之树的力量下被血肉化，化作了眼前的血肉山脉！
山体之上，大大小小的山洞晦暗幽深。
仿佛孕育着什么可怕之物。
巧的是，在他们身前不远处，正好就有一个血肉山洞存在。
“保护好我，然后带我进去探查里面的情况。”
白小石的蝗虫分身，用传音对着七夜说道。
七夜耸了耸肩道：“如您所愿，尊主。”
……
血肉洞窟之中。
就在七夜一踏上血肉洞窟的内部的那一刹那。
他就感觉到一股潮湿的，暖洋洋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
让他仿佛变回胎儿，回到母亲的肚子里一样。
与此同时，一股带着无比恶意的力量，隐藏在这气息当中，也要一并渗透、侵蚀他都身体。
不过，在那恶意要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
他怀中的暗红色宝石，马上又有了反应。
散发出微弱红光。
随后将那些恶意吸走。
“尊主的伟力，真是令我惊叹。”
七夜不动声色拍马屁道。
“这是自然。”
白小石传音道：“说起来你刚刚是不是想摸鱼？要不然怎么会一点防护没有，就走进来？”
“怎么会？”
七夜当即否认，一脸诚恳道：“我只是相信尊主手段定然是神奇非常。”
事实上他的确有些出乎意料。
按照他的判断，那些恶意还无法伤害到他身为瘟疫的根本。
但是，他用妖鼠血肉所制造身躯，因为层次不高，势必会收那恶意影响。
而成为孕育魔物的土壤。
虽然在他都控制下，还是能支撑一会，但发生畸变在所难免。
他甚至已经做好打算，身躯彻底畸变，脱离他的掌控之后，就自爆身躯，散布荣光。
然后宣布下班。
然而，白小石给他都那颗宝石，竟将那恶意给吸收了。
这下子，他倒是没有光明正大翘班的理由了。
洞窟四周，是血肉化的山洞石壁，不断蠕动着，散发着猩红光亮，以及可怕的污染。
寻常人若是看到了，只怕立马就会被异化成蠕动的烂肉。
不过，七夜和白小石两个对这污染都有极强的抗性，只要不是被弥散与洞窟之中的恶意侵蚀，倒是不会有太大影响。
“七夜，如果你在这里散布瘟疫的话？能做到什么程度？”
七夜摇头道：“尊主如果你想的是，借助瘟疫将这血肉山脉消灭的话，那恐怕是不行，现在的我还做不到那种程度。”
这个回答，并没有出乎白小石到意料，那进化之树毕竟是万物之母所分化出来的一部分。
而他现在也未真正掌控瘟疫力量，无法对其造成影响才是正常的。
“既然如此，继续往前吧。”
“是，尊主。”
七夜往洞窟内没走几步。
就发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
那是一个个潜在那血肉石壁上的有着呈现透明之色外膜的卵泡。
透过卵泡外膜。
白小石看到。
充斥着淡黄色液体的卵泡之中，一条血肉导管连接着一个像是胚胎一样的事物。
这卵泡当中所孕育的是——赤血魔！
而且，胚胎已经孕育到了成熟阶段，只是仍在沉睡当中。
似乎只要将那卵泡戳破。
里面的赤血魔就会从中出来。
看着这些胚胎，白小石的眼神逐渐危险起来。
光是他肉眼的可见范围，卵泡就有上百之多。
若是其他地方也是如此。
那这整座山脉孕育的魔物，怕不是有上亿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潜入魔窟

深渊旁。
白小石本体负手而立，凝视深渊。
“这些赤血魔明明已经孕育成熟，但进化之树却没有把它们放出去，而是使其沉眠。”
“只放出零星几只赤血魔出来……”
“是想麻痹我？出其不意，给我来个狠的吗？”
“若不是我下去探查了情况，还真可能中招……”
“要知道，现在云中君陷入沉睡，不知能否醒来，光凭我自己可无法完全催动大日熔炉。”
“不过……”
白小石轻笑道：
“既然让我知道了，那就只好连锅端了。”
……
深渊之底。
血肉洞窟。
虽然眼前有诸多魔物胚胎。
但七夜并未有所行动，而是站在原地等待白小石的指令。
“尊主，可要我将这些东西处理掉？”
“不必，现在不是时候，你先在此守护我。”
白小石留下这么一句话，随后蝗虫分身振动双翅，朝着其中一个孕育着赤血魔的卵泡飞去。
当他那蝗虫分身落到卵泡的透明外膜时，两只前足挥舞。
在外膜上破开一个小口，钻入其中。
朝卵泡中孕育的赤血魔而去。
随后，在赤血魔的额头前停下。
锋利的前足，再次舞动。
赤血魔的头盖骨被掀开。
蝗虫分身化作一道残影，钻入赤血魔脑中。
头盖骨合上。
紧接着，窸窸窣窣的响动，从赤血魔颅中传来。
赤血魔的身体抽搐了几下，没了声息。
卵泡之中的胚胎液中不断有气泡冒出。
那条连接赤血魔身体的血肉导管异常蠕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那导管被源源不断地吸收进赤血魔的身体之中。
然后，畸变开始了。
赤血魔那原本瘦弱的身躯，不断膨胀起来。
血肉滋生。
骨骼咔咔作响。
一对蝗虫翅膀戳破血肉，从背后伸出。
而它的脸部也扭曲。
变得与白小石的本体有几分相似之处。
而它的身躯外侧，也出现黑褐色，形似外衣的外骨骼。
卵泡之中，那原本充盈的胚胎液，也在不断减少，消失。
卵泡逐渐干瘪。
……终于，畸变完成。
白小石的眼皮猛然睁开。
露出一对如赤红宝石一般的诡异复眼。
随手扯断与身体相连的血肉导管。
白小石轻轻挥手，用那带着蝗虫刃足，特征的双手，撕开卵泡外膜，从中走出。
漆黑的外骨骼，化作铠甲一般的事物，将他那微微泛红的身躯保护在内。
黑色的长发垂下。
一双猩红复眼，狰狞又带着异样美感。
七夜也有些惊讶看着白小石这个模样，随即俯首道：“见过尊主。”
白小石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对着七夜道：“走吧，有了这副躯壳，我的计划应该应该能够更加顺利才是……”
……
随着七夜和白小石两人，逐渐深入洞窟之中。
山洞石壁两旁的卵泡所孕育的魔物也逐渐强大起来。
从最开始身体弱小的赤血魔，到后面开始出现，身体更加强大，生出各种诡异特征的赤血魔进化体。
而他们也第一次遇到了，除了那些被孕育在卵泡中的魔物之外，在血肉洞窟徘徊的魔物。
那是赤血魔的进化体。
按照系统的鉴定信息，应该叫做赤铠魔。
也是洞窟的守卫！
数量大概有二十左右。
“在外面没有守卫，是因为外面赤血魔的卵泡，并不需要守护……而这里却出现守卫，说明这之后的东西，已经能够引起进化之树重视了吗？”
白小石和七夜站在隐蔽处，观察了一会那些赤铠魔，随后嘴里念叨了一句。
“希望万物之母的靠谱一点，可别坑我……
随后从隐蔽处走出，径直走向那些身形高大的赤铠魔。
那些赤血魔，一发现白小石两人，就迅速围拢上来。
看着两人面露贪婪狡诈，随即又化作疑惑之色。
为什么这两个同族长得如此奇怪，气息也有些怪异？
然后为首一只赤铠魔目露凶光，口中发出刺耳、怪异的音节，似在质询。
而在白小石而中，这怪异音节却是一种语言。
也是万物之母教授给他。
再经过【异文通晓】天赋的加成。
白小石轻易地就解读出其中含义。
“站住！你们是哪里孵化出来的？要做什么？”
低阶的赤血魔，只有属于野兽的狡诈。
但更高阶的赤铠魔，明显就拥有了智慧。
白小石眼睛微眯，身上属于更高阶位魔物的气息猛然爆发出来，其中还夹杂着血腥暴戾之气，向着眼前群魔压制而去。
而这些赤铠魔，感受到这气息，脸色顿时变了。
连忙低头，一脸惶恐道：“大人恕罪！小的无意冒犯！”
要知道，魔物当中等级森严。
而实力就就是等级的决定因素。
高阶位的魔物要是不高兴了，随时都能吞噬掉低阶魔物。
而他们面前这位大人，虽然模样古怪了些。
但身上的气息，明显比他们要高上不知道多少。
甚至比得上魔巢当中几位统领了。
而在它们的固有认知当中。
只有那些高阶位的魔物才会有这等气息。
但魔巢当中几位统领没有一个是长这样的。
不过……
母亲所孕育的孩子当中，也经常会出现变异的个体，一下子拥有非比寻常的力量。
难道眼前这两魔也是如此吗？
它倒是没想过会有人，伪装成魔物混进来。
毕竟自它诞生以来，可从未出现过这种事情。
而且白小石两人身上的气息做不得假的。
白小石一脚将那领头的赤铠魔，一脸跋扈道：“滚开！我有要事，要去见母亲。”
这母亲指的自然就是进化之树了。
“是是……大人。”
那赤铠魔一脸惊恐，连滚带爬挪开。
旁边的赤铠魔也纷纷让开道路。
白小石带着七夜，面无表情，从诸多赤铠魔身旁走过。
那领头赤铠魔看见七夜也随行，开口想说些什么，但看到白小石那张阴沉的脸，顿时不敢说了。
等到白小石两人消失后。
那赤铠魔才恶狠狠地吐了口黑褐色的唾沫出来。
面露凶光，嘴里嘀嘀咕咕的。
“草。神气什么？！不就是运气好变异了吗？！要是老子也变异保准比你威风！”
“哼，先让你进去，等到时候你遇到了镇守在后面的那几位统领，我倒要看你如何收场！”

第一百六十六章 无比凶残三头犬

七夜跟着满脸嚣张的白小石，穿过那些赤铠魔的守卫。
有些懵逼。
事实上，他对这魔窟并没有什么太深了解。
只是在教廷的典籍当中，看过只言片语的说明。
万魔母巢，这是此地之名。
更是被污染之后的万物之母盘踞之所在。
称之为龙潭虎穴也不为过，按理说应该小心翼翼潜入才是。
可瞧他这位尊主的模样。
一派昂首挺胸，趾高气昂，龙行虎步模样，完全是把这里当成是自己地盘了啊！
虽然他知道，眼前的尊主只是一个分身，和他一样，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但是，您老人家这么嚣张合适吗？
至于说，自己这位尊主能够与魔物交流这件事，反倒不稀奇。
毕竟据他所知，自己这位尊主好像与万物之母有所联系。
七夜在心中感慨了一下白小石到交友之广泛，然后转头看了眼，逐渐被他们甩在后面的赤铠魔。
“尊主，我们是不是该低调一点？”
“低调？为什么要低调？”
白小石有些奇怪，看了他一眼。
“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
若是之前，他可能还会畏首畏尾。
但现在既然确定了，万物之母给予他的伪装能力，可以瞒过这些魔物，那他就可以放开手脚了。
从万物之母，那边他知道了一个信息，进化之树现在很可能是处在一个休眠状态，只是凭借本能在掌控着这万魔母巢。
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这代表，他削弱进化之树计划的最关键一环达成。
除此之外，他还从万物之母那里得到了大量有关魔的等级、习性之类的信息。
接下来只要不出现什么太大意外……
于是，两人继续前行。
在又经过了几波赤铠甲魔的守卫后。
隧道骤然开阔起来。
前方，一条身上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有着三个头颅的身形足有五米之高的巨大恶犬，盘踞于前方，像是在沉睡，散发着诡异颜色的哈喇子流了一地。
七夜惊讶道：“这，这是恶魔——地狱三头犬？！！”
白小石道：“你认得这个东西？”
七夜点点头道：“在教会的秘典当中，便记载了此类恶魔，只是我却从未见过。”
“恶魔……西洋那边的叫法吗？”
白小石一脸狐疑看着他：“那外面那些赤血魔，你为何没能认出？”
“恶魔就是教会对于这种生物的称呼，至于尊主，您问的外面那些人形魔物……”
七夜摇头解释道：“因为即使是在教会记载当中，恶魔也是极为隐秘的存在，再加上记忆残缺，所以我的确没有认出来。”
“事实上，自灵潮复苏以后，教会的十大骑士每隔五十年就会出动一次，目的就是去镇压一处魔窟，而‘我’也是在这种情况下，才知道的恶魔的存在……”
七夜耸了耸肩道：“很可惜的是，因为某些原因，‘我’还没能参加这次行动，就被秘密关押了……”
“不过，请尊主放心，我对您的忠诚，是绝对不会变的。”
七夜信誓旦旦说道。
白小石眯了眯眼，他总感觉这个家伙隐瞒了什么，不过这家伙老是以失忆为理由搪塞过去，他没什么办法。
“对了尊主，您之前让我寻找孵化的那枚石卵的方法，我已经找到了。”
七夜话有所指，看了看血肉洞窟内部。
白小石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借助此地的力量？”
七夜点头道：“正是，我已经借助您所收集的那些圣血结晶，将石卵的生机唤醒，但是想要让它真正孵化，还需要大量的生机填充……，以及一个只有那些伟大存在才能实现的奇迹。”
伟大存在……眼下不就正好有一个吗？
虽然是残缺的部分，但实现一个小小的奇迹应当不成问题。
而这和他的计划也没有冲突。
白小石把目光投向那三头犬，眼中寒光闪烁。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先把这东西解决。
“尊主，那三头犬应该只是幼体，只有第六阶位，但因为本身种族关系极为凶残，很难对付。”
七夜道：“不过教会的秘典当中，有关于它弱点的记载，需要我……”
“不用了。”
七夜话未说完，就见白小石摆了摆手，一脸走向三头犬。
似乎是感受到有人靠近，那沉睡三头犬六目睁开，从地上站起。
低起头看向白小石和七夜。
眼神中满是饥饿和凶残。
那几乎有两层楼之高的巨大身躯，几乎充塞洞窟，只留下稍许可移动的空间。
这也是它不愿动弹，整日沉睡的原因。
不过，有可爱的小点心，闯进了它的地盘，要给它加餐它也是不介意的……
就在三头犬张开了猩红的，不断流淌出恶臭涎水的大口，有些好奇，这两个小点心，怎么没和以前那些误入此地的点心一样哭喊逃离时。
只听见一声呵斥之声。
“蠢狗！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是谁？！”
白小石双目赤光大放，身上来自万物之母的所伪装出来的气息猛然爆发，向着三头犬压制而去。
紧接着，那原本还无比凶残的三头犬，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吓得马上趴在地上，蜷缩起来，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
一脸委屈巴巴的。
就像是在说，你寄吧谁啊！
怎么会这么可怕。
这人身上有母亲气息，这点肯定是没错的。
但是它却从未在母巢当中见过这个魔，难道说这个魔是母亲偷偷孕育出来的吗？
三头犬偷偷瞄了眼白小石，想从他身上看出点问题来。
但是万物之母的手段，又岂是区区一只三头犬所能识破的？
所以这三头犬，白小石瞪了下之后，又赶忙低下头。
而站在一旁的七夜，看着这在他口中无比凶残，可怕的三头犬，在白小石面前低眉顺眼的模样，嘴角不禁抽搐两下。
好吧，他必须承认。
他这位尊主总是能出乎他的意料。
然后，他就看见白小石大摇大摆走上前，一脚又一脚地踹在了三头犬的腿上。
七夜眼皮子又开始狂跳。
默默在后面加了一句——也是个作死小能手！

第一百六十七章 觐见

白小石不知道七夜的腹诽。
当然，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作死？
开玩笑，他白小石是那种人吗？
“蠢狗，我有要事要去见母亲，让开道路。”
白小石又踹了几脚狗腿说道。
三头犬呜呜了两声。
声音中带着疑惑。
“这位大人，可母亲不是说了要暂且蛰伏，等待时机的吗？”
“这是机密，你这蠢狗怎么会懂，快点起来！”
白小石嗤笑一声，又看了眼三头犬那巨大的身躯，思索。
这憨憨狗脑子好像不太好使，或许可以骗一骗？
“你在这守好门，接下来我要和母亲说的东西乃是重中之重，直到我出来之前，都不能放人进去，明白了吗？”
三头犬三个脑袋扭动，面面相觑，小心翼翼道：“也包括黑皮、红骨他们那几个吗？”
黑皮，红骨？
白小石心头一动，是魔窟中镇守的几位统领吗？
“没错！也包括他们！记住是任何人都不能放进来，明白了吗？”
白小石再次爆发身上的气息，压制三头犬。
让三头犬瞳孔一缩，呜呜两声，表示明白。
然后又将目光投向了七夜。
“那这个能吃吗？”
看得七夜瞬间汗毛直竖。
他心里倒是不怎么害怕。
但他这具身体乃是由低阶妖鼠血肉化生而成，难免受到三头犬的压制。
白小石制止道：“他是和我一起的，也是和我一同发现重要消息的人，会和我一同去见母亲。”
于是三头犬又马上乖巧收回目光。
……
在通过三头犬守卫的洞窟后。
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个占地越有十来平方公里的巨型地下空间。
上下高度大概有二十米。
无数血肉导管从地下空间的顶部垂下。
大大小小的卵泡悬挂在那血肉导管之上。
数量密密麻麻。
简直是密集恐惧症患者的地狱。
看得白小石也不禁眉头皱起。
而这些卵泡中所孕育的魔物明显比外面的那些赤血魔要高端！
数量最多的，是外表与人族几极为相似，皮肤呈现赤红色的魔人。
有各种类似集合了各种昆虫特点的，怪异虫型生物。
有集合鸟兽特特点，有点类似神话当中奇美拉一样的缝合怪物。
亦有身形巨大，血肉巨人。
更为可怕的是，与外界的魔物不同，这处地下空间中的魔物身上所散发的力量波动，大半都在第五阶位，甚至更高……
再加上那可怕的数量……
哪怕白小石已经在心中一再提高了这魔窟的危险程度，但此刻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魔窟的危害……
若是让这些魔物跑出去，再无人阻止。
只怕大半个大月都会陷落……
也难怪圣武会将大日熔炉送来……
而且，如果他无法解决此处魔窟的话，大概率圣武会借助这大日熔炉出手。
当然，也不能排除圣武不会出手的可能。
白小石心中思绪如潮水。
“看来，还真的非得解决这魔窟不可了……”
“这地方还离丰兆县这么近……，合着我屁股一直坐在火山口上是吧？”
摇了摇头把诸多乱七八糟的念头排除，白小石的目光落在了地底空间，地面暴露在血肉之外的部分——
那是散发着不详血色的显露出温润的玉质之感的巨大矿脉。
圣血矿脉！
进化之树终究只是万物之母的一部分，光凭它自己的能量，还无法催生如此多的魔物。
但是有了这圣血矿脉的帮助却是不同。
他能感受到，那些被异化的诸多血肉正攀附在圣血矿脉之上，吸取其中的力量，化作孕育魔物的温床。
“圣血矿……”
白小石的目光在圣血矿脉上停留了一会，最后望向地下空间的远处。
借着远超常人的目力，他看见，在地下空间的正中央位置，有一根仿佛支撑着整座血肉山脉的血肉支柱。
支柱外围，将近百层的阶梯化直通，摆放着巨大血肉王座的高台。
七夜神色凝重：“尊主……，那位是‘母亲’？”
“没错。”
白小石顿了顿，看向王座，道：“准备一下，现在你该去觐见伟大‘母亲’了。”
七夜心中生出不妙之感：“我去？尊主您不去吗？”
“我？”白小石道：“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只能辛苦你走一趟了。”
七夜吃惊道：“您的这颗宝石能帮助我不被那位‘母亲’识破吗？”
“当然——不行！”
白小石神情诡异，看向他道：
“而且谁告诉你，我需要你不被识破了？你只需要带着这颗宝石，走到祂面前，就足够了！”
……
七夜一脸蛋疼，在那些卵泡之间穿行着。
踏上他的觐见之路。
而白小石却不见了踪影，不露半点痕迹。
但是通过他与白小石之间神通【御鼠/瘟疫】的联系，他知道，他的这位尊主一直都跟在他的身后，只是隐匿了身形。
不过，能让他察觉不到半点痕迹，甚至如果不是两人之间的联系，他都无法发现白小石的存在。
这也足矣说明白小石的隐匿手段之可怕。
七夜心中感慨着，脚上却丝毫不慢。
很快来到了那阶梯之前。
往上看，那阶梯仿佛无穷无尽，看不到尽头。
甚至连之前远望，所能看见的王座也不见了踪影。
七夜知道，这是来自那位伟大‘母亲’力量的影响干涉之下，使得空间扭曲，形成了‘神域’一般的所在。
而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见到‘母亲’，要么获得母亲的认可，要么就只能强行破开‘神域’。
当然，凭他的实力想要破开‘神域’，还是等他那位尊主什么时候成神再说吧。
就在七夜思考要如何见到母亲的时候。
一个声音凭空在他脑中响起。
“取出宝石，然后径直走上去。”
七夜四顾，没有发现白小石踪迹。
于是他点点头，按照白小石的指令，取出怀中的暗红色宝石，踏上阶梯。
而那宝石在他走上阶梯瞬间，便轻颤起来。
微微的红光照射在那阶梯之上。
显露出真正的道路。
而在那阶梯尽头，一个高耸的血色王座。
散布着不详与压抑。

第一百六十八章 母亲！我是您的好大儿啊！

在暗红色宝石所散发的光辉庇护之下。
七夜得以踏上通往王座的阶梯。
但随着他一步一步拾级而上，那空气中所弥漫的压抑气息就越发凝重。
到了后面，那恐怖的压力几乎凝成实质。
仿佛置身数千米之深的海底。
让他每走一步，这由妖鼠血肉构成的身体，所承受的负担就加重一分。
这是连那暗红色宝石，都无法削减的压力。
作用于肉体与精神的双重层面。
丝丝温柔如母亲关爱之声的呢喃，随着他的攀登，在他耳边越发清晰。
但在那温柔的背后，隐藏着无比恐怖的污染。
恐怕就是超凡第六阶位的强者，来到这里。
也会因为承受不住那可怕的污染，而异化疯狂。
不过，对于瘟疫化身的七夜来说。
这点污染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
肌肉撕裂传来剧痛，骨骼也在嘎嘎作响。
令人意外的是，七夜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痛苦表情。
在他的眼神中燃烧着无比炙热的火焰。
就真如那历经风霜，攀登绝顶的朝圣者一般。
他知道，这阶梯顶端，王座之上端坐的仅仅是某个伟大存在的一部分。
但，这并不妨碍他以崇敬之心，去觐见这位存在。
这无关阵营立场。
而是对于立于超凡尽头的伟大存在的尊重。
终于，在不知踏过了多少台阶。
这具身体也即将到达崩溃边缘时。
七夜终于来到了最后一级阶梯之前。
只要再往前一步，那高大的血肉王座就可映入眼帘。
但他却止步，不再前行。
一行血泪从脸颊留下。
七夜用袖子拭去。
这具身体对他而言，不过一个临时的躯壳。
就算损坏了，也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白小石并没有告诉他上来之后具体要做些什么。
白小石的指令之有一条，那就是——觐见。
那么，这代表，他只需这样去做就是了。
于是，七夜理了理破旧盔甲，整理仪容。
一脸庄重，手托着那散发着不详光辉的暗红宝石。
踏上高台。
然后，他就看见。
高台之上，是一个无比巨大的血池。
血池之中流淌的血液，暗红低沉，仿佛世间所有极恶之物，都在此血池之中孕育。
而他之前所见的血肉王座，立于血池正中。
那血肉王座之上，一个黑红色的身影，端坐其上。
双眼微闭，似在沉睡。
那是一个面容与他之前所见的柔儿有几分相似，身上穿着无比华贵黑红色长裙的少女。
也就是七夜看到那少女的瞬间。
一阵无比恐怖的感觉从心底蔓延而起。
他那本就在崩溃边缘的身躯，骤然炸开。
化作满天血雨。
被他握在手中暗红色宝石，也随之坠落血池之中，从那无比粘稠的血液上，一点一点沉如池底。
也就是暗红宝石沉没瞬间。
一个篮球大小的气泡从血池底部翻卷。
紧接着，是第二个气泡，第三个……
整个血池里的血液开始翻滚。
如沸腾一般。
有一道暗红之光，以刚刚暗红色宝石，所坠落的位置为中心，向着这个血池扩散。
然后，朝着那血肉王座侵蚀而去！
王座上的少女眼皮，轻轻跳动一下。
似乎是被惊扰，就要醒来。
但那暗红之光，来得更快。
转瞬之间，便通过王座，侵入了少女的身体。
于是，沸腾止息，血池沉寂。
一切都恢复原来的状态。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那少女终于在经过数次眼皮跳动后，睁开了眼。
露出一双充斥着神秘色彩，有如宝石一般深邃的暗红眼睛。
在她瞳孔深处，一道暗红之光，一闪而逝。
“哒，哒，哒……”
有脚步声从阶梯之下传来。
很快来到高台，血池之前。
少女端坐王座上，注视来人。
那是一个身上带着些许虫类特征的高大魔人。
暗红的外骨骼所形成的盔甲，狰狞之中又带着异样的美感。
那张哪怕是在她的造物当中，也算得上是英俊的面孔之上，带着虔诚中掺杂着莫名情绪的笑容。
这是我的孩子吗？
少女有些疑惑，不知为何，她这次醒来，总举得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
然后她就看见，魔人走上前，对着自己施礼，道：
“见过母亲。”
是我的孩子。
少女看着眼前的魔人，觉得越发眼熟。
而魔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也与她如出一辙。
是她的孩子不会错的。
而魔人这边，心中也稍稍松了口气。
既然这少女没有见面，就动手把他干掉。
那就说明他蒙混过去了。
看来万物之母的手段，还是靠谱的。
这魔人自然就是白小石了。
而王座上的少女，当然就是这深渊魔窟、万魔母巢的主宰——进化之树的人格化身！
在他与万物之母的交流中。
他将自己用大日熔炉将进化之树，击伤的事情告诉了祂。
然后万物之母似乎就根据以上信息推断出，进化之树的本体现在应当是处于沉睡之中。
那么，按照某神的习惯，祂在本体沉睡前，大概率会分出一个人格化身，用来掌控外界事宜。
而在白小石看到那巨大王座的时候。
他就知道，万物之母说对了。
进化之树果然分出了人格分身。
还弄出了个无比骚包的血肉王座出来。
然后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他让七夜所做的。
把那颗藏着万物之母手段的暗红宝石带上高台，带到王座之前。
至于七夜……
嗯，他属于敢死队队员，递炸药包的那种。
当然，他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这点是值得称赞的。
白小石在心里默默给他点了个赞。
并决定荣升他为敢死队大队长。
再说回那颗暗红宝石。
万物之母将属于祂的一部分力量，以及权柄藏入其中。
模拟进化之树的气息，让白小石和七夜能混入魔窟当中，只是它微不足道的一个功能。
事实上，它最重要的一个作用就是——
借助万物之母的权柄，混淆进化之树人格化身的认知！
就像现在这样。
白小石看着身为进化之树人格化身的少女，眼中露出的些许茫然神情，心中一定，又小心试探道：
“母亲，您不认识我了？我是您的好大儿啊！”

第一百六十九章 可拆卸式头盖骨

好大儿？
少女再次茫然了一下
又仔细看了看白小石的脸。
更熟悉了。
印象格外深刻。
嗯……应该没错，这个魔人就是我的好大儿。
少女做出肯定。
然后看向白小石，没有说话。
白小石偷眼瞄了下少女。
又马上低头不敢再看。
他的这具身体是用魔物，加上他与万物之母合力催生变异的异种蝗虫创造出来的。
对于进化之树的威压与污染，有着很强的抗性。
但看多了，终究会承受不住。
下场未必会比刚刚的七夜好到哪去。
而也足矣说明，这进化之树，还有其本体万物之母的可怕。
凡人不可直视神明，正是如此。
白小石根据少女的神情判断，知道她智商已经降下去了。
当即开启表演模式，声泪俱下道：“母亲您不记得了吗？当初特意您秘密孕育了我，然后交给了我一项特殊的使命！”
“那就是想办法脱离母巢，躲过外面那个敌人的镇压，去寻找能够解救母亲的办法。”
有这件事？
进化之树少女的眼神明显更茫然了，紧接着她眼底暗红又是一闪。
好像是有这么件事。
“你找到办法了？”
少女空灵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荡起，回音阵阵。
“是的母亲！我历经千辛万苦，忍受着外面那可怕火焰的炙烤，甚至连母亲您所赐予我的力量也丧失了大半，终于逃出来外面敌人的掌控，去到外界……”
白小石一脸激动道：“然后，为您带回了，解决外面的敌人，破解当前危局之物！”
“您请看！”
白小石双手按住脑袋，轻轻扭动了两下。
然后旋转两圈。
发出滋滋之声。
将头盖骨掀开。
露出空荡荡的脑壳，还有其中鹊巢鸠占之物——
一只通体赤色，仿佛血水晶打造的蝗虫！
白小石把蝗虫抓了出来，然后又滋滋两声，把头盖骨盖上。
双手捧着蝗虫，一脸虔诚道：“母亲，这就是我为您带回来的破局之物！”
“为了保护它，不被发现、受到伤害，我将它特意将它藏在了最安全的地方！”
沉默。
不知道为什么，少女觉得她这次醒过来以后，好像多出了不少那被低等生灵称之为情绪的东西。
而看着眼前的好大儿。
她感觉自己的情绪。
意外的草泥马。
好吧。
她主要是怀疑她这个好大儿，是不是被派出去前，是不是脑子就已经空了。
要不然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还有就是，当初自己怎么会派了这么个玩意出去呢？！
这也就是白小石不知道少女的想法，要是知道了，一定会猜到，这指定是万物之母在里边掺了什么私货！
白小石见少女不说话，只以为是她在等自己介绍蝗虫的功能，于是又一脸热情地推销起来。
“母亲您是不知道啊，当初我逃出去以后，就在思考，到底什么才能在短时间内帮助母亲您解脱困局，母仪天下！”
等等……母仪天下是这么用的？
白小石也是最近才发现，这【异文通晓】的能力，还能帮助他在各种他所掌握的语言之间自由切换。
因为白小石【异文通晓】的能力，他说的虽是魔物语，却也很好地让少女理解了“母仪天下”这个词的含义
当然，念在这位好大儿的脑壳子已经空了的份上。
少女表示自己暂且放他一马。
然后，看了白小石一眼。
说！你继续说！
会说话你就多说点！
白小石只觉身体一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下意识看了看左右。
怪了，也天也不冷啊。
难道是他手艺不行，做出来的这具身体有什么问题？
白小石有些摸不着头脑，又接着听见少女声音。
“这蝗虫有何用？”
算了，还是先糊弄这女人要紧。
白小石调整了下面部表情，换上了狂热之态道：“母亲，这蝗虫乃是我机缘巧合之下，潜入外面那敌人的老巢当中，在里面找到的。”
“我发现这蝗虫对外面那敌人有着很强的克制作用”
“而且，根据我的判断，这蝗虫的吞噬消化能力极强！”
“只要您能将这异种蝗虫改造，变成您的孩子。同时，将母巢当中所孕育的魔物，统统换成这异种蝗虫……”
“到时候，借助这异种蝗虫的啃食能力，完全可以将外面那敌人所布下的封锁啃食殆尽！”
紧接着，白小石捧起蝗虫，做出一个双手奉上的姿势。
然后就觉手上一空。
再抬头，那蝗虫已经落在了进化之树少女手中。
白小石微微眯起眼，小心看向少女。
观察她的反应。
和刚刚那颗暗红色宝石一样。
他献给进化之树少女的蝗虫，同样是被万物之母加了料的。
至于那蝗虫的能力，正如他所言。
有着极强的吞噬能力。
这是他用了神通【噬尽】，借了万物之母还有妖神的能力，才达到如此效果。
当然，不论那蝗虫发生何等变化。
其本质，仍旧是他白小石的分身……
王座上。
进化之树少女，用手感受着这异种蝗虫的构造。
血肉、基因连那构成它身体的最细小分子也被解析。
少女眼中幽芒闪动。
她的好大儿说的没错，这蝗虫似乎真的能够帮助她破除眼前的困局。
不过，她最先想到的作用，并不是她那好大儿所说的，用来突破外界封锁，而是用来——开采圣血矿脉！
在她残缺的记忆当中。
这圣血矿脉乃是很久很久之前。
她还未被分割出来……
她的真正的本体受到严重伤害，所流淌出来的血液，经过悠悠岁月转化而成的矿脉。
其核心的力量本质极高。
哪怕是她，也只能依靠血肉侵蚀的手段，一点一点，将其消磨吸收。
但现在，有了这异种蝗虫，却是不同了。
只要她能将这异种蝗虫培育出来。
借助其无比强大的吞食消化能力。
她完全有把握，在极短的时间内，将这圣血矿脉完全利用起来。
加速高等级魔物的孕育。
以及她降临体的培养……
她的这个好大儿，还真是给她送了不得了的东西啊。

第一百七十章 我的120平超大容量脑壳啊！

“你……做的很不错。”
少女的声音在白小石耳边回荡。
虽然她忘记了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创造出眼前这个魔人，但从他带回异种蝗虫这点，确实值得称赞。
白小石立马露出惊喜表情：“多谢母亲夸奖，我只是做了我份内的事情，而且我能在历经千辛万苦之后，顺利完成任务，也是托了您的福啊！”
“奖赏什么的，我是万万不敢要的！”
她什么时候说要给奖赏了？
至于说什么千辛万苦，这是要邀功？
少女眼皮子一跳。
她这个好大儿，脑子好像真的有点问题。
不对！这玩意根本就没脑子。
是在外面待久了，染上了人族的习性了？
少女眼皮低垂，看了眼白小石，眼底一抹暗红之光闪烁。
为白小石的异常行为，套上了合理的解释。
又沉默许久，道：
“你想要什么奖赏？”
“任何奖赏都是母亲您的恩赐，都足矣让我无比欢欣喜悦！”
白小石先是奉承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哀怨神情：“只是……母亲，我自从您创造出来以后，就很少侍奉在您身侧……”
“我刚刚回到母巢的时候，镇守在外道那些统领们，竟然都不认识我，要不是我身上有母亲您的力量，恐怕就见不到母亲您了……”
白小石这番话说的声泪俱下，感人至深。
不管别人有没有感动，反正，他是感动极了。
抹了把眼泪，偷眼瞧了瞧少女。
却见少女眼皮轻抬。
白小石心头一跳。
坏了，加料加过头了！
连忙用最快的语速说道：“母亲，我想要成为那些统领之上的大统领，继续为您效力！”
他此行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将那异种蝗虫送进来，而第二目的就是打探这万魔母巢的情况。
而若是能成为这万魔母巢当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不论是收集情报，还是后续计划的推进，都能比较顺利地进行。
当然，这事能不能成，还得看眼前少女的意思。
毕竟，万物之母曾告诉他，祂所留在那颗暗红宝石当中的手段，只能暂时混淆进化之树人格化身的认知。
为他塑造一个合法的身份。
让他在进化之树眼中，就是彻彻底底的由祂所创造出来的魔人。
至于说，其他方面，就要靠他自己忽悠了。
“可以。”
少女轻轻说道，声音中是波澜不惊的淡漠。
“多谢母亲！”
白小石心中一喜，还欲说些什么。
就见身前的血池之中，血液忽然翻卷沸腾，化作一只血色巨手。
完蛋！难道我暴露了吗？！
白小石干笑两声，看向少女，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母亲……这个是……”
“想要镇守母巢，最起码要先有脑子……”
少女缓缓说道。
脑子？
白小石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就看见那比他身躯还要大上数倍的，血色大手以几乎瞬移般的速度，带着无比恐怖的威势，像拍苍蝇一样，把他拍进血池当中。
掉落血池，被沉入其中的瞬间。
白小石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
我的120平超大容量可拆卸式脑壳！
要被填满了啊！
咕噜咕噜……
……
外界，坐镇于深渊边缘的白小石站起身。
最后朝深渊底部望了眼，然后轻笑一声。
转身朝深渊秘境之外走去。
万魔母巢当中的布置已经完成。
进化之树大概已经发现。
那经过他和万物之母联手所改造出来的异种蝗虫，在战斗力，以及适应性方面，远比那些赤血魔要强得多。
不出意料的话，那祂应该会将那异种蝗虫大量繁育……用来开采圣血矿脉……
甚至，用来攻破大日熔炉所布下的封锁……
而不论进化之树再如何改造那异种蝗虫。
都无法改变那是他白小石的分身的事实。
因为，那异种蝗虫是经过了妖神力量以及万物之母力量的双重加持的。
单凭一个残缺的进化之树，还没有那个手段将之完全转化……
若是祂真的以那异种蝗虫作为母体，大量繁育魔物。
等到祂觉得力量积蓄圆满，大举反攻之时……
那就……
呵呵呵……
……
白小石来到秘境边缘。
轻轻挥手，贯通秘境与外界的门扉被打开。
他一步踏出。
周围景物骤然变换。
化作平原景象。
平原之上。
诸多人马驻扎。
大多是被召集而来的丰兆县百姓。
丰兆县接连遭灾，许多百姓都丢了生计。
只能暂时靠着救济生活。
却又出于无所事事的状态。
他琢磨着这不是个事。
干脆和许宏，还有县长余青书商量了下，来了个以工代赈。
正好，他从蓝玉、厉若寒，还有几位冤大头皇子那里坑了不少银元，手上不缺钱。
而想要布置能够覆盖整个深渊的超大型仪轨，前期工程也是极为浩大的。
这些百姓也不愁无事可做。
此刻，一些穿着奇特制服的人正在指挥着百姓，从一辆辆马车之上，搬运诸多像是某个大型器具的零件。
那些人是那两位天工坊的大师，所带来的天工坊中，精与建造的工匠。
而这些零件大小皆有，其中最大的，甚至要三匹马的马车才能拖动。
一旁的空地之上，已经有部分零件被拼装起来，形成一个直径大概有五米左右的金属基座。
金属基座旁边，有数十百姓，拖拽麻绳，借助类似滑轮的器具，将一个大型零件拖动，拼装上去。
让白小石有些惊讶的是，章谷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混进了这些工匠当中，而且好像还颇受尊崇。
他一直以为，章谷也就是在搬砖这方面比较拿手而已，想不到这家伙竟是天赋异禀？！
远处，有身穿狰狞甲胄的妖神军士护卫四周。
白小石一从秘境当中出来。
就马上被他们所发现了。
此刻已经提起警觉，以特殊阵型朝着白小石围拢而来。
白小石眉头轻挑，正想报身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惊讶之声。
“白局长？”
白小石循声看去，只见一人身上同样穿着妖神军甲胄，一头灰白头发，脸色泛着极不正常的苍白之色，骑着妖马从远处而来。
正是护送十七皇孙而来的拓跋长空。

第一百七十一章 给皇子尝点甜头

“都给退下，这是丰兆县的白局长！”
拓跋长空呵斥道，让那些妖神军士继续去巡逻。
心中暗道，好险。
他这次带来的这些妖神军士都是没见过白小石的。
要是真的没轻没重，和白小石打起来。
以白小石上次所展现出来的实力，肯定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幸好他来的及时。
“拓跋统领，好久不见。”
白小石打了个招呼道。
拓跋长空有些尴尬，自从上次他被白小石打了个半残，这次来到丰兆县地界，就一直躲着白小石走。
没想到终究是没能躲过去。
尴尬过后，拓跋长空很快调整情绪，转移话题道：
“十七皇孙命我还有梁峰梁统领，以及这些妖神军卫，全部听命于你，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还有就是，那几位大师一直在等你出来，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和你商量，既然你已经从秘境出来了，不妨先去见见几位大师……”
“嗯，那就劳烦拓跋统领带路。”
很快，两人来到一处营帐之前。
白小石刚来到营帐之前，就听见鲁大师那大嗓门声音从里面传来，震得他的耳膜嗡嗡的。
“什么？！布置封绝大阵？！我不同意！”
走进营帐。
四位大师都在，正激烈争论着，气氛剑拔弩张。
两位天工坊的大师战斗力最强，声音震天，唾沫横飞，直欲喷碎大道。
喷得三位皇子只能躲在一旁，瑟瑟发抖。
而两位道人则是一脸泰然自若。
用法力在面前撑起一道屏障，大有你喷归你喷。
哪怕大道被唾沫淹没，我自屹立于时空长河之外。
营帐中央。
一个似乎是用土行法术托举而起来的平台位于正中，平台之上放置着一个巨大沙盘。
一看就是静池、静潭两位道人的手笔。
白小石的目光在沙盘之上扫过。
发现沙盘之上似乎是，深渊秘境之外的地形汇总。
以及用赤红丝线标识得密密麻麻的地脉走向。
动作好快！
看来在他控制分身下到深渊底部的时候，这几位大师也没闲着啊。
那鲁大师一见白小石进来，顿时一喜，抓住白小石到胳膊，把他拉到沙盘前道：
“白小石，你来评评，这两个牛鼻子说是要布置封绝大阵，用来镇压深渊魔窟，可这封绝大阵一旦布下，便是内外隔绝，里面出不来，外面自然也进不去……
镇压是镇压了，可却治标不治本！
魔窟当中的魔灾，暂且不提，真把这封绝大阵布下了，我们又要如何派人进去开采圣血矿脉？”
静池道人摇头道：“非也，鲁大师你所说的都有道理，可你有没有想过，这魔窟凶险未知，若真有绝世魔灾孕育其中，真爆发出来，别说丰兆县，连天南都要沦陷。
不如，暂且布下封绝大阵，断绝内外，上报圣武，等待圣武命令。”
“哼，浪费时间！”
鲁大师道：“圣武既然将此事交与我们，还将大日熔炉送来，未尝没有让我们借助大日熔炉，将魔灾镇压扑灭之意……若是事事都要圣武亲为，那还要我等何用？！”
“照我看来，就该借助大日熔炉之伟力，布下九耀大阵！镇压深渊魔窟！同时，这九耀大阵镇压魔窟之时，我们也可以派出可以承受高温的魔傀，去开采圣血矿石……”
“白小子，你说你支持哪边？”
白小石劝解道：“几位大师莫吵！”
“我之前不是说，要去探查深渊底部的情况吗？现在已经叹明了深渊当中的大致情况！”
白小石稍微将深渊当中的情形与几位大师提了下。
听得四位大师一阵皱眉。
“这么说，深渊之底，真的孕育了绝世魔灾？！”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白小石，你可不要信口开河，你说有魔灾就有魔灾了？”
这个讨厌的声音……是那七十二皇子？
白小石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还真是欠抽的货！
“那不知七十二皇子有何指教啊？”白小石有些懒得理他，随口说道。
而七十二皇子这边。
他前几日刚刚被白小石敲诈，又被一个骑士吓得差点萎了，结果后面还发现，那骑士竟然就是白小石的手下！
这仇可结大发了！
现在能给白小石添堵，他可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七十二皇子得意洋洋道：“你说你派了人去探查深渊？那是何人？不如让他站出来，亲自与我们说明。否则你随口编上几句，几位大师岂不是要被你消息给误导了？”
白小石挑了挑眉。
这货有点碍眼啊。
说起来，拓跋长空好像说，要听命于我的……
于是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拓跋长空道：“拓跋统领，劳烦你带着这位七十二皇子到茅坑里清醒清醒，最好能够撒泡尿滋上几下，看看是不是没睡醒。对了，记得找个尿甜的，既然是皇子，那就要有高规格的待遇嘛，给点甜头好了。”
拓跋长空一脸无奈，走上前抓住七十二皇子，就要往外拖：“七十二皇子，得罪了，十七皇孙曾有交代，要我听命于白局长……，所以请吧……”
“我靠！这个方向！还真是茅厕啊！拓跋长空，老子是皇子，你特么放开我！唔唔……”
看着七十二皇子被拖走，几位大师面面相觑。
虽然以他们的身份，一个不受重视的皇子根本不被他们看在眼里，但多少都会给点面子。
不过，像白小石这么嚣张，这么不给面子的作风，他们好像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就是那位权倾朝野的国师！
说起来，好像有小道消息说，白小石和那位国师有所关联？
碍眼的人走了。
白小石满意地点点头，看向几位大师道：“嗯，我刚刚说到哪了？”
“哦，对了，魔灾！”
白小石道：“几位大师，其实我是赞同鲁大师的部分看法的……”
“这深渊之中的魔灾，若是真的爆发，若无人阻拦，恐怕足矣倾覆半个大月！”
“而我们也承担不起魔灾爆发的风险……”
“不过，在之前我就做过一次尝试——用大日熔炉是能够将魔物当中所蕴含的圣血矿提炼出来的……”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将目光放在魔物身上……，要知道那可是移动的圣血矿石啊！”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下面没了啊

“魔物……，莫非……白小子你的意思是？借助大日熔炉炼化魔物，从魔物身上提炼圣血矿石？！”
几位大师，都是见识广博经验丰富之人，稍稍思索，便理解了白小石话中含义。
先是震惊于白小石的异想天开和胆大妄为。
他们都只是想镇压深渊魔窟，然后老老实实开采圣血矿脉。没想到你小子竟想从那魔物身上下手！
几位大师互相对视一眼，思考其中可行性。
马大师最先开口，提出自己的疑惑：“你说大日熔炉能从那些魔物身上炼出圣血矿，不知可有实物？”
白小石取出几枚圣血结晶，抛向着几位大师：“几位大师可还记得，我与你们一同进入深渊秘境时，曾将几只魔物投入大日熔炉之中？
这圣血结晶便是我从那些魔物身上所提炼出来的。虽然力量性质与我击伤那邪神进化之树所崩碎出来的圣血结晶，有所差别，但应该是能够使用的……”
几位大师凝神感受圣血结晶的力量。
鲁大师道：“确实。这圣血结晶当中的力量就相当于被提纯之后的圣血矿石，但二者之间比较，这圣血结晶的品质甚至更胜一筹！”
余下几位大师也都点点头，肯定了鲁大师的推断。
“不过……”
鲁大师皱眉道：“这也就说明，那些魔物身上确实有圣血矿石的力量……这岂不是说那深渊魔窟当中的邪神正在使用圣血矿脉的力量催化孕育魔物？”
白小石肯定了鲁大师的推断，道：“鲁大师说的不错，从我探知深渊底部所得来的信息上看，那邪神的确是在使用圣血矿脉的力量催生魔物……”
“而且，根据我所得来的信息，很可能在短时间内，就会有一次魔物潮从深渊魔窟涌出。
既然如此我们不妨转变思路，布下能够炼化魔物的大阵，等待魔物上门！再将之炼化成圣血结晶，也省了我等在开采上面废功夫！”
马大师恍然大悟道：“难怪白小子，你会提出炼化魔物的想法，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不过，白小子你可曾想过，大日熔炉乃是圣武至宝，接近神器般的存在，威力非凡人所能想象，能从那些魔物身上提炼出圣血矿石，这点不不奇怪。毕竟大日熔炉之中孕有太阳神火，又有圣武之力加持。
但是，把魔物投入大日熔炉当中进行炼化，和布下大阵炼化魔物却又有着极大的不同！”
马大师摇头道：“我们从深渊魔窟中带走了那几具魔物尸体，进行研究，寻找魔物的弱点之时，也曾尝试炼化魔物尸体，但并未从魔物身上提炼出圣血矿石。”
“想来，这炼化魔物所需要的条件，非大日熔炉不可！”
“若是布下大阵，想达到大日熔炉炉中的那种条件。据我所知可没有哪个大阵能做到如此程度。”
马大师又在后面补充了一句：“哪怕是有着大日熔炉作为阵心也不行。”
白小石轻笑道：“真的没有大阵能达到那种条件吗？”
静池道人道：“我曾在道宫典籍当中见到，有一大阵，名为九龙神火大阵，可炼化万物，可惜早已失传，而且如今天地异变，恐怕就是有此大阵也无法使用……”
“不过……白局长你的意思，莫不是有能达到此等条件的大阵？”
听得此言，几位大师齐齐看向白小石，目光炯炯。想起了白小石神奇之处，再联想到他所提出的外丹之法。
如此奇思妙想，若说这小子掌握了一门能炼化魔物的大阵，他们也是信的！
“白小子，你若是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来，就别在藏着掖着了！”
“既然大师都这么说了，那小子我可就献丑了。”
白小石笑着看向两位道人，询问道：“两位道长，不知可否借这沙盘一用？”
静池道人做了个请的动作，道：“白局长请随意。”
于是白小石走上前，抓起放在沙盘之旁，用来指示的木棍。
眼中有紫色光芒闪烁，【天外妖星】天赋发动，手中木棍在沙盘之上笔走龙蛇，描绘诸多阵型符文。
逐渐地，沙盘之上的符文越来越多，彼此之间相互重叠，白小石的手速也越来越快。
使得有些地方看上去精妙无比，但却在关键之处断开，而有些地方又好似信手涂鸦一般。
而四位大师在一旁看着，眼睛却是越来越亮。
这几人都是在仪轨之上的造诣能被人称之为大师的人，自然不会看不出来，白小石留下那些断点的目的。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一些特殊文字是蕴含无比可怕力量的。
而从白小石所描绘的部分符文判断，他所要画出的这个大阵其等阶绝对到了一个超凡脱俗的程度。
若是真的将那大阵完整描绘下来，先不说会不会发生什么诡异现象，光是这沙盘本身材质就无法承受住，会直接在那大阵符文的力量下被炸得粉碎！
只是，当几位大师难掩眼中的无比激动情绪，想着自己马上就要见到一门很可能超越了世间所有阵法的绝世大阵之时。
白小石的动作却戛然而止。
顿时让几位大师心中一顿，颇有种意犹未尽，心痒难耐之感。
性子格外急躁的马大师，更是连声催促道：“白小子，怎么不继续了？下面呢？！”
白小石一脸无辜道：“下面没了啊。”
马大师声音提高几分：“下面没了？！这等绝世大阵！怎么会没了呢？！”
白小石了耸肩道：“几位大师，实不相瞒，这阵法乃是我参考了大量资料，自己推演出来的……但推演过程中也遇到了诸多难题……”
白小石挑明目的，单刀直入道：“这次把这大阵描绘出来，除了让几位大师知道，我那布置大阵炼化魔物的想法并非不可行之外，还存了希望能借助诸位大师的学识经验，找出此阵不俗，将此阵完善！”
事实上，有【天外妖星】的天赋在，他并非无法将这大阵继续推演下去。
但这样做的话，代价就太大了！
他掠夺诸多妖物的灵性血肉力量，早有用的七七八八了。
而且，也没办法支撑他继续推演下去。
不如借助几位大师的力量！

第一百七十三章 蒸汽构想

完善大阵？！
几位大师眼睛皆是一亮。
要知道，他们刚刚就判断，这个大阵的等阶很可能超过了现存所有的大阵。
若是真能达到白小石所说的炼魔的那种效果，那称之为当世杀伤最强之阵也不为过！
现在，白小石竟然提出要他们帮助完善这个阵法！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真的能够成功完善这个阵法。
白小石这小子总不好意思将他们排除在外！
以后之人，提到这个当世最强之阵的时候，定然少不了会提到他们的名字！
这可是名留青史的大号机会啊！
而且，就是不为了名声，光是这个阵法的思路之奥妙玄奇，就足矣让他们生出探究之心。
若是能好好研究一番这个阵法，他们的阵道水平定能提升不少！
而那将白小石这个该阵法的创造者都难住的关要，也让他们心生好奇。
跃跃欲试，想要尝试一番！
马大师忍不住问道：“白小子，你真的想让我们帮你完善这个阵法？
我虽然不知道，你这小怪物是如何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高的阵道造诣。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这个阵法若是真的完善出来，绝对可以成为当世最强的阵法！
你就不怕，我们帮你完善之后抢了你这当世最强之阵创造者的名头？亦或者分薄了你的名声？”
“几位大师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
白小石笑道：“我自知能力有限，况且这等阵法，光凭我一人也难以推演出来，还是需要几位大师的帮助。而且，魔窟的威胁就在眼前，若能早一日将这阵法推演出来，我们所要面对的危险就少上一分！”
“是了，还有魔窟这个东西，我倒是忘了这茬！”
马大师一拍脑袋，又看向白小石脸上露出些许敬佩：“对你这小子，我算是服气了！”
“不论资质，人品皆是上上之选，也不知道是谁教出了你这小怪物！”
这话是马大师发自肺腑的，他也的确很好奇，到底是谁教出的白小石，总不可能真是野生天才吧？
几位大师，还有旁边一直打酱油的两个皇子也纷纷树起耳朵，想知道白小石那个莫须有的老师是谁。
徒弟都怎么可怕了，老师岂不是更可怕？！
白小石摇头笑道：“让大师失望了，我没有老师，这一切都是我靠着一点点的天赋，还有持之以恒的努力，自学而来。”
我呸！你个臭不要脸的！
两个皇子嘴角一抽，可不信这鬼话。
若是没有后台，你能拿到大日熔炉？
能学到这一身本事？
那他们这么大岁数岂不是活到狗身上了？
两人只当做白小石不愿透露罢了。
鲁大师却摸了摸胡子，口中喃喃道：“没有老师？好像还真有可能，难怪你这小子阵道自成一派，与当今的各个流派有很大差异……，若是自学那就说的通了……”
静潭道人感慨一句，道：“白局长天赋，确非常人！”
他顿了顿，又道：“既然白局长有此等包容万象之心，我们自当全力以赴，帮助你完善这个阵法。”
“还有十七皇孙和我那师妹，阵道造诣也是不俗，白局长不妨一同让人请来，众人集思广益，也好更快完善阵法！”
鲁大师哼了一声，“你这牛鼻子就会装好人！好话都让你给说了，那我说什么？不过那十七皇孙还有黄沫小丫头倒是可以叫过来一起帮忙。”
白小石自然不会反对，派人去找拓跋长空，让他回丰兆县一趟，把两人带过来。
对他而言，什么狗屁当世第一阵法的名头都是虚的。赶快把阵法完善，把这深渊魔窟剿灭，好处都拿到手才是真的！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等他把这深渊魔窟都给炼了，能提炼出多少的【不死】概念。
虽然说阵法还未沉底完善，但前期的一些准备工作，却已经可以开始了。
毕竟想要布置如此大型的阵法，绝对是个大工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工的。
说到这，白小石忽然想起来之前在外面看到的，那正在拼装起来的大型机械。
“对了，鲁大师，我刚刚在外面看到的那个金属基座又是何物？”
“那个啊。”
鲁大师有些得意道：“那是我们天工坊所出品的大型机关造物，是我研究你那符牌技术，所研制出来的。
力大无穷，间距挖掘以及运送能力。
配合道法当中的土行法术，可以快速更改一地地形，修筑工事。
是我在知道可能要布置大型仪轨之后，特意带过来的，也刚好验证它的性能。
并且，因为使用了你的符牌技术的原因，它可以由人来注入真气或是法力来进行催动，也可以使用具有能量之物作为动力源。”
白小石挑了挑眉，“这不就是工程车吗？”
他这是有感而发。
谁知鲁大师一听这名字，眼睛亮了，“工程车？这名字不错！刚好我还在头疼给如何给那机关造物起名，现在就用这个名字了！”
“不过，这东西也是因为灵潮渐起，天地灵机逐渐充盈，才有发挥作用的余地。
若仍处在末法之时，铭刻在工程车上的法阵可运转不起来。”
“听说西洋那边好像弄出来个叫做火车的东西，轰鸣声震天，却无需灵机，光凭凡人之力便能催动，我好奇的紧。”
鲁大师轻轻一顿道：“倒是因为西洋那边对这方面的技术藏的很深，我一直未能得偿所愿。”
“火车吗？”
白小石看了看这位天工坊的，据说是传承了上古部分机关术传承的大师，陷入沉思。
或许，搞完了眼前这件事之后，他倒是可以把蒸汽火车的原理和这位大师讲解一番。
和天工坊合作把蒸汽火车这东西搞出来，那或许又是一条搞钱的来路。
大月地域广博，交通运输却大多只靠马车之类的交通工具。
有了火车势必能极大加强交通运输能力。
更进一步的，他还可以把工厂化体系搞出来，来个工业革命，解放大月的生产力。
起码在技术上面，不能落后西洋太多。
当然，光靠他这个前世那一知半解的知识肯定是不行的，但是有天工坊的人在，他只要动动嘴，把大体思路提一下就好了，其他全交给天工坊的大师去头疼。
而且，作为一个穿越者，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他竟然都没能给这个世界带点前世的东西，这未免太不称职了。
刚好前段时间他还接了万物之母的任务，要复兴圣母教，正好借此机会试试看能不能扩大圣母教的影响力。
也不知道万物之母，介不介意兼职一下，当个‘机械之神’，‘蒸汽之神’什么的。
至于说，灵潮复苏和工业革命会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那他可是很期待啊。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天地为炉

拓跋长空的动作很快。
大概一个时辰的功夫就将十七皇孙还有黄沫带了过来。
当然，十七皇孙身边的那四个妖娆侍女也是一起跟了过来的。
让白小石忍不住感慨，这十七皇孙也是个会享受的。
啧，堕落的地主生活啊！
鲁大师还有中途被白小石蒸汽火车话题吸引进来的马大师，一脸意犹未尽。
恨不得把白小石肚子里的存货、奇思妙想，一股脑地全给掏出来。
事实上，圣武皇帝登基之后，西洋和神州两边一直都保持着相对的和平，双方之间贸易往来不断，更是时常派遣使节觐见对方的皇帝。
但这绝不代表两边的关系能好到哪去。
用通俗一点点话来讲，就是塑料兄弟情。
西洋方面更是对神州虎视眈眈，若非有圣武皇帝镇压，西洋那边恐怕早有大军压境了。
西洋对于神州的渗透，更是从未停止过。
那些天父教会的传教士，在这几百年里是一船又一船地过来，大肆宣扬天父信仰。
在大月官府的冷眼旁观下，教会、教堂在神州大地上遍地开花。
这当中，应该是涉及到圣武与西洋方面的博弈。
鲁大师一个搞技术的，对其中的门门道道了解得不是很清楚。
不过，教会在神州大地上宣扬天父信仰这个目的上面绝对是遭到了空前的失败。
神州百姓，早就把当初用绝对的力量平息一切战火，镇压大月近六百年的圣武皇帝当成了神只一般的存在。
甚至有不少地方，百姓们早就自发地建起圣武的庙宇，在家中偷偷供奉圣武尊像。
至于说为何是偷偷嘛。
那是因为大月朝禁绝邪神，对于神诡之事极为谨慎。
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百姓家中供奉神像之类的东西的。
若是非要供奉，也须得向所在警备局报备。
每月经受一次检查。
毕竟，若不检查，谁知道你是不是偷偷供奉了邪神、妖物之类的什么东西？
但是警备局是什么地方？
整日与妖魔邪物打交道。
在一些百姓眼中警备局就是个凶神恶煞之地。
若是警备局的人每月上一次门那还得了？
吓都给吓死了。
所以许多地方的百姓供奉神像都得偷偷的来。
另外就是，圣武雕像这东西。
或多或少都犯点忌讳。
肯定是没有脑壳子坏了的，敢指着圣武雕像说这玩意是邪神雕像。那还想不想混了？
信不信第二天就会有警备局的人敲门，请你去喝茶？
但是警备局的人，对于圣武雕像、圣武庙宇该如何分类这个问题刚开始也很是头疼了一阵。
因为警备局有个条例就是，一个神只想要被供奉，就必须归入大月体系，拥护大月统治，并且定期向警备局报备，要不然就就会被打入邪神淫祀。
不过嘛……
各地警备局都不约而同，无视了这个问题。
对于百姓供奉圣武雕像这件事，也都保持默许的态度。
总之，因为当今圣武这座大山横于神州百姓心中。
当然若说天父教会的传教一点效果都没有，那也是违心之言，毕竟被派过来的传教士当中还是有几个能人的……
不过……神州人的信仰习惯、价值观，懂得都懂……
至于狂信徒，排除一些从小被教会养大洗脑的孩童，以及因为教会的一些特殊手段被控制的人外，数量未必能超过十个。
这并不代表西洋方面，对于大月的渗透就不严重，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再加上教会财大气粗，总会有人会为了利益或是某些把柄而成为教会的棋子。
至于神州方面对于西洋方面的了解，则因为种种原因处于一个极度缺失的状态。
每年倒是有不少留学生前往西洋学习的。
但因为当今圣武曾经留学西洋，直接将西洋的超凡体系打包了大半带回神州的前车之鉴。
西洋那边的人对于这些留学生，都是一副表面笑嘻嘻，背地里严防死守的态度。
想学技术？
想屁吃呢？
能学到的，大都是些奇奇怪怪的思想，或者宗教学识之类的东西。
甚至有不少留学生，留学一趟回来，处于一种学废了的状态。
所以，天工坊的两位大师，对于西洋那边的技术一直很是好奇——那些留学生，屁东西没学回来，倒是整日夸耀西洋那边的机械造物之神奇，多少会传入他们耳中，难免生出争胜之心。
当然了，现在人已经到齐。
两位大师也是分的清轻重缓急的。
知道完善炼魔之阵的事情更加重要。
而且，他们对这件事的兴趣也完全不下于西洋的机械技术，当即带人来到那大型营帐当中。
在那刻画着炼魔之阵的沙盘前，为刚刚前来的十七皇孙和黄沫两人讲解了下把他们叫过来的目的。
白小石换上了严肃神情接连指向炼魔之阵的数个位置道：
“几位大师，这炼魔之阵卡住我的关要，就在这几十处，受限于学识，我一时半会也无法将其解决。虽然不解决阵法也能运转，但阵法威力也会下降大半，达不到炼魔需求……”
“这一处，乃是阵法仪轨关键节点之一。而我这个炼魔大阵的本质便是，上则吸收天地灵机之力，下则取地脉灵力，二者相合，成为阵法运转之力。用以增幅大日熔炉，将整个阵法所覆盖的天地，化作一个超大型熔炉……”
“所谓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正是此理！”
静池、静潭两位道人目露震惊之色，口中喃喃：“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白局长好大的气魄！”
黄沫眼中异彩连连，她可是知道，之前白小石阵法造诣虽强，但还远未到现在这等层次，更不可能创造出如此阵法！也就是说这半月的时间，他仅仅是研读了那些秘术，就将阵法阵法造诣拔升到了这等层次吗？
十七皇孙也忍不住看向白小石，摇了摇头，心中轻叹，果真不愧是被吾神选中的妖星，他不如也！
甚至圣武的诸多子嗣当中，除了他的父亲十皇子外，也未必有人有这般气魄。
也难怪圣武会将大日熔炉交与白小石掌控。
看来回去之后得给妖宫那几位提个醒了。
莫要再行那取死之道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欲炼阵盘！

听了众人夸赞，白小石却是轻轻摇头道：
“诸位大师先别忙着夸，这个想法虽好，但却有一个极为致命的问题——
大日熔炉是圣武至宝，太阳星核铸造，自然能够承受太阳神火的伟力。
但若要将整个炼魔大阵化作一个超大型的大日熔炉，那拿什么东西承载大阵主体才不会被那恐怖的太阳神火烧穿，这却是个大问题。”
鲁大师捋了捋胡子，凝神苦思，“确实如此，寻常之物可无法承受太阳神火的威力。”
白小石道：“若是寻常阵法，自然无需顾虑太多，直接以大地为根基刻画，但这炼魔之阵却是不同，太阳神火威力太强，若真的催动到极致，那铭刻在大地之上的阵纹就有被烧毁，崩溃的风险……”
“而若是大阵崩溃，魔物跑出来还是小事，炼魔大阵当中蓄积的太阳神火要是泄露了，以那火焰之可怕，恐怕方圆百里都会化作熔岩地狱，方圆万里赤地一片……”
白小石又指了指沙盘上的几个地方：“为此，我将这几处的符文更改，添加了特殊的阵纹。
一方面是起到稳固之用，一方面则是考虑能否将在炼魔大阵启动、运转的过程中，逐渐改变大地的性质，增强其承受力，使之成为具备不可摧毁特性的法宝一般的事物……”
他顿了顿，有些遗憾道：“可惜，按照我的推演，对于这几处符文的改动，虽然能在一定程度上提升大地的承载力，但距离我所要的还差上不少……”
“炼制成法宝！”
众人又是吃了一惊。
没想到白小石路子这么野。
不过想想，白小石连魔窟都想炼了，炼制法宝而已，也算不了什么了。
马大师观察了一番阵图，忽然笑道：
“白小子，你这可算问对人了！我之前不是和你说，我们天工坊在不久前突破了，制造法宝的工艺吗？对这几处位置进行改进还是可以的。”
白小石笑道：“我也正有这样的想法，还请大师指正。”
谁知鲁大师却摇头道：“老马，我刚刚看了看这阵纹推演了一番，发现行不通。我们是能制造法宝，但所用的都是蕴含灵性的珍贵材料。
而白小子要做的却是提高寻常大地对承受能力，将其炼制成法宝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但是问题在于，白小子的仪轨阵纹已经很完善了，哪怕再改进，受限于材质也只不过是将承受能力提高一点。”
“这……”
马大师皱眉道：“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许久。
黄沫凝视阵纹，忽然灵光一闪，又扫视众人，问道：“既然大地的承受能力不足，那我们为何不先将部分阵纹铭刻在别的事物上？”
鲁大师眉头微动，道：“黄小丫头，你的意思是？”
黄沫走到沙盘前，指了几处位置道：“我刚刚观察了一番阵纹，发现白小石的这个炼魔大阵所存在的问题，大多都是出现在大阵的关键节点——也是其薄弱位置。”
“那些关键节点，是地脉灵力以及天地灵机转化的关键，所以显得格外脆弱，并非寻常大地所能承载。”
“而白小石的思路是，在大阵启动的过程中，将这一整片大地炼制成能够承载阵纹的法宝……我承认这是个极为天才的想法，甚至他所更改的阵纹也确实将这个目标完成了大半……”
“但那些关键节点的位置，仍会存在承载能力不足的问题，这是受材料本身的限制……”
鲁大师忽然猛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是了！我们都被白小子给带偏了！这小子心太大，又抠门想把整片寻常大地炼制成连结成一片的法宝！”
白小石撇了撇嘴。
老头！什么叫抠门？！
我这是物尽其用好不好？！
不过，黄沫的意思他差不多也明白了。
既然问题是出在是关键节点的位置，由寻常大地所炼制出来的法宝承受不住炼魔大阵的力量，那就干脆先用承受能力足够的材料，铭刻关键位置的阵纹，并将其炼制成法宝。
然后放置在固定位置，与后续布置的地脉阵纹连成一片，将其炼入大地之中。
而这边不是刚好有两位会炼制法宝的大师吗？
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他也是昏了头了，一时忘了还有这个办法，现在被点醒，顿时思路如潮。
白小石将心中想法与几位大师一说，马上得到了他们的认可。
白小石又道：“这东西要嵌入大阵之中，与整个大阵阵纹相合，又是关键节点所在，不如就称之为阵盘好了。”
“哈哈哈，阵盘！好名字！”
马大师拍着胸脯，道：“白小石你放心！就把炼制法宝的事情交给我们吧，正好我们也从上京城带了不少材料过来……肯定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鲁大师叹了口气，拆台道：“老马啊，少在那胡吹大气了，这里可不是天工坊，没有地火熔炉给我们锻造之用。
到时候要炼制法宝没有火力，还不是要向白小子借大日熔炉。还有就是要选用何种材料，铭刻什么阵纹，还得推演考究一番……”
马大师有些尴尬，“我倒是忘了这茬了。”
有了大概的思路和方向。
现场又有白小石这个炼魔大阵创造者，还有几位大师在场。
推演其要铭刻在法宝之上的阵纹的速度还是不慢的。
大概一天功夫，几人就选定了一种名为黑金的材料掺杂玄铁制作合金，来炼制阵盘，并且就将第一个阵盘所要铭刻的阵纹推演出来。
主要是几人都是第一次接触阵盘这种东西，所以推演阵盘与整体大阵的衔接部分花费了许多时间。
不过，在第一个阵盘被推演出来后，众人的推演速度明显就快了几分。
而拓跋长空还有那几个皇子也被打发去天南郡宝物库房调取黑金，以及其他各种珍贵材料。
毕竟丰兆县离上京城就算快马加鞭，少说也得一个月的路程，远不及天南郡府来的快。
至于说，白小石为什么派的是拓跋长空还有几位皇子。
一方面是因为拓跋长空比较闲，另一方面是因为天南郡郡守可是拓跋长空他老子。
再加上那几位皇子，郡府那边多少也要给点面子吧？
总不能啥都不给……那就别怪他扛着大日熔炉上面讨要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偷龙转凤

深渊。
万魔母巢。
进化之树少女低垂眼眸，倚靠在巨大王座之上。
那娇小的身躯沉睡着，散发着压抑苍茫气息，仿佛亘古不变巍峨山峦。
忽然，在她身前。
原本平静仿佛赤色汞浆汇聚而成的巨大血池开始躁动。
粘稠血浆翻涌不止，一个个斗大气泡从池底翻卷，破裂，血液飞溅……
“啪——”
紧接着，一只染血的狰狞手爪猛然从血池伸出，扒住了由血肉构筑而成的血池边缘，修长又苍白指甲深深嵌入血肉之中。
随后，借力，带出整个身体。
一个浑身染血的人形生物从血池底部爬出。
血池之中，粘稠的池水也无法滞留在那人形生物体表，从那光洁的皮肤上流淌下来，露出一张略带苍白之色的俊俏少年面孔。
白小石微微眯眼，感受这具以蝗虫分身为基石，掠夺魔物血肉构筑出来，又经过这血池重塑而来的身躯。
不得不说，进化之树不愧是万物之母所分离出来的一部分。
光是在这血肉重塑方面造诣远不是他所能参透的。
经过一次血池重塑之后，这具原是用低阶魔物血肉塑造出来的身躯，在强度上，竟然已经可以比拟他的本体。
甚至因为血池特化了蝗虫分身当中的某些特性，若他用这具身躯来催动神通【飞蝗】当中的种种能力，可以发挥得比本体更强的效果。
比如他现在随手就能以自身血肉，催生出上万蝗虫，若是化身蝗群，则可达到百万之巨，这手段，连当初的蝗道人也远远不及。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没有麻烦——
那被他称之为魔气，本质为群仙之孽，此界之恶果的力量正充斥着这整具身躯。
魔音低语，带着阵阵恶意冲击他的心神。
要扭曲他的思想，使之堕落成魔，将他转化为进化之树眷属，永远忠诚于祂。
这也使得他不得不分出部分精力去镇压这些恶意。
当然，最令白小石遗憾的还是。
因为进化之树的特殊照顾，他那原本空荡荡的脑壳被填满了。
一点缝隙不留，满满当当都是脑子。
白小石暗道一声可惜，然后换上虔诚之态，向着进化之树少女感激涕零道：“多谢母亲赐予。母亲神威，令我再造身躯，重新做魔，实力更上一层！”
“我以后一定为母亲您鞠躬尽瘁，赴汤蹈火，当您的好大儿！”
白小石巴拉巴拉感激了一通，又装出一副犹豫的表情道：“其实，母亲我还有一件事要向您汇报。”
见进化之树少女不语，连眼皮都未睁开，白小石就当祂默认了，继续说道：
“现在外面有大敌阻拦，妨碍母亲的大业！但我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母巢当中一些统领心生懈怠，对于忽视母亲您的命令，没有玩忽职守，没有好好镇守母巢，当真是令我万分愤慨！在这种危急情况下，怎么能有如此懈怠之事发生？！”
白小石言语激昂，手舞足蹈，尽显愤慨之情，最后图穷匕见：
“而我已经重获新生，能够再次为母亲效力，希望母亲能够准许我为您巡视母巢，督促那些懈怠的统领！”
进化之树少女低垂的眼眸，轻轻睁开，凝视着白小石。
看着眼前这个表现得无比忠诚，一心一意为祂着想的好大儿，祂却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甚至白小石那张脸，也越发熟悉，越发刻骨铭心……
就好像，祂被长着类似面孔的家伙，拿什么东西糊过脸一样……
不好！是我说得太过，引起了祂的警觉，还是万物之母的手段失去效用了？
感受着少女逐渐变得锐利的眼神，白小石心中忽然生出不妙之感。
就在这时，少女眼底再一次闪过暗红之光，于是祂的眼神又变得睿智起来了。
之前对白小石产生的诸多怀疑，烟消云散。
看着自己的这个好大儿也顺眼不少。
似乎有了脑子之后，好大儿好像变得更加忠心？
进化之树少女颇为满意，看来祂之前给好大儿重塑身躯的决定是正确的。
轻轻回了一句：“可。”
成了！
白小石喜上眉梢，马上表忠心道：“多谢母亲！我一定为您整顿好母巢秩序！好好教育那些懈怠的统领！还母巢一个朗朗乾坤！”
少女眼皮子跳了下，审视白小石。
朗朗乾坤？
祂这里是魔窟，要个屁的朗朗乾坤！
看来好大儿的脑子还是有点问题。
大概是没救了……
要不要……整个给他回炉了？
……
万幸。
似乎因为不愿再消耗太多力量的原因，进化之树终究还是没有把白小石的分身给回炉了。
留了白小石的蝗虫分身一条狗命。
否则，为了保证计划的顺利实施，白小石只能考虑自爆灵性，放弃这具分身了。
毕竟，与利用分身在万魔母巢当中搞事情相比，还是让进化之树大量繁衍异种蝗虫更为重要些。
而这也给他提了个醒。
万物之母的手段已经发动不了几次了。
在这以后的时间里，他要尽量少与进化之树人格化身的少女接触。
避免露出其他破绽，导致进化之树摆脱万物之母的手段，而影响到计划。
白小石告退离去。
边思索着走下高台，看着巨大的地底空间中悬挂诸多卵泡中，已经有不少卵泡当中的魔物被换成了异种蝗虫，脸上不禁露出诡异笑容。
快了！快了！
只要这万魔母巢中的大半魔物被换成他的蝗虫分身……
只要等待外界的炼魔大阵布置完成……
到时再借助万物之母的力量——
鹊巢鸠占，偷龙转凤！
这深渊魔窟，就尽在他都掌中！
……
秘境外，驻扎营地中。
两日过去。
白小石与诸位大师已经将要铭刻在阵盘上的阵纹，推演出三分之一以上。
接下来就只是水磨功夫，依样画葫芦就是了。
甚至只要炼制阵盘的材料到齐，他们现在就可以开炉炼制阵盘。
拓跋长空还没回来。
白小石倒也不急。
正常来讲，从丰兆县到天南郡府一个来回，若是快马加鞭大概需要正好两日的时间。
但实际是不能这么算的，毕竟拓跋长空还要与郡府那边扯皮，再算上把那些材料押送回来时间。
满打满算，把两日的时间翻个倍，也需要四日。

第一百七十七章 教会出手

因为整个阵法的布置工程量极为浩大。
所以哪怕阵盘还未炼制，阵法布置的前期准备工作却已经开始。
其中就包括地形的修整，以及整体地脉走向的探查工作——之前两位道人描绘在沙盘之上的只是此地大体上的地脉走向，若要布置阵法，还需要更加详细才行。
而且阵法的前期准备工作，也不简单，需要有阵道造诣极深的人指导监督。
再加上白小石也需要和深渊魔窟保持在一定距离之内，以维持和蝗虫分身的联系，所以他干脆和几位大师一同坐镇此地。
营帐前，两张摇椅上。
白小石和黄沫两人结束一天的阵纹推演，躺椅一人一张，轻轻晃动，皆是一副安逸咸鱼模样。
白小石更积极一点，一边晃荡着欣赏黄昏景象，一边思考着拓跋长空什么时候回来。
忽见远处一阵烟尘飘起，有一骑策马飞速而来。
很快通过了妖神军的守卫。
这一骑骑士同样是妖神军士，白小石记得他是拓跋长空的手下。
一脸的风尘仆仆，和守卫交谈了两句后，就下马，快速走到白小石身前行礼汇报道：
“白局长，拓跋统领命我前来求援！您所需要的物资被都被人扣下了！”
“扣下了？”
白小石眯起了眼，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他让拓跋长空和那几个皇子一起出门，就是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结果这个节骨眼上，竟还有蠢货敢这么明目张胆打他的脸？不想活了？
“谁做的？”
白小石轻轻问道，语气很平淡。
但站在他身前的妖神军士却陡然感到一阵令他毛骨悚然之意，从眼前之人身上散发出来，压得他喘不过气，连忙说道：
“出手之人乃是当朝十八皇子……”
十八皇子？这又是哪个鸟人？当今圣武这坑爹儿子有点多啊。
白小石在心里感叹一句，结束愉快的摸鱼时间。
“一同前去的那三位皇子没有阻拦吗？”
那军士斟酌了下说道：“六十六和八十一皇子被扣下了，而七十二皇子直接倒戈……”
白小石点了点头，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
随着他的身体舒展，骨节发出阵阵诡异爆鸣，听得那妖神军士一阵惊悚。
然后对身旁装作‘我什么都没听见’的黄沫，发出邀请：“小沫姐，有没有兴趣和我出趟门？”
这时候黄沫也没法装作没听见了，看着他，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白小石轻笑道：“既然有人不想让我这么顺利，那我就如他所愿走一趟郡府好了。”
和蝗虫分身联系了下，再次确认深渊魔窟中的情况，做出他离开一时半会，深渊当中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判断后。
白小石命人牵了两匹妖马过来，和黄沫一起踏上了前往郡府的路。
至于说为何要带上黄沫。
一方面是因为他作为一个连丰兆县都没出过土包子，需要有人带个路。
另一方面就是黄沫作为已经突破了第五阶位的真人，法术神通更进一层，有她的风系法术加持妖马，也能减少马力消耗，早日达到郡府。
虽然说这法术，静潭和静池两个道人也能做到，不过这两位要推演阵纹，并且监督阵法的前期准备，走不开。
而且带着两个中年道人，还是带着一个养眼的美少女，哪个更令人舒适一点，他还是能判断出来的。
……
此刻，天南郡郡府。
天父教堂，亦是整个天南郡的教会总部之中。
李维主教脸上带笑，送走了几位衣着光鲜，前来向天父祷告的信徒后。
转头向那由天南郡首富出资修建的巨大天父雕像，微微颔首，一脸虔诚闭目祷告。
就在这时，教堂之外，忽有一身穿黑色衣袍的教士匆匆从外走进。
见到李维主教正在祷告，不敢打扰，只好静立一旁等待。
过了一会，李维主教结束祷告，看了眼那教士，淡然道：“事情怎么样了？”
“主教，那十八皇子派人传信说，他按照我们的要求已经把丰兆县那边来的人，还有他们所要的东西扣下了……”
那黑衣教士顿了顿道：“但是我们的人打听到消息说，有一人被那十八皇子放走了，很可能是回丰兆县报信去了……”
李维主教笑道：“看来我们的这位十八皇子，并没有完全信任我们。”
“主教，既然十八皇子放了人回去报信，那妖星恐怕很快就会过来了，您看我们要不要？”黑衣教士做了个懂的都懂的手势。
李维主教摆了摆手道：“不用了，那妖星战力不俗，若是我不出手，光靠你们拿不下他的……况且吾主还未给出明确的指示，就暂且静观其变……”
李维主教又道：“圣女那边，可有什么进展了？”
黑衣教士摇头道：“我们数次使用神术，甚至动用了大弥散法阵所积攒的力量，想要使得圣女觉醒，可不知为何，却始终没有进展……。”
“修道院那边已经有不少人开始质疑许小姐的圣女身份了。可是我们用天父的神术反复进行了确认，那许小姐确实就是当代的圣女……”
黑衣教士委婉道：“主教，许小姐开始闹着要离开了，再加上她的性格和行事……闹出了不少乱子，甚至因为她的身份……修道院中的不少教士都已经开始怀疑信仰了，您看是不是先让她离开一段？”
听到这，李维主教也不禁头疼起来。
前段时间，丰兆县的查理教父，把被他认定为是当代圣女的许灵从丰兆县带来过了。
这其中自然有他的推波助澜。
大月的皇帝已经快摇尝试突破那一步了，不论成败神州必然大乱……而圣女则关系到教会在神州的谋划，绝对不容有失！
要知道为了这个圣女，他们可是从她出生之前就开始谋划。
甚至许家的覆灭，也有教会在后面推了一把。
之后许宏会带着妹妹来到丰兆县，也有教会在后面出力。
为的就是隐藏圣女的身份，让她能够安全成长起来……
可是现在是什么鬼……他怎么越看，越觉得这个圣女像是长残了？
天父在上，要真是这样，那可真是要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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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乐子人

天南郡府。
斑驳高大的城墙，镌刻着悠久岁月的气息。
大月已经数百年来未有战乱，而周边的野兽也被清缴，驱赶进山林，再有警备局镇压妖邪之事，守一方平安。
在普通民众记忆之中，这比他们爷爷的爷爷辈还要长久的城墙，似乎只在一些上了年纪的长辈，或是说书人口中才曾经派上过用处。
但事实是各地的官府在城墙的维护上，却从未敢有过懈怠。
而近十年来，城墙的坚固完整程度，更是在某人的提议之下，成为各地官府考核的重点之一。
其中蕴意耐人寻味。
白小石与黄沫策马而来，凝望着这沉淀了岁月印记，几经整修，却又无比恢宏的古老城池，不禁轻声感慨。
前世，他所生活的世界，古城墙这种造物早就已经退出了历史舞台，失去了其守护城市的作用和意义。
又因为限制了城市的扩张，而被大量拆除。
所留存下来的，大多只是为了保留那一丝历史的记忆，以供后人缅怀。
两人来到城门之前。
城门前有个关卡。
两个城门守卫正守在关卡前，看到两人身穿警备局的制服，眼睛一亮，小声商量了两句后，连忙走上前客气道：
“敢问两位大人可是丰兆县警备局来人？可否出示一下凭证？”
白小石当了那么久的局长，对这规矩自然熟稔，也不摆架子。从腰间取下代表他丰兆县警备局局长的腰牌扔了过去，道：“我是丰兆县警备局局长白小石。”
两个人守卫连忙接住腰牌，仔细观察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之后，将腰牌交还，脸上更添了几分恭敬道：
“白局长，我们家大人请您到府上一聚，请您在此稍等片刻。”
说完，一个守卫就急急忙忙往城门内而去。
“你家大人？”
白小石心念一动，已经有所猜测。
一个守卫道：“我家大人乃是天南郡郡守，拓跋大人。”
果然……天南郡郡守拓跋文武，拓跋长空之父。
作为天南郡的地头蛇，那十八皇子在搞事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不知拓跋文武和这十八皇子有没有搅和到一起去。
白小石轻轻点头。
没过一会，那守卫就回来了，身后还多了一名骑着马身，着郡府守卫甲胄的骑士。
那骑士见到两人后，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只是点头致意，简要说道：“两位，我家大人正在府上等候，请随我来。”
“郡守大人怎么会知道我要来？”
白小石道：“而且郡守大人找我何事？”
那骑士摇头道：“我只是奉郡守之命而来，并不知晓其中缘由。”
不知道缘由……呵。
也罢，反正他来这郡府，便是为了解决这件事的。
而且这拓跋文武怎么说也是他的上官，也正好拜见一下。
只是，希望不要是鸿门宴就好。
看来从这骑士身上得不到什么具体的信息。
白小石也懒得再问，就和黄沫就跟着这骑士，一路策马往城中而去。
大概半刻钟功夫，三人来到一座府邸前。
门上挂着牌匾——郡守府。
那骑士招呼一声，很快有一老仆从门后出来，从两人人手中牵走马匹。
而后，骑士告退而去。
老仆走上前客气道：“两位大人，请跟我来。”
带着两人前往府邸深处。
白小石一路打量这府邸的构造，发现这府邸虽大，却并不奢华，雕梁画栋流水假山什么的，统统没有。
也并未有他想象的那种，大户人家仆人家丁侍女上百，前呼后拥，一呼百应的景象。
眼之所见，仆人少之又少，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也丝毫没有那种大户人家的倨傲之态。
有点落魄啊，这地方。
刚入门，便是一个巨大的练武场。
穿过了练武场后，便来到一间厅堂前。
见到堂中情景，白小石不禁挑眉。
哟呵，人都齐了！
拓跋长空，还有他那三位咸鱼酒囊饭袋皇子都在此处，坐于侧座。
堂前首座，是一中年人，一脸不威自怒之态，眉宇之间与拓跋长空有几分相像。
这人应当就是拓跋文武了。
而坐在他旁边的，则是一个身穿金色华服的青年，手中两枚阴阳石胆转动不止。
一双眼眸深邃，身上气息如渊，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白小石和他对视之时，双目竟隐隐有种刺痛之感。
他的灵性更是传来极度危险的警告。
这人，很强。
如果他不借助任何外力，他在这人手中撑不下三招。
这是来自超凡阶位的绝对碾压。
那人见到白小石来到后，展颜一笑，道：“这位，想必就是丰兆县的白局长吧，果然不凡。”
“对了，差点忘记自我介绍了，我乃是当今圣武第十八子。听闻父皇委白局长以重任，开采密藏，是以特地来看看是否有什么地方能帮上忙，给父皇排忧解难的。”
谁特么需要你来排忧解难啊，你这混蛋真的不是来捣乱的吗？
十八皇子这番话说的极为真诚，若不是有之前的事情发生，他差点都信了。
白小石然后转头看了黄沫一眼。
在路上，他从黄沫那里得到一些消息，作为排名靠前，又能活到现在的皇子，十八皇子的实力自然不可小觑。
隐约有传言说，十八皇子的实力早已经到了第七阶位顶峰，又在几年得到机缘踏足第八阶位。
从十八皇子身上那激荡的气息来看，这传言未必只是传言……
这下麻烦了，圣武这坑爹儿子，他好像管不了啊。
而且，说起来这位皇子的性格……那是上京城远近闻名的乐子人呐。
十八皇子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又热情介绍道：“失误！失误！倒我喧宾夺主了，来来来，白局长我和你介绍，这位是此地地主，天南郡的郡守拓跋文武。”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白小石也不好不给面子，行礼道：“见过，十八皇子，拓跋大人。”
拓跋文武朝白小石点了点头，也不说话，板着一张脸，一副这破事与我无关的模样。
事实上，要不是这混蛋十八皇子突然上门，这里又是他的府邸，他的儿子也牵扯其中，他早就有多远跑多远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我压制实力，你我公平一战！

拓跋文武的表情，倒是让白小石看明白了。
他是在撇清自己和这十八皇子的关系。
表明这件和自己没关系。
白小石又看了看拓跋长空，发现他也是一脸的无奈。
这么说来……所有事情都是这十八皇子搞出来的喽？
就在白小石暗自思索时，十八皇子问道：“白局长此次前来，可是为了借调那些珍惜物资？”
白小石也懒得拐弯抹角，直言道：“不错，我听手下人传信说，拓跋统领前来借调物资，出了点状况，是以前来郡府一探。只是不知十八皇子……”
十八皇子一脸歉意道：“白局长这件事却是我的错，让白局长多跑一趟，拓跋统领是因为我才滞留在此的。”
“前几年，我卡在第七阶位许久，不得寸进。偶然天父教会的李维主教上门，可以帮助我……借着教会所的帮助，我成功突破了第八阶位，但也因此欠下了教会的一个人情……”
“这可是个大人情啊！”
十八皇子摇头叹气，道：“就在前几天，我听说天南郡出现了密藏，于是便动身来到此地，可刚一到这，那李维主教就找上来门，说需要我的帮助。”
十八皇子看了看左右，做贼一样，小声说道：“你们知道那李维主教要我做什么吗？”
我知道个屁！
白小石嘴角抽搐了下，隐约已经猜到这家伙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那李维主教，竟然要我想办法拖延密藏开采的速度！我的天呐！”
“你们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有多震惊吗？！”
十八皇子指了指自己的脸，努力想要表现出自己很震惊的模样，但很可惜，失败了。
“要知道父皇的命令是要开采密藏，而那李维主教竟然让我去拖延密藏开采进度！这不是公然和父皇对着干吗？！天父教会这是要造反啊！”
白小石不光是嘴角在抽了，连脸部肌肉也开始抽搐。
在心里给这十八皇子打上了神经病的标签。
先不提天父教会有没有什么不良居心。
光是你吃了天父教会好处，还在这里大肆宣扬这点，反正你脑子有问题这一点肯定是没错了。
你就不怕人家给你扣一个勾结教会，想要叛国的帽子？
白小石脑壳开始疼了。
十八皇子摇头晃脑，继续说道：“可我能怎么办呢？要知道我这人最讲信用了，欠了人情可是要还的啊！”
“所以拖延密藏开采进度这点，我肯定是要做的，还要给他做好！”十八皇子义正言辞道。
“我思来想去，找不到可以拖延的办法，却又刚好听说拓跋统领带人前来借调那些珍惜物资。于是我就灵机一动！请了拓跋统领还有我的几位兄弟多留了几天。还希望白局长不要见怪。”
十八皇子笑眯眯道。
白小石试探道：“既然如此，十八皇子您拖延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完成了对那什么李维主教的承诺，不知可否让我带走那些珍惜物资呢？”
他没有提拓跋长空，和那三个饭桶皇子。
反正他们肯定是死不了的，在这待着就待着吧，还是那些炼制阵盘的物资更重要些……
不过，事情有那么简单吗？
白小石的手稍稍往衣服口袋靠近，在那里面是化作吊坠的大日熔炉，虽然现在的他连大日熔炉百分之一的威力都无法催动，但是借着此物自身威力，护住自身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这当然……不行！”
白小石目光微凝。
十八皇子笑着摇头道：“我这人最讲信用了，李维主教说要拖延密藏开采进度，那么我肯定要尽我的力量拖延！
还得请白局长在这里住上个十天八天的，我也算是尽了力，在李维主教那边也好有个交代。”
十天八天？那黄花菜都凉了！
他那蝗虫分身如果长时间与本体失去联系，极有可能承受不住被魔化，到时候后果可能比魔窟当中的魔潮涌出还要严重……
白小石直视着他：“哪怕完成这个承诺，会与圣武的旨意相违背？”
“正是，所谓一诺千金，父皇他会理解我的。”十八皇子一脸肯定道。
理解个屁！我要是圣武，有你这样一个儿子，肯定直接给你射墙上！
“不过，白局长若是想尽早回去的话，也并非不行。”
“我听说父皇的大日熔炉，在白局长手中，不知可否拿出来与我一观？”
十八皇子这般说道，目光却落在了白小石的右手之上。
被发现了？
白小石皱了皱眉，干脆从口袋中取出大日熔炉，随后化作巴掌大小的熔炉形态，随时做好沟通妖星的准备。
“果然是父皇的大日熔炉！而且还能运用到如此大小如意的程度……白局长果然不凡啊！”
十八皇子先是惊叹，然后笑道：“白局长，既然你能使用大日熔炉，想必是父皇给予了你权限……”
“那么，现在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既能让白局长尽早回去，也能让我还掉这个人情……”
白小石微微眯眼：“什么办法？”
“用这大日熔炉，击败我。”
十八皇子笑着，脸上的笑容，似乎掺杂着异样的情绪。
“击败你？”
白小石倒是很想见识一下第八阶位的手段，顺带着给眼前这个神经病进行一下人格修正。
但是推演了一番后，却发现……打不过，哪怕有大日熔炉的帮助也打不过，除非云中君再醒来一次，把位格借给他，否则他绝对干不过这神经病十八皇子。
毕竟他现在才是第三阶位！
就要他去干第八阶位的强人！开什么玩笑？！
似乎看出了白小石的疑虑，十八皇子道：
“白局长不用担心我会凭借超凡阶位压制于你。
因为我的阶位比白局长你高出太多，再加上晋升第八阶位后，便被恒定了一种名为‘道’的状态，所以哪怕有大日熔炉相助，白局长也仍旧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所以，为了公平起见，我可以把实力，压制到白局长你现在所处的超凡阶位水平……”
嗯？
等等？
还有这等好事？
白小石看着十八皇子眼睛一亮。
十八皇子脸上带着看穿一切的笑容：“白局长按照你的肉体和灵性光辉强度，你的超凡阶位，应当是在……第六阶位吧？只是使用了秘术遮掩了气息。”
“我可以，把实力压制到第六阶位，而你又有大日熔炉相助，你我之间公平一战……”
“咳咳，等一下，十八皇子……”
白小石腼腆笑道：“其实，你弄错了，我现在才第三阶位。”
什么玩意？第三阶位？
十八皇子笑容一僵。

第一百八十章 劳烦把盖子开一开（4000）

郡守府。
练武场前。
拓跋长空、拓跋文武、还有三位皇子等人，围拢一旁观战。
白小石手托大日熔炉，淡然立于场上。
有微风徐来，吹动他那身玄色的警备局外袍。
在他对面十八皇子脸上带笑，一派高人风范。
饶有兴致地注视着白小石，眼神之中有欣赏，有赞许，还有些莫名的情绪。
“白局长，我既然说了会将超凡阶位压制到与你相同的等阶，就不会食言。不过……”
十八皇子忽然话锋一转，有些苦恼道：“白局长，你这第三阶位倒是让我有些难办啊。”
一旁拓跋长空听了这话，想到之前的情景，也忍不住嘴角抽搐了几下。
就在刚刚，白小石说出他是第三阶位的时候，他们还以为这家伙为了能尽量拉低十八皇子的实力，在随口胡诌。
还在心里还默默给白小石点了个赞。
毕竟十八皇子实力已经至第八阶位，连他父亲都不是他的对手。
更不用说第八阶位，对于道的理解远远超出凡人想象，甚至已经能够稍微运用“道”的力量，发挥出移山填海之力。
就算十八皇子嘴上说着，要把实力压制到与白小石同阶位的层次，但他总不可能把自己对于道的理解也给抹消了。
所以这本身就是一场不公平的对决。
白小石“谎报”实力，也在情理之中。
而且，他也已经隐约看出来了。
这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白小石的局。
十八皇子将他们拦在了这郡府之中，以诱得白小石前来，入此局中。
最后难道仅仅是为了这一场决斗吗？
拓跋长空不得不承认，他猜不透这十八皇子的心思。
但是……
就在他以为白小石只是随便糊弄一句，并且释放出身上那比他还要强上几分的气息，作为验证的时候。
他老爹拓跋文武，这个平日里最是严谨，容不下半点不正之人，竟然沉默了一阵，然后认可了白小石的说法！
“从这气息上判断，其中并没有第五阶位蜕变之后的气息，也就是说白小石……确实还未突破第五阶位，”
拓跋文武也忍不住侧目，如此说道。
超凡阶位，前四阶位是积蓄的过程。
而第五阶位才是真真正正的蜕变，所以有没有突破第五阶位从气息之上，就可以判断出来。
而白小石身上的气息虽然强悍，但确实没有蜕变之后的气息。
所以说这货到底是吃了什么练成这样的？！
妖孽？还是什么邪神转世夺舍了？！
总之就是见鬼了！
至于说，白小石到底是第三阶位，还是第四阶位这点。
那还真不好说。
毕竟白小石这家伙明显已经打破常理了，根本难以用常规的测试方法进行界定。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这十八皇子对于此，虽然也很是惊讶，但却也认可了白小石的说法，并未提出什么异议。
白小石很是无辜道：“相信十八皇子也已经感受到了吧，我确确实实就第三阶位，您不能让我胡编乱造，充大头吧？要知道装逼可是容易遭雷劈的啊。”
这话一出，连周围几位皇子的脸也开始抽搐。
而那本就与白小石有过节，被他坑的不轻的七十二皇子，更是被气的浑身颤抖，“不当人子啊！不当人子！这白小石太不要脸了！”
剩下两位皇子也十分认同，不过他们和白小石可没有过节，甚至还有几万银元的交情。
当着白小石的面，可不好说出口。
十八皇子轻轻摇头，然后笑道：“既然白局长这么说了，那我就将实力压制到第三阶位好了，白局长又有大日熔炉相助，这一战也称得上公平了。”
“如果白局长没有问题的话，那我们就……开始吧。”
白小石却不大相信这货，连忙摆手道：“等等！十八皇子您这有没有压制实力，我也看不出来啊，还需得有个凭证才是。”
十八皇子知道白小石这家伙不信任他，也不恼，笑道：“那依白局长所言，该当如何？”
白小石提议道：“不如请郡守大人做个见证？”
十八皇子看向拓跋文武询问道：“郡守大人意下如何？”
拓跋文武不想掺和这事，但也知道麻烦已经上门，躲不开了，懒得理会这俩货，摆摆手道：“可以，若是十八皇子的阶位气息超过第三阶位，我会制止。。”
白小石勉强接受了这个提议。
于是十八皇子笑道：“那白局长，我们就开始吧，这场切磋点到为止，白局长可要手下留情啊。”
手下留情个屁！
白小石也不想说什么废话了，不讲武德。
十八皇子话音刚落，瞬间天上的妖星大亮，加持在他身上，他手中的大日熔炉更是见风就涨，瞬间变成直径三米的庞然大物，太阳之火汹涌而出，朝着十八皇子直接抡了过去。
拓跋长空瞳孔一缩，这手段……他当初与白小石交手的时候曾经见过，而若非有这妖星加持，他当初未必会败在白小石手下。
而现在，白小石的这召唤妖星加持的手段，似乎更加娴熟了，所需的时间比之前短上不少，而且加持所带来的力量也更加可怕……
十八皇子眼中生出惊讶之色。
“这威力……还真是有些麻烦啊”
他好像被白小石给坑了。
他并没有限制白小石不能使用增幅战力的手段。
而他因为之前的承诺，超凡阶位被限定在了第三阶位。
然后他马上做出判断，这一招，若是他不突破自身承诺，绝对无法硬接下来。
那就……只能躲了。
轰——
一声巨响过后。
烟尘散尽。
拓跋长空就看见，练武场上被特殊阵法加过，连他拼尽全力也只能砸出一个小坑的地面，竟被生生砸出一个三米见方的大坑。
白小石的实力又强了！
拓跋长空忍不住赞叹。
然后看向身旁的黄沫，见她一脸淡定模样，忍不住问道：“丰兆县警备局的黄沫小姐？你就不担心白局长吗？”
白小石带着她一起前来，说明对她肯定是十分信任的，难道她就一点不着急吗？而且他老爹为什么也这么淡定？
就不怕这十八皇子突然动什么手脚，对白小石下死手吗？
拓跋长空有些好奇。
黄沫看了他一眼，道：“十八皇子……，我记得曾经有位皇子，上奏国师误国，随后被收拾了一顿，然后拜在了国师门下……”
等等！国师……
拓跋长空眼皮子一跳。
另一边。
白小石手托大日熔炉，太阳之火散发无尽光辉，照在他身上仿若神只一般，不过他却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
毕竟第八阶位……哪怕被限制了实力，也不可能这么轻易被打扰。
果然，随后他就看见，大坑之外，那十八皇子身上沾了些灰尘，却不怎么狼狈。
朝着白小石一笑，随后一袖挥出。
瞬间天地骤变，狂风大起！
风刃如刀朝着白小石飞去。
白小石不敢大意，马上将大日熔炉摆在身前，用来阻挡那些风刃。
随后，就听见叮叮叮的风刃撞击在大日熔炉之上的脆响。
风刃被大日熔炉挡下，但其中所裹挟的古怪巨力，却震得白小石连连后退。
十八皇子衣袖再挥。
瞬间，四面八方都有风刃生出，朝着白小石而去。
那风刃之中所蕴含的冰冷锋锐之意，反馈到白小石的灵性感知中，让他感到阵阵发寒。
这些风刃比之前更强！不能硬抗！
但是四面八方皆有风刃，他已无处可躲！
那就只好……
白小石眼神一狠，瞬间调整身形，侧身躲过身后而来的风刃，或是让那些风刃避开身体要害。
然后以大日熔炉为盾，双臂青筋虬起，硬顶着那巨力，朝着那十八皇子冲去。
十八皇子摇头道：“白局长，同样的招数，对我是不会有作用的。”
“是吗？我可不这么觉得。”白小石嘴角翘起。
眼见熔炉将近，十八皇子故技重施，想要避开那大日熔炉，却忽然发现双脚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住，动弹不得。
低头一看，一条漆黑散发着深邃之意的锁链，死死缠住了他的双脚。
十八皇子笑道：“原来白局长还有这招呢。”
他能感觉到，这锁链的本质极为不凡，他想挣脱开的话，并不是不行，但肯定要动用到超阶位的力量，那他可就输了。
不过……这也正合他意。
眼见这十八皇子好像被吓傻了一样，站在原地傻笑，白小石不禁皱了皱眉。
搞不清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这家伙都已经第八阶位了，应该不会被大日熔炉砸死了吧？
白小石脑中飞速思索，手段却是一点没停，径直抡着大日熔炉朝着十八皇子砸去！
只见十八皇子身上的气息骤然一变，仿佛化作吞噬一切的深渊，他动用了第八阶位的力量。
双脚一动，叫上锁链骤然崩开。
然后伸出右手，好似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朝着大日熔炉击打而去。
咚——
一声长鸣！
大日熔炉的炉盖被掀开。
十八皇子身体化作残影，纵身投入炉中！
咚——
沉闷之声。
熔炉落地。
只剩十八皇子的余音回荡在练武场上。
“白局长，这局是我输了，不过，暂且借大日熔炉一用……”
白小石愣了一下，这十八皇子脑子坏了？
搞什么呢？
打半天，来个铁锅炖自己？
白小石看了看那敞开的炉口，犹豫了几秒，然后立马走上前，捡起炉盖。
空的一声，帮十八皇子把盖子扣死了。
不谢！
再见了您嘞！
白小石想了想，又转头看向拓跋文武，道：“郡守大人，可否跟我解释一下，这十八皇子在做什么？”
你盖都盖上了还问我？
拓跋文武的脸皮也抽搐了下，头也不回地就走了，“你还是等十八皇子出来后，自己问吧。”
这老头，什么态度嘛？
白小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难道这十八皇子准备效仿孙猴子，进炉子里面炼出个火眼金睛来？
就在这时，黄沫走上前，把她刚刚和拓跋长空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这么说这十八皇子是国师的人？”
白小石瞬间想明白了其中关要。
“不过，小沫姐你之前怎么不说？”
合着这玩意是自己人啊！
虽然他与那位国师素未谋面，但想必很多人都已经把他当成了国师一派的人。
甚至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要是早知道这个，也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忘记了。”
黄沫推了推眼睛道：“那位十八皇子拜入国师门下，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再加上很多信息似乎都被抹去，我也是刚刚才想到的。”
白小石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那这位皇子进大日熔炉做什么？”
通过与大日熔炉之间的联系，他能感受到，这十八皇子在炉子里面还活蹦乱跳的呢。
似乎有什么方法护住自身。
死肯定是死不了的。
黄沫看了眼大日熔炉，道：“不知道，脑子坏了吧。”
白小石觉得这个理由很合理，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然后就听见，咚咚咚的声音从大日熔炉上传来。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敲着炉壁。
白小石眨了眨眼，不猜了，直接问本人不就好了吗？
于是也反手敲了敲炉壁，道：
“歪歪歪，十八皇子吗？是内急了，要放你出来上厕所？还是需要零食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啊？”
黄沫柳眉轻抬了两下。
这白小石……还真是不会让她失望啊。
一知道里面可能是自己人，马上就原形毕露了。
紧接着，两人就听见一个微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白局长……，白局长……，劳烦把盖子开一开……”
白小石眨巴了两下眼睛。
这盖子是谁盖上去的？
肯定不是我吧？
嗯，是这炉子灵性自生，把盖子召唤回去的。
跟我没关系。
对！肯定是这样！
哐当一声。
盖子被掀开瞬间。
轰——
炉中积蓄的太阳之火猛然蹿出去老高。
丝丝黑色烟气混杂着白金色光辉，和一股焦糊味弥散。
白小石微微眯起了眼。
这白金色光辉力量性质，好像有点眼熟啊。
好像是天父的力量？

第一百八十一章 吸收天父之力

所以，十八皇子这家伙不是突然脑子进水了，想进大日熔炉烘干一下。而是想借着大日熔炉的太阳之力，将他身上的天父之力炼化排除？
白小石脑中瞬间生出这个想法。
至于说十八皇子身上为何会有天父的力量？
这家伙之前不是说了吗？
他为了突破第八阶位，接受了天父教会的帮助。
如此一来，所有一切就说的通了。
这么说来，这十八皇子也是个老白嫖怪了？
吃了人家的好处，现在就准备过河拆桥了？
糖衣吃掉，炮弹打回去？
同道中人啊！
白小石摸了摸下巴，望向大日熔炉。
他刚刚把炉盖打开了，不过在他的灵性视角，大日熔炉之中火焰汹涌，看不见身处熔炉中的十八皇子。
但从刚刚的情况来看，这十八皇子虽然还活着，但情况似乎不大妙的样子。
于是白小石用手敲了敲炉壁。
大日熔炉具备超乎常人想象的神异，就算内部充斥温度几乎超乎极限，可以焚烧一切的太阳之火，但其外表面却只有丝丝温热之意。
这也是白小石能扛着这玩意到处跑的原因。
咚咚咚……
“十八皇子，需要帮忙吗？”白小石连敲了几声道。
过了一会，自大日熔炉中有传音，直接在白小石脑中响起。
“白局长，我想我可能真的需要你帮个小忙了。”
这口气，怎么听着像是怕我坑害你？
我是那种人吗？
白小石撇了撇嘴：“只是小忙吗？”
炉中沉默了一会，道：“好吧，白局长，我需要你帮个大忙，若是成功的话，我可以支付报酬。”
你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啊。
白小石马上兴奋起来，道：“不知十八皇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还有这个报酬又是什么？”
十八皇子道：“白局长刚刚应该都猜到了吧，我突破第八阶位时，借助了教会的手段，也因此被其中所蕴含的天父力量缠上了，而这次引白局长来此。
一方面是因为那天父的力量使我受限于教会，不得不如此……另一方面则是想借助白局长手中的大日熔炉之力，将天父的力量消磨。”
那你不用直接往大日熔炉跳啊，不知道还以为你活腻了，想换个小盒子住似的。
你这聪明的小脑瓜是怎么想出的这个办法？
白小石倒是有些好奇，“那十八皇子为何不直接与我说明？还有您老人家直接往大日熔炉跳是怎么回事？”
十八皇子被噎了一下，道：“我也没有办法……那天父手段诡异莫测，似乎能隐约监控我的行动，在这种情况下，我无法将我的想法与白局长明说……”
另外就是，他也想试探试探白小石的手段，当然，这个就没有必要直接说出来了。
想必白小石自己也明白。
“大日熔炉内部自成天地，可以隔绝内外，教会那边是无法通过这手段监视我的行动的……”
“至于说报酬嘛。”
十八皇子似有些心痛道：“若是白局长愿意的话，可以从我的珍藏中任取一件。”
珍藏任取一件？
白小石摸了摸下巴。
堂堂第八阶位实力，当朝的十八皇子，珍藏应该很珍贵吧？任取一件他好像也不亏。
“可以，不知十八皇子，要我如何相助？”
十八皇子道：“白局长既然拥有了大日熔炉的部分权限，能够将其掌控，那么我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约束炉中的太阳之火……”
事实上，十八皇子本来是想着，自己已经突破了第八阶位，所谓艺高人胆大，觉着他是圣武的亲儿子，而且实力又强这大日熔炉灵性极强，面对他时应该会收敛一些，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可没想到，当他进入来之后，这狗币玩意可不管他是谁儿子，当场就要当他爸爸。
太阳之火那是死命地往他身上烧啊。
不过，他也知道这大概不是大日熔炉的锅，而是他身上沾染了天父之力，引发了大日熔炉的反击之力，也亏得是大日熔炉认得他是圣武血脉，克制了许多，不然早就把他一股脑地炼了。
虽然说他扛得住，但这跟被架在火炉上烤一样的感觉，总归是不太好。
他现在也只是能勉强控制太阳之火，将其引入体内，用于炼化天父之力。
一点一点将其消磨，还要应对外界来自大日熔炉的压制。
简直是雪上加霜。
所以才不得不开口请白小石帮忙。
“约束太阳之火啊。”
白小石点了点头。
不就是控制火力大小吗？
他懂。
黑暗界顶级大厨白小石。
专业精黑暗料理几十年，对于火候的掌控早已无人能及！
“嗯——，十八皇子你要几分熟？”
大日熔炉之中，十八皇子脸一黑，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让四周的太阳之火扑到他身前，幽幽说道：“白局长，你先试着约束下太阳之火，然后逐渐提升火焰强度好了。”
“也行吧。”
白小石有些遗憾，他是能感受到大日熔炉内部的些许情况的，要是十八皇子直接报个几分熟上来。
他肯定给安排得妥妥的。
不过，客户这么要求了，那顾客至上嘛。
就算人家想吃生的，那他也管不着。
收敛了心神，白小石开始按照客户十八皇子的要求，进行加热作业。
不过片刻功夫，十八皇子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火力。
于是白小石明显感觉，炉中十八皇子炼化天父之力的速度加快了许多。
理由就是，从大日熔炉炉口处散逸出来的白金色光辉大大增加。
只是不知为何，白小石看到那白金色光辉的时候，总觉得那玩意对他而言有着一股奇妙的吸引力。
他身体之中，那属于他的“道”，那名为“灾”的路径，似乎在渴望着那力量。
就好像这么放任其散逸的话，格外可惜的样子。
白小石微微皱眉，通过十八皇子的讲述，这白金色光辉是属于天父的力量，已经确证无疑。
而散逸出来的这些天父之力，明显就是硬茬子，属于那种大日熔炉可以炼化，但是若真是要把它给炼了，那里面的十八皇子估计也得变成渣子，只能无奈排除的那种。
其本质极高，甚至很可能是接近天父本源的力量。
而现在，他竟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对这力量有了渴望。
这……很不对劲！
而且以前为何没有这种感觉？
白小石心中的疑惑越发浓重。
眼看那天父之力逐渐散去。
白小石忍不住冒出想要吸收一点那天父之力的想法。
只是一点点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心里这么想着。
虽然经过了大日熔炉的炼化后，这些天父之力已经被提炼，其原本所蕴含的教会的手段也被清除，只剩下纯粹的天父力量，但白小石也没有虎到，直接用身体去接触这玩意。
心念一动，瀚海归墟幽玄链直接飞出。
吞噬之力爆发，将那些天父之力吸收。
瀚海归墟幽玄链的前身就是由号称万物终结的归墟海眼，凝结之物炼制而成的超规格仙器。
现在的瀚海归墟幽玄链，是其前身崩溃之后所遗留下来的一点精华所化，但也具备归墟的部分特质。
用来过滤一些有害物质应该是可以的。
而且通过它作为媒介来吸收天父之力的话，也能给白小石一个缓冲的时间。
身体传来的饥渴之意越发浓重。
要不，来一口？
白小石再也按耐不住。
瀚海归墟幽玄链直接甩出，将从大日熔炉炉口飘散的天父之力吸收。
然后心怀忐忑，狠狠嘬了一口。
就是这一口下去。
白小石脸色一变。
嘶~
真香！
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欢呼，在雀跃，在渴求……
甚至连他的修为都隐隐提升了一丝。
变得更加稳固。
再来一口？
白小石马上打消这个念头，然后提起警觉。
要是这玩意真有问题，他这么死命的吸，怕不是在作死。
还是先确认下，这玩意有没有问题。
于是，白小石打开系统面板。
刚刚他吸收天父之力的时候，马上就有系统提示传出。
另一边，瀚海归墟幽玄链的吸取也没有停止，将散逸出来的天父之力扫荡一空，储存起来。
如果这玩意没有问题的话，就这么浪费，岂不可惜？
白小石下意识地想到，然后看向系统面板。
【天父之力（残）：】
【阶位：不明】
【此乃被充斥大日之火的神器炼化之后，属于那名为“天父（？？？）”存在的力量，其本质极高，蕴含了“天父（？？？）”天父的部分特质……】
【注：因为某些原因（？？？），你可以吸收这种力量，用以补全自身……但切记，在你没有完全消化这些力量之前，不要出现在某些人眼前……】
补全自身……
白小石一手抓着瀚海归墟幽玄链，凝视着大日熔炉。
然后下意识猛嘬了一口。
香！
既然没毒，谁怕谁啊！
……
郡府。
教会所在。
因为教会每年在天南郡捐献了大笔财物，得到郡府许可。
这个教会在整个天南郡的总部，占地面积极大，甚至郡府XC区，包括后续扩建的部分，有小大半都被做租借给教会使用。
教会恢宏的天父教堂之后。
是教会所修建的修道院，用来供西洋而来的传教士，以及教会所收养的一些孤儿居住。
而此刻。
修道院，巨大的底下空间当中。
数量众多、密密麻麻的白蜡烛摆放四周。
照亮了整个底下空间。
修道院中，教士级别以上的传教士，除了部分留守修道院的之外，大半都聚集到此处。
站成两排，神情庄严肃穆。
李维主教换上了一身红色的主教袍，肃立于最前方，一个呈现十字型的巨大石台之前。
而此刻石台之上，一名身穿圣洁白衣的女子，双目紧闭，一脸安详，静静躺在石台之上。
若是白小石在此的话，定会认出，这女子正是前些日子，离开丰兆县，来到郡府的许灵！
而李维主教身旁。
有一人披头散发，被束缚与直立而起的金属十字架上。
双手双脚皆被银钉贯穿，伤口之处血液暗红干涸。
这人赫然是那与许灵一同离开的姬无忧！
“李维！你想对小灵做些什么！？”
十字架上，姬无忧面目狰狞，身形消瘦，双目深陷，怒视着李维。
若非他被那银钉，封锁了体内所有的力量，再加上教会的有意消耗，他现在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他早就扑上去，把这该死的李维主教弄死了！
“姬先生不用担心，我是不会伤害许小姐的。”
李维主看着姬无忧道，笑道：“许小姐是我教会这一代的圣女，这一点肯定是不会有错的，但不知出来什么差错，导致许小姐一直未能觉醒……”
“所以，我现在想做的只是，希望能通过仪式，让许小姐能够觉醒，让圣女归位而已。”
“狗屁的圣女！”
姬无忧厉色道：“你把我们骗到这里，抓起来就是为了这个理由？！”
“姬先生，你搞错一件事情，我并没有把那抓起来，只是暂时限制了你的行动。”
李维主教摇头道：“而且我对你并无恶意，对圣女殿下同样如是。现在就请姬先生安静一下，等待结果出来吧。”
李维主教轻拍了两下手掌。
姬无忧瞬间感觉自己的嘴被莫名的力量封禁。
无论如何也无法张开。
姬无忧目眦尽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维朝着许灵走去。
唔唔……你们要做什么！！！
李维主教不再理会姬无忧，转身看向众教士，肃然道：“我已经通过秘术联络教皇，得到许可，为圣女灌注天父之力，强行进行觉醒仪式，诸位可有异议？”
哪怕他已经得到了教皇的许可，但进行仪式仍需征求在场所有教士的同意。
哪怕只是形式，也必须要有这一步。
众教士皆肃立，无言。
让圣女归位，是天父的意志所需，教会的意志所需，没有人会对此有所异议。
“全数通过。”
李维主教扫视众人，轻轻点头。
“那么，仪式开始！”

第一百八十二章 觉醒仪式

李维主教走到石台之前。
石台之上，除了许灵之外，还摆放着一本有种青铜封面，长宽皆超过一米，足有成人手臂厚度的巨大书籍。
封面上，诸多符文雕饰玄妙深邃——
一棵似扎根于不可知纬度的巨树，托举起星辰环绕的空虚之地。
而在那树冠之上，巨树最顶端的位置。
一座恢宏的庭院屹立，散发无尽光辉。
诸多背生羽翼的天使，围绕庭院，侍奉于前，口中赞颂，低吟……仰望庭院之中的伟大存在。
李维主教一派虔诚姿态，手指在青铜封面之上划过，无比郑重将其翻开，显露其中已经泛着轻微铜锈的书页。
随着一声清脆的铃响。
李维主教的声音随之而起，吟咏书页之上那仿佛代表了神圣与光辉的神言……
“赞颂全能全知，万物之造主，浩淼虚空之父神……”
立于两侧的教士们的声音亦响起。
跟随、应和着李维主教的吟咏，合成一曲振动天际的颂歌。
“赞颂全能全知，万物之造主，浩淼虚空之父神……”
于此同时，地面之上，无比玄妙的符文浮现，化作一个的六芒星型仪轨，将整个地下空间笼罩在内。
这是白小石曾在小石村虚空侵蚀之地所见到的，大弥撒仪轨。
而今在天南郡郡府的教会总部显现其浩荡神力。
在大弥撒仪轨的围拢之下，整个地下空间暂时从现世剥离，化作不可侵入之领域。
阻拦敌人的同时，也防止此次仪式的力量波动散逸出去，引发神州强者的警觉。
当颂歌之声彻底在底下空间回荡。
地下空间的穹顶，竟是有白金色的光点汇聚，如雨飘洒而下，融入诸多教士的身体。
这是天南郡教会总部这么多年来，所积攒的信仰之力经过大弥撒仪轨核心，天父所赐下的天使之核转换后，所化的天父之力。
而今，为了使圣女觉醒，被动用李维主教动用。
这也是这诸多教士中，没有人提出异议的原因。
天父之力对于教会的诸多教士而言，也是不可多得的补药。
当然他们所吸收的这些天父之力，只是小头，真正的大头还在许灵那边。
石台所在，几乎已经变成了白金色的海洋，被浩荡的天父之力所淹没……
原本教会定下的计划是，等圣女觉醒之后，将这些天父之力直接灌输给圣女。
凭借圣女与天父力量的契合，如此庞大的天父之力，完全可以让圣女在短时间内成长起来，拥有第七、甚至是第八阶位的战力。
加上圣女所专属的秘术当中，有可以召唤天父降临的之法。
召唤了天父降临之后的圣女，甚至可以匹敌第九的存在
这对于教会在神州的谋划，是极为关键的一环。
但现在圣女出了某些差错，无法觉醒。
使得他们不得不提前动用这些天父之力，进行觉醒仪式。
这样一来，天父之力的损耗肯定会大上许多，圣女觉醒之后的力量也会被削弱。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损耗一些，总不会比圣女无法觉醒来的麻烦。
李维主教轻轻取出，石台之上，放置的一条十字架吊坠。
这条吊坠正是白小石初见许灵时，挂在她脖子上，号称可以抵挡第四阶位攻击的那护身之器。
后面在蝗灾之中，许灵也确实靠着这吊坠保住了性命。
但实际上，这条吊坠的本质远比那所谓的可以抵挡第四阶位攻击的护身之器高上不知多少。
乃是天父赐予教会的与圣枪、圣荆棘王冠并称三圣器之一，归属圣女所掌控的圣十字吊坠。
当年，教会谋划圣女之事时，就使用秘术将这圣十字吊坠封印，使其随着圣女一同成长，守护圣女。
这也是教会这么放心任由许灵在那穷乡毗邻到处跑的原因。
这圣十字吊坠，也是天南教会总部，有把握让圣女吸收那些天父之力的底气。
现在，柔和的圣洁之光自圣十字吊坠之上散发出来。
自发吸收着那几乎如于一般洒落的白金之雨——天父之力。
感受着这圣十字吊坠中浩瀚的力量。
李维主教甚至有那么一刹那，生出了将之收入囊中，据为己有的贪欲。
若是有这浩瀚的天父之力……他完全可以再拼上一把，冲击那超凡绝顶，第九阶位——圣者之境界！
但这个想法只维持了短短的一瞬，就急忙被他扼杀。
又在心中轻轻一叹。
就算把这些天父之力给他，他突破第九阶位的几率，也是极为渺茫。
教会在圣女之事上，谋划了许久。
相比一个第九阶位……还是圣女对于教会更加重要些。
李维主教走上前，把那圣十字吊坠悬挂于许灵的脖颈之上，如释重负，神情圣洁而虔诚。
无比庞大的天父之力，经由那圣十字吊坠的转化，变得柔和，然后缓缓灌注入许灵体内。
许灵的额头之上，有无比繁杂，神秘的纹路浮现。
李维主教心中一喜，那是教会记载当中，专属于圣女的圣纹！
圣纹出现，就代表圣女已经开始觉醒了！
虽然不知道之前出了什么差错，导致圣女没能自主觉醒。他和一众教士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来，再加上他们地处神州，因为那位圣武皇帝的存在，无法肆意沟通天父力量，探明原因。
所以进行仪式前，他心里也很是忐忑。
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没问题了……
李维主教脸上露出些许欣慰的笑容。
……
郡守府。
练武场上。
气氛格外焦灼。
烟气弥散。
只见白小石右手持那金铁亮银之物，时不时转动两下，左手引出些许大日熔炉之火，神情严肃，口中念念有词：“小沫姐，要不要再加点胡椒粉？”
黄沫搬了张小板凳很是老实做在一旁，看着白小石手中烤串，面无表情……然后点了点头。
同样坐在旁边的拓跋长空脸部肌肉抽搐了两下。
在他面前，一张木桌之上，满满当当摆着被切成小块的羊肉、牛肉、蔬菜等食材，还有诸多瓶瓶罐罐调味料。
而此刻，拓跋长空那一头飘逸的白发披散，一手持空铁签，一手抓着食材，往那铁签子上串……
还有旁边的六十六、八十一皇子虽然有些尴尬，但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没慢。
事情的起因，是大日熔炉当中的十八皇子，炼化天父之力的速度实在太慢，导致白小石嘬了两口就没了。
那股馋劲又上来了，再加上又得帮十八皇子守着炉子，免得他一不小心烧成灰，那就不好拼起来了。
白小石一拍大腿，看了看天气，万里无云！
干脆直接来个露天烧烤得了，连炉子都是现成的！
于是和地主拓跋长空亲切沟通了下。
导致他老爹拓跋文武气得差点直接一巴掌拍死白小石，拿圣武的大日熔炉做烧烤？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
当然，最后沟通的结果，就是这家伙没没法奈何白小石，把烂摊子丢给拓跋长空自己跑了。
拓跋长空叫了人把食材带来过来，于是这露天烧烤就开起来了。
本来，两位皇子意见还是蛮大的，但是也不敢跟白小石提……
直到烧烤那味出来之后，两人不请自来。
毕竟这大日熔炉做烤串，估计也就白小石这家伙干的出来，他们是真的没见过这阵仗。
而且太阳之火烧烤的味道，怎么样他们也很是好奇……
倒是那七十二皇子，站得远远的，一边咬牙切齿，口中喃喃：“有辱斯文！白小石这败类竟拿父皇至宝烤肉！简直是不当人子！！”
“对了！上报父皇，我一定要上报父皇！让父皇治这败类的罪！打入死牢，秋后问斩！”
“不过，还有我那两个兄弟……，呸！那不是我兄弟！叛徒！”
七十二皇子气得直冒烟，嘀嘀咕咕半天，也不见行动。
白小石也根本不鸟他。
还掀起一阵风，把烧烤那味往七十二皇子那边扇……，气得七十二皇子又是一阵心梗。
当然，在炉子里面坐监的十八皇子，他也没有忘记。很贴心地问了一句，要不要来一串？
最后自然是没有得到回应。
至于他那瀚海归墟幽玄链，则是受他控制直接盘在大日熔炉炉口，吸收那天父之力。
想到这白小石就有些遗憾。
他吸收了那些天父之力后，体内的力量就隐隐发生了些许变化，连神通似乎也在天父之力的帮助下发生蜕变。
向着更深层次的力量进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有种感觉，这天父之力确实如系统鉴定信息所提到的能够补齐他的力量……要是吸收的天父之力足够多，他甚至可以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
不过，按照十八皇子这炼化出来的天父之力的量，最后能落入他手中，供他吸收的天父之力大概也没多少。
他的这个目标恐怕段时间内是很难实现了。
白小石把一把经过太阳之火烤制的，蕴含太阳味道，堪比传说中的料理母亲太阳球的烤串递给黄沫，让她分给拓跋长空，还有眼巴巴看着的两位皇子。
“太阳烤串，招待不周！”
黄沫看了看那一大把大概二三十根的烤串，想了想，分出来七根递给拓跋长空，让他分给两位皇子。
拓跋长空倒吸一口凉气，三个人分七跟烤串？
你这是想玩二桃杀三士啊！小丫头够阴险！
为了两位皇子的兄弟情义，不产生裂痕，这罪孽就由我承受了吧！
于是拓跋长空义正言辞，给自己留了三根烤串，把四根留给了两位皇子分。
两位皇子看到分给他们的份量，心里也不禁怒骂拓跋长空不是东西！
不过面上倒是矜持得很，接过烤串后，有些期待尝了一口。
顿时眼睛睁大了！浑身颤抖，面色潮红，脸上的表情也扭曲起来！
这用大日熔炉烤出来的东西，竟然颇具神异！
在刚刚烤制完成之后，白小石自己最先尝了几串。
发现在他掌控下，温度降低到可以用来烤串的太阳之火，所烤出来的串串，竟然蕴含了一丝残缺的太阳真意！
也即是武者源头，当今圣武的武道真意！
普通人吃了，强身健体不敢说，不过短时间内，百病不侵，妖邪不敢靠近这倒是真的。
而修行者吃了的话，也能得到不少好处。
天赋卓绝者，甚至有可能借此领悟些许太阳真意。
当然，在场没有那种大概是没有那种妖孽的。
但对修行者而言，能够感受一下圣武的太阳真意，绝对是天赐机缘！
哪怕几位皇子也不例外！
有点可惜的就是，没有发光。
众所周知，没有发光的料理不是好料理。
毕竟食材只是普通的食材，承载不了太多东西。
两个皇子瞬间将各自的两串烤串啃了个干净，然后潮红着脸，震惊地看向白小石。
“白局长，你是怎么做到的？”
是电脑配件！我加了电脑配件！
白小石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正欲回答，却突然感觉灵性被触动——来自他的神通【御鼠/瘟疫】。
是七夜？
白小石轻轻挑眉。
这家伙在万魔母巢当中被进化之树直接给报销掉了后，他还没来得及给这家伙重塑肉体呢。
当然白小石是不会承认自己是完全把这茬给忘了。
毕竟有了自己的分身在万魔母巢当中传递消息，当然就不需要这家伙的情报了。
不过现在……，这家伙有什么事情？
白小石放开了自己对神通的控制，分出一丝意识进入七夜寄宿于神通的所在。
随后，就看见混沌的意识空间中，七夜身穿灰白色盔甲，已经恢复了当初教会第七骑士西洋面孔，脸上带着微笑，朝着白小石行礼道：
“尊主，我刚刚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教会当代的圣女很可能出现了，而现在教会好像正在进行帮助圣女觉醒的仪式。”
帮助圣女觉醒的仪式？
白小石心中念头微动。
他对教会当代圣女的身份已经有所猜测，大概率就是许灵。但是这觉醒又是何意？
似乎是看出了白小石的疑惑，七夜笑着解释道：“所谓觉醒仪式，就是教会那群人正在往当代圣女身上灌注天父之力……而我刚刚想起来，因为您身上拥有部分圣女的特质，或许可以借此从中截流一部分天父之力……”
截流天父之力吗？
白小石双目微眯。
听起来好像是个不错主意。

第一百八十三章 移星之阵

不过……
白小石上下打量着七夜。
这家伙又是怎么知道教会在为圣女进行觉醒仪式？还有他不是说记忆都遗失了吗？刚刚才想起来？
糊弄鬼呢！这家伙绝对有问题！
七夜摊了摊手，一脸无辜道：“尊主，我真的是刚刚在想起来的，有位存在将一段讯息写入了我的意识之中，并且设置成只有遇到关键之事，才会触发，被我所察觉读取……”
“而教会为圣女进行觉醒仪式，应当就是触发的条件……”
“有位存在？哪位？”白小石下意识问道。
“就是在尊主您之前，踏入那一片虚空侵蚀之地的那一位。当时身为第七骑士的‘我’似乎与她做了某些约定……”
“国师……？”白小石的记忆被触动。
七夜脸上出些许向往神情，用像是感叹一般的语气说道：“在我的生命形态被转化之后，那段讯息仍旧能够留存下来，那一位的手段，恐怕已经能够与天穹之上的存在比肩……”
白小石点点头，又问道：“她与你做了什么约定？”
“不记得了。”七夜耸肩道：“不过大抵是和尊主您有所关系……，当然肯定也和我能够借助您的力量重获新生有关。”
“不过，她所留存在我这的讯息，我倒是能够转交给尊主您……”
七夜一边说着，一边摊开右手手掌，上面是一团雾蒙蒙的光团。
这是记忆碎片？
白小石稍微惊讶了下，马上就认出那光团的本质。
当初他刚刚在这个世界重生时，那段被封锁的记忆，似乎也是以这种形式存在。
从七夜手中接过记忆碎片。
那雾蒙蒙的光团瞬间崩散，融入他的掌心。
大量滞涩难言的讯息涌入脑中，白小石外界掌控身体的主意识都不由得失神了一阵。
【异文通晓】天赋随即发挥作用，帮助他将这些讯息进行归纳整理，并且理解其中含义。
而当他将这些讯息整理归纳完成之后。
白小石沉默了一阵，然后忽然伸出右手，贯穿了自己由意识所化的身体，然后像是抓住了什么事物一般，将右手拔出。
手掌摊开——一枚悬挂在银链之上的十字架吊坠，赫然出现在他掌心。
系统提示弹出。
【圣十字（1/3）：】
【阶位：？？？】
【状态：封印、残缺】
【使用限制：天父认可之圣女】
【此为某位存在从天父赐予教会的三大圣器之一，专属于圣女的圣器，圣十字中，分割出来的部分本源……】
【因为这只是圣十字的部分本源，再加上其使用限制，所以你无法使用它的能力……】
【虽然该本源已经从圣十字主体之中分离出来，但其仍旧可以与圣十字本体形成联系……】
“这是……圣十字？”
七夜一脸惊讶看着白小石手中之物。
白小石撇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装个屁的惊讶啊！
拜托你就算是装好歹也装得像样点好吧？
白小石敢打赌，这家伙要是不知道他身体里面有这玩意，他就把蝗虫分身的头砍下来当球踢！
当初的第七骑士，可是刚见面就把他当成天父教会的圣女的，到后面的时候甚至已经猜出了，他身上为何会有圣女的气息。
只是因为这家伙被天父所遗留下来的手段，把脑子给烤熟了，才让他给糊弄过去。
这些暂且不提。
刚刚七夜所交给他的讯息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一个极为特殊的仪轨布置方法。
另一部分，就是让他能够召唤出这被封印在他体内的圣十字本源的秘法。
按照七夜的说法，他身上的圣十字的部分本源，应当是来自国师的手笔。
那么……国师是什么时候，将此物放在了他身上？
又是出于何等目的？
莫名地，白小石回想到了小石村虚空侵蚀之地，那位半残的天使所说的话，他称自己为——盗取天父力量的窃贼……
“天父的力量……是指这圣十字本源吗？
而这个圣十字的部分本源在他意识空间所显化的外形——他总感觉自己在某处见到过。”
是了！
是许灵的那枚吊坠！
白小石凝神沉思。
“这么说来，教会的圣女几乎可以确定就是许灵了。觉醒仪式？她现在落到教会手里了？还有和她一起的姬无忧情况又如何？”
“圣十字的使用限制当中，又有一条是天父认可之圣女方可使用……
再加上前段时间，许灵离开丰兆县，来到了这天南郡郡府……”
“将过往的所搜集到的信息串联……
事情的开端，是妖鼠黍一得到了那记载着《妖神转劫替法》……亦是诱发，使得我开启了系统的黄绢。
随后修炼有成，欲要突破第五阶位，却因为事情败露，而辗转来到丰兆县。”
“来到丰兆县之后，这鼠妖竟又未曾吸取教训，泄露了痕迹，被警备局察觉。
不！未必是它没有吸取教训……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随后，此事在机缘巧合之下，被许灵所知。
而许灵这个满脑子想着除妖的家伙，竟然就真的冒冒失失闯进了山林……
当然，指望许灵能够不迷路，自己找到鼠妖所在显然是天方夜谭。
所以又有人化身山民石大有，将她带到了小石村。”
“而那个时候的小石村……早已经是与现实接壤的虚空侵蚀之地……
在那里，我与许灵相遇，被她带到这个世界……”
“难道就是那个时候，圣十字的本源被分割，封印到了我的身上？
而小石村虚空侵蚀之地，当中教会所布下的大弥撒封印仪轨……还有当时的赑屃石碑一事，这其中又涉及到了什么谋划？”
白小石轻轻摇头。
“眼之所言，未必真实，虽然所有的时间都对上了，但那时的我，甚至是现在的我，都远未能达到看穿虚妄的程度……也就是说，这其中是否发生了什么我未能观察到的事情，我也无从得知……”
“再加上现在小石村虚空侵蚀之地早已崩溃，甚至大地沦陷，化作深渊魔窟，将一切埋葬……称得上是死无对证。”
“不过，这所有事情当中，都有一个人的身影贯穿始终——当朝国师。”
“看来想要知道事情的原委，这位仿佛将一切都算入其中的国师是躲不过去的了……”
“虽然我也没想着躲就是了。”
白小石右手轻握，将那圣十字攥在掌心。
“国师之事稍后再提，倒是这圣女的觉醒仪式、圣十字、还有天父之力……有意思！很有意思！”
白小石嘴角微微翘起，思索了一番又向着七夜问道：“七夜，你刚刚所言圣女的觉醒仪式是何意？”
七夜答道：“回禀尊主，天父教会的圣子、圣女，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在天父的意志之下，侍奉天父身侧的天使灵魂降临世间。”
“当然，因为天使的灵魂过于强大，所以为了不被现世的世界意志所排斥，天使一般都会选择将自己的灵魂、力量封印，随后融入新生婴儿的灵魂之中。”
“而作为天使降临体的婴儿的成长，封印天使灵魂、力量的封印也会逐渐解开，这个时候，天使的意志就会逐渐苏醒，一点一点吞噬掉降临体的记忆、灵魂、意志，最后化身天父最忠诚之仆从……”
七夜有些怅然道：“这就是所谓的觉醒。”
他停顿了下，又自嘲一笑，道：“所以，教会历代圣子、圣女，经常会出现前后性情大变的情况……而教会对外界的解释是，此乃觉醒，乃是沐浴神恩，大彻大悟之后化身圣者行走于世界……”
“一般来说，天使灵魂在降临体成长到一定阶段的时候，都会自发觉醒才对，但偶尔也会出现特殊的情况。导致其无法觉醒的。
这个时候教会就会进行觉醒仪式，将天父之力灌注进降临体身体之中，强行唤醒天使意志……”
“也就是说，miss许的灵魂、意志随时都有可能被吞噬掉？”
白小石轻轻一顿，微微眯起了眼。
“这可不行！miss许这家伙虽然蠢了点，但当初好歹也是罩过我的……可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
七夜意有所指地看着白小石手中的圣十字道：“为圣女进行觉醒仪式的话，您手中的教会三圣器之一，圣十字大概是不可缺少的……”
白小石点了点头，又抓紧向七夜询问了有关觉醒仪式的信息。然后没有犹豫，径直转身带着圣十字离开了意识空间。
而在他身后，七夜微微躬身，向着白小石的身影行了一礼，笑道：“愿尊主您之辉光，遍撒世间，您之锋刃，无可匹敌……”
现实中。
白小石从短暂的失神状态中恢复，双目之中似有神光射出，又转瞬归于沉寂。
拓跋长空和两位皇子未有所觉，但一直观察着白小石到黄沫却神情微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白小石摆了摆手道：“诸位，恐怕我们的烧烤得先停一下了。”
……
郡守府。
练武场上。
因为白小石的要求，整个练武场边上的杂物都被清空，其余无关人士也被清退。
这无关人士当中，包括拓跋长空这个地主，黄沫，还有两位皇子。
对此，白小石所给的理由是，十八皇子情况有变，他需要控制大日熔炉进行一系列高难度操作，他们在旁边的话他会分心。
众人虽然觉得有些不对，但他们有操控不了大日熔炉，所以也没理由提出反驳，只能白小石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很快，练武场上的事物被清理，除了大日熔炉还有被拓跋长空紧急调过来的仪轨的材料外，只剩空旷一片。
白小石挥手召唤出数十条夺灵锁链，如肢体延伸一般挥舞着，在空气中留下道道残影，借着那些材料练武场的地面上布置、刻画神秘、诡异的法阵。
这是七夜所交给他的记忆碎片中所蕴含的另一部分内容，名为“移星”的法阵。
【移星之阵（部分）：】
【阶位：6】
【此阵为古阵法‘移星之阵’为原型，在经过大量修改删减之后，融合以此界十大基础仪轨之一的‘星之仪式’，能够适应当前天地规则而运行，具有观测天地运转，……，乃至更改天体运行轨道之莫测之神力……】
【因为此阵法仅‘移星之阵’的一部分，是以被布置出来后，也仅具备‘移星之阵’的部分力量……】
【能力：】
【观星：观测天地运转（缺失）】
【移星：更改天体运行轨道（缺失）】
【异位：该能力需借助阵法、仪轨发动，可以在特定时间内，需借助特定之物，锚定空间节点，借助特定之物之间的联系，打开一条位于另一纬度之上的通道……】
当最后一个符文勾勒完成，一个玄妙的阵法完成。
白小石一边检查阵法是否存在错漏之处，一边思索。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移星之阵】大概率也是那位国师的手笔。
而其作用大概正是为了眼前这个局面。
从意识空间使得那圣十字的部分本源显化之后，白小石就发现，虽然他不能使用它的力量，但却可以借助此来感应另一部分圣十字本源——
也即是许灵所在。
按照七夜的说法，圣十字是天父教会圣女专属的圣器，同时也是为圣女进行觉醒仪式的必要之物。
虽然他不知道教会，会如何使用圣十字，但这东西大概率是在许灵身上的。
而他刚刚尝试感应了下，发现有着剩余三分之二本源的圣十字主体似乎处于被启动的状态。
正有大量的与其相通属性的力量从外界涌入圣十字主体之中，经由圣十字的转化灌输到某人的身上……
值得庆幸的是，按照七夜的说法，觉醒仪式似乎才刚刚开始不久，再加上许灵身上似乎被动了什么手脚，所以天使灵魂苏醒的速度极为缓慢……
时间还来得及。
判断了一番局势后，白小石又将目光投向了大日熔炉，准确地说是大日熔炉当中的十八皇子……
光凭他想要挽救许灵的灵魂被吞噬的局面，顺带着薅点天父的羊毛，光凭他自己还力有未逮。
但是再加上十八皇子，这个新晋的第八阶位大佬可就不一样了……
咚咚咚……
咚咚咚……
“十八皇子？在？帮个小忙？”

第一百八十四章 虚无缥缈梦幻之境！

此刻，十八皇子正端坐在大日熔炉内部被人以大神通、大法力开辟出来的熔炉空间之中。
这是须弥纳介子的手段，所化的一片小天地。
炙热而爆裂的太阳之火汹涌，如火海奔腾，几乎充塞这熔炉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而十八皇子周身上下有灰色光芒将他笼罩在内，使其避免了直面那恐怖的太阳之火的情况。
在白小石的帮助下，十八皇子身旁的太阳之火的强度被压制到一定限度，也使他能够顺利引导那些被削弱的太阳之火，用以炼化他身上的天父之力。
到现在，十八皇子身上的天父之力，已经只剩下最后的一点残余。
这让十八皇子很是高兴，终于可以解决身体的隐患了。
可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将天父之力完全炼化掉的时。
白小石那不合时宜地声音却响了起来。
咚咚咚……
十八皇子脸皮抽搐了下。
白小石这家伙，又想搞什么？
我在这边炼化天父之力，你在外边烧烤，已经够过分的了。
我都没跟你计较，拜托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搞事！！
十八皇子心态有点崩，但白小石外面敲个不停，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架势，敲得他没法集中精力。只好暂且停下来，有些无奈道：“白局长，你又有何事？”
白小石道：“十八皇子，其实我这边出了点意外，需要你帮一点小忙……”
“意外？”
十八皇子有些好奇，什么意外能让白小石这么郑重？还要他来帮忙？
白小石用万分肯定的语气道：“是的，一点小意外，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可以把十八皇子你作为报酬的那件珍藏，换成帮我这个小忙。”
“这不太好吧？这样白局长你是不是太吃亏了？”
十八皇子嘴上这么说着，实际上心中暗喜，他刚刚说的所谓的珍藏，只是随口糊弄，他一穷二白的，有个屁的珍藏。
正愁着这事完成了之后，要怎么糊弄白小石，或者干脆直接跑路玩消失。
现在白小石自己提出来，要把那报酬换着自己帮他这个忙，这倒是省了他不少事情。
不过……
“白局长，你说的这个小忙？该不会很麻烦吧？”
虽然他自觉以自己第八阶位的实力，还有皇子的身份，很多事情都能轻易完成，但十八皇子还是谨慎地询问了下。
白小石道：“不麻烦，不麻烦，对十八皇子来说，帮这个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甚至连屁股都不用挪……”
十八皇子下意识地无视了白小石后边那半句话，然后思考了下。
白小石……应该不会搞出什么连他都解决不了的东西吧？
算了！先应承下来，实在做不了，大不了我直接跑路！
“既然白局长都这么说了，那这个忙我就帮了，不知白局长想要我做什么？”
啧，上钩了！
白小石砸吧了下嘴，小声道：“我这边刚刚得到一个特殊渠道，能够到教会那边进行零元购，白嫖天父之力，就是需要十八皇子您帮忙出点力，到时候精华出来的天父之力，你我二八分成！嗯……你二我八！”
十八皇子愣住了。
零元购是什么东西？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玩意？天父之力！！
一种极为不妙的感觉忽然涌上心头，十八皇子有些磕绊传音道：“白局长，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开玩笑？怎么会！我可是很认真的！”
白小石一本正经道：“既然十八皇子你已经准备好了，那我就开始了啊。”
“等等！白局长！我没……”
十八皇子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咣当！”一声，大日熔炉的炉盖被盖上了……
外界，白小石面露微笑。
想跑？门都没有！老老实实替我打工吧！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按照十八皇子和那位国师的关系，他之所以会在这个时候来到天南郡，大概也是国师的授意……
其目的……大概率也是为了教会圣女那边的觉醒仪式。
但是，他怎么看十八皇子好像一点也不知情的样子？
白小石摸了摸下巴。
难道这家伙也是被坑过来的？
大日熔炉之中。
十八皇子眼皮狂跳……
白小石！我日尼玛！
白小石所料不差，他确实与国师有着极深的关系，甚至可以说国师就是他的老师……不过很可惜，人家不认他这个学生。
而且，从大概百年前，他就在国师的授意之下，搬离了国师府，同时配合着国师，将他曾经拜入国师门下的痕迹抹消……
甚至在这百年间，未再踏上过国师府一步。
至于其中缘由，他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老师有命，他照做就是。
也不知道他那位老师动用了什么手段，随着时间流逝，大部分人竟然都忘记了他和国师之间的关系。
到现在，大部分人都只知道大月朝还有一位有心皇位，而且修为颇深，但却被卡在第七阶位顶峰，无法突破的十八皇子。
然而就在月前，道宫那边突然传出了天南有密藏现世，而他那父皇需要那密藏当中之物的消息，导致许多皇子都蠢蠢欲动。
他本来以为这件事和他没什么关系。
谁成想，没过多久教会的人就找上了门，言说可以帮他突破第八阶位，甚至是争取皇位……条件就是要他拖延天南密藏的开采……
事实上，对于皇位之争。
很多人都看得透彻，只是表面上装糊涂罢了。
他那位父皇能否顺利踏出那一步，很大程度上决定了皇位的归属……
若是成功，那么皇位就是他父皇一言而决，一些混吃等死的废物，或是平庸之辈根本没有可能登上皇位。
有些蠢货以为讨好父皇，就有机会登上皇位，诸如那七十二皇子之流……简直是痴人说梦，愚不可及！
若是失败……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他那父皇大概也不会有能力干涉皇位归属了，接下来就是各方势力的博弈……在这种情况下，那些资质平庸的皇子，反倒有机会登上皇位……
教会让他拖延密藏的目的，明显就是不希望看到他父皇突破。
而他之所以被教会找上门来，和他这百年来在国师授意之下，所表现出来的二五仔属性有很大关系……
反正，这百年里面，大月出现的带着那么点反贼属性的组织，大部分都和他脱不开关系就是了……
这样说来，教会找上他，还真特么是找对人了！
对于教会提议，他用要先考虑考虑的理由先拖延过去，然后马上用特殊手段，向着他那位老师传讯询问。
得到的回复是——
接受，吃下教会的好处，然后走一趟天南……
现在看来，他是不是被坑了？
十八皇子从地上站起，负手而立，仰视那被盖子封上的炉口，神情之中带莫名之意。
……
郡守府，练武场，仪轨中央。
白小石站在大日熔炉之旁。
现在的时间已经临近申时，差不多在下午四点左右。
天晴，万里无云。
然而天穹之上，一颗紫色妖星忽然绽放出耀眼光芒。
连太阳之光也无法掩盖。
妖星之力循着冥冥之中的联系，从虚空降临！
白小石眼中紫芒一闪，然后一掌按在了大日熔炉炉壁之上。
凭借着某人所交与他的大日熔炉的权限，将妖星之力灌注，随后展开——炉中天地！
赤色神光猛然从大日熔炉之上爆发。
一个巨大的熔炉虚影以大日熔炉为中心，向着外界扩张，直到将白小石所布置的仪轨全部笼罩才堪堪停止。
此为分隔两界，炉中天地！
他接下来要做的是阻止教会的觉醒仪式，同时窃取教会用来为许灵进行觉醒仪式的天父之力。
若是做成，让教会知道了，势必会被记恨到死，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也不为过。
他可没有兴趣在深渊魔窟的事情还没解决之前，给自己再找个大麻烦。
闷声发大财知道吗？
做人最重要的是低调！
所以保密工作还是要做好的。
而这炉中天地隔绝内外，屏蔽天机，最合适不过了。
……
练武场外。
几位皇子看着那巨大的散发着淡淡威压的大日熔炉虚影，不禁咽了口唾沫，道：“拓跋统领，你可知道白局长，这是在做什么？这阵仗有点吓人啊！”
拓跋长空摇了摇头，道：“白局长一向是不按常理出牌，我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不过他刚刚说十八皇子的修炼已经到了关键一步，要我们封锁消息，为他护法……现在看来，大概只是为了保险而已……”
拓跋又补充了一句道：“光是这大日熔炉的虚影……，我就不见得能够突破……”
……
炉中天地，隔绝了内外之后。
白小石瞬间感觉自己和妖星的联系弱了一大截。
好在，这情况他早有预料。
趁着妖星力量的加持还没过去，他双手迅速变换手印，启动这刚刚被他布置下来的【移星之阵】！
当最后一个手印完成，白小石伸出双手，往大地之上虚按一下。
刹那间，仪轨阵纹光芒大亮！
好似乾坤颠倒，寰宇倾覆。
在【移星之阵】的作用下，这炉中天地的穹顶之上，竟浮现出幽暗深邃虚空之景！
一颗无比庞大的紫色星辰仿佛就悬挂在他头顶。
白小石能感受到，那并非是虚空景象并非虚幻。
而是真真正正的虚空的部分投影！
亦或者说，是身处另一纬度的虚空力量的显化。
他与妖星之间的联系再次紧密，就仿佛近在咫尺！
这虚空之影，是他以自身作为锚点，所打开的第一个纬度通道，以此贯通他与妖星之间的距离，获得完全体妖星、妖神之力加持！
同时供给【移星之阵】运转。
再然后，就是第二个纬度通道！
白小石摊开右手手掌，一枚十字架吊坠赫然出现在他掌心。
正是那圣十字的部分本源显化。
亦是他所选定的第二个锚点！
白小石径直将那圣十字抛向天空，阵法力量迅速填补上去。
以那圣十字为中心，空间扭曲，化作一个白色漩涡状的巨大门扉……
漩涡之后，白茫茫一片，看不到任何东西。
但是，按照七夜所交给他的那些仪轨阵法信息判断，这之后应当是在圣十字以及【移星之阵】的力量支撑下，以许灵意识空间为原型，所构建出来的介于意识空间和纬度空间之间的所在……
当然，白小石更愿意称之为——虚无缥缈梦幻之境！
白小石轻轻挥手，神通【飞蝗】发动！
右半边身体崩散化作无尽蝗虫，倾泻而下，又在一旁聚拢成——
另一个身穿与当初那蝗道人样式极为相近的黄色道袍的白小石。
“见过道友。”那道袍白小石笑着点头致意。
白小石亦笑回道：“有劳道友走上一遭了。”
“你我本是一体，又何必见外？“”
道袍白小石笑道：“那就劳烦道友镇守此处，为我守住归途了。时间紧迫，我先走一步。”
说完，道袍白小石径直走向那放大之后直径足有两米的大日熔炉前，又敲了敲炉壁，笑道：
“十八皇子，麻烦你跟我走上一趟了。”
然后他双手抱住大日熔炉三足之中的一足。
一声轻呵！
“起！”
大日熔炉被他硬生生抗了起来，调整了下姿势，快步朝着那白色的漩涡门扉走去，然后一步踏入其中！
移星之阵仪轨中央。
白小石看着那白色的漩涡门扉，眼中寒芒闪烁。
……
浩荡虚空之中。
一个庞大得堪比小型星体的梦幻般的身影，振动着翅膀。
它的翅膀似乎只显露出一半，另一半贯穿了虚空，触及到了另一个纬度。在那上面，幻彩色的纹路延展，有星辰幻灭，混沌华光。
它的每一次振翅，都仿佛在虚幻与真实之间游走，在虚空中卷起一阵如幻梦般，却无比恐怖的风暴。
所有被那风暴卷入之物，除了那些大型星体，以及一些具有恒定性质之外，皆在那风暴之中化作梦幻泡影飘散……
而此刻，这个恐怖的身影，正一路追逐着紫色星辰散的光芒所遗留下来的痕迹追索而去……

第一百八十五章 许家……完了

丰兆县，警备局。
许宏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处理着桌上那堆积如山的文件。
丰兆县接连受灾，前不久又发生了强烈地动，冒出一个深渊魔窟来。
深渊魔窟的消息乃是绝密，被白小石下令封锁起来，所以百姓们并不知道丰兆县旁边多出来一个魔窟。
但是整座小石山脉都沉陷下去。
那么大一座山脉没了，还有之前的白小石身化巨人，行伐树之举，又不是全城百姓都是瞎子，再如何隐瞒也没用。
一时间，全城百姓都人心惶惶，要求官府特别是警备局这边给他们一个解释。
对此，白小石表示，你不是要解释吗？那我就给你一个——
那巨人是圣武显灵诛妖，至于小石山脉为什么会没了？那是圣武走之前，顺带着把山给搬走了……
好吧，许宏不得不承认，这个解释很强大，很合理……
至少他是想不到比这更合适的理由了。
而且民间传闻当中，时常会有圣武显圣救了谁于危难，圣武显圣保佑谁发财，更离谱的还有，圣武显圣保佑谁家老母猪一胎生了二十只小猪仔……
总之，圣武陛下背了那么多口锅，也不见得他找谁麻烦，连老母猪生不生猪仔都管了，估计他老人家也不会在意头上再多一口锅……
当然，要是真出了事的话，背锅的也是白小石，和他这个副局长关系可不大，所以许宏也懒得多想，干脆就用这个理由安抚百姓了。
但也不是说安抚了百姓之后就没事了，因为整个小石山脉都沉陷，又被白小石使用超凡手段封锁起来，很多靠着小石山脉吃饭，甚至家就住在小石山中的百姓没了生计，流离失所……
这些事情的主要负责人是县长余青书，但警备局也有协助之则，再加上一个从不管事的局长白小石，这也是他桌上会堆了那么多文件的原因之一。
在一份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章，放到一旁，许宏忽然感觉一阵心悸之感袭来。
“我……怎么了？”
随后强烈的困意涌上，眼皮开始打架，不由自主地要合拢。
最后，他再也承受不住，趴在了办公桌上。
……
这是一座颇为华贵的府邸。
两座石狮子镇守在朱红色的大门两侧，门上悬挂着一个偌大的烫金字体的牌匾——许府。
这是道袍白小石穿过了以圣十字的部分本源作为锚点，借助【移星之阵】力量所打开的漩涡通道后，见到的场景。
“许府？这是许灵的记忆所化？”
白小石扛着大日熔炉，有些惊讶地观测着府邸大门之上的牌匾。
虚无飘渺梦幻之境！
这是以某人的记忆为根基……在移星之阵以及圣十字力量下，所构筑出来的特殊空间！
虽然在进来之前，他就已经有所猜测了，但见到眼前这一幕是还是不免有些惊讶。
他还以为，进来之后就会直接见到许灵和那天使之魂的意志化身，然后他就直接一个大日熔炉加十八皇子大礼包直接让扔过去，问问那天使，一袋米准备抗几楼。
没想到开启的竟然是回忆模式。
白小石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
他所在的地方似乎是一条街道，但更远处的景象却是被掩埋在一片混沌之中。
很明显是记忆的主人觉得那些东西无关紧要，所以就没有显化出来。
另外，不知为何他眼前的许府也带着些许虚幻之感。
随后白小石的目光落在了那朱红大门之上。
两扇大门紧闭，就像是在催促着他，赶快把这门踹开一样。
蝗灾的时候，他可是踹门踹了个爽，堪称是大门杀手，谁家大门尸首分离，上面还带个大脚印的，找他准没错！
现在这大门，对他诱惑可不是一般的大……
犹豫了下，白小石又看了看手上的大日熔炉。
要不还是用大日熔炉砸？
会不会太大材小用了？
嗯，我觉得门应该谢谢我这么为它着想。
就在白小石在到底是踹门还是砸门之间纠结了一会，最后觉得，虽然这里的东西都是虚拟的，但毕竟是许灵的家直接用大日熔炉砸的话，他可能把握不住，还是踹门比较给面子一点，然后，一步迈出，就准备往门上踹的时候。
他都脚步忽然一顿，转头看向远处。
从那一片混沌之景的街道上，有马蹄声传出。
一辆马车冲出了混沌，然后停在了许府门前。
一个身穿天父教会大红色衣袍，顶着地中海式发型，一看就是大佬的中年西洋人，从车上走下。
直接无视了白小石的存在，从他身旁走过，来到许府大门之前。
“他这是看不到我？”
白小石耸动了下眉毛。
要知道他现在的造型可别致的很——肩上还扛着那直径有两米的大日熔炉。
除非这人是瞎了，否则是不可能看不到他的。
“也就是说……，我现在的确就是正处在某人的回忆当中？”
白小石想了想，干脆直接抡起大日熔炉，朝着那中年人的地中海靶心砸去。
以大日熔炉现在的质量，这一下如果砸中，砸成肉酱不敢说，开瓢却是肯定的。
然而，就在大日熔炉砸中靶心靶心之时，白小石却感觉自己像是砸空了一般，大日熔炉直接从那中年人的身上穿了过去。
“果然……”
确定了自己暂时没有能力干死那中年人，于是白小石进入吃瓜模式，看看这‘剧情’会怎么发展下去。
那中年人敲了门。
很快有人回应，打开了门，确认了那中年人的身份后，把他迎了进去。
白小石也顺带蹭了个车，扛着大日熔炉跟了进去。
而当他准备将大日熔炉硬塞过大门时，却发现大日熔炉也是直接穿了过去，倒是让他又肯定了几分自己的猜测。
另一点能够证明他猜测的就是，他完全听不见中年人和许府之人的交谈，全程就好像在看默剧一样。
进门之后，一名侍者带着中年人穿过一段长长的过道，又进过一个栽满了鲜花，中间修建这一个西式风格四面有天使雕塑，设计做工极为精巧圆形喷泉的花园。
相比府邸当中的其他虚幻事物，这个喷泉的造型明显要清晰许多，显然是记忆的主人对此物印象深刻。
而且，他刚刚粗略地观察了下，这个府邸的风格构造，是东方风格，而这个花园当中的喷泉，却是西式风格，明显是后期才改建的……
白小石一边跟着那中年人前进，一边搜集信息。
穿过了花园，侍者领着中年人来到一间会客厅坐下，又匆忙离去。
没过多久，一个美貌妇人带着一个年纪大概是四五岁的男孩来到会客厅。
妇人的肚子微微隆起，像是有了身孕，看到中年人后，表现得高兴。
“汉尼拔主教，你来了！”
白小石眼睛一亮，他听得见声了！
看来是进入关键‘剧情’了！
原来这位地中海大佬的名字叫做汉尼拔。
啧，这名字，也不知道这位吃不吃人？
汉尼拔主教笑着回应，“见过许夫人，想不到自从上次一别之后，夫人又有了身孕，倒是恭喜夫人了。”
许夫人？这妇人是许灵的母亲吗？
白小石注意到了汉尼拔主教的称呼。
许夫人一脸慈爱地摸了摸肚子，笑了笑道：“算下来，这个孩子已经有三个月了。”
许夫人身旁的男孩一脸欢喜，抢着道：“我知道！我知道！再有六个月我就会多一个弟弟或者是妹妹了！”
这个小鬼……难不成是许宏。
白小石看着那个男孩眉头微挑。
他有点脸盲，倒是没办法从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脸上看出他长大之后的样子。
谁知道会不会长残了。
汉尼拔主教笑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夫人肚子里的应当是个女孩。”
许夫人也笑道：“主教说的没错，我宫里的太医也说我怀的是个女儿。”
男孩惊喜道：“这么说我要有一个妹妹了！”
许夫人慈爱地摸了摸男孩的头道：“是啊，宏儿，你很快就要多一个妹妹了。”
汉尼拔主教笑道：“夫人，其实我此次前来，正是为了您这位还未出世的千金而来。”
许夫人也被提起了兴趣问道：“不知主教有何事？”
“这些年来，夫人为教会捐赠了不少财物，还帮了我们很多忙。”
汉尼拔笑着从口袋中取出一条闪着神光，让人一眼看去就知道这绝非凡物的十字架吊坠道：“前不久，我从许大人那里得知夫人您又有了身孕……
所以我与此地分教会中的诸多主教商量了一番，想要回报一下，您对天父虔诚的信仰，专门为令千金打造了这条吊坠……”
“这条吊坠，由我们几位主教一同出手打造，经过了吾神神力的洗礼，具有莫测之能，您可以将它戴在身上，可以护得平安，安胎养神……在令千金出世之后，再将这条吊坠挂在她身上，可以护佑她在天父注视之下成长……”
我信你个鬼！
白小石看着那吊坠，一翻白眼。
若不是知道他无法阻止眼前之事发生，他早就一炉子下去，锤爆这汉尼拔主教的狗头了。
那吊坠的模样分明就和那圣十字的部分本源显化之后的外形一模一样，再联想到教会圣女的隐秘……
他敢打赌，这吊坠要是没问题，他就把头砍下来当球踢！
很可能这圣十字当中就寄宿了一个天使之魂，或者被教会下来手段，成为天使之魂降临的媒介。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许夫人有些惊喜，嘴上这么说着，但手上丝毫没慢，从汉尼拔主教手里接过吊坠，就爱不释手地把玩起来，一点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
而汉尼拔主教仍旧是那笑盈盈的样子。
就在白小石想看看接下来会怎么发展的时候，却发现眼前场景忽然一阵扭曲，等到扭曲平复，他身处的环境也是骤然一变，变成了之前他见到的那个有着天使喷泉的花园。
眼前的灌木丛中，男孩模样的许宏正躲在其中，手上拿着一朵绽放的蔷薇，偷偷摸摸向前看去。
而他身前不远处，一个模样与成年许宏有些相似的中年男子，正在与那汉尼拔主教交谈。
两人似乎是下意识地认为，此处环境足够隐秘，没有检查一番，让许宏给躲了过去。
许宏和那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远，只能隐约听见两人在说些什么，但有些地方却是模模糊糊。
而当白小石准备凑近些，听清两人在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他的行动范围似乎被限制在了男孩许宏周围一米的范围内。
是因为许宏只听到了这些内容吗？
白小石心中了然。
汉尼拔道：“许大人，那边传信说那些货物可以交过去了……”
“那你们呢？……你们教会的准备如何了……”
“许大人放心，教会那边这次是由我来负责此事……，肯定不会让许大人吃亏的……”
“哼，我在乎的可不是吃不吃亏，这件事泄露出去，你我都别想逃过去……”
白小石摸了摸下巴思索。
货物……这位许宏的父亲和教会之间存在某种交易？
不对啊，这里不应该是许灵的记忆吗？
为何我看到的许宏的视角。
而且看之前那段，许灵现在还没有出生？
这么说，我看到的是许宏的记忆？
“咔嚓——”
一声轻响打断了白小石到思考，也引起了谈话两人的警觉。
却是男孩许宏不经意间踩断了一根干枯的树枝。
“嗯？谁在那里！”
随着这话音落下，陡然间，画面再次定格。
天地扭曲，再恢复时，场景再换。
一间房间当中。
许父，许夫人还有许宏赫然在场。
一旁的摇篮之中，还有躺着一个婴儿，脖颈之上悬挂着一枚十字架吊坠，闭着眼睛正在沉睡。
只是这次，许夫人原本美艳的脸上愁容满面，眼中是止不住的忧虑。
“夫君，事情真的没办法了吗？要不我们再去求一求二妹，她是圣武新妃……，或许有机会让圣武宽恕你的罪责……”
许父摇头道：“不行的，我这次犯下的罪太大，而且圣武新妃的名头虽大，却终究不能左右圣武的心意……”
许父颓然道：“我们许家……完了。”
……

第一百八十六章 天父之力水龙头……

“许家……完了。”
许父的这一声叹息缓缓淡去。
四周场景不知何时，变成了灰白一片的颜色。
仿佛预示着记忆主人的不安与恐惧。
画面再次定格，这一次连世界也扭曲。
白小石看了看四周，此地仍是许府的范围。
是那个有着天使喷泉的花园。
夜晚。
无星无月。
天空阴沉得诡异。
远处有火光阵阵，人声嘈杂。
呼喊中夹杂着刀兵之声。
许夫人面容憔悴，一手抱着婴儿，一手牵着许宏，站在喷泉之旁，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幼年的许宏，也像是感受到了风雨将至的气息，有些不安，有些恐惧，看了看母亲的面容，最终只是抓紧了母亲冰凉的手。
过了许久，许夫人等待的人来了。
正是那一头大佬发型的汉尼拔主教，他的身体呈现虚幻之态，但并非是因为许宏的记忆模糊导致。
眼前的汉尼拔主教并不是实体，而是由秘术显化的投影一类。
白小石有些好奇，按照之前的‘剧情’判断，许宏的父亲应当是与教会进行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然后消息败露，招致今日的灾祸——凭他多年的电视剧惊讶，外面那嘈杂的人声，大概率是来许家的抄家的。
那么这交易的消息是如何败露的？
又不会与教会的‘圣女’谋划有关？
他现在又是来做什么？
许夫人见到汉尼拔主教后，脸上露出惊喜神色，急忙走上前道：“汉尼拔主教！你来了！快告诉我，我夫君他怎么样了？！”
“抱歉夫人……”
汉尼拔主教摇头，叹息了一声道：“这次许大人牵扯进的是事情实在太大了，您也知道圣武陛下一直对教会诸多防备，所以这件事我也无能为力……”
许夫人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颤抖着问道：“那宫里呢？我夫君的二妹，她是圣武新妃，还诞下了皇子，她怎么样了？！”
自从昨日之事后，她的夫君就被上京警备局的人带走了，许府也被大军封锁，任何人不能进出，她也失去了了外界的信息来源。
所以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了教会身上。
汉尼拔主教还是轻摇了摇头：“圣武虽未对许家之事做出裁决……，但朝堂之上，已有诸多大臣提议，按律……满门抄斩。”
“怎……怎么会这样……”
许夫人脸色苍白了几分，下意识地看了看怀中的婴儿，还有身旁的许宏。
汉尼拔主教接着说道：“许妃那边的情况也不大好，因为许大人的事情，她也收到牵连……恐怕是自身难保了。”
白小石摇着头，他记得当初丰兆县警备局的局长莫凡心曾经说过，那位许妃最后似乎是以身死为代价，保住了许家兄妹的性命……
“汉尼拔主教，难道，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吗？哪怕只是抱住灵儿还有宏儿也好啊！”许夫人用几乎是哀求一般的语气说道。
“抱歉……”
汉尼拔主教再次致歉，然后神情肃穆道：“夫人，虽然我们教会无法保住许家，但就凭许大人、许夫人和教会的渊源，令公子和令千金，我们愿意尝试一番……”
“什么……！”许夫人苍白的脸上多出一丝红润，一脸惊喜道：“汉尼拔主教，真的可以吗？”
“夫人请放心，我们一定尽力。”
汉尼拔主教肯定地点头，然后又转头看了看许宏。
许夫人马上明白了什么，弯下腰，摸了摸许宏的头，将手中的许灵递给许宏，强笑道：“宏儿，你先带着妹妹到别处去玩好吗？”
许宏作为许家长子，又是皇亲，出生之后的待遇不比普通皇子差，灵药补药是不缺的，所以虽然只有四五岁左右，但体质极其佳，抱起一个婴儿还是不成问题。
许宏看了看母亲憔悴的面容沉默片刻，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抱着许灵远走到一旁。
白小石本想看看这位汉尼拔准备单独和许夫人说些什么都，谁成想这一次他的视角竟是随着许宏移动。
不过，这也没有出乎他的意料，毕竟如果许宏被支走，没有听到接下来的话，他的记忆也不可能凭空给他创造出接下来的画面。
这个花园极大，许宏来到花园的角落，离许夫人两人大概二十米左右的位置，看着母亲和汉尼拔主教的交谈，静静地等候着。
而白小石也只能百无聊赖地等待着‘剧情’的推进。
直到……他突然发现许宏的脸忽的转向一边。
他也循这许宏的视线看去，然后微的一怔。
那是一个身穿白衣，脸上带着面纱的绝美女子。
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又好像本该在那里。
身上就带着一股飘渺的意境，好似仙临凡尘，却不惹尘埃。
与虚空大地、自然万物融为一体。
白小石心中顿时掀起阵阵波澜。
这个女子是……？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
那女子也好似看到了白小石的存在，竟然朝他微微点头。
幼年许宏只是看了一眼女子，就不由自主为她身上的神秘气息所吸引。
他有些好奇又转头看了看汉尼拔主教和许夫人方向。
却发现，这两人交谈之时总是有意无意看向自己的方向，却好像丝毫没有察觉这个神秘女子的存在。
幼年许宏有些疑惑，开口对女子问道：“你是母亲的客人，来找母亲的吗？”
女子摇头，然后轻轻一笑，用同样飘渺的声音：“不……，我是来找你妹妹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好似随意一般地伸出右手，点向许宏……不，准确的说是点向他怀中的许灵的眉心。
许灵脖颈之上的圣十字吊坠，像是感受到危险一样，散发出白色的光辉，但这光辉只散发出一点，还远未到鼎盛之时，就被女子那一指所镇压！
紧接着，在许宏不明所以的眼神中，女子收回了手，一团蒙蒙的白色光团，出现在她掌心。
而此刻，白小石也肯定了女子的身份——能有这等实力的还是为许灵而来的，定然就是当朝国师！
等白小石回过神来时，那女子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许夫人和汉尼拔主教从远处走来，“宏儿，你在和谁说话……？”
许宏看了汉尼拔主教一眼，然后一脸如常道：“母亲，我在和妹妹说话呢……”
白小石眉头一挑，想不到你个浓眉大眼的，小小年纪就会睁眼说瞎话了？
没等他吐槽完，突然，画面定格。
世界变成灰白之色，然后在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后，四周的景象有如破碎的镜面一般剥落。
出现在白小石眼前的是一个纯白色的空间。
而成年版，穿着警备局制服的许宏，有些茫然看向四周，然后转醒过来，一脸蛋疼地看着白小石道：“这是哪？我的梦吗？还有白小石你怎么会在这里？又在摸鱼吗？！”
白小石嘴角一抽，摸鱼这个词还是从他这里传出去的，被许宏知道后，就毫不客气地盗版过去了。
不过，你当着自己上司的面这么说话，不怕我给你穿小鞋吗？！决定了！回去就给你找双儿童码，自带咸鱼级别脚气的鞋给你穿上，让你知道怎么尊敬上司！
眼前的许宏明显是被以意识的形态拉进了这个空间，说他是在做梦倒也没错。
至于许宏的问题，他是怎么出现在这的？
鬼知道！
他只是按照七夜所给的讯息布置的仪轨，但为何会把许宏拉进来，甚至是以他的记忆为基石构筑空间，大概是那位国师的手笔了。
反着遇事不决推到国师身上准没错！
许宏像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白小石造型有点不太对劲，做梦就做梦呗，你抗这么大一个炉子做什么？
“我来救你妹妹，你一起跟过来吧，或许能帮上点忙。”
白小石摆了摆空着的左手，没好气道，然后也不理他，直接朝着白色空间的深处而去。
要不是许宏这家伙吃饱了撑着把许灵送到郡府，她又怎么会落到教会手上，搞得他现在还得跑过来救人。
嗯……到这里来零元购，收点天父之力也是目的之一，当然这就不用跟许宏说了，让他好好感激我吧！
妹妹？！
许宏听了这话，愣了下，脸色一变然后连忙跟了上去。
白小石虽然扛着大日熔炉行动速度却丝毫不慢，许宏在身后紧赶慢赶，也只能堪堪跟上。
只是在前进了一段之后，白小石却停下脚步眉头皱起。
四面皆是白茫茫一片，找不到方向，不知如何前进，连与本体的联系都收到了严重干扰。
“白小石，你刚刚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许宏从身后跟了上来，急匆匆地问道。
事关许灵安危，由不得他不谨慎。
“小灵姐现在被困在此地，情况很危险！但我找不到她，你看看能不能感应到她的位置。”
白小石看了眼许宏，简单说道。
现在情况紧急，他也懒得解释太多。
许宏和许灵是兄妹，通过血缘之间的联系，或许有办法感应到她的所在，而这大概也是那位国师的目的。
“好，我试一试！”
许宏想不明白白小石为何会出现在这，而这件事和许灵又有什么关系，但也本能地感受到许灵似乎正在遭受危险，立刻凝神感应其所在，然后马上对白小石道：
“跟我来！”
许宏很是笃定，当即选定了一个方向前进。
有了许宏的指引，两人似乎真的踏上了正确的道路。
没过多久，白小石就感受到一阵强大的力量从远处传来。
而且随着他们的靠近而越发强大。
纯白的天空中，白金色的光辉好似瀑布一般自天上冲刷而下。
那是纯正的天父之力！
而远处，一个仿佛由纯白石料堆砌而成的石台遥遥在望。
石台之上，隐约躺着一个穿着教会神职人员白色衣袍的身影。
“是小灵！竟然真的在这！”
许宏见到许灵后一阵惊喜，马上想要冲过去，但走到中途却出现一个白色光罩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光罩看上去只有薄薄一层，但任凭他使尽了手段也无法突破。
白小石倒是猜到了原因，现在的许宏只是个虚幻的意识体，并没有多少力量，不过，看这光罩的强度，恐怕就是许宏把肉体的力量也带进来，估计也是没法突破的。
于是，白小石看着那些哗啦哗啦流逝的天父之力，眼睛都红了，很干脆地大喝一声，“让开！”
抡起大日熔炉朝那光罩砸去。
开玩笑！他抗了这么久的大日熔炉不就是为了这个时候吗？！
砰——
那强度几乎有第五阶位层次的光罩应声而碎！
白小石扛着大日熔炉就朝那天父之力所化的瀑布冲去！
那速度之快，看的许宏都愣了下。
这不知道，还以为那边躺的是白小石他妹妹呢！
看来白小石这家伙不是个称职的局长，但还是很重情义的啊！
许宏在心里感慨。
然后他就看见——
白小石冲向了那冲刷而下的白色瀑布，然后直接掀开了肩上巨大熔炉的盖子，放到了许灵头顶，像是在水龙头下面接水一样，把那白色瀑布哗啦哗啦地接到熔炉里面……
草。
我收回前面的话！
许宏气得鼻子都歪了。
还有！
白小石！你特么在干什么！
当然了，同时爆粗口的还有大日熔炉里面的十八皇子。
炉盖被盖上了，他感应不到外界的情况。
在这段时间内终于炼化了体内的最后一丝天父之力，只觉神清气爽。
但一想起白小石之前说的话，他心中的不安也越发浓重，只是还心存侥幸，觉得白小石会不会只是说说而已……
结果，没过多久大日熔炉的盖子就开了……
他还以为是白小石良心发现，要放他出去了。
然后，铺天盖地的天父之力就下来了啊！
十八皇子的心情瞬间跟哔了狗一样！
他才刚刚解决的天父之力的隐患，你就又给我弄来这么多天父之力！
虽然在层次上，远不及教会在他身上所种下的，但架不住这玩意量大啊！
白小石这家伙是真的去打劫了教会吗？！
还有教会那些都是死人吗？就这么任由他打劫！
十八皇子看着那如同瀑布一样流淌下来的天父之力，眼角抽搐，面无表情……

第一百八十七章 溢出来了啊啊啊！

“歪歪……十八皇子，在吗？”
在个屁！老子不在！
没事别烦我！
有事也别烦我！
十八皇子的脑门上冒出一个大大的‘井’字，用想要问候白小石全家的心情，表示他暂时不想听到白小石的声音。
他现在一听到这声音就脑壳抽痛！
从外面涌进来的那些天父之力，本质似乎是由教会所搜集到的信仰之力转化而来，在阶位层面以及纯粹程度上，远比不上来自天父本身的力量。
根本就不是大日熔炉当中的太阳之火的对手，在太阳之火的炙烤之下节节败退。
但架不住这玩意的量大，聚合在一起连太阳之火也只能暂时将其逼退。
而这些天父之力似乎是被教会动了手脚的关系，本身被赋予了某种意志，就像感受到了太阳之火的威胁一样，开始抱团，以违反物理规律的姿态，向着大日熔炉当中太阳之火最为薄弱的地方倒流、汇集……
要是有人问十八皇子现在大日熔炉里面哪个地方的太阳之火最弱？
那他肯定先一巴掌糊那人脸上，然后指着他脚下的这块地方，亲切的告诉他，没错就是这里最弱！
特么的，那些天父之力全往他这流了！
他周围放出由灰色光芒形成的领域，将太阳之火排开，守护自身不受太阳之火侵蚀。
再加上之前他让白小石进行了调整，使得他脚下的这块地方火力比其他地方弱上好大一截。
还有就是，他刚刚把身上的天父之力炼化完成，但身上还有那么一丝气息没有消散……
这导致了现在这个局面——
那些天父之力感应到了他身上的气息，像是闻到了味一样，迫不及待地朝他的方向涌了过来，啪啪啪地打在了他的领域护罩之上……就像是一边在喊着：老大哥开开门！我是小弟我！咱是一家的，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放我进去我们好兄弟团聚啊！
不带这么坑人的！
十八皇子心中默默流下了感动的泪水，问候白小石全家的亲切话语，到了嘴边变成了：
“白局长，我在……，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外面，正扛着大日熔炉接水的白小石一听这语气，有点奇怪。
怎么一会没见，十八皇子还带上了哭腔？难道是因为我帮他炼化了教会在他身上所下的手段，他高兴坏了？
“十八皇子，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个小忙啊。”
白小石咳嗽了两声道：“教会的人太热情了，天父之力随便拿，我一不留神就收到多了些。”
“十八皇子你刚刚不是在炼化天父之力吗？比较有经验，就劳烦你帮我再炼化一下了，就按之前你炼化出来的那些天父之力的纯度来就好了……”
十八皇子看着领域之外，高度快到他膝盖的天父之力，脸部肌肉都扭曲了……
神特么天父之力随便拿！
神特么比较有经验！
白小石！别让我出去了！不然我……
十八皇子停顿了下，想起来之前国师给他的嘱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特么还真不能拿你怎么样……
……
天南郡郡府。
教会总部，地下空间当中。
李维主教站在石台前，注视着自穹顶源源不断出现的天父之力涌入圣女也就是许灵的体内，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觉醒仪式的运行已经进入正轨，所以那些辅助他进行觉醒仪式的教士，也可以解放出一部分，轮换着维持仪式的进行。
而他作为仪式的主持者，虽不能离开，但也能稍微松口气了。
“李维！你到底在对小灵做什么！”
就在这时，姬无忧有气无力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他不是教会的人，刚刚的仪式对他有着极强的压制作用，但是那些散逸出来的天父之力，也有一部分融入了他的身体，让他恢复了些许。
不过，想要挣脱教会钉在他身上的那几根银钉，仍旧是妄想。
李维主教听着姬无忧那带着仇视的话语，丝毫不恼，笑道：
“我已经说过了，还请姬先生不用担心，这只是寻常的唤醒圣女的仪式而已，并不会对许小姐有什么损害。相反，等仪式成功后，许小姐将会回归天父的怀抱，成为最受天父眷顾的孩子……”
看着这仪式的进展，李维主教已经笃定仪式将会成功，圣女将会觉醒，所以语气也温和了许多。
当然，这也和姬无忧的身份特殊有关……
最为与圣女存在特殊羁绊的存在，他命中注定，是会成为圣女的骑士……
这一点连天父也是认可的。
正如当初姬无忧与白小石所言。
而这也是他们在为圣女进行本应是绝密的觉醒仪式时，姬无忧会在场的原因——
用那些散逸出来的天父之力，去改造姬无忧的身体，为圣女觉醒之后与命定的骑士，在天父的注视之下，定下恒久之誓约做准备……
只要誓约完成，姬无忧就会在天父的感召下，转变心意，真真正正变成自己人。
李维主教微笑着看向姬无忧，现在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只需等待圣女成功觉醒……
“主教！圣女那边好像有些不太对！”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教士匆忙走来汇报道：“从刚刚开始，圣女的觉醒进度就一直处于停滞状态，而且对于天父之力的吸收也增加了许多倍……”
“嗯？”
李维主教微微皱眉，当即转身来到石台前。
发现果然如那黑衣教士所说，觉醒进度几乎停滞，连许灵额头上显化的圣纹都黯淡了许多。
更诡异的是，刚刚许灵只是在被动吸取着大弥撒仪轨所灌注的天父之力，吸收的效率也堪堪达到五成的程度，这也是刚才天父之力大量散逸的原因。
但现在，许灵对天父之力的吸收效率却在逐渐加大，从飙升到了八九成的程度！
“这是……怎么回事？”
李维主教也马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马上思考许灵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要知道圣女在教会接下来的谋划中占据极为重要的地位，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对于教会接下来的谋划可是个极大的打击！
一名年轻俊朗的黑衣教士道：“主教，会不会是我们圣女的‘天资’太过强大，我们灌输的天父之力强度不够，以至于圣女无法觉醒？”
李维主教看了这名教士一眼。
这名教士名叫强森，虽然只是黑衣，但身份不俗，是从上京城的教会总部汉尼拔主教的侄子，此次秘密前来，协助他进行圣女的相关事宜。
说是协助，其实多半也有监督之意……
毕竟神州教会的各个分部，因为那位圣武皇帝的压制，根本不可能联成一片，连联络都成了大问题。
这就导致各个分部都有很强的自主权，虽然说是以上京城总部为主，但暗地里的争权夺利之事可多了去了。
当然，在圣女一事上，他们的目的还是一致的，毕竟这是西洋总部那边所定下的计划，要是搞砸了，大家一个都别想跑。
“‘天赋’太强了吗？”
李维主教认真思考了下强森的话，发现确实有这个可能。
强森虽说的天赋，并不是真的指许灵的天赋，而是降临在许灵身上的天使之魂的强度。
他倒是隐约知道一点信息。
教会以往的圣女，大多都是天父神国之中，低位的天使降临依凭。
但是这次，因为圣女是教会在神州谋划的关键，不容有失。
所以当代教皇似乎在计划进行之前，曾经向天父请下了他身旁的一位上位天使降临。
要知道上位天使，哪怕最弱的，也是第九阶位存在，而其中强者，特别是侍奉在天父身旁的那几位大天使，其实力甚至已经无限接近神只之境……
若是这次降临的天使，乃是上位天使，现在天父之力的强度无法使其觉醒倒也说的过去，甚至是之前圣女为何无法自主觉醒也有了解释……
一般来说，在天使降临，圣女诞生的之时，教皇也会受到神启，得知降临天使的真名。
为了更快找到圣女诞生之所在，他们这些主教是有资格知道降临天使的真名的。
但是这次地处神州，为了避免天使真名泄露，导致教会的谋划被神州强者所察觉，天使真名被列为绝密，连他这个主教也不知晓……
上位天使吗？
李维主教顿了顿，然后一咬牙。
既然如此……那就加大天父之力的强度！
……
白色空间中。
白小石的造型格外别致。
肩扛着大日熔炉，哗啦哗啦地接水。
腰上缠着十八米大……大铁链子。
实际上就是显化之后的瀚海归墟幽玄链。
一头伸进了大日熔炉之中，将十八皇子炼化除去其中教会印记的天父之力吸出来，一头缠在白小石身上，然后源源不断地将天父之力灌输到他体内……
现在的他虽然是分身，但本质上也是本体的一部分。
现在吸收这些天父之力，等回归本体之后，这些天父之力就会自然融入本体之中。
而许宏则是站在一旁，脸黑的锅底似的。
他大概已经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在做梦了，似乎眼前所见并非真实？
但是，就算是梦！
任谁特么看到一个混蛋扛着一个大炉子，放在他妹妹脑袋顶上，一副随时都会压下来的样子，都会想把那混蛋的狗头锤爆！
很可惜，他打不过白小石，没法把他的狗头锤爆……
躺在石台上的许灵仍旧昏迷不醒。
他用了很多手段，都没能让她醒来。
甚至连想将她抱起，离白小石那混蛋远一点都做不到——
许灵身上有一道莫名的白光守护着她，根本无法触碰。
“白小石，你不是说小灵的情况很危险吗？她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有你在搞什么？！！”
许宏终于受不了了，发出三连灵魂质问。
白小石一边吸收着天父之力，一边回答道：“放心，放心，小灵姐现在的状态已经稳定下来了，一时半会没有危险，而且我现在也在想办法不是吗？”
在他截流了那些天父之力后，天使之魂得不到能量补充，觉醒也自发中断了，许灵算是暂且脱离危险。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
现在躺在石台之上的许灵应该是她的灵魂显化。
但问题在于，他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寻找那与许灵灵魂纠缠在一起的天使之魂的所在。
却始终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找不到天使之魂，想对付它的话，也就无从谈起。
他现在也只能靠着将这些天父之力吸收，来阻止天使之魂的觉醒。
白小石的目光从四周扫过，最终落在了石台之上。
这石台好像有点问题啊？
会是在那里吗？
他记得刚刚许宏想把许灵从那石台之上挪开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道白光阻碍。
只是他要接取那些天父之力，腾不出手。
“这教会的效率不行啊，这天父之力跟得了前列腺疾病似的，涓涓细流，这要接到什么时候啊！”
白小石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实际上，刚开始他看到从天穹顶端降下的天父之力形成一个小瀑布的时候还觉得这流量蛮大的，还担心，大日熔炉口太小，没法完全接住。
事实证明，他白担心了，这大日熔炉神异远超他的想象，按他的估计，就算流量再大十倍，也是小意思罢了。
这样一比较起来，现在这天父之力的流量顿时就变成涓涓细流了。
这也就导致，大日熔炉内部的十八皇子工作效率远没有达到最大状态，这不是在延长人家十八皇子的工作时间吗？
多不好意思啊！
十八皇子：我谢谢你啊！
就当白小石吐槽的时候，李维主教那边也咬牙把大弥撒仪轨的运转效率开到了极致。
天父之力的灌输速度顿时加大了数倍有余！甚至还有继续增加的趋势。
白小石眼睛一亮。
这个好啊！
马上控制着大日熔炉，将落下的天父之力照单全收！
白色空间穹顶，天父之力灌输速度已经达到四倍流量。
五倍！六倍！……八倍！十倍！
就在白小石舔了舔嘴唇，期待着这流量能不能再大点的时候。
大日熔炉中传来十八皇子的喊声。
“太……太多了！要……要溢出来了啊！啊啊啊！”

第一百八十八章 锤爆狗头

“主教，还是不行啊！圣女的觉醒进度仍旧没有进展！”
“怎么会这样？这次降临的天使到底是哪一位，这等强度的天父之力，都无法使其觉醒？！”
李维主教这边也忍不住开始怀疑人生。
教会典籍有过记载，教会曾经也是有上位天使降临过的，但其觉醒条件却也没有如今这位这么苛刻。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李维主教一咬牙道：“继续加大天父之力的灌输量！让所有人做好念诵圣文的准备！如果觉醒进度还是没有进展，那就只能对圣女进行强制觉醒了！”
像是圣女的自发觉醒，还有他们现在所做的向圣女体内灌输天父之力的做法，都是比较温和的手段。
这样做的好处是，天使之魂可以完全吸收降临体的灵魂、记忆。
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保留降临体的部分人格。
事实上，相比纯粹的天使之魂觉醒，教会方面还是更希望圣女能够以保留身为人的部分人格的形式觉醒。
这是因为纯粹的天使之魂觉醒，哪怕是吸收了降临体的灵魂记忆，也很理解人类的情感。
几乎可以称之为人形兵器一般的存在。
本来嘛，按照正常人的理解。
教会召唤天使之魂降临，制造创造所谓圣女，本质不就是为了利用其超越常理的战力，将其当做兵器使用？
没有情感岂不是更好？
确实，没有情感的确更适合作为兵器使用。
但问题是，这个兵器教会这边他使唤不动啊！
降临下来的天使，从名义上讲是受了天父的命令，前来协助教会散布天父之荣光，地位不在教皇之下。
你可以理解为，如果降临下来的天使是个死脑壳子，那么除了教皇以外的人几乎没办法使唤它。
而且这些天使，还有着莫名其妙高人一等的架势，时常会不听命令，自行其是……
过去教会降临的天使当中，就有这种的类型出现过……
堪称前车之鉴。
这已经不是兵器了，而是大爷啊！
相比之下，保留了部分人格的圣女还更好说话些。
当然，这大概也跟过去所降临的天使都是些低位天使有关，听说高位天使的智慧已经远在凡人之上……
但问题在是，他也没见过高位天使降临，鬼知道会不会和以前一个样。
而所谓的强制觉醒，一般是用在天使之魂的觉醒出现意外状况，导致无法觉醒的情况。
具体做法是，在天使之魂的自我封印上面，强行撕开一个口子，让天使之力爆发。
这种情况下，降临体的灵魂会被暴走的天使之力崩碎，几乎没有保留下来的可能，天使之魂也会受到不小的伤害……
教会的计划中，圣女不可或缺，而且若是能够保留部分人格的圣女，计划实施起来也会更加顺畅……
李维主教脸色阴沉，看了姬无忧一眼。
但是，现在如果圣女再无法觉醒的话，那就没有办法了！
……
因为进入白色空间当中的天父之力的流量瞬间暴增十倍以上。
十八皇子那边炼化压力也瞬间大了起来。
白小石不得不分出心神，控制大日熔炉中的太阳之火，帮助十八皇子进行炼化。
这些天父之力上面都打上了教会的印记，诞生了部分本能，若是少量还好说，大日熔炉还镇压得住，但若是大量汇集，那可是会造反的。
虽然造反他也不是镇压不住，但他还面对着那不知身在何处的天使之魂的威胁。
他用大日熔炉将教会灌输进来的天父之力截胡，暂时阻断了觉醒仪式。
但这并不是就是万无一失了。
通过从七夜那边得到的信息，他知道教会不是没有强制唤醒天使之魂的手段的。
而现在他大量截胡天父之力，教会那边应该已经发现了不对，到时候狗急跳墙，天使之魂被唤醒……
他的应对手段就是大日熔炉，还有炉子里被他忽悠进来的高级打手十八皇子。
要是那个时候，炉子里的天父之力造反，那他麻烦可就大了。
好在，在两人的合力之下，天父之力的炼化速度快上许多，几乎是来多少就炼多少。
“白局长……你现在到底在哪？”
将周围的天父之力炼化大半之后，十八皇子终于能喘口气了，但这个时候他也发现，自己一不小心被白小石带进一个大坑里……
这么多的天父之力，白小石这家伙是哪弄来的？
“该不会……是天南郡的教会分部吧？”
十八皇子心中瞬间生出一个蛋疼的念头，然后小心翼翼试探道。
不会吧！不会吧！
难不成白小石这坑爹玩意，这么短时间内，就把他抗到教会打劫去了？
“教会分部？不不不，我现在不在那里啊。”
白小石看了看四周，白茫茫一片，很是笃定道。
他可没骗人，这里的确不是教会。
十八皇子不想跟这家伙扯淡，头疼道：“那你这么多天父之力是哪来的？”
“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教会友情大放送啊！”
十八皇子：我特么……
就在这时，白小石忽然脸色一变。
从白色空间之外，忽然传来阵阵赞颂之声。
声音带着极强的贯穿力，瞬间贯穿了白色空间的壁垒，在四面回荡。
这是教会发现不对，狗急跳墙了？
大日熔炉当中的十八皇子也发现不对，脸皮抽搐，还说不是在教会，那这声音是哪来的？！
还有为毛这种时候，你还不忘接取天父之力？！
现场最紧张的却是许宏的意识化身，一边拼命想要突破石台的防护，将许灵抱出去，一边怒气冲冲地质问，
“白小石！这是怎么回事？！”
“许哥，你先冷静一点，我正在想办法不是吗？”
白小石一边回答，一边皱眉观测四周环境，在教会的手段下，天使之魂即将醒来，他必须在此之前找到那天使之魂的所在……
但是，为什么会找不到？
它到底在哪？！
“冷静……”
许宏急迫道：“我都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还有小灵为何会昏迷不醒！你让我怎么冷静！”
“现在小灵还被困在了这个石台上……，你先想办法帮我突破这个石台，帮我把小灵抱出来，我来想办法带她离开！”
许宏停顿了下，眼中闪过一道异样光彩，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声道：“不！我感觉到了！在这里有个什么东西想要吞噬小灵的灵魂……小灵现在很危险！
但是我有办法带小灵脱离这里，你先帮我突破石台封锁！我有可以带她离开！”
“嗯？许哥你有办法？”
白小石脑中念头急转，看了许宏一眼。
是那位国师预料到了现在的情况，所留在许宏身上的手段吗？
但是，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白小石脸上闪过一丝狐疑。
许宏道：“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有感觉，我能把小灵带出去！这就是我出现在这里的使命！但我现在无法突破这石台的封锁，所以需要你的帮助。”
白小石仔细观察着许宏的神情，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然后点了点头道：
“好，许哥，我这就帮你，不过在此之前，你先把头伸过来一下。”
“伸头做什么？”
许宏愣了下，皱眉道，有些不解，但还是把头伸了过去。
“放心许哥。”
“伸头，当然是为了锤爆你的狗头啊！”
白小石笑吟吟道，然后趁其不备，抡起大日熔炉朝着许宏的狗头砸去！
这一击白小石用了十成的力气，若是砸实了，许宏别说狗头了，这个意识体能不能保住还是一说。
然而。
咚——
一声金铁交击的巨响。
白小石用尽全力砸出的大日熔炉竟是被接住了，无法在落下分毫——
许宏一脸淡漠之色，伸出一只右手挡下大日熔炉，道：
“你是怎么发现的？”
白小石摇头道：“发现？我可没有发现。”
许宏皱眉道：“这么说你没有发现我的破绽？”
白小石嘿的一声笑道：
“要说破绽，那可处处都是破绽，第一就是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里明明应该是许灵的记忆为基石所化，但最开始的时候展现在我眼前的为何会是许宏的记忆？
现在我想明白了，或许我刚刚看到的明不是许宏的记忆，而是沉眠于圣十字当中你的记忆！
第二你为何能指引我找到许灵的所在？
第三嘛，就是你之前所说能把许灵带出去，但却无法突破那石台的封锁……想必那石台便是对许灵本身的保护吧？
不过，这些破绽都能用是那位国师布下的手段作为解释……”
“不得不说，这是个很完美的解释……甚至可以让我无视一些不合理的地方。而你之前所显化的那些记忆，也是为了引导我往这个方向想吧？”
许宏眯了眯眼，声音之中像是不带半点感情：“既然如此，你又为何动手？就凭那莫须有的怀疑？”
“因为啊……”
“你刚刚说可以带着许灵离开，这点虽然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是，实际上问题可大了去了……”
“什么问题？”
白小石咧嘴笑道：“天使之魂都还没解决，你带着许灵的意识灵魂离开又能如何？总归是不能一劳永逸……
而且那位国师肯定是知道我的性格，来都来了，光是带这些天父之力回去怎么够？怎么说也得带点土特产回去吧？”
“土特产？”许宏停顿了下，“你的意思是在说——我？”
“恭喜你答对了！奖励十八皇子一只！”
白小石狞笑一声，猛然催动大日熔炉，大喝道：“十八皇子还不动手！”
在这一瞬，凶猛暴烈几乎可以焚烧万物的太阳之火从炉中涌出，朝着身前的许宏横压而去。
有着十八皇子在炉中相助，这些太阳之火的毁灭属性被催发到极致。
粘上一点，就算是超凡阶位到了第九阶位的天使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更何况眼前的化身许宏的天使，其力量大概还处在封印状态，就更加没有那个力量抵挡了。
太阳之火瞬间将‘许宏’吞噬！
然而，当火焰回卷，刚刚‘许宏’所站立之处，却是空无一物，似乎是被烧成了灰烬。
“逃了吗？”
白小石丝毫不敢放松警惕，轻轻一拍炉壁。
一道灰光闪烁，十八皇子出现在了白色空间之中。
身上显得有些狼狈，不少地方都出现烧焦的痕迹。
十八皇子黑着脸从炉子里出来之后，先是看了看周围环境，又目光焦灼看向白小石，然后一开口，话还没说出来，就先打了一个嗝：“嗝——”
紧接着，一阵黑烟从十八皇子嘴里冒了出来。
“嗤——”白小石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马上变回一本正经的表情。
他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但是真的忍不住。
十八皇子的脸瞬间变得更黑了。
笑个屁！要不是你这混蛋我会变成这样！
还有这又是什么鬼地方？！
白小石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白……”
还未等十八皇子问出口，就见白小石神情再次变化，抬头看向天空，一脸郑重道：“十八皇子，你打的过这玩意吗？”
别想转移话题啊！混蛋！
十八皇子被白小石这一打岔，也下意识地看向天空，然后脸部肌肉猛地抽搐了起来。
只见，白色空间的顶部，不知何时多出来无数张面孔来，密密麻麻几乎覆盖整个穹顶……
那些面孔几乎都是许灵的复刻，一双全白色的眼珠滴溜溜地转动着，明明没有瞳孔，但白小石却感觉每一双眼睛都在注视着他……
“十八皇子，我们的麻烦好像有点大啊……”白小石道。
十八皇子脸更黑了，谁和你我们！你搞出来的东西别把我拉下水！
他很想直接对白小石来上一句：“等死吧！告辞！”
很可惜，不行。
原因很简单，他找不到回去的路！
十八皇子看着天上那玩意沉默了一会道：“白局长，这东西我对付不了……你有没有留后路什么的？”
白小石摊了摊手道：“十八皇子我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恐怕我们走不了……因为天上这东西，好像把回去的路给堵死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和平使者？”

“把路给堵了？！”
十八皇子叹了口气，知道这回是躲不过去了，抬头仰视穹顶，恢复了他身为第八阶位大佬的气度，皱眉道：
“白局长，你可知道天上这东西是什么？”
“大概是……天使吧？”
白小石摸了摸下巴，不太确定道。
按照他的理解，天使这种东西哪怕是败絮其中，但外表也应该是光鲜亮丽的吧。
正所谓流水的光明神，铁打的光明神圣大扑棱蛾子——背后插着白色鸡翅膀的鸟人上场率总是不会低的。
但天上那个又是什么玩意？
一堆死人脸堆满了天空，两只大眼珠子更是死盯着人看，不知道的还以为别人欠了它多少钱似的。
总之是和神圣扯不上边，那什么天父身边就是这么玩意？
“天使？就长这样？”
十八皇子一挑，一脸我读书多，你别想骗我的模样。
白小石一摊手，道：“我也不知道啊，虽然丑了点，但应该就是天使。”
“罢了，天使就天使吧。”
十八皇子观察了下白色空间中的环境，听着那似乎是从极远之处而来，回荡在四面八方的赞颂之声微微皱眉。
稍微有点相信天上那怪物是天使了。
那赞颂之声乃是天父教会的颂歌，虽然其中内容与他之前在教会所举行的弥撒当中听到的，有很大不同，但其本质都是赞颂天父的篇章，其中更是蕴含了神秘莫测的力量！
更麻烦的是，天上的那些人脸竟然在这赞颂之声中，不断分裂增殖，迅速向着那白色空间的边界蔓延，像是要其彻底铺满……
远处的大地上，竟也出现了一张张诡异的人脸……
教会众人的赞颂之声，在使这些人脸的实力恢复？
十八皇子心念微动，然后瞬间有了决断。
这些人脸现在的力量还不强，虽然诡异，但应该是他的对手……
那么，现在就是趁他病要他命的最好机会！不然等这些东西的力量提升上来，那麻烦可就大了！
十八皇子直接上前一步，身上华服无风自动，咧咧作响！
苍茫的意境从他的身躯之上骤然爆发。
在那一刻，十八皇子仿佛化身成一个通天彻地的巨人，举手投足间带着可怕威势。似要让天地倾覆，万物沉沦！
而那些人脸在这阵恐怖威势之下，竟是被生生逼退，不少人脸都变得虚幻起来。
白小石反手用大日熔炉挡在身前，这才挡住了从十八皇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势，不至于太过狼狈。
“这就是第八阶位的实力吗？”
白小石看着十八皇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身上有从本体那边传输过来的妖星力量加持，还有大日熔炉傍身，再加上十八皇子并未刻意针对他，如此才能承受十八皇子的威势。
不然，若是一个寻常的第五阶位在这里，怕是要瞬间被压趴下，跪伏在地上，甚至是在内心深处种下对十八皇子臣服的烙印。
这是来自于超凡道路之上距离顶点只差一步的先驱者，超凡阶位上的压制。
“白局长，之前我不愿意出手，是因为刚刚解除身上的隐患，想要稍微稳固下实力，不愿与这东西纠缠。
不过，既然按你所说，我们的归路被这天使堵上了，那就暂且按你所言吧。
记住，之前我帮你炼化那些天父之力，你我已经两清，现在我再出手的话，你可是又欠了我一个人情！”
十八皇子轻笑一声道。
白小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家伙老这么斤斤计较作甚？
“十八皇子，你要是能干掉那天使，别说欠你一个人情了，嗯……”
白小石掰了下手指，道：“我欠你三个人情！”
反正你觉得赚了，但我肯定不亏！
“好！”
十八皇子哈哈一笑，身上的气势再涨。
“想必你还没有见识过第八阶位所施展的手段吧？现在却是有机会能见识一下了。”
随着十八皇子话音落下。
他的身前，竟是凭空生出一个散发着白色光芒的亮点以及一个空洞的黑点。
在这白色空间之中显得格外突兀。
“啊这……”
白小石忍不住道：“第八阶位的手段就这？”
十八皇子哼了一声，“急什么，这才刚开始，真正的手段还在后面呢！”
只见那白色亮点不断膨胀，散发出无量光辉，化作无比庞大散发着耀眼之光的巨大球体。
而那黑点也逐渐扩张，可怕的吸力爆发出来，形成了一个与白色球体对应，似要将万物吞噬殆尽巨大黑洞！
白小石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边是白洞，这边是黑洞，那岂不是说……
白色/黑色的明天等待着我们？
两个蕴含恐怖力量的球体悬浮在十八皇子身前，更显得他的神秘、可怕，仿若神只一般……
前提是十八皇子的腿不抖的话……
白小石眼皮猛跳两下。
十八老哥，您老人家悠着点！别这时候虚了唉！
这俩玩意要是爆了，天使死不死不知道，咱们两个就可以宣布重开了！
十八皇子一副大佬姿态，偷偷瞄了眼白小石脸上那震惊（害怕他爆了）的表情，心中有些得意。
不枉他特意加大了力度，催发出这两个球体，白小石这家伙都看傻了！
别急！更厉害的还在后面呢！
十八皇子自傲一笑，一手托举白色球体，一手托举黑洞，身体竟是缓缓悬浮而起，然后双手猛然一合！
黑白球体相互碰撞，竟诞生出更加可怕的力量。
一缕缕似要磨灭万物之灰光在二者碰撞之中诞生出来。
而十八皇子也像是瞬间承受了极为恐怖的压力，脸上额头之上青筋暴起。
“白局长，这招是我突破第八阶位之后，参悟大日熔炉炼化天父之力的过程之后，悟出来的一招，还请品鉴！”
可啪！不愧是大佬，惹不起，惹不起！
十八皇子，真勇士也！
白小石连忙拍了拍手，表示钦佩，然后又把大日熔炉朝着身前挪了挪，把他还有身后躺着许灵的石台挡住。
起码十八皇子手上那玩意爆炸的时候，也能有东西挡着，兴许能留个全尸？
十八皇子对白小石的表现很是满意，然后全神贯注，投入到两个球体的融合当中去。
似乎是因为两极相斥，还有十八皇子搓丸子搓太大的关系，两个球体之间的融合的阻力极为恐怖。
十八皇子拼尽全力，总算是将两个球体堪堪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更加恐怖的球体，虽然球体表面大半都还是黑白之色泾渭分明，但已经有起码十分之一的混沌色灰光流转不定……
不好！
十八皇子脸色微变，他突然发现随着那些灰光的数量增加，他手中的球体已经有了脱离他掌控的趋势！
要是继续融合下去自然能够更强，但是失去掌控的话，那他估计就得用脸接这招了！
而这时，那些人脸也像是感受到了十八皇子这球中所蕴含的恐怖威力，竟用比之前快了数倍的速度，自大地之上向着两人蔓延而来……
整个白色空间都开始微微颤抖。
天穹之上，诸多人脸以更加诡异的姿态融合起来，形成一张无比巨大的苍白色人脸。
“来的正好！”
十八皇子面露喜色，他正想着要把手上这玩意扔出去呢，但到处都是那人脸，也不知道往哪扔，现在出现一个大靶子，真是瞌睡了就来枕头啊！
十八皇子用尽全力，将手中光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朝着那巨大人脸飞去。
然后，十八皇子一扭头转身就跑！
废话！那玩意都快炸了，谁不跑谁傻逼！
大日熔炉之后，白小石一边等着十八皇子把自己炸死了，一边检查许灵的情况。
冷不丁，远处的十八皇子瞬间消失，然后出现在他身前。有些尴尬地看着他道：
“此招甚强……有点脱离掌控，大日熔炉先借我躲一躲……”
白小石脸皮一抽，正要说什么，抬头一看，然后脸色骤变。嘴里卧槽一声，反手抄起大日熔炉，运用大小如意之能，使其瞬间膨胀到炉口直径有五米有余，整个熔炉倒扣而下。将他、十八皇子还有许灵所在的石台，一同扣进肉熔炉之中！
霎时间，万物失声！
黑白之色混杂的球体，先是以一个可怕的速度收束为一点，随后其中所蕴含的两极之力平衡崩塌……
耀眼的光辉普照大地，将万物化作混沌！
许久。
白小石估算着爆炸的余波已经过去，稍微掀开炉子，探出脑袋。
外界，白色空间已经崩塌了大半。
到处是碎裂的空间。
虚空之风吹起。
混沌色充斥着毁灭之力的气流，流转不定。
而原本占据了整个穹顶的巨大人脸，自然是被炸得连渣子也不剩了。
白小石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嘶~
这招牛逼！
我得想办法也整一个！
十八皇子在看到他的杰作之后，心里有些唏嘘，两条腿还在打颤，暗自庆幸：幸好老子跑的快！
随后又得意起来，道：“白局长，你看我这招怎么样？虽然我还无法完全控制其力量，但我看这威力，大概已经比得上第九阶位了。”
白小石点了点头，真心实意赞道：“很强！”
“十八皇子，你刚刚说，这招是刚刚不久之前才领悟出来的吧？那起了名字吗？”
十八皇子嘴角翘起，脸上越发得意了，笑道：“时间紧急，还没来得及起名字，不如白局长来给起一个？”
“那不如叫核平使者怎么样？”白小石提议道。
诸君！我喜欢核平！
“和平使者？”
十八皇子楞了下，心想着他这招跟和平有什么关系？
然后就见白小石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既然十八皇子没有意见，那这招以后就叫核平使者了！十八皇子，你改天跟我讲讲这招的原理，这招我很中意！”
我没意见个屁啊！
还有你很中意是什么鬼?!
十八皇子懒得跟他瞎扯了，算了，这家伙爱怎么叫怎么叫吧。
眼见外界的爆炸余波逐渐平息，白小石直接掀开了大日熔炉，将其缩小。
就在这时，一声轻吟从两人身后响起。
“嗯……这是哪啊？”
是一直沉睡的许灵苏醒了！
一双眼睛睁开，撑着身子从石台之上坐起，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扫视四周，看到白小石时眼睛顿时亮了，惊喜道：“哎？小石！是你吗？！”
“小灵姐，是我。”
白小石也连忙走到石台之前。
他刚刚一直在想办法突破石台的封锁，将许灵唤醒，谁成想许灵竟然自己醒了，是被爆炸的震动惊醒了吗？
“小石，你怎么会在这？”
许灵看向十八皇子问道：“还有那个腿一直抖的人是谁？”
十八皇子脸一黑，有这么说话的吗？要不是他刚刚使出那招，用尽了全力，腿怎么会抖！
白小石道：“那个人是十八皇子，是我带过来的援手。”
“皇子？援手？”
许灵有些不明所以，然后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了？还有另一个我呢？另一个我怎么不见了？”
白小石眉头微挑道：“另一个你？小灵姐，你是说这里还有另一个你存在？”
许灵点点头道：“自从月前到了郡府教会后，我就能来到这里了，而且每次我出现在这里，她就会出来见过的。”
教会……果然，另一个许灵，就是那个天使之魂所化吗？
白小石凝重道：“那她有没有跟你说些什么？”
“这个好像是没有……”
许灵思考了下，“啊！对了！这一次我来到这里时，她让我睡在了这个石台之上，跟我说……”
白小石隐约感觉到不妙，连忙道：“她说了什么？”
“她说，当我醒来的时候，她也会随之醒来……”
轰——
一声可怕的巨响，震动寰宇！
本就已经破碎不堪的白色空间从中部断开，出现一道巨大的裂隙，被生生一分为二！
白色的世界颤动不止，如破碎的蛋壳一般，以那道巨大的裂隙为始，一点一点剥落，露出外界深邃无垠的虚空……
而在那裂隙之后，有一张与许灵无异的脸孔，从虚空之中往逐渐崩塌的白色空间内张望……
苍白的眼眸中，是望之不尽的冷漠……

第一百九十章 人力有穷？

“之前所见不过是幻影……”
白小石看着那裂隙之后的脸，瞳孔猛地一缩，自语着：“原来……这才是天使的正体吗？”
而那巨大的脸孔也只是起始，透过不断崩塌扩张的白色世界之裂痕，白小石看到的是一个无比庞大的白色身影。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放大版的许灵。
但任谁看到那个身影，都会在第一时间内将它与许灵区分开来。
不光是因为它身上散发出来的可怕气势。
更因为它那庞大的身躯，几乎有着小型星体的量级！
它只是在那里，就给了白小石一种巨人透过缝隙，观察着囚笼之中的小人一般的感觉。
而天使的身躯就仿佛是所以人类对于女性之美好遐想的集合，拥有着超越人心之美感铭刻满了神之符文的银色盔甲，穿着于身。
精致镂空的盔甲，实用，又在一些地方露出一抹抹白皙……
感觉就像是，天父也是个LSP……
在那由远及近，声音越发宏大的教会的赞颂声中，它背后六对羽翼张开，十二翼横空，圣洁之光洒落。
白色光雨飘散，仿佛光辉之神所赐下救世之雨，净化一切丑恶，要将一切化作光！
但白小石知道，与其称之为救世之雨，不如说那是一种带着净化特质的可怕污染！
按照系统所穿来的鉴定信息。
沾染少许光雨之人精神会受到那净化特质的扭曲，成为天使之仆，天父之仆。
沾染大量光雨者，大概会从肉体到灵魂被净化，成为那天使背后的辉光之影！
好在，在场三人，许灵是天使之魂的降临体，似乎是因为她从出生之前便受到了天使力量的侵染，这光雨对她几乎没有影响。
而十八皇子修为不俗，对这光雨的污染有着极强的抗性。
至于白小石就更不用说了，有大日熔炉傍身，区区污染还奈何不了他。
似乎是因为刚醒过来的关系，那天使的行动格外的迟缓，再加上有白色空间阻拦，它暂时还进不来。
“这是……第九阶位的力量？”
十八皇子脸色凝重，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道：“但这不可能啊！老师曾经告诉我，以现在灵潮复苏的进度，天使哪怕降临现世，也不可能发挥出全部的力量才对！”
白小石眉头一挑。
确实，现在这个阶段，在现世当中天使哪怕降临，且苏醒了，也会受到压制，根本不可能发挥出全盛的实力。
更别说现在的天使还被自封于许灵的灵魂之中。
但问题在于……
这里大概、可能不是现世？
白小石不禁感到有些牙疼。
这里是虚无缥缈梦幻之境！
现在看来，他们所处的这个白色的空间应当是以许灵的意识空间为基石，加上【移星之阵】的力量所创造出来的空间！
不！不是创造！
而是这个世界本来就存在了，【移星之阵】的力量只是帮他打开了联通此处的道路。
而且，此地的造主，应该还要再算上那个天使！
那个天使的部分力量应当也被抽取出来用来创造这个空间，否则没法解释整个世界为何会是白茫茫一片。
而那石台，亦或者说整个白色空间便是守护许灵不受天使意志影响的屏障。
而这也是他之前一直找不到天使之魂本体，所见到的也是虚无幻影的原因。
因为那天使根本就不在这白色空间当中——而是在白色空间之外！
那是已经脱离了现世存在，虚空与梦幻纠缠的维度。
同时具备了现实与梦境的性质。
也正是因为这样，那个天使才能在此展现出全盛之态！
白色空间之外的所在，才是天使自封的地方！
那里没有通往现世的道路。
真正作为联通这白色空间与现世大门的，正是他们现在所见到的许灵！
这或许才是那位国师所做的真正的布置！
那天使想要取代许灵，掌控她的身体，就必须打穿这个白色空间，把许灵掌握在手中……
也就是说……
白小石蛋疼地看了十八皇子一眼……
虽然有教会的力量帮助，那天使迟早都能突破这白色空间，但十八皇子刚刚所做的，无异于是帮了那天使一个大忙！
这个时候，十八皇子也反映过来，一脸惊疑地看向白小石道：“白局长，难道说这里不是依附于现世存在的秘境，而是彻底脱离现世影响的所在吗？”
秘境？你要这么说倒也没错。
白小石点了点头，用期盼的眼神看向十八皇子道：“十八皇子，你可有办法对付上面那玩意？比如说把刚刚那招核平，再来个几百次的？”
刚刚十八皇子那个核平光球，威力他也是看到了的，一个球下去直接把白色空间炸成了这样，要是十八皇子真的能放出百八十个光球，别说天使了，神来了也得绕道走！
“几百次？”十八皇子脸皮一抽，连忙道：“白局长，实不相瞒刚刚那一下是我使了十成气力才用出来的，现在顶多再用个一次左右，而且威力也未必比得上之前……”
刚刚那一次，就快把他给抽空了，整个人都虚了下来，到现在腿还抖着呢！回去要是不好好补补估计以后就得再起无力了！
几百次？！那是要他命啊！
“十八皇子，你真的不行了吗？”白小石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十八皇子。
谁不行了！怎么说话呢！
平白毁人清誉！
十八皇子黑着脸，辩解道：“不是不行，是我得先歇一歇！”
白小石小声“切”了一声，撇了撇嘴：“那不还是不行吗？”
才一次就得歇了，这十八皇子肾虚！
“小石，你们快看！另一个我在做什么？！”
在白小石和十八皇子扯淡的时候，许灵忽然惊叫道。
白小石抬头一看，只见那天使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圣银色的巨剑。
剑刃之上，圣洁之光闪耀聚集，且越发璀璨，就像是在蓄力一般。
不妙！
白小石眼皮一跳，这天使等不及马上就要动手了吗？
他本来还想着能够再拖延一会的。
可看那剑上所凝聚的力量，若是让那天使蓄力完成，一剑下来，已经破损的白色空间可未必能够挡下了，怕不是要被一分为二！
对于现在他而言，上面那个天使实在有点超规格了，要是能借用妖神之力，再让云中君把位格借给他，让他的实力再次来到伪第九阶位的层次，抗上大日熔炉，那或许还能打上一打。
现在的问题是，因为那天使的存在，他与本体的联系被压制，就算借来妖神之力，中途估计也得损耗大半。
还有云中君大佬，自从上次睡过去之后，就再没醒过了，任凭他再怎么呼唤也没醒过来……
难不成要这么跑路吗？
虽然有那天使干扰的关系，他与本体的联系受到影响，但借此打开回去的通道还是可以做到的。
但是，他和十八皇子可以走，许灵却是走不掉啊！
眼前的许灵明显就是她本身灵魂意志的显化，是无法离开此地的。
若是他们就这么离开了的话，那待会那天使攻破此地，他可不相信那个天使会这么好心把许灵的灵魂保留。
无论是吞噬，还是什么其他的手段，都代表许灵这个人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另外就是有那天使的阻拦，他们也未必走得了。
至于那天使会不会顺着他所打开的通道，跑到现世去，这个问题他倒是不怎么担心。
先不说现世对它的压制，它的实力还能发挥出多少来，就是它真的跑出去了，神州可还是有不少大佬盯着呢，指不定一跑出来，就被人跟狗一样撵。
所以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许灵！
许灵……
白小石的目光从许灵脸上扫过，眼神一厉。
不行！不能就这么走了！
我要保的人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让她死了！
就是实在保不住，走之前，也得给那天使一个狠的！
白小石脑中疯狂思考对策，一边分心二用问道：“十八皇子，你来天南郡前，可有人跟你交代过什么？”
他所说的人，指的自然就是那位国师。
十八皇子沉吟片刻，摇头道：“没有。”
“白局长，现在情况已经十分危急了，那个天使，凭你我之力，绝不是对手……哪怕有大日熔炉相助也是如此。”
十八皇子看了许灵一眼。
他已经大概看出来了，白小石带着他来到此处，应该就是为了这个与外面天使纠葛极深的女子。
再联想到教会圣女的传闻……
十八皇子叹了口气补充道：“如果你有什么能够逃脱的手段，就尽快使出来吧，不然连我们两个怕是也要载在这了……在那天使打进来之前，我会尽量拖延时间。”
说实话，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愿意轻易抛下任何一个大月子民，这是他作为大月皇子的自觉。更别说眼下的情况明显是有教会的谋划在其中，若能破坏当然是最好不过……
但……
见白小石没有反应，十八皇子以为他心里还在挣扎纠结，又劝解了一句道：
“白局长，人力有穷时……该放弃就放弃吧。”
这个时候，许灵哪怕再迷糊，也知道现在情况很危险了，看着两人，沉默了一会，也劝道：“小石，如果你们留在这里有危险的话，那就快走吧！”
许灵没心没肺笑道：“我没关系的，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了，另一个我也一直没有对我做什么啊。也许……也许等明天一觉醒来，这里又恢复原样了呢？”
白小石望了望穹顶之上，那巨大的天使身影，又看了看许灵的脸，忽然笑了，咧开嘴露出闪烁着寒光的牙齿。
“人力有穷时？”
那……我就不做人了！
白小石眯了眯眼，问道：“小灵姐，你应该也意识到了吧，这里是以你的意志而构筑起来的世界。
既然那个天使能够再这个世界，无视封印，发挥出全盛姿态的力量。
那么你应该也能够在这个世界做到一些很是特别的事情吧？比如说一念创造世界什么的？”
许灵有些懵，“哎哎，小石，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做的到呢？”
“先试试看，反正也不会掉块肉，没准能够成功呢？”
看着白小石那殷切的眼神，许灵心虚了，道：“好吧，我试一下，如果不行的话，你可不要怪我哦！”
于是许灵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做了一个祈祷的动作，然后神情逐渐严肃起来。
白小石心里也有些打鼓，他话虽然是这么说，从刚刚庇护许灵的白光来看，许灵在此地也确实具备一定神异，但理论是理论，要是她做不到那也没辙啊。
十八皇子走到身旁传音道：“白局长，小石兄弟，你说的玩意他靠谱不？要是不靠谱，要不咱们先回去？等我回去以后，把几个大佬带过来，别说是天使了，就算是邪神也能给他平了……”
白小石砸吧了下嘴，拍了拍十八皇子的肩膀，忽悠道：“十八皇子，你放心，要是事不可为的话，我就把你装进大日熔炉里面，这可是圣武的本命之物，那天使绝不可能突破它的防御的，你大可放心……”
反正，先忽悠住再说，十八皇子怎么说也是个优质打手，可不能让他跑了。
十八皇子眼睛一亮：“好像是这个理！但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就在这时，许灵那边有动静了。
两人的注意力马上集中到了许灵身上。
只见许灵猛的一下，睁开了眼！
然后伸出手，往下一按！
白小石和十八皇子睁大了眼。
就看见，一个虚幻之物，在许灵掌心之下逐渐成型。
那赫然是，一张床！
紧接着是，席子、被褥、枕头……
没过几秒，床上用品齐了！
许灵不好意思地挠头道：“是有点特别的能力，好像只能变出这之类的东西？”
白小石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呛死，心里自我安慰道，没准这床有什么特殊的功能呢？
于是检查了一下，果然有了惊人的发现——
这床真特么软！
然后……就真的只是普通的床而已。
白小石黑着脸从床上爬起来。
搞了半天，你就给我弄了这个？您老人家是想让我把那天使睡服是吧？！
“我就是有点困了……”
许灵看着白小石不善的脸色，弱弱道，然后又没心没肺瞬间恢复活力，指着十八皇子道：
“对了！小石，刚刚我还看到他身上有东西，在闪闪发亮！”

第一百九十一章 虚空之神

（来不及了，我待会再改改……）
“闪亮亮的东西？”
白小石挑了挑眉，看向十八皇子。
“有我感觉，那东西或许能派上用场……”许灵自己也不太确定，有些心虚地了眼白小石道。
十八皇子一脸无奈道：“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知道那闪亮亮的到底是什么啊。”
“不管是什么！只要是能用的上的东西就行！别动！让我康康！”
白小石目光炯炯，大有直接上手的架势。
“别别！我自己来，自己来！”
十八皇子连忙道，在自己身上翻找起来，忽然眉头一皱，像是想起了什么。
“不对！闪亮亮的东西？我好像知道是什么了！”
就见他伸手到腰间摸索了几下，摸出一个锦制的小袋，然后袋子打开。
白小石往袋中望去，讶然道：“宝石？”
那锦制小袋之中，数十颗五颜六色宝石闪耀。
每颗都有鸽子蛋大小，极为强烈的灵性之光从这些宝石之上散发纠缠，呈现一派神秘朦胧之景。
“这是超凡阶位起码有五阶的宝石……”
白小石做出判断。
十八皇子哼哼一声，笑道：“可不止第五阶位，这些宝石是我通过特殊渠道得来的，似乎是沾染了某位存在的力量，有着非同寻常之力……哎哎！你干什么？！”
十八皇子话还没说完，冷不丁手上一空，装着宝石的袋子就被白小石抢了去。
现在时间紧迫，我可没工夫听你废话。
白小石翻了个白眼，从袋中取出一枚红宝石出来。
那天使之威实在太强，搞得他差点忘了——那位国师既然布好了局，让他、十八皇子还有许灵凑到了一块，就必然有破局之法！
而这袋宝石或许就是破局的关键！
果然，白小石一将那宝石拿到手中，心中就隐约泛起一丝熟悉之感。
“这种感觉……我接触过这种宝石？！”
“对了！是在……是在当初对付黍一时，我从许灵那里得来那袋宝石！”
“虽然那时的我几乎没有修为，无法看出那宝石的异常，但这种熟悉的感觉，不会有错的！”
“那时的我以宝石为祭，布置了一次仪轨，其名为【蝶梦之仪】……并以此凭，呼唤了生活在梦幻虚空维度的精灵——梦蝶！”
白小石从自己的记忆当中一扫而过，找到了相关的信息，然后心头微动，迅速推演了一番，对着许灵确认道：“小灵姐，你刚刚是说这些宝石能帮我们解除现在的危局吗？”
“嗯……”许灵不太确定道：“大概吧，只是种感觉……也有可能不行啦。”
白小石点了点头，又瞄了眼天上还在蓄力的天使。
天使手中巨剑所发出的光亮已经如同一个小太阳一般，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不管行不行，暂且死马当活马医！
白小石叮嘱了一句：“十八皇子，你先带着小灵姐退远些，帮我保护好她，注意别让她碰上哪些空间裂缝了。”
“好……白局长，如果事不可为……”十八皇子点头，临走前最后犹豫了下，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完，只是轻轻一叹，挥手之间，带着许灵出现在了数百米之外。
白小石看向四周，好在因为有大日熔炉的镇压，此处的空间还算稳定，并未出现崩塌现象，否则他可就要头疼了。
“呵，宝石吗？”
白小石轻笑一声。
如果要他从自己曾经接触过的事物当中，找出同时与宝石以及那位国师有关联的东西，那就只有他刚刚所提及的【蝶梦之仪】了。
毕竟，当初他还是从那张疑似是出自国师之手的黄绢之上，得到的这个仪式。
“虽然蝶梦之仪式的阶位不高，当初使用的话，也仅仅是让我暂时拥有了使用幻术的能力，但在这里的话……”
“梦蝶是生活与梦幻虚空维度的精灵……，而此地又正好有现实与梦幻的交织，身为半个地主的梦蝶也许能够在此地发挥出极为可怕的力量……”
“不过，同样是因为此地的原因，那天使所能发挥出的实力已经达到了超凡顶点第九阶位，单一的梦蝶大概是无法让我拥有能够抵挡天使的力量……也就是说我需要召唤出更多的梦蝶……亦或者是梦蝶当中更加高位的存在？”
白小石眯了眯眼。
“而不论是增加召唤的数量，还是召唤更加强大的存在，单凭现在的【蝶梦之仪】是远远不够的……这仪式，要改！”
名为【天外妖星】的天赋瞬间被发挥到极致。
上万本仪式、秘术当中所记载、承载的超凡、仪轨信息，在他脑海之中卷起滔天风暴！
与此同时，白小石伸出右手，五指轻握，瀚海归墟幽玄链瞬间分化上百幻影。
大日熔炉炉盖掀起，之前被他与十八皇子合力炼化，还没来得及吸收的天父之力被抽吸而出！
在瀚海归墟幽玄链的挥舞之下，在苍白的大日上，化作苍白结晶状的固体，成为白小石布置仪轨之物！
用天父之力布置仪轨，堪称奢侈至极！
若是让教会之人看到了，定然会痛骂白小石这混蛋是暴殄天物，而要是他们知道这天父之力，本来是他们灌输进来为了让天使解开封印，恢复实力的，现在却被白小石用来对付天使，那场面估计会很美妙……
很可惜他们看不到。
对于白小石而言，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心疼，毕竟这些都是教会那边友情提供的……
他现在手上也没有合适的布置仪轨的材料，寻常的材料也未必能满足他的需求。
这些天父之力在经过炼化之后，本质上已经与教会，天父没有太多关系了，算是一种蕴含强大超凡特质的能量浓缩体，虽然因为力量属性的关系，在面对天使或者天父这种强大的存在，还是有可能脱离掌控，但作为布置仪轨的材料那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而且，他倒是很期待这用天父之力加持所召唤出来的
随着瀚海归墟幽玄链的挥舞，以白小石为中心，一个直径达百米有余的仪轨逐渐成型。
更因为使用了天父之力作为布置的材料，整个仪轨都散发着一种神秘、崇高、圣洁的能量波动。
“好可怕的仪轨……，好厉害的白小石……”
远处十八皇子用自身领域护住了许灵，望着白小石的方向，眼中是止不住的惊讶和感叹。
不光是因为他感受到了来自那仪轨的力量，还因为白小石竟然在短短几十个呼吸的工夫，就将一个阶位等级绝对不低的仪轨布置成型！
“只是这仪轨看起来怎么和那些邪教徒，召唤邪神的仪轨有点类似？他这是想召唤邪神？！”
意识到白小石想做什么后，十八皇子眼睛一亮，随即他脸上又闪过一丝狐疑。
“不过……，白小石这家伙做起这个来，为什么这么熟练？”
【蝶梦之仪（辉光）：】
【阶位：8】
【使用限制：曾经拥有梦蝶印记之人】
【这是你以蝶梦之仪式为基石，融汇了大量召唤之秘仪，所创造出来的仪式……又因为使用了具备部分，某位伟大存特质的力量作为构筑整个仪轨主体的材料，使得整个仪轨发生了难以用言语表述的变化及升华……】
【因为整个仪式的升华，它的力量已经远超从前……召唤对象也发生了偏移……】
【你可以用它召唤某些存在的降临，但真正到来的会是何等存在……将取决于……】
【注：你需要献上与该仪式相匹配的祭品，否则仪式有反噬的可能……】
“梦蝶的印记……还有相匹配的祭品吗？”
白小石看着眼前已经布置完成的仪轨，口中喃喃，随后眼中寒芒一闪，从怀中取出了十八皇子的那袋宝石，深吸了口气。
将那一整袋宝石洒落！
在宝石洒落瞬间，白小石的右手手背展露，一个蝶形印记若隐若现！
而这个时候，天穹之上，那天使的蓄力也已经到了尾声，巨剑之上，圣洁之光照亮整个白色世界，随时都会一剑斩落！
白小石脸上尽是淡漠之态，先是一把抗起大日熔炉，将大日熔炉朝着十八皇子的方向抛去。
作为圣武皇帝之子，超凡第八阶位的十八皇子，他不信这家伙没有暂时御使大日熔炉的手段。有了大日熔炉，足矣让他和许灵在这一剑之下保全。
十八皇子稳稳接住了大日熔炉，许灵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白小石万分焦急地朝白小石喊道：“小石！放弃吧！来不及了！快过来躲一躲！”
说着就要朝着白小石的方向冲去，却被十八皇子一把拉住。
白小石朝两人摆了摆手，转身站在仪轨中央，仰头向天，目光仿佛穿过了空间的屏障，穿过了重重的维度，看到了一个无比庞大的漫游于虚空的身影。
“宿于虚空，形如空幻，翼若五彩霓，振翅而飞，出入无极……”
“以此呼唤，梦幻虚空之维度……”
白小石的呼唤轻轻停顿，仪式更改，他本不知道应该呼唤的那位存在真名为何，欲以虚指代之。
而这个时候，天使的巨剑斩落了，光雨洒落，那是破灭世界，净化万物的光辉之剑！
是教会经典之中，世界走向终末，沉沦无边黑暗之时，天父重开世界，再造万物的那一缕光！
无边的恐怖降临，难以言语的压抑之感横压而下，破灭降临！
白小石不再犹豫，当即就准备以虚指之名完成仪式。
但鬼使神差的，就在那一刻，一道灵光如划破暗夜之惊雷，从他脑中划过，一个名字从心底复现，他仿佛遵循着冥冥指引，诵出了那个名字——
“永恒绚烂……虚空之神！”
白色的光充斥了一切……
世界崩塌了……
崩碎的世界残片，卷起前所未有的虚空乱流。
象征着毁灭的虚空之风卷起。
十二翼的天使扇动着洁白羽翼，将那虚空之风阻挡在外，目光在那已经毁灭，却又充斥着光的世界之中搜寻着。
在它的眼中，那两只似乎与异端之神有所关联的蝼蚁已经随着世界的毁灭而死去。
但作为它的宿主、降临体的许灵的意识显化，哪怕被毁灭了，也会重生。
她的意识或许会因为毁灭的力量而消亡，但仍旧可以作为它前往现世，掌控许灵躯体的枢纽。
所以，它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她！
很快，凭借着它与降临体之间的联系，它很快找到的许灵的所在。
天使有些惊讶，看着那被虚空之风卷席，朝着外界疾驰而去之物——
那是一个哪怕承受了光辉之剑，也不曾毁灭的熔炉！
“是异端皇帝的本命之物吗？”
天使很快从教会通过祈祷所传递的信息当中找到了关于大日熔炉的信息。
而现在，大日熔炉似乎不光是受到虚空之风的吹拂，并且还受到什么力量的驱动，正朝着远离它的方向飞去。
“那个蝼蚁还没死吗？”
天使很快接受了这个解释，毕竟是接近神器之物，能够将那蝼蚁庇护住也并不奇怪。
于是，它伸出有着修长手指，仿佛是白玉雕琢而成的右手，朝着大日熔炉轻轻一握。
于是大日熔炉的远去，骤然一止，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停住，然后朝着天使的方向飞去。
大日熔炉当中，十八皇子看着那不断靠近的天使，脸色极为难看，他发现任凭自己再如何催动大日熔炉，都无法使其再前进半步，面对这种情况他也不再犹豫，马上在手上搓起丸子来。
终于在大日熔炉来到天使身前之时，十八皇子恶狠狠从大日熔炉探出头来，黑白光球融合，一个半是灰色的光球直接朝着天使砸去！
那天使只是伸出了一只手，灰色光球就被它抓在了手中。
十八皇子心中大喜，没有片刻迟缓马上引爆了灰色光球。
不输他之前那一击的可怕爆炸，再次出现，霎时间虚空震荡不止。
然而，这被十八皇子寄托期望的一击，却是落空了！
爆炸余波止息之后，只见那天使用十二只羽翼护住了全身，随后羽翼张开，毫发无损。

第一百九十二章 虚神代物

“白……白小石！”
十八皇子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震惊之色。
在白小石出现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到身上承受的重压骤然消失，仿佛之前那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碾碎的压力，被眼前之人统统挡下！
是白小石的仪式成功了，顺利召唤了邪神？！
十八皇子念头急转，马上意识到这一点，否则不能解释，白小石是如何突然之间拥有了能与天使抗衡的力量。
但……召唤邪神能是没有代价的吗？
十八皇子的心又马上提了起来，眉头紧皱看向眼前之人。
那么现在，站在他身前的“白小石”，是究竟是原来的白小石，还是被他所召唤来的邪神？
可别天使还没解决，又冒出一个邪神来……虽然，好像也没太大差别……
“十八皇子，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嘛”
白小石看着十八皇子那一副七孔流血，像是随时都会嗝屁的狼狈模样，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十八皇子脸一黑。
好嘛，还是原来的那个味道！
他身前的这个家伙，绝对不是什么邪神。
“白……”
虽然被白小石这破嘴损了下，十八皇子的心还是稍微轻松了一点，但话还没说出口，却又看见一片阴影朝白小石袭来，瞳孔猛地一缩，连忙大喊道：“小心！”
那十二翼天使收回手掌，翻手覆压而下，巨大手掌之上，圣洁之光闪耀，携无穷之力拍落！
“天使是吧，这么来骗，来偷袭我一个十多岁的老人家，真的合适吗？”
白小石轻笑一声，如瞬移一般出现在大日熔炉旁，然后一挥手，在那手掌将要拍落之前，与那装着十八皇子还有许灵的大日熔炉一同化作泡影消散……
一掌落空，天使收回手掌，修长的睫毛挑动两下，望向四周，若有所思……
白小石吗……
它之前并非没有注意到那名为白小石的蝼蚁在布置仪轨，进行仪式，只是当时它那被天父所授予的，名为‘创灭光辉之剑’一剑还在蓄力之中，破开庇护许灵的空间才是最紧要的。
白小石所进行的召唤仪式根本没有被它放在眼中，因为就算白小石召唤出了那自名为‘神’的邪物，也不可能在这一剑之下存活……
但让它有些意外的是，这蝼蚁竟然活了下来？
能够在它的创灭光辉之剑下活下来，或许不应该称之为蝼蚁了……
就在这时，一阵可怕的能量波动，像是凭空出现一般，径直朝它的头顶落下！
速度快的惊人！
等到它反映过来时，那能量波动已经近在咫尺——那是一个充斥着毁灭力量的灰色球体！
其大小，甚至比它现在化作巨人体型的头颅大小，还要大上几分。
作为天父的宠儿，已经到达了超凡顶点的它的思维速度早已超越了常人不知几何，仅过去千亿分之一毫秒的时间，它就做出判断。
这东西能突破我的防御，伤到它！
而且又因为处在死角，距离太近，它已经无法脱离爆炸范围。
只能硬抗！
于是，天使毫不犹豫，十二翼化作残影瞬间合拢，将它整个身躯严严实实包裹。
也就是这时，融合了阴阳属性的灰色球体在某人的操控下猛然炸开。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虚空震颤，万象凋零，具备部分混沌属性的灰白之光以光球为中心，以毁灭之姿横扫一切！
而在那破灭一切的灰白之光中，白小石托举大日熔炉，脸上噙着莫名的笑意，身体若虚若换，好似闲庭信步一般行走于另一个维度之中，任凭灰白之光再如何可怕，也无法伤其分毫。
“天使阁下，礼尚往来，你不讲武德来偷袭我，那……可就怪不得我偷袭回去了。”
白小石轻笑着说道。
邪神，嗯……不对！
是伟大的虚空之神的召唤成功了。
祂回应了白小石，并且在白小石提出想要借取力量的时候，很痛快地答应了。
痛快得白小石都有点怀疑自己碰上了假的邪神……神只似的。
而且，对这虚空之神，他竟意外地有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是个熟神？
同时虚空之神表示，因为距离太过遥远的关系，祂并没有办法亲身降临，传输力量的话也得等上一会，然后先是传输了部分力量过来，让白小石拥有了行走于另一个维度的能力，暂且在那天使的光辉之剑下保全自身，等待祂力量的降临。
所以之刚刚白小石才拖延了那么久现身。
至于说作为借取力量的报酬的话，虚空之神也只是作为仪式祭品的宝石收走了，并且对白小石表示：干得不错，我很中意你！以后多进行几次仪式，让我确定一下现世的坐标，等我到了之后，好处大大的有……
总之，就是他好像把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给招过来了……
也不排除这也是那位国师的谋划就是了。
毕竟虚空之神……虚神……
啧。
白小石抽空瞄了眼系统面板，只见他的人物状态上又有了新的变化。
【白小石：】
【阶位：9（伪/临时）/第三灾】
【状态：梦幻虚空之力加持】
【这是虚空之中的某位存在所暂时借与的力量，但就算只是暂时持有，也足矣让你拥有穿梭梦幻虚空之能力……】
【能力：】
【虚空漫游：化身虚空行者，你能自由穿梭于虚空与梦幻的维度……】
【虚神代物：虚神代物，变换无常。你可以使用梦幻虚空之力幻化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并具备其部分特质，最终幻化效果将视你对于该事物的理解程度而定……】
虚神吗？
在这短短一瞬，白小石回忆起了当初接触到记载《妖神转劫替形篇》的黄绢时，系统的鉴定信息。
这么看来，这所谓的《妖神转劫替形篇》分明就是盗版……
现在倒是让他碰上正主了……
而在梦幻虚空之力加持下，他所多出来的两个能力，虚空漫游就不必多解释了，堪称保命神技。
至于那虚神代物，也是神妙异常……
别看系统鉴定信息当中所写得这虚神代物就好像是猴子的七十二变一般的变化之术。
实则更加神妙。
变化成什么，就能拥有那东西的特质，而幻化效果视他自身对所幻化之物的理解程度而定……
也就是说从理论上讲，哪怕是神，只要你能彻底理解，祂到底是什么，那么你幻化出来的神，就是真正的神！
当然了，一般来讲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先不提神只本身就是超越了极限的存在，没有身为神的位格根本不可能理解神的存在。
更别说，因为超凡阶位的限制，就算有什么异类能够理解神的本质，但在他接触到那些超凡信息的瞬间，恐怕就会被神的力量抹杀同化……
对此，白小石虽然有了虚神之力的加持，但还是很有逼数的。
所以他所幻化模拟的对象，正是十八皇子！（划掉）
准确的说是十八皇子所创造出来的“核平使者”！
阴阳而生混沌！
这便是十八皇子这一招的本质。
借由阴阳两种属性的光球相互对冲，融合，化作破灭万物的毁灭力量。
本来嘛，虽然说刚才十八皇子，接连使用了两次核平，但以白小石本身的超凡阶位，是不可能参透其中本质的。
但架不住现在他有虚神老哥慷慨解囊！
在梦幻虚空之力的加持下，他的位格被强行拔升。
再加上梦幻之力，本身就具备一定的心想事成的能力，领悟其中奥妙自然就是水到渠成。
刚刚给那天使来的那一下子，就是他的成果！
至于现在嘛……那当然是趁他病要他命了！
白小石望向灰白之光爆发之地，那天使所在。
挥手之间，本命之器瀚海归墟幽玄链在他的全力驱动之下，终于展现出它身为无上仙器，全盛之时千分之一的姿态。
由虚化实，分化重重幻影，无数粗大的锁链膨胀，在虚空之中挥舞着，使得虚空震荡不止。
来自其材料本身所携带吞噬万物的力量爆发，可怕的气息蔓延，更让白小石看上去有如扭曲的上古邪物一般。
大日熔炉之中，十八皇子不敢冒头，但也用灵性密切感知着外界的情况，当他看到白小石“变身”成这般模样的时候，嘴角忍不住疯狂抽搐起来。
这特么……白小石被邪神附体了？
不对！这家伙一点变化没有，被附身可不会是这种状态。
那就是显出原形，原型毕露了？大胆妖孽！
算了，您老随意……
反正是不是妖孽也无所谓了，反正他也打不过……
外界。
所有锁链在白小石的操控下，带着可怕的力量，一齐向着天使方向飞驰而去！
而随着灰白之光散尽，漫天圣洁之羽飞舞，那天使张开十二翼，却又马上迎上了白小石的瀚海归墟幽玄链！
到了这种时候，哪怕这天使再如何镇定，神色也不禁变得难看起来。
那锁链之上虽然带着极强怪力，但明显是为了束缚它而来。
依那锁链之上所带着吞噬力量看。
如果它被那锁链缠住，那恐怕就会像是陷入泥潭一般，越陷越深，难以脱身！
而它现在的这小型星体级别的体型，对上白小石这种敌人，明显是出于不利状态的。
想明白了这点，那天使眉宇微竖，做出决断。
手中巨剑直握，光辉之力瞬间爆发，巨剑斩落！
白小石心念微动，当即发动虚空漫游的能力，穿梭与另一个维度，不愿与那天使硬碰硬。
瀚海归墟幽玄链更是直贯穿了虚空，绕过天使巨剑斩落的方向，从其他方向朝着天使飞去。
然而，随着那天使的巨剑斩落，那剑上的光辉也越发璀璨，甚至是在剑斩落到中途的时候，无比耀眼的光再次爆发，充斥了世界。
连白小石的感知也暂时被遮蔽。
而那飞舞而出的锁链，也扑了个空，无功而返。
白小石冷哼一声，知道自己被那天使算计了，这天使是想借着这光辉隐遁脱身。
你喜欢放光是吧？！
既然如此……那我就多给你来几个！
白小石左右手上，梦幻虚空之力疯狂涌出化作象征阴阳两极的力量，化作黑白两个球体。
这一次的球体虽然只是篮球大小，但其中力量远比刚刚要凝练了数十倍。
短短一瞬的功夫，球体凝聚成型，白小石眼中黑白之光流转，手中黑白球体猛然一合，灰白之光再现！朝着那天使方向飞去，随后是破灭再临！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
大日熔炉当中十八皇子，面无表情地看着白小石用从他那里白嫖抄袭过去的招数，疯狂轰炸着……
一边在心里流着泪，开始怀疑人生：
第五个，第六个了，白小石他怎么能这么猛……
明明我才一个就虚的不行了……
第七个了……
难道我真的肾虚吗？
……
一直给那天使凑够了十全十美之后，白小石才停手，立足于虚空于梦幻维度的交界，双手抱胸，等待结果。
刚刚那十个“核平”的威力，照他的估计，应该已经可以和前世的某些大当量蘑菇相提并论了。
但要说能不能炸死那天使，那估计是不能……
现在的他，因为梦幻虚空之力加持的关系，也算是第二次获得了第九阶位的体验卡。
对这被称作超凡定点的第九阶位的力量，算是有所了解了。
可以说，第九阶位的存在，只要自己不想死，那有的是办法延续自己的生命，当然前提是能躲过世界意志，也就是所谓天道的追杀。
毕竟，在这个世界，似乎只要不踏出那超越极限的那一步，冥冥之中的寿命都是注定了的。
甚至他都怀疑，当今圣武如果大概是不想用血祭邪道法门来延长寿命，再加上有心踏出那一步，大概还能够活上很久很久……
而这也意味着，不想死的第九阶位，很难杀！
更别说是这背后还有天父撑腰的天使了。
爆炸余波逐渐平息。
白小石搜寻天使所在，紧接着眼睛微眯。
果然，那天使没死，而且好像还变得更难对付了——
那天使赫然散去了之前那庞大的身躯，化身成了正常的体型。
十二对羽翼挥舞。
浑身上下散发着圣洁之光辉。
在它的额头之上，金色的圣文闪耀。
或许……这才是这天使全盛的姿态！
而天使手中巨剑也随它的体型缩小。

第一百九十三章 激斗

（长智齿，牙疼，正在码，晚点改）
“异端！吾乃天父座下，司掌智慧之天使加百列，今日奉命斩杀邪魔！”
仍旧震荡不止的虚空之中，冰冷淡漠的天使声音却无比清晰地传入白小石耳中。
“加百列……司掌智慧之天使？”
白小石微微点头，忍不住朝大日熔炉看了一眼，神情有些微妙。
准确地说，他是在看大日熔炉里面的许灵。
怎么说呢……
作为司掌智慧之天使的降临体……，许灵那机灵的小脑瓜里面所装的智慧，是不是稍微少了那么一点点？
作为司掌之智慧的天使，哪怕手指缝流出来一点，给许灵，许灵的智商也不会这么欠费吧？
难道这智慧也具备从低浓度向高浓度聚集的性质？
白小石轻轻咳嗽了两声，恢复淡然之态，笑道：“这位天使……加百列阁下，你说我是异端这点我不否认，但说我是邪魔，这我可不能忍。想我这一生，为了正义事业，矜矜业业！像我这么正直的人哪里像邪魔了？”
大日熔炉里的十八皇子，默默点了个踩，并表示，你正直个屁！看你现在浑身触手乱挥的模样，哪里不像邪魔了？对了，还真未必是邪魔，没准是个邪神！
白小石脸上笑盈盈的，同时心念微动，暗地里分化瀚海归墟链贯穿虚空，绕道朝着天使加百列的背后袭去。
虽然加百列这个所谓的司掌智慧，在许灵身上似乎并没起到什么作用，但加百列天使本使的智商显然是在线，并没有被白小石给糊弄住。
背后翅膀扇动，身子微侧，手中巨剑，携无匹巨力朝那冷不定从背后冒出来的诸多漆黑锁链斩去。
叮——
金铁交击之声嗡鸣。
瀚海归墟幽玄链与巨剑碰撞，远远荡开，随后再次遁入虚空，无迹可寻。
加百列目光微冷盯着白小石。
“异端！”
十八皇子忍不住吐槽，前面才说的自己是个正直的人物，翻手就来个偷袭，现在正直都这么掉价了吗？
“啊哈哈，天使阁下还真是谨慎啊。”
白小石却是一点不尴尬，轻轻笑道：“那接下来这一击呢不知你可能接住？”
白小石话音刚落，霎时间他身旁的无数锁链飞舞，伸长蔓延，仿佛无数散发着诡异气息的触手朝着那加百列疾驰而去。
面对这漫天邪异的锁链，加百列脸上神情未变，手持巨剑，十二翼猛然张开，圣洁之羽飘散，搅乱虚空，掀起狂风。
以几乎光化之速，迎着瀚海归墟幽玄链，直朝白小石冲刺而来！
圣洁之光在瀚海归墟幽玄链的缝隙之中，不断穿梭，留下道道残影。
这是想凭借速度穿过瀚海归墟幽玄链的防守，直接解决掉我？
白小石眉头轻挑，控制着瀚海归墟幽玄链不断追逐那道光影，更是在沿途之中补下道道封锁，网罗天地。
可惜加百列速度快的惊人，远不是瀚海归墟幽玄链的速度可比。
哪怕是在罗网之中，也能穿梭自如，甚至有数次瀚海归墟幽玄链离她只有一线之隔，眼看就要让他得手，可最后还是让加百列跳脱出去。
让白小石都忍不住产生了，前世在某机甲片中，某反派，发射无数导弹，哒哒哒，铺天盖地朝着驾驶女主发射而去，声势惊人，最后一发没中的既视感。
当然，以他这形象肯定不是什么反派就是了。
而且，他看的这片，还有另一个版本就是使用着无数触手正义主角，抓住了某穿的很少的使用圣光的美貌女反派，最后执行正义，让反派改邪归正，最后留下了白色的泪水，这一感人至深的故事……
眼看加百列穿过重重封锁，即将来到他身前，连那闪耀着圣洁之光的巨剑都近在咫尺之时，白小石一笑，身形似幻，后退一步，再次遁入梦幻维度，让加百利这一剑落空。
随后再一步踏出，出现在她背后，手中带着毁灭波动的灰色光球径直砸向加百列。
他早就发现，加百列的速度能如此之快，和她那羽翼有很大关联，甚至可以说那羽翼就是加百列大半力量的来源。
所以，他这一击是对准加百列的羽翼去的。
若是功成，不说削减她的实力，起码也能限制住她这烦人的速度。
与此同时瀚海归墟幽玄链，再次化作罗网将四面封锁，双管齐下！
然而，就在灰色光球就要撞到加百列身上之时，白小石忽然瞳孔一缩。
无尽之光猛然从加百列爆发出来。
加百列猛然回首，额头之上金色纹路彻底显现，嘴唇以美妙数千次上下张合，吟诵不知名的圣文，高频率的声音相互叠合，化作人类之耳所无法听到的混乱之音！
哪怕是现在这个状态的白小石，在【异文通晓】的帮助下，也只能勉强分辨出其中的一点内容。
“赞颂全能全知之父……”
一般闪耀着神圣光辉的巨剑，以一个极为惊人的速度，贯穿了灰色光球，更加诡异的是，灰色光球之中所充斥的性质极为爆裂的毁灭力量，竟未在这一剑之下爆发开来。
而是无声无息消泯与无形，被同化成了——光！
危险！
从灵性爆发出来的危机感从心底翻卷而起。
白小石身体被那光辉照耀到的每一处所在都传来刺痛质感。
被算计了！
在感受到危险的瞬间，白小石本能地想要遁入梦幻维度之中，躲开这一剑。
然而，在他动用虚空漫游整个能力的时候，却发现四面的虚空也好似被那光同化、封锁了一般。
虚空漫游失效了！
眼看巨剑将至，前所未有的危机降临，白小石直接抄起大日熔炉就往身前一挡！
咚——
一声沉闷响声。
大日熔炉不负白小石所望，将这一剑挡住，然而可怕的怪力却从那巨剑传递到大日熔炉，然后狠狠撞在了白小石身上。
白小石瞬间以一个比之前加百列还要惊人的速度倒飞出去！
大日熔炉当中，十八皇子脸色苍白，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强行撑开自身领域，庇护他和许灵两人，抵挡从大日熔炉之外传来的震荡。
好在大日熔炉毕竟是近神之器，这震荡从外界传到里面的时候，已经很弱了，他还算能够抵抗的住。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把白小石全家问候了个遍。
娘的！大哥你拿大日熔炉挡剑的时候，能不能先把我翻出去啊！
当然，他一直在用灵性观察外界，也知道白小石是迫不得已才拿大日熔炉挡下加百列这一剑的，那个时候他也来不及把他们放出去。
而且，他现在根本就不是那天使的对手，一旦出去了，恐怕立马就会变成加百列的目标，拖累白小石，这样情况反而更危险。
这天使有点阴啊！
白小石在那怪力之下倒飞出去。
甚至无法更改倒飞的方向。
而飞到中途他才发现，他飞出去的方向，竟然是一处刚刚白色空间崩塌的虚空乱流！
好在，在远离那天使之后，白小石就发现，虚空漫游的能力能够再次使用了，于是马上发动能力，遁入梦幻维度。
似乎是因为他这虚空漫游的能力，只是在梦幻虚空之力的加持下得来的，层次不算太高，并不能在梦幻维度长久驻留。
所以仅仅片刻，白小石便再次出现在虚空之中。
然而，那加百列就像是提前知道了，白小石将会出现的地点一样，那可以将万物同化成光的一剑竟再次降临。
硬生生将白小石踏出的脚步逼退。
白小石揉了揉眉心。
“该说，果然不愧是司掌智慧的天使吗？这等算计确实是我没有预料到的，”
可惜加百列速度快的惊人，远不是瀚海归墟幽玄链的速度可比。
哪怕是在罗网之中，也能穿梭自如，甚至有数次瀚海归墟幽玄链离她只有一线之隔，眼看就要让他得手，可最后还是让加百列跳脱出去。
让白小石都忍不住产生了，前世在某机甲片中，某反派，发射无数导弹，哒哒哒，铺天盖地朝着驾驶女主发射而去，声势惊人，最后一发没中的既视感。
当然，以他这形象肯定不是什么反派就是了。
而且，他看的这片，还有另一个版本就是使用着无数触手正义主角，抓住了某穿的很少的使用圣光的美貌女反派，最后执行正义，让反派改邪归正，最后留下了白色的泪水，这一感人至深的故事……
眼看加百列穿过重重封锁，即将来到他身前，连那闪耀着圣洁之光的巨剑都近在咫尺之时，白小石一笑，身形似幻，后退一步，再次遁入梦幻维度，让加百利这一剑落空。
随后再一步踏出，出现在她背后，手中带着毁灭波动的灰色光球径直砸向加百列。
他早就发现，加百列的速度能如此之快，和她那羽翼有很大关联，甚至可以说那羽翼就是加百列大半力量的来源。
所以，他这一击是对准加百列的羽翼去的。
若是功成，不说削减她的实力，起码也能限制住她这烦人的速度。
与此同时瀚海归墟幽玄链，再次化作罗网将四面封锁，双管齐下！
然而，就在灰色光球就要撞到加百列身上之时，白小石忽然瞳孔一缩。
无尽之光猛然从加百列爆发出来。
加百列猛然回首，额头之上金色纹路彻底显现，嘴唇以美妙数千次上下张合，吟诵不知名的圣文，高频率的声音相互叠合，化作人类之耳所无法听到的混乱之音！
哪怕是现在这个状态的白小石，在【异文通晓】的帮助下，也只能勉强分辨出其中的一点内容。
“赞颂全能全知之父……”
一般闪耀着神圣光辉的巨剑，以一个极为惊人的速度，贯穿了灰色光球，更加诡异的是，灰色光球之中所充斥的性质极为爆裂的毁灭力量，竟未在这一剑之下爆发开来。
而是无声无息消泯与无形，被同化成了——光！
危险！
从灵性爆发出来的危机感从心底翻卷而起。
白小石身体被那光辉照耀到的每一处所在都传来刺痛质感。
被算计了！
在感受到危险的瞬间，白小石本能地想要遁入梦幻维度之中，躲开这一剑。
然而，在他动用虚空漫游整个能力的时候，却发现四面的虚空也好似被那光同化、封锁了一般。
虚空漫游失效了！
眼看巨剑将至，前所未有的危机降临，白小石直接抄起大日熔炉就往身前一挡！
咚——
一声沉闷响声。
大日熔炉不负白小石所望，将这一剑挡住，然而可怕的怪力却从那巨剑传递到大日熔炉，然后狠狠撞在了白小石身上。
白小石瞬间以一个比之前加百列还要惊人的速度倒飞出去！
大日熔炉当中，十八皇子脸色苍白，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强行撑开自身领域，庇护他和许灵两人，抵挡从大日熔炉之外传来的震荡。
好在大日熔炉毕竟是近神之器，这震荡从外界传到里面的时候，已经很弱了，他还算能够抵抗的住。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把白小石全家问候了个遍。
娘的！大哥你拿大日熔炉挡剑的时候，能不能先把我翻出去啊！
当然，他一直在用灵性观察外界，也知道白小石是迫不得已才拿大日熔炉挡下加百列这一剑的，那个时候他也来不及把他们放出去。
而且，他现在根本就不是那天使的对手，一旦出去了，恐怕立马就会变成加百列的目标，拖累白小石，这样情况反而更危险。
这天使有点阴啊！
白小石在那怪力之下倒飞出去。
甚至无法更改倒飞的方向。
而飞到中途他才发现，他飞出去的方向，竟然是一处刚刚白色空间崩塌的虚空乱流！
好在，在远离那天使之后，白小石就发现，虚空漫游的能力能够再次使用了，于是马上发动能力，遁入梦幻维度。
似乎是因为他这虚空漫游的能力，只是在梦幻虚空之力的加持下得来的，层次不算太高，并不能在梦幻维度长久驻留。
所以仅仅片刻，白小石便再次出现在虚空之中。
然而，那加百列就像是提前知道了，白小石将会出现的地点一样，那可以将万物同化成光的一剑竟再次降临。

第一百九十四章 虚空蝗灾！

再次回返梦境维度。
白小石微眯着眼看向，刚刚分化出来的分身。
刚刚他让分身手持大日熔炉，并选择了距离大日熔炉较远的节点遁出虚空。
而事情也正如他所预想的那般，加百列的那一剑偏了。
这说明他的推断没有错，加百列能确定他出现在现世的位置，很大程度上是靠许灵这个“内鬼”。
不过……
白小石摸了摸下巴。
按理说，他刚刚选择遁出在虚空的空间节点，和大日熔炉所在位置附近的空间节点，最少也应该有上百米的距离，可刚才那加百列出剑的位置和他相差不到十米……
也就是说，许灵位置的变化，虽然对加百列起到了一定的干扰，但是通过感知他在梦幻维度与虚空维度之间穿梭时所产生的维度波动。
虽然可能不大准确，她仍旧是能大体确定他的位置……
而且，刚刚那一下，以加百列的智慧，应该不难猜出其中问题，有所防备才是理所应当……
估计等他再用一次刚才的招数，加百列绝对会知道，是他已经发现了许灵的“内鬼”身份，然后将许灵所充当的坐标这个因素排除，死盯着维度波动出现的范围，进行推演计算……
不过……这无关紧要。
因为他接下来要做的，可不是耍什么小手段，而是堂堂正正以光明正大的姿态碾压过去！
若是能够成功，那么除非加百列有办法让天父降临，否则她死定了！
白小石脸上噙着笑，发动了神通【飞蝗】以及神通【噬尽】。
现在的他虽是分身，但若现世的本体陨落，他也随时都可以反客为主。
所以本体所具备的能力他都是有的，更何况现在的他还有梦幻虚空之力加持。
随着神通发动，白小石右半边身体蠕动扭曲，化作黑沙崩散……
霎时间，铺天盖地名为蝗虫之物，以无比诡异的面目，造访了这光怪陆离的梦幻之境……
黄黑之色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在这梦幻维度之中蔓延，侵蚀吞噬这梦幻维度当中的一切，以之为养料繁衍自身……就如同幻彩色的画布之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不断扩大的黄黑墨迹……
而在白小石在梦幻之境搞事情的时候，大日熔炉当中，许灵悠悠醒来。
“这里是哪里？”
许灵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袋还是晕乎乎的，看了看四周，然后马上反映过来，紧张问道：“嗯……小石呢！他去哪了？！不会，不会真的为了我……”
十八皇子有些蛋疼地看了她一眼道：“放心，他没事。白小石现在在外面呢。”
“外面？”
许灵眼前所见乃是，大日熔炉当中的熔炉小天地，有如炼狱一般景象，不过她那机灵的小脑瓜马上就把这一点无视掉了。
毕竟在她的认知当中，这里是与梦境相似的地方，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然后她一下子就望向了炉中天地的穹顶，也就是大日熔炉的炉口所在。
“小石在那外面？”
“是。”
十八皇子点点头。
“你能看到他？”
“对。”
“能不能让我也康康？”
许灵一脸期待道。
“啊这……”
外面白小石似乎已经显出原形，不做人了，让她看到了好像不太好吧……
因为白小石拿大日熔炉挡了一剑，他刚刚一直在平复气息，还没来得及及观察外面的情况。
但既然到现在他们都没有被抓出去，那白小石应该是有所好转了……
这般想着，十八皇子一边使用灵性感知，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眼珠子瞬间就瞪起来了。
不断蔓延的黄黑之色当中，白小石脸上含笑，负手而立，仿佛吞噬万物的可怕气息蔓延……
卧槽！
外面这是什么玩意！？
白小石已经彻底不做人了？！
十八皇子看了看许灵，下意识地张了张嘴，犹豫了下道：
“我想你还是不要看的好……”
害怕.gif
虚空之中。
加百列手持圣光巨剑，背后十二羽翼洒下圣洁之光辉。
目视虚空，神色微动。
在她的双目之中，整个虚空被解构，无数线条交织缠绕，化作一个个节点。
而她所要做的，就是使用天父所赐予的无上智慧，从这些节点当中，计算出白小石那邪魔将会出现的所在。
但是，刚刚她的计算却出现了偏差，白小石所出现的位置竟和她计算所得出的结论偏离了许多。
直接导致她那一剑落空。
那异端知道我是通过何种方式找到他了吗？
虽然说，在她的推算中，那一剑本来也是不会中的，她只是要靠这样的方式，逼迫白小石不得不在梦幻与虚空的维度不断逃窜，最终耗尽那不知名邪神所赐予他的力量……最终将其斩杀！
想到这，加百列轻轻一顿，眼中寒芒闪烁。
不知名的掌控梦幻之力的邪神吗？
作为天使当中最为顶级的高位天使，能够侍奉于天父身前的她，知道的隐秘远比那些只能充当人偶，兵器的低位天使要多的多……
就比如说，她们的父神，全知万能的父仍在沉睡当中……
也因此，那些早一步诸多异端邪神，在试探父神的力量吗？
加百列眼神一厉，手中巨剑挥动在虚空之中留下一道光痕。
就算那异端邪神赐予了白小石力量又能如何？
她作为父神之剑，自当为祂扫平诸恶！
而且借来的力量，终究是极限的……
等到白小石身上，来自邪神的力量耗尽……
那么她会挥动手中之剑，灭其魂灵，净化成光！
加百列静静在虚空中悬浮，庞大的灵性力量从她身上延伸出来。
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只要白小石出现，就势必逃不过她的感知！
命运的丝线纠缠，最终汇于一点。
她已经推算出了上万种结局，其中无一例外，白小石都陨落在她的手上！
这是命运的安排，白小石无处可逃！
只是……
明明她已经算到了一切。
但不知为何，加百列心中忽然生出一丝不安。
就像是有什么脱离她掌控的事情正在发生？
就在这时，一阵诡异的波动，打断了加百列的思考。
那是维度震荡所产生的波动！
加百列眼神中寒光一闪，更加密切观测四周。
出来了吗？
随即又眉头皱起。
不对劲！
白小石做了什么？
为什么维度波动所波及的范围会这么大？！几乎覆盖了这一整片虚空的范围！
还有震动幅度会如此强烈？！
就像是……
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强行贯通维度之间的屏障，从梦幻维度降临到虚空维度当中！
加百列瞬间推演出这个让她难以置信的可能。
紧接着，她就看见，在她眼中描绘虚空的线条，忽然出现了无数断点！蛛网一般的裂痕以一个极为可怕的速度蔓延！
不好！
加百列脸色一变。
嗞——！
在一声人耳所无法感知，却又带着极为可怕力量的碎裂之声中。
虚空破碎了！
无数如同镜片一般的空间碎片崩散而去，不属于这个维度的力量弥漫开来。
梦幻维度与虚空维度之间的屏障被打穿了！
有东西降临了！
眼之所见，尽是蠕动蔓延着的黄黑之色！
裹挟这梦幻维度的力量要将这一整片虚空吞噬殆尽！
在加百列的观测当中，组成那黄黑之色浪潮的赫然是一只只微不足道的虫豸！那是在现世当中被称作蝗虫的生灵！
在那些蝗虫的啃食下，连充斥毁灭力量的空间碎片也无法阻挡其分毫，成为它们的养料。
梦幻维度的力量在侵蚀周围的虚空，同样的那黄黑之色也在扩张！
四面八方……逃无可逃……
而远处，一个身影淡然自若，整个人几乎与梦幻维度融为一体，脸上带笑，站在黄黑浪潮当中。
加百列瞳孔一缩。
白小石！
这些都是他搞出来的？！
白小石轻笑着看向加百列。
将神通【噬尽】加持于神通【飞蝗】之上，这本是他所设计出来，准备用于接下来他所要进行的计划的……
现在却因为加百列而被逼了出来。
虽然现在展现出来的形态与他之前设想的有很大差别，但效果似乎因为梦幻虚空之力加持的关系，变得更好了？
当然，能将蝗虫浪潮扩张到现在这种程度，靠的当然不止是他自己，其中大部分能量是来自梦幻维度的力量。
虽然有了梦幻虚空之力的加持，但他毕竟不是真正梦幻维度的生灵，并无法借用梦幻维度的力量，而且有维度之间的屏障作为阻隔，梦幻维度的力量基本上很难干涉到虚空维度……
但是有了这蝗虫浪潮就不同了。
在神通【噬尽】的力量与神通【飞蝗】所分化创造出来的蝗虫相结合，使这些蝗虫拥有了近乎可以吞噬万物的能力……
紧接着，就是这些蝗虫利用吞噬力量，开始吞噬梦幻维度的一切，繁衍自身，不断扩张，到了而今这个规模……
事实上，若不是他感受到，再这么吞噬下去，梦幻维度的意志很可能就会醒过来，反手一巴掌把他打成瓜皮，他感觉蝗虫群的规模还可以再大上一些……
是的。
在虚神力量的加持下，他能感受到，梦幻维度是有意志的。
而且这意志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身上诞生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出来，这也是白小石的行动能顺利进行的原因……
不过，他现在干的这事纯粹属于薅羊毛，薅一点没关系，薅太多风险那可就大了！
而且，就算蝗虫群继续吞噬下去，应该也扩张不了多少了，毕竟这种规模的蝗虫群已经隐约触及他所能掌控的极限了。
还有一个很麻烦的问题是，这些蝗虫虽然还是他的分身，还受他的掌控，但因为吞噬了太多梦幻维度的力量，已经被同化成梦境维度的生灵……
也就是说，它们一般情况下是很难突破维度屏障，离开梦幻维度了，就算离开，在其他维度待不了太久，也会被梦幻维度的力量拉扯回去。
那位虚神……似乎是个特例，已经脱离了梦幻维度的束缚，所以才能赐予白小石自由出入梦幻维度的能力。
好在他对此早有预料……
既然维度屏障挡了路，而这些蝗虫具备几乎可以吞噬万物的能力，那能否干脆让蝗虫把维度屏障咬穿？
这样的话他的蝗虫群便能暂时降临虚空，就算对付完加百列之后被梦幻维度强行拘束回去，那也无关紧要……
事实证明，这个想法是可行的……
而且梦境维度的意志似乎本能对将自身力量扩张到虚空很感兴趣，还加了一把力，使得贯通过程更加顺畅。
不然光凭蝗虫群，未必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咬穿维度屏障，降临虚空。成为加百列眼中吞噬万物的黄黑浪潮。
又或者说称之为【蝗灾】更加恰当？
毕竟……系统似乎也是这样认定的？
白小石看向系统面板上弹出的几条提示。
【检测到宿主当前行为符合……仪式条件……】
【判定中……】
【判定成功】
【仪式调用中……】
【仪式展开】
【代号：蝗灾（xx）】
【当前完成进度：34%】
【……】
看着系统面板上面的完成进度，白小石若有所思，他倒是很好奇这个进度达到百分百之后，会发生什么？
不过，哪怕是他梦幻维度将蝗灾的规模扩张到这个程度，这进度也只到了34%，想达到100%，有些艰难啊！
暂且将这些年头抛诸脑后，白小石看向加百列。
现在，还是先收割这个碍事的天使好了。
而在此刻，白小石在加百列心中的威胁程度迅速攀升，几乎到了与邪神比肩的程度。
而且……如此邪恶的力量！
如此邪恶之人……
加百列试图用她的智慧之力，却窥视命运之线，去推算命运的走向。
却发现，命运的线条皆被斩断，一切都笼罩在吞没万物的黄黑一片之中……
“原来是这样的吗？”
加百列面对向着她扑来，马上就要来到身前的黄黑浪潮，脸上恢复平静。
甚至不再去理会。
轻轻闭上眼睛，双手紧扣于胸前。
口中吟诵神言。
“……万能的父啊，……，无边的黑暗正横立于吾之身前……，您卑微的仆人在此请求……，吾愿献上己身，请赐予我磨灭一切黑暗之光……”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万物归一

（没码完，还在码）
跨越维度屏障而来。
在某种意义上象征着梦幻维度意志的蝗灾，在虚空之中展现其吞噬万物之姿态。
白小石立于虚空，看着蝗灾将那以无比虔诚之姿，祈求着什么的加百列吞没，最终眼前只剩那无尽的黄黑晦暗之色。
然而。
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一个光点忽然在那黄黑浪潮中出现了。
起初只是暗淡的一点，然后逐渐变得越发明亮。
就如拂晓渐去，第一缕光刺破黑暗，敲响黎明的钟声，挽救万物于无尽沉沦的黑暗之中……
祂的力量，降临了。
于是，无穷无尽的光，爆发了。
哪怕是有着梦境维度意志加持，能够吞噬一切的蝗灾也无法阻挡这道光的力量。
向着无穷之处蔓延的黄黑浪潮之上，瞬间被清出一个无比庞大的空洞。
空洞之中是无尽光辉凝聚。
光辉之中，掌控智慧之权柄的天使，张开十二对羽翼，宣告神之降临……
“来了吗？”
白小石看着那道光，脑中关于那位号称全能全知之父的存在的诸多信息逐一泛起。
对于天父力量的降临，白小石并不感到意外。
哪怕这个地方从某种意义上讲，并不与外界虚空相连，而更像是被分割出来的一块。
也因此，此地能够成为封印加百列的所在。
但那位天父既然已经号称全能全知了，穿过维度的封锁，将力量降临此地，对祂而言或许也只是稍微麻烦一些罢了。
好在，那位天父似乎只降下了力量，祂的意志并未降临？
白小石猜不透其中缘由。
不过，既然如此的话。
接下来就该进入第二局了。
白小石着看向由光辉所充斥的空洞。
在那之中，天使加百列睁开了双眸，净化之光缠绕周身，在这一刻她仿佛化身掌控光辉之神。
光辉之中，仿佛有无数虔诚人影，礼拜赞颂。
恢弘的颂歌。
回荡盘旋。
紧接着
无尽的光，在她手中凝聚成型，化作与她身体等高的巨剑。
剑身之上，创造与毁灭的力量交织，以光的姿态出现在这个世界。
那是她刚刚破灭白色空间的一剑——创灭光辉之剑之显化。
从那上面，白小石感受到了足矣毁灭再造世界的力量。
也即是说，在天父所赐予的力量下，加百列接下来所挥出的每一剑，很可能都会拥有堪比她之前破灭白色空间之力。
眼看胜利的天平，似乎再次开始左右摇摆，并向着加百列的方向倾斜。
白小石笑了。
然后轻轻拍手。
于是，黄黑色的浪潮如月相潮汐一般回卷。
浪潮之中。
诸多外表狰狞，异化之后长着锋利獠牙的蝗虫振翅。
嗡鸣之声在虚空回荡。
然后，朝着白小石的身上汇聚。
白小石微微一笑。
身体倾倒，向着无垠的黄黑浪潮坠落。
坠落过程中，身体崩解。
化作无数飞蝗，融入浪潮之中……
与加百列那边无尽光辉辉不断向外界扩张截然相反。
无边的黄黑浪潮，朝着那如同传说之中万物终焉的归墟海眼的漆黑一点涌入、汇聚……
而当那展开之后，几乎覆盖了这一整片无垠虚空的黄黑浪潮都归于一，化作一团散发着邪恶、梦幻、毁灭波动，无比深邃晦暗的蠕动着的扭曲球形。
在这一刻。
冥冥之中。
有细微、朦胧的呢喃低语。
不知何处从何处响起。
并随着黄黑浪潮的汇聚而越发清晰……
一即是万，万即是一……
照见五相，彼分阴阳……
……
万物即我，我即万物。
与此。
万物终归一！
漆黑球体分化扭曲。
逐渐化作人形。
而此时的加百列，终于掌控了天父所赐予的力量。
然而，在看到那漆黑一团的球体时，脸色却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手中的创灭光辉之剑，没有半刻犹豫，高举头顶，径直朝着那漆黑球体斩去。
这是加百列拼尽全力的一剑，是毁灭世界的一剑，亦是创造世界之光辉！
剑光划破了虚空，铭刻下一道横贯虚空，并且连同周围事物也一并崩解成光粒子的裂痕……
似乎是感受到了这剑光的威胁。
漆黑球体的分化，瞬间加快了无数倍。
头颅，躯干，四肢，内脏……
漆黑外表之上，逐渐生出光洁白皙的皮肤……
五官成型。
露出白小石的面孔。
黑色长发如同披散肩头。
一身漆黑色的道袍，其上用灿星之色的纹路描绘日月星辰，浮生万象……
当初蝗道人梦寐以求，万物归一的伟大境界，此刻在白小石身上展现。
从某种程度上讲，蝗道人已经算得上是死得其所。
因为，白小石实现眼前姿态基石正是从他身上所得来的神通【飞蝗】。
而在那蕴含无尽光辉的剑光来到他的眼前之时。
白小石睁开眼眸，然后伸出了右手——抓向那道光。
于是，就仿佛理所当然一般。
那道可以破灭一个小世界的剑光便被抓住了。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浑身沐浴在光辉之中，显得无比神圣的加百列，此刻看着这场景，脸上却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那一剑是她使用了天父的力量，才释放出来的，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被接住？！
信仰遭受冲击，使得心神激荡难以平复，但残余的理智以及强大的战斗意识还是令加百列立刻引爆了那剑光之上的力量。
眼神中露出些许期盼。
或许，这邪魔只是用了特殊的手段，接下了她这一剑，但剑光爆发的力量，他一定无法承受住！是的，一定！一定是这样……
紧接着，她就看到。
毁灭的力量自剑光之上爆发，却丝毫不能撼动白小石的手。
随后，白小石忽然仰头，看向她的方向，与她的目光相接，漆黑的瞳孔中埋葬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笑意。
然后，他的右手猛然握紧。
仿佛在一声清脆的破碎声中。
剑光崩碎了。
“这不可能！！！”
加百列原本还算坚定的眼神动摇了。
身上光辉再次爆发。
然而，这一次她没有再次举起手中之剑，而是转身朝着无尽虚空的外围遁逃。
这里与被分割出来的虚空碎片，是她自我封印的监牢，阻隔了一切与外界的联系，再往外便是无尽的虚空乱流。
就算是她想要安全地离开这里，也只能依靠许灵这个与现世相连的锚点。
若是强行闯入虚空乱流之中，等待她的只有永恒的迷失，连万能的父都无法将她拯救……
但，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那许多了。
教会的降临计划，从白小石以这种姿态出现在她眼前的那一刻就已经宣告失败。
再留在这里的话。
只有败亡一途，在白小石那邪魔……不！邪神！手中受尽屈辱！
甚至利用她知道一些隐秘的消息，影响父神的计划！
所以，哪怕永恒迷失，恶决不能落在这邪神手中！
作为司掌智慧之天使，为父神赴死的觉悟她还是有的。
十二对羽翼扇动之间，掀起光之风暴，让加百列的速度暴增到极限。
让她整个人几乎都化作了光，向着远处遁逃。
加百列的反映很快，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哦？想逃吗？”
白小石笑着看向加百列，抓碎剑光的右手，并未收回，而是翻手向前抓去。
在加百列的视线当中，四面的虚空忽然失去光亮，陷入一片黑暗。
她现在身上的天父之力还未耗尽，还拥有这掌控光的权柄，所以更加能够感受到这点——天暗下来了！
在她头顶，一只似要握住苍穹的巨大手掌横压而下！
与她之间用手掌抓向十八皇子的情形何其类似！
“邪魔！”
加百列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手中巨剑凝聚光辉，创灭光辉之剑不要命似地斩出，然后身上光芒更加璀璨。
乳白色的火焰从她身上燃起，速度赫然又快了几分。
这是她在燃烧自身的天使本源，试图头顶的巨手将她抓住之前，突破出去！
加百列身上的火焰燃烧着，身上的光辉几乎到达极限。
在虚空当中，黑暗才是主旋律。
这片虚空自然也不例外。
但此刻的加百列，却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炬，带来前所未有之光明。
对这片虚空而言，这绝对是前所未有的。
然后，仅仅是两秒过后。
火焰被掐灭了。
光消失了。
加百列不见了踪影。
虚空之中，白小石松了一口气。
“好险，好险，要是让这家伙再这么烧下去，啥都烧没了，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紧接着，他打了个响指，一个巨大漆黑球体浮现在他身前。
球体顶端如同液体一般蠕动，露出内部所束缚之物——一个面容精致得有如人偶，面孔与许灵极为相近的头颅。
正是天使加百列。
看着加百列，白小石眯了眯眼，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损失不算大，还算是个不错的战利品。”
随即又转头看向已经隐约出现朦胧扭曲之意的虚空。
因为他之前的释放蝗灾，击穿维度屏障的行为，还有加百列拼命之后砍出去的那几十创灭光辉之剑，维度屏障已经破碎到几乎无法自我修复的程度了。
梦幻维度的力量正从不断涌出，侵蚀这一片虚空，要将其同化为自己的一部分。
而现在，白小石组成分身的大部分蝗虫都是有梦幻维度的力量催生而来，所以理所应当被梦幻维度的意志当成了自己人。
虽然那意志大概还处在沉睡当中，但潜意识里却在不断催促着白小石加快这片虚空破灭的进程，使其归于己身……
“说起来，梦幻维度现在变成我的债主了啊。”
白小石有些头疼地想到。
他从梦幻维度薅了那么多羊毛，现在人家上门来收债，帮人家干点活也是理所应当。
就当还利息了。
只不过，他现在身上的梦幻虚空之力快用完了，这倒是个麻烦。
没有梦幻虚空之力加持，他可无法控制如此体量堪称恐怖的蝗灾分身。
到时候，要是被梦幻维度的意志发现不对，要强行把他留下来怎么办？
所以……
难道这蝗虫分身就要这么放弃了吗？
白小石稍稍思索。
然后取出大日熔炉。
敲了两下炉壁。
“十八皇子，你先带小灵姐出来一下，这大日熔炉我有用处。”
大日熔炉当中。
十八皇子心里咯噔一声。
完蛋了！
邪神白小石解决了天使，但也在他面前展现出了，邪神本相。
这是要杀人灭口了吗！？
不不不！
我们是一伙的，还有老师那边对他好像也很关照。
他应该不会对我出手的……吧。
但是，听说邪神什么的一般都会有某些怪癖……难不成白小石他……
……
就在十八皇子陷入纠结，半天没动静的时候，白小石等的不耐烦了。
他现在时间正紧呢，那有功夫跟他扯淡。
直接搬起大日熔炉，直接倒扣，一巴掌糊在炉壁上，使劲晃了两下。
一道灰光闪过，
而现在，白小石组成分身的大部分蝗虫都是有梦幻维度的力量催生而来，所以理所应当被梦幻维度的意志当成了自己人。
虽然那意志大概还处在沉睡当中，但潜意识里却在不断催促着白小石加快这片虚空破灭的进程，使其归于己身……
“说起来，梦幻维度现在变成我的债主了啊。”
白小石有些头疼地想到。
他从梦幻维度薅了那么多羊毛，现在人家上门来收债，帮人家干点活也是理所应当。
就当还利息了。
只不过，他现在身上的梦幻虚空之力快用完了，这倒是个麻烦。
没有梦幻虚空之力加持，他可无法控制如此体量堪称恐怖的蝗灾分身。
到时候，要是被梦幻维度的意志发现不对，要强行把他留下来怎么办？
所以……
难道这蝗虫分身就要这么放弃了吗？
白小石稍稍思索。
然后取出大日熔炉。
敲了两下炉壁。
“十八皇子，你先带小灵姐出来一下，这大日熔炉我有用处。”
大日熔炉当中。
十八皇子心里咯噔一声。
完蛋了！
邪神白小石解决了天使，但也在他面前展现出了，邪神本相。
这是要杀人灭口了吗！？
不不不！
我们是一伙的，还有老师那边对他好像也很关照。
他应该不会对我出手的……吧。

第一百九十五章 天劫之火

（额，正在码，要不晚点再看吧，捂脸，重装系统）
随着白小石的前进。
前方维度屏障的崩坏程度也越发严重。
在那维度屏障崩坏之处，所不断涌出的是幻彩色的光辉、虚无缥缈的烟气、迷离梦幻之景……
这正是梦幻维度力量的显化，侵蚀改造这片虚空的本源。
而当眼前这片虚空的每一处角都充斥这些虚幻之物，这片虚空也将彻底沦陷，被拉扯进梦幻维度之中，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不过，这片虚空虽然只是被分割出来的一部分，但其广袤程度却也堪称无边，并不能用单纯的空间大小作为衡量。
再加上梦幻维度并没有办法调用太多力量穿过维度屏障。
所以按照白小石的判断，如果没有外力的帮助的话，这个侵蚀的过程估计会持续很久很久。
用这片虚空的时间尺度来计算，大概需要上千年。
从刚才解决了加百利之后，白小石就已经发现了，似乎是因为已经趋近崩溃的边缘，这片虚空的时间流速加快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和现世相差极大。
这里的千年相对应现世的时间大概是一两年左右。
而他，作为刚刚收了梦幻维度大量好处，被祂视作是攻打这片虚空的头号打手。
梦幻维度这位热心的债主，显然是不可能就这么放他走的。
要么帮祂破灭这片虚空，加快同化的进程，要么就老老实实在那待着，充当保镖保驾护航，至少在祂完全同化这片虚空之前，白小石是走不了的。
白小石估摸着，从某种程度上讲，这位债主老大哥还是实诚的，起码没有什么逼良为娼的举动，甚至连拍张果照作为威胁都没有……
但是吧，无论是出于保留这一身由梦幻维度力量，所孕育出来的蝗虫分身的目的，还有他身上的梦幻虚空之力加持状态即将过去。
白小石都得帮这位债主，加快同化这片虚空的速度。
手托大日熔炉，白小石身上黑色的烟气缠绕，穿梭于弥散于虚空当中的诸多幻景之间。
这些哪怕是在超凡阶梯上攀登接近顶峰之人遇上了，也会大概率会迷失在其中的虚无幻景，却丝毫无法阻拦白小石的脚步。
甚至连稍稍迷惑他的感知都做不到。
这其中有梦幻虚空之力的功劳，但真正的原因还是因为梦幻维度的意志并没有针对他。
在前行了一段之后，白小石停下脚步。
扫视四周。
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幻彩色光辉的裂缝出现在他眼前。
他现在也勉强能够称作是梦幻维度的生灵，自然能够感受到，从这裂缝当中，梦幻维度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涌出。
亦是维度屏障最为脆弱的所在，早已被梦幻维度的力量冲刷得支离破碎。
白小石点了点头。
“差不多就是这里了。”
白小石轻笑了一声道：“那就可以开始。”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大日熔炉被他往上轻轻一抛，而后漆黑的光影笼罩全身，白小石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膨胀。
于此同时，源源不断的漆黑色力量，从白小石身上涌出，灌注进大日熔炉之中。
有些出乎白小石意料的是。
他本以为，现在自己这一身代表了正义的黑暗力量，会与大日熔炉性质相冲，多少会有点损耗才是。
没想到，大日熔炉却是来者不拒，你来多少我吸多少，将白小石所灌输进去的力量统统吸收，传输到炉中天地的中心，是刚刚十八皇子和许灵所在的位置，更是整个大日熔炉最为核心的所在……
在那些漆黑之力进入核心的瞬间，整个大日熔炉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瞬间兴奋起来。
四面八方无穷无尽的大日之火疯狂朝着核心汇聚……
那些漆黑色的力量，成为了无比优质的燃料，点燃太阳之光辉！
炙热的光，从大日熔炉之上散发出来。
并且越来越亮。
而随着白小石体型的增长，大日熔炉也在疯狂膨胀！
从赤红之色的初生之阳，到清晨的和风旭日……
当白小石的身躯膨胀成为似要托举苍穹的无边巨人之时，大日熔炉也如星辰高举，化作中天之上，晃晃大日，无上太阳星！
梦境维度的意志被大日熔炉的力量刺激了一下，感觉到不对，顿时像炸毛的猫一样，把力量汇集到此地。
隐约有暴走的趋势，甚至开始质问白小石：你小子想干什么？拿了我的好处，现在想当二五仔了？！
大有若是得不到一个满意的答复，就马上把白小石干掉的架势。
白小石自然不可能任由梦境维度炸毛，连忙将祂安抚下去，用意志解释说，这是他从别处弄来的力量，可以帮老大你直接干脆这碍事的维度屏障，加快将这片虚空纳入掌中的进程。
好说歹说，梦幻维度的意志算是勉强相信了祂这个小弟的解释。
对于梦幻维度的怀疑，白小石倒也不在意。
“说起来，拿着大日熔炉砸人，真的是会上瘾的啊。”
白小石脸上带笑，一手托举化作烈日的大日熔炉，自语道。
然后，【天外妖星】的天赋发动，眼中暗紫色的光辉流转，计算出维度屏障最为脆弱的一点。
手中大日熔炉高举，如烈日高悬，化灭世之灾，自天穹而降。
太阳之辉照耀万物，焚尽一切的火焰轰然坠落在那维度屏障之上。
瞬间将其击穿。
紧接着，一直庞大的手掌，一把将那足有星辰大小的大日熔炉一足抓住，往回拉扯。
另一只手抓住炉盖，将其掀起。
释放其中无穷无尽天劫之火！
以那维度屏障的破碎之处为起始，向着四面八方，向着整个维度屏障蔓延！
天穹之上，燃起了火焰。
虚空之中，燃起了火焰。
一切的一切都开始燃烧。
赤金色的火焰，引导万物走向终焉……
而梦幻维度的力量亦是加快涌出，将那些被火焰燃烧之后的虚空侵占……
与梦幻维度而言。
哪怕整个虚空事物都被烧却。
那也无关紧要，祂所需要的乃是超脱了常人认知，名为构筑维度之本源……
随着白小石的前进。
前方维度屏障的崩坏程度也越发严重。
在那维度屏障崩坏之处，所不断涌出的是幻彩色的光辉、虚无缥缈的烟气、迷离梦幻之景……
这正是梦幻维度力量的显化，侵蚀改造这片虚空的本源。
而当眼前这片虚空的每一处角都充斥这些虚幻之物，这片虚空也将彻底沦陷，被拉扯进梦幻维度之中，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不过，这片虚空虽然只是被分割出来的一部分，但其广袤程度却也堪称无边，并不能用单纯的空间大小作为衡量。
再加上梦幻维度并没有办法调用太多力量穿过维度屏障。
所以按照白小石的判断，如果没有外力的帮助的话，这个侵蚀的过程估计会持续很久很久。
用这片虚空的时间尺度来计算，大概需要上千年。
从刚才解决了加百利之后，白小石就已经发现了，似乎是因为已经趋近崩溃的边缘，这片虚空的时间流速加快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和现世相差极大。
这里的千年相对应现世的时间大概是一两年左右。
而他，作为刚刚收了梦幻维度大量好处，被祂视作是攻打这片虚空的头号打手。
梦幻维度这位热心的债主，显然是不可能就这么放他走的。
要么帮祂破灭这片虚空，加快同化的进程，要么就老老实实在那待着，充当保镖保驾护航，至少在祂完全同化这片虚空之前，白小石是走不了的。
白小石估摸着，从某种程度上讲，这位债主老大哥还是实诚的，起码没有什么逼良为娼的举动，甚至连拍张果照作为威胁都没有……
但是吧，无论是出于保留这一身由梦幻维度力量，所孕育出来的蝗虫分身的目的，还有他身上的梦幻虚空之力加持状态即将过去。
白小石都得帮这位债主，加快同化这片虚空的速度。
手托大日熔炉，白小石身上黑色的烟气缠绕，穿梭于弥散于虚空当中的诸多幻景之间。
这些哪怕是在超凡阶梯上攀登接近顶峰之人遇上了，也会大概率会迷失在其中的虚无幻景，却丝毫无法阻拦白小石的脚步。
甚至连稍稍迷惑他的感知都做不到。
这其中有梦幻虚空之力的功劳，但真正的原因还是因为梦幻维度的意志并没有针对他。
在前行了一段之后，白小石停下脚步。
扫视四周。
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幻彩色光辉的裂缝出现在他眼前。
他现在也勉强能够称作是梦幻维度的生灵，自然能够感受到，从这裂缝当中，梦幻维度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涌出。
亦是维度屏障最为脆弱的所在，早已被梦幻维度的力量冲刷得支离破碎。
白小石点了点头。
“差不多就是这里了。”
白小石轻笑了一声道：“那就可以开始。”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大日熔炉被他往上轻轻一抛，而后漆黑的光影笼罩全身，白小石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膨胀。
于此同时，源源不断的漆黑色力量，从白小石身上涌出，灌注进大日熔炉之中。
有些出乎白小石意料的是。
他本以为，现在自己这一身代表了正义的黑暗力量，会与大日熔炉性质相冲，多少会有点损耗才是。
没想到，大日熔炉却是来者不拒，你来多少我吸多少，将白小石所灌输进去的力量统统吸收，传输到炉中天地的中心，是刚刚十八皇子和许灵所在的位置，更是整个大日熔炉最为核心的所在……
在那些漆黑之力进入核心的瞬间，整个大日熔炉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瞬间兴奋起来。
四面八方无穷无尽的大日之火疯狂朝着核心汇聚……
那些漆黑色的力量，成为了无比优质的燃料，点燃太阳之光辉！
炙热的光，从大日熔炉之上散发出来。
并且越来越亮。
而随着白小石体型的增长，大日熔炉也在疯狂膨胀！
从赤红之色的初生之阳，到清晨的和风旭日……
当白小石的身躯膨胀成为似要托举苍穹的无边巨人之时，大日熔炉也如星辰高举，化作中天之上，晃晃大日，无上太阳星！
梦境维度的意志被大日熔炉的力量刺激了一下，感觉到不对，顿时像炸毛的猫一样，把力量汇集到此地。
隐约有暴走的趋势，甚至开始质问白小石：你小子想干什么？拿了我的好处，现在想当二五仔了？！
大有若是得不到一个满意的答复，就马上把白小石干掉的架势。
白小石自然不可能任由梦境维度炸毛，连忙将祂安抚下去，用意志解释说，这是他从别处弄来的力量，可以帮老大你直接干脆这碍事的维度屏障，加快将这片虚空纳入掌中的进程。
好说歹说，梦幻维度的意志算是勉强相信了祂这个小弟的解释。
对于梦幻维度的怀疑，白小石倒也不在意。
“说起来，拿着大日熔炉砸人，真的是会上瘾的啊。”
白小石脸上带笑，一手托举化作烈日的大日熔炉，自语道。
然后，【天外妖星】的天赋发动，眼中暗紫色的光辉流转，计算出维度屏障最为脆弱的一点。
手中大日熔炉高举，如烈日高悬，化灭世之灾，自天穹而降。
太阳之辉照耀万物，焚尽一切的火焰轰然坠落在那维度屏障之上。
瞬间将其击穿。
紧接着，一直庞大的手掌，一把将那足有星辰大小的大日熔炉一足抓住，往回拉扯。
另一只手抓住炉盖，将其掀起。
释放其中无穷无尽天劫之火！
以那维度屏障的破碎之处为起始，向着四面八方，向着整个维度屏障蔓延！
天穹之上，燃起了火焰。
虚空之中，燃起了火焰。
一切的一切都开始燃烧。
赤金色的火焰，引导万物走向终焉……
而梦幻维度的力量亦是加快涌出，将那些被火焰燃烧之后的虚空侵占……
与梦幻维度而言。
哪怕整个虚空事物都被烧却。
那也无关紧要，祂所需要的乃是超脱了常人认知，名为构筑维度之本源……

第一百九十七章 天使本源与来自天父的锁定

天南，教会总部。
被大弥撒仪轨封锁的地下空间中传来一阵惊呼。
“主教你快看！圣女阁下额头上的圣纹暗淡下去了，再这样的话恐怕就要直接消失了！”
李伟主教眉头紧锁，虽然外表强行保持镇定，但自心底翻卷而起的慌乱，却一阵又一阵地冲击着他的心神，牙根紧咬。
“怎么会这样！”
圣女额头上的圣纹与其体内的天使之魂息息相关，乃是天使之魂力量的显化，可以看做圣女觉醒程度的标志。
而现在，在他们以教会近百年来所积攒的天父之力灌输圣女体内，再联合众教士借助大弥撒仪轨进行强制觉醒措施，都没能使圣女觉醒……
反倒是连圣纹都圣纹都暗淡下来，这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要么就是我们所选中的这位圣女，要么就是我们所选中的这位圣女，不再符合那位降临天使的要求，导致它弃之而去……”
李伟主教看着许灵，道出了心中猜测。
强森教士点头赞同：“以天使高傲的秉性，以前也并非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次计划关乎吾神的谋划，那位天使哪怕再情愿，也不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
李伟主教咬牙道：“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圣女体内的天使之魂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状况，正在逐渐衰弱！”
“怎么可能？！”
强森教士一脸不可思议道，圣女一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又有什么东西可以威胁到天使之魂？更不用说，天使还受天父的宠儿，遇到危机情况完全可以召唤天父神力降临。
“主教，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吗？”
“除非现在有人能请动天父神力降临。”
李伟主教淡淡扫了一眼身旁的强森教士。
很可惜，现在教会当中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大概只有远在西洋总部的当今教皇。
圣女觉醒失败，似乎已经不可挽回，也意味着教会在神州的计划统统被打乱，这个责任他一个人可扛不下来……
正巧孤身从上京城而来的强森教士又在此地……
这岂不是最佳的背锅人选？
就算到时候上京教会的那位汉尼拔主教会找他麻烦，那也无妨，总比他独自一人把导致圣女觉醒失败的罪责扛起来的下场要好上许多……
李伟主教心思开始活泛起来，但终究还是没有马上动手。
又转头看了眼许灵，她头上的圣纹几乎已经暗淡到了极致，似乎随时都会消失。
李伟主教眯起了眼。
不急，等圣女觉醒彻底失败，再把我们这位强森教士擒下来不迟。
而且，兴许还有转机？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李伟主教当成背锅人选的强森忽然感觉背后一寒，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
呈现一派天火焚世景象的虚空之中。
白小石手中，一颗散发着圣洁光辉如同泪珠一般的液体悬浮着，不断向着四周冲击，想要逃脱出去，却始终无法突破白小石的手掌。
这圣洁泪滴正是他从加百列身上所提炼出来的天使本源。
在此之前，白小石也有些好奇于天使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不过，在和加百列经过以一番宣扬正义的深入交流过后，白小石也算是部分解析了天使的本质——
那是凌驾于血肉之躯之上的高纬度能量造物。
而所谓的天使之魂，便是其自我封印的一个形态。
教会那些人，正是用这种方法，绕过了现世的世界意志，也就是天道，对于超限力量的封锁。
让身为黑户的完全体的天使本尊降临，创造出所谓圣女。
白小石心念微动，无形之刃凭空而生，带着无物不斩的锋锐，从那天使本源之上划过。
天使本源被分割，化作一大一小，比例大概是一比九的两份。
看着这两份本源，白小石摸了摸下巴，思考片刻。
“嗯，许灵作为暗子的话，应该不怎么需要天使本源才对……十分之一应该是够了，那剩下的天使本源，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这般说着，白小石挥手将那小份的天使本源收起，然后目光落在那大份的天使本源之上。
瀚海归墟幽玄链显化，将那剩下的天使本源束缚，缠绕成为一个黑色的金属球体。
紧接着，在白小石的控制下，一丝细微细微的天使本源被瀚海归墟幽玄链所抽取，经过层层净化后传递到他的身上。
这不怪他谨慎，虽然他已经用大日熔炉力量加持下的天劫之火，将这本源反复炼化了数遍，但天使毕竟是天父的造物，谁知道有没有什么后门，还是谨慎的好……
而且，不知为何，他觉得这天使本源比起之前的天父之力所带给他的吸引力还要大上许多……
这其中必有缘由。
还有就是，天父之力能帮他补齐神通，那么这天使本源，按理说效果应该更强吧？
当那一丝天使本源流入他的身体之时，白小石的目光微凝。
系统提示弹出。
【接触到高等阶特殊能量……】
【天使本源（？？？）：】
【等阶：？？？】
【这是从高位天使身上所提炼出来的本源，蕴含其本身造主的无上神力，及其部分超凡信息……】
【因为某些原因，它可以补全你的神通并且成为你通往下一阶段的钥匙……】
【祂是光，创造万物……，亦是……，降下灾祸……】
【光辉于虚空闪耀】
【赞颂全能全知之造主！】
……
【正在吸收“天使本源”】
【检测到该能量具备高纬特性，吸收经过判定……】
【判定中……】
【判定通过】
【正在提取超凡信息……】
【获得超凡信息“光辉（？？）”、“创造（？？）”、“智慧（？？）”】
【获得部分权能信息“？？”】
看着眼前的系统提示，白小石眼睛一亮，这些超凡信息明显就是来自于天父。
哪怕他暂时无法利用这些信息得到什么实际的好处，但也可以加深他对天父的了解，起码不会再是两眼一抹黑的情况。
只是，还没等白小石欣喜。
整个系统界面突然一暗，化作诡异幽深的暗红之色……
系统界面的边缘的裂缝之中，有黑色粘稠的液体不断渗透流出，留下道道狰狞印痕……
界面之上的文字像是被什么涂抹了一般，一行行被抹掉，只留下黑红相间如伤疤的狰狞印痕。
随之出现的是不断扭曲蠕动，散发无边恶意诡异文字。
【异文通晓】的天赋被触动。
翻译出文字之上的信息。
【未知力量干涉……】
【错误……】
【错误……】
【超凡信息“创造（？？）”抹消……】
【超凡信息“光辉（？？）”抹消……】
【超凡信息“智慧（？？）”抹消……】
【部分权能信息“？？”抹消……】
被抹消了？！
是窥视天父的力量，而将其触动了吗？
还未等白小石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系统界面之上的新的文字复现。
【警告……】
【系统正在被未知存在锁定……】
【正在抹消因果……】
【抹消失败……】
【尝试对未知存在进行干涉……】
【干涉失败……】
【警告】
【即将被锁定……】
【请立刻采取脱离措施……】
看到这一句的时候，白小石差点直接骂娘了。
尼玛，你个破系统都搞不定的东西，你要我采取个屁的脱离措施？
还有那天父也是，我不就是干了你一个天使，拿了你点东西，顺带着瞅了你两眼吗？
至于这样吗？
亏你还自称天父呢！
至于吗？
白小石瞬间感觉头大如斗，跟火烧屁股似的。
一股大难临头的感觉涌上心头。
要老命了啊！
别看他现在有梦幻虚空之力加持，实力堪比超凡极限，第九阶位。
但面对天父这种真神级别的存在，也是虚的不行。
不对，应该是他现在连站在面对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要是天父真的把他锁定了。
先不说他能不能从这里活下来，就是活下来了，有这么一个真神级的大佬惦记着，那以后的日子肯定会很刺激……
冥冥之中的感应生出。
仿佛有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循着因果丝线归寻而来。
白小石一咬牙，看向正在虚空肆虐的梦幻维度意志身上。
为今之计，那就只能……
卖屁股了！
想要逃过天父的锁定，那就只能依靠同等级的存在出手！
而不巧，他身边刚好就有一个。
虽然……是债主。
但是……
老大哥救命啊！
……
梦幻维度的意识看到白小石突然跑过来，是稍微有点疑惑的。
小老弟，你不去帮我多放点火，把这片虚空烧穿，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白小石马上用意念回道。
老大哥，我可是你最亲爱的小老弟，最得力的打手！现在小老弟我被人盯上了，你可不能不管啊！
而且，那人明知道我是老大哥你的人，还对我出手，这明显是不把你放在眼里啊！
于是，面对白小石这个还算好用的小老弟的求救，老大哥梦幻维度拍了拍胸脯表示，谁这么不开眼，感碰我的小老弟，活得不得不耐烦了？
嗯，小老弟你先回家躲一躲，我来解决那东西。
紧接着，白小石就感受到仿佛有一只无形之手控制住他的身体，拉向梦幻维度。
白小石也不反抗，来到梦幻维度当中。
随后，一阵无比庞大的力量，涌入他的身体。
同样循着因果之线，朝着冥冥之中某位存在的力量反向追索而去。
那一瞬间，白小石仿佛看到了。
幻彩色之光与那一道白光相互碰撞，消泯于无！
碰撞的余波，从不可接触之地，扩散到梦幻维度之中，使得那一片的迷离梦幻之景都一阵扭曲。
天父的力量被击退了。
恰在此时，系统提示很是应景地弹了出来。
【锁定解除……】
【因果抹消中……】
【抹消成功】
只是这么一句话，顿时让白小石松了一口气。
他娘的，这系统总算靠谱一回了。
抹消了因果后，天父总不可能再找上门来了吧？
那他也算是安全了。
这之后，梦幻维度的意志也回了他一句，小老弟搞定了。
让他安了心。
然后系统的下一个提示，又让他眼皮子再次一跳。
【正在吸收“天使本源”】
【吸收成功】
不是吧！又来！
【正在提取超凡信息（反转）……】
等等，这个反转是什么？
白小石微的一怔。
紧接着一条血色的提示弹出。
【获得获得超规格概念“瘟疫”、“饥荒”、“……（未解锁，无法解析）”、“……（未解锁，无法解析）”……】
【信息整合中……】
【仪式：蝗灾（xx）完成度提升】
【当前进度：50%→99%】
99%？
白小石眼皮又是一跳.
刚刚他分化蝗虫，孕育蝗灾吞噬梦幻维度的力量，最终也只是将仪式进度提升到了50%的程度。
但现在只是得到这些超凡概念，就让进度一跃到了99%……
还有之前，系统提示当中那个“反转”的字眼……
白小石摸了摸下巴。
果然我所掌控的力量，和那位天父有极深的关联？
甚至当初就是某人刻意引导我走向这条道路？
反转……创造的另一面，是毁灭……是令万物走向终焉之灾祸吗？
而且，瘟疫和饥荒……
白小石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在梦幻维度当中等待了一会之后，发现天父的确没有再次对他出手后，白小石便返回了虚空。
天劫之火的力量，已经将大半的虚空烧却，虚空笼罩在一片迷离幻景之中。
看起来接下来哪怕没有他的帮助，梦幻维度也能在短时间内，将这片虚空吞噬。
有他没他都一样。
于是白小石手托大日熔炉，晃了两下，又把十八皇子和许灵两人晃了出来。
然后开始回收天劫之火。
让白小石有些蛋疼的是，这些火焰似乎太久没被放出来，这一烧还烧上瘾了，跟个大爷似的，非得白小石动用大日熔炉强制催动下，才肯回到炉中。
废了他好一阵的功夫。
接下来要做的，趁着梦幻维度的意志忙于吞并这片虚空的这段时间。
他要用大日熔炉，来一次我炼我自己！
把这具分身当中，属于梦幻维度的力量，彻底炼化，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然后卷款跑路。
……

第一百九十八章 我，白小石，天使！

就在白小石正要用大日熔炉把自己炼了的时候，他突然一拍脑袋，轻唤了一声。
“对了！小灵姐，你先过来一下。”
许灵和十八皇子被白小石从大日熔炉里面倒了出来后，看到回复正常体型的白小石用大日熔炉，将那漫天火焰收走。。
顿时就震惊了，脑子里迷迷糊糊的，想着小石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紧接着就听到白小石叫她的名字，下意识回道，“啊啊，有什么事吗”
随后就感受到一股让人丝毫反抗不得的力量，把她带到了白小石身前，
白小石看着眼前一脸迷糊的许灵，心里直犯嘀，“让许灵去当卧底真的合适吗？不会当场就暴露，顺带着把我方机密泄露了个干净吧？
希望加百列这所谓司掌智慧之天使的天使本源，能靠谱点……稍微给她增加点智慧。”
按照他从许灵那里得来的信息，她和姬无忧现在应该身陷天南郡教会总部。
用屁股想也知道，想用强硬手段把许灵他们救出来，绝对是困难重重。也未必来得及。
他不知道要是圣女觉醒失败，教会的人会对许灵怎么样，但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兴许一失败，这两人就直接被人道毁灭了，又或者转移到部位认知的所在呢？
而且，他暂时也还没做好应对教会的准备。
所以，现在最保险的办法，就是让许灵成为教会的圣女……二手的也行。
白小石又看了许灵一眼，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能把实话告诉她，还是编个合适的理由糊弄过去……
当然鲁迅说的好，想骗过别人就得先骗过自己。
于是，白小石心念一动，梦幻虚空之力在背后幻化出了十二支洁白羽翼，脑袋上顶着一个圆环形，金灿灿的240瓦大电灯泡，啊不对，是神圣天使光环。
然后咳嗽了两声，道：
“咳咳……”
“小灵姐啊，其实我乃是天父座下神圣正义光明炽天使路西法……的弟弟路法西。”
站在一旁，不知道白小石想干什么的十八皇子一听这话，差点没一口喷出来。
天使？！我去尼玛的天使，敢不敢现出原形之后再说这句话？
这年头邪神不仅胆肥，还越来越没品了吗？还冒充起天使了？
还有路西法又是什么鬼？
白小石这家伙指定是又想祸害人了！
十八皇子笃定想到，然后默默背过身去，表示我什么都没看到。
白小石冒充天使，关我屁事！
许灵睁大眼睛看着白小石背后与那名为加百列的天使，极为相近的羽翼，以及他头上格外吸引人的240瓦神圣光环。
“天使，小石你竟然是天使！”许灵震惊了，然后又歪了歪头道，“额，路什么来着？”
白小石嘴角一抽，“是路法西……，算了这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是天父派来帮你的就是了。”
“嗯嗯。”许灵连忙点点头，然后眼睛里亮晶晶道：“那小石天使，天父派你来帮我做什么，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使命要交给我？比如说拯救世界，降妖除魔来着？”
这回换成白小石震惊了，合着您老人家这么久了，掉坑不知道掉了多少次，还惦记着斩妖除魔呢，真是……不忘初心呢。
白小石换上一副严神情。轻轻一叹道：“小灵姐，看来你真的不记得自己的使命了。”
“其实，你不是普通的凡人，而是教会所选中的圣女，你身上所寄宿着的乃是侍奉于天父身旁司掌智慧之天使加百列！”
许灵惊讶道：“我也是天使吗？”
白小石点点头道：“本来，加百列的意志会在你的身上苏醒的……，但因为苏醒过程中，引来了伟大的异端神只的窥视……”
许灵灵光一闪道：“就是刚刚我所见到的吗？”
白小石想了想，道：“差不多吧。”
“总之刚刚的结果就是，加百列拼尽全力，最终将伟大存在击退……但自身本源也所剩无几，陷入沉睡。”
白小石一脸悲天悯人道：“而在她沉睡之前，呼唤了天父，而天父便派我下下来，帮助她继续完成使命。”
十八皇子听着这话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人家都受伤沉睡了，你还有人家继续完成使命，您就是传说中的大善人是吧？
随后，白小石一挥手，那仅剩的天使本源出现在他身前，上面散发出来的神圣力量，让许灵为之侧目。
“接下来，小灵姐，我要将这天使本源融入你的体内，让你觉醒为真正的圣女！从今往后你就是代天父行走于人间的天使加百列！”
白小石忽悠道。
如果待会融合了本源之后，许灵的智商增加了，他才考虑要不要把真相告诉她……如果没还是现在这个样……那就这样先糊弄过去，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说实在的，如果真的要许灵一直待在教会的话，他还是希望许灵的智慧保持现在这样就好。
毕竟，人要是变得太聪明的话，那变数可就多了……
“那么，小灵姐，你准备好接受天使之力了吗？”
许灵肯定道，“准备好了！”
白小石点了点头，凝视着那被他束缚在身前的天使本源。
与他之前所吸收的那一部分天使本源不同不同，这部分天使本源中还包含了加百列被抹消了所有意志之后的纯粹灵性。
他已经用【天外妖星】天赋，反复推演了上千次——许灵本身就是加百列所选中的降临体，身体更是从小就受到天使力量的改造，与这天使本源之间可以说是再契合不过了，理应不会有什么危险。
白小石伸出右手抓住了那天使本源，看着许灵，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梦幻虚空之力所化的圣洁之光洒落在身，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无比神圣。
四面八方仿佛有虔诚的赞颂之声响起，让白小石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天使！
十八皇子听见动静，忍不住好奇心，转过头了来。
看到白小石头上那几乎快把他亮瞎的光圈，还有他身前一脸认真的许灵。
脸部肌肉僵硬了下，马上又面无表情转了回去。
他娘的！见鬼了！
这种西贝货也有人信？！但凡度过几天教会经典的都能看出其中问题吧！
白小石脸色肃然看着许灵，神圣之在虚空之中3D立体环绕回荡，回音阵阵。
“那么现在，我就赐予你智慧天使加百列之力！”
白小石一指点出，那天使本源被强行束缚，落于指尖，向着许灵的眉心点去。
事实上，那天使本源在见到许灵的那一刻，本能地就要向着许灵飞去……
也就是说，哪怕没有白小石多次一举，这玩意本来就会自动融入许灵的体内……
不过，白小石觉得这么感比较有仪式感一点就是了……
天使本源在接触到许灵瞬间，就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没入许灵体内。
许灵双目紧闭。
额头之上圣纹浮现，无尽光辉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白小石微微眯眼，灵性感知全开，感受着许灵体内的变化。
以防有什么意外发生。
眼前的许灵，乃是许灵本身意志的显化。
天使本源融入其中，便等于融入了许灵的灵魂。
等灵魂改造完成之后，便是由灵魂反哺、改造肉体。
整个融合过程过程极为顺利，连加百列的纯粹灵性也毫无阻碍地融入了许灵的本身灵性之中。
正如他所推算的那样，二者之间的相性极高。
不过……
白小石心念一动，忽然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道异芒。
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浮现一道幻彩色光芒，再次往许灵眉心一点。
…………
而这时，天南教会总部，地下空间。
“主教，你快看，圣女阁下额头上的圣纹！”
强森教士忽然惊呼一声。
李维主教此刻也密切关注着，不用强森多说，他自然也看到了许灵的变化。
许灵额头上之前几乎快要消失的圣纹，突然光芒大亮！
情况好转了？
李维主教精神一振。
难不成是天父显灵了？
虽然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他已经做好让强森教士背锅的全套计划，但这都是建立在圣女不能觉醒情况下，不得已的手段。
要是圣女能觉醒，谁吃饱了撑着搞这个。
观察了一会石台之上躺着的许灵，李维主教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圣纹显现，看来圣女的觉醒已经进入正轨……虽然付出的代价有些大，但只要圣女能够顺利觉醒，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强森教士也点点头，道：“只希望不要再出什么状况……”
李维主教眼神不善，瞄了他一眼。
少在那乌鸦嘴，要是圣女再出问题，我肯定拿你背锅！
同时一脸急切地观察这许灵的，还有被钉在一旁的姬无忧。
口中喃喃着：
“怎么会，刚刚不是失败了吗，怎么又开始，小灵会变成圣女吗？”
似乎是听到了姬无忧的喃喃自语，强森教士缓步走了过来，笑道：“姬先生，圣女阁下是受到天父庇佑的，无论过程有多么曲折终究还是会觉醒的。”
他这次主动申请前来天南，参与圣女觉醒一事，正是因为看了教会典籍，对圣女，准确的说是对于寄宿与圣女身上的天使产生了倾慕之情。
才费劲心思调过来，想要见证圣女觉醒的那一刻。
没想到，却是波折横生，好在现在情况似乎有所好转。
对于姬无忧他多少还是有些不爽的，毕竟因为圣女降临之躯——许灵的关系，姬无忧已经是圣女钦定骑士了。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他是想争取一下，自成为圣女的骑士的。
毕竟，天使什么的，实在太棒了！
而且，他也未必没有机会。
见姬无忧没有理他。
强森教士也没在意，随即，又将目光回转许灵身上，只是不知为何，他似乎隐约看到许灵额头的白金色圣纹上有一丝幻彩色的光辉闪过。
又马上消于无形。
他皱了皱眉，凝神细看，却再不见之前的彩光。
错觉吗？
……
当天使本源彻底融入许灵身体时。
圣洁之光自许灵身上挥洒。
无数光点汇聚，在许灵身后凝聚成一对洁白羽翼。
紧接着，许灵睁开眼眸。
眼神之中满是空洞，淡漠。
难道那天使本源对许灵本体意志造成了影响？
白小石皱了皱眉。
然后，他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因为，过了一会，许灵眼神中的空洞、淡漠飞速退去，恢复了原来的神采。
原来是系统升级以后，还在加载，导致开机速度慢了……
只是不知道智商有没有增加……
截然不同的感觉涌上心头，许灵很是好奇活动着由意识体化作的四肢，然后一脸激动看向白小石：“小石天使，我好像变聪明了！”
白小石脸一抽，从你嘴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足够证明你的智商了。
好吧，连智慧天使的本源都拯救不了你了吗？
白小石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那位国师在许灵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小灵姐，现在的你已经成功融合了加百列的本源，从今以后，你便可以用天使加百列的名号自居！亦是当代的教会的圣女！”
“当然，这些东西，等你的意识回归身体之后，教会的人会告知于你。”
白小石忽然话锋一转，道：
“但是，在此之前，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你现在正身处教会当中是吧？”
“嗯……对！”
许灵思考了下，点头道。
拜托，这种问题你都要思考这么久的吗？
白小石已经无力吐槽。
“那事情就有点麻烦了……”白小石装模作样道：“教会当中很可能有内鬼！”
许灵愣住了，“内鬼？”
“对！”
白小石斩钉截铁道：“要知道，加百列寄宿在你身上的事情，在教会当中也是绝密，如果不是教会当中有内鬼，这件事又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许灵机灵的小脑瓜一转，道：“是不是，那个内鬼泄露了消息，所以导致加百列被异端邪神盯上了？”
白小石有些诧异看了她一眼，看来加百列的天使本源还是有点用处的嘛。
“没错！”白小石道：“我这次降临，除了帮助你融合加百列的本源外，另一个目的就是天父让我告知你，教会当中有内鬼这件事！”
“所以，为了情报不泄露出去，被那个内鬼得知……等你出去之后，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见到了什么人，你统统不要提。”
“更不要提到我，还有我的身份，我还有更重要的计划要完成，在此之前千万不要泄露我的身份。
只说你受了邪神算计，失去了大半记忆还有本源就好……”
白小石想了想，又叮嘱了一句。
“另外就是，如果教会让你沟通天父，你就在心里默念我的名字……，因为天父正在沉睡，所以一切消息暂且由我代为传递……”
…………
天南教会，地下空间。
“主教，圣女觉醒成功了！”
石台之上。
在强森教士的一声惊呼中。
许灵的意识回归本体，她额头之上，白金色的圣纹发出璀璨光芒。
在她身体之上，有一圣洁美丽的十二羽翼的天使虚影悬浮。
紧接着，无比庞大的威势降临。
碾压在众人身上。
神圣的光雨自地下空间的穹顶洒落。
大弥撒仪轨，仿佛也在庆贺天使的降临，圣女的诞生！
在场的黑衣教士们，在这神圣光雨之下，纷纷激动地跪倒在地。大声唤诵着教会经典中，迎接天使降临的颂歌。
他们能感受到，天使的力量，正在于他们所苦修的光明力量相互共鸣。
光雨落在身上，修复这他们的身体，增强他们的修为，甚至效果比之前洒落的天父之力还要明显！
李维主教更是泪流满面。
一边庆幸着，这坑爹的圣女终于觉醒了。
一边大声喊道：“恭迎圣女降临！”
接着，诸教士也纷纷喊道：
“恭迎圣女降临！”xn
许灵额头上圣纹在爆发之后，缓缓隐没。
她修长的眼睫毛轻轻颤动，然后睁开了眼睛。
啥时间，无尽神圣光辉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
伴随着一声宣告：
“吾乃司掌智慧之天使加百列！奉天父之命降临！”
许灵顿了顿，锐利的目光扫视众人。
那眼神之中的神圣，淡漠、高傲，让众人的眼睛都为之刺痛，心底更是情不自禁生出自惭形秽之感。
然而，实际是，许灵因为刚醒过来，还有点迷糊，顺带着思考接下，要说什么。
姬无忧本来目眦欲裂，以为许灵的意识已经被教会那所谓的圣女取代了，可仔细一看，却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嗯？小灵没事？
强森教士目光炙热，看向许灵，心中疯狂喊道：
圣女！降临之天使！
这就是天使的力量吗？
多么强大！多么美丽啊！
他主动申请来到此地，不正是想要亲眼见证圣女觉醒的那一瞬吗？！
果然没有令他失望！
然后，许灵的下一句话，就让在场众人为之一愣。
“教会当中里面有内鬼。”
内鬼！？
李维主教沉默片刻，很快联想到了什么。
圣女觉醒过程中，圣纹突然暗淡，明显是天使本体出现了意外状况。
而现在，他们这位圣女阁下又说教会当中出了内鬼……
教会中有人泄露了圣女的消息？！
这时，强森教士也反应过来，一脸凝重道：“圣女，您是说教会当中出了内鬼吗？”
许灵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强森主教还以为是自己妄加质疑，冒犯了圣女，连忙想要道歉。
可这副场面落在李维主教眼中就不一样了。
许灵不说话的表现，分明就是对这强森教士心存怀疑。
而且教会对于圣女之事的保密极为严格，能知道的都是值得信任之人。
现在就这强森是个从上京城来的外人，他没问题谁有问题？！
好啊！
原来你小子是内鬼？！
“来人，先把强森教士给我拿下，听候圣女发落！”
强森教士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李维。
“李维主教，你要干什么？！”
然后，强森教士突然反应过来。
“难不成，你觉得我是内鬼？！”
李维主教瞄了许灵一眼，发现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似乎没有动手的打算。
瞬间了然。
圣女这意思是她不会出手，给我一个将功赎罪，抓住内鬼的机会。
然后脸色一厉，身上的气势猛然爆发，压得强森教士动弹不得。
然后吩咐两个黑衣教士，把强森押到一旁。
恭敬对许灵道：“圣女阁下，我这么处理，不知您可还满意？”
一边姬无忧看着被押过来，很他待在一块的强森教士，面露冷笑。
“兄弟，你刚刚不还是很牛吗？现在怎么过来了？”
他已经基本确定了，虽然突然拥有了很强的力量，但许灵还是原来那个许灵……还是这么的不靠谱……
……

第一百九十九章 神隐

（额，还没码完……真的，最近码字时间越来越阴间了……）
天南郡，郡守府。
练武场上。
一个巨型结界张开，化作幽暗幕布，将练武场与外界隔开。
更诡异的是，从外界往结界内看去，只能看到一片虚无。
但又让人生不出半点异样之感。
就仿佛这练武场本就该如此一般。
此刻，拓跋长空还有几位皇子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等候着。
此刻距离白小石展开这阻隔内外空间的巨型结界，已经过去快一个时辰的时间了。
八十一皇子看了眼那结界，有些心焦道：“都这么久了，我们那位白局长，到底在里面做什么呢？不会真像他说的那样，十八哥出了什么很严重的情况吧？”
七十二皇子哼哼了两声，不无恶意道：“谁知道白小石那个不懂礼数的山村野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指不定就是他使的坏，让十八哥出了问题！”
“要我说，拓跋统领，你就应该和我们一同请令尊拓跋郡守出手，打开那个结界，要是白小石对十八哥心怀不轨，那可就糟了！”
六十六皇子和八十一皇子嘴角一抽，用看蠢货一样的眼神，看了七十二皇子一眼。
白痴！白小石搞出这么大动静来，都不见那拓跋文武出手，肯定是默认了白小石的行为了。指不定这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呢。
要你在这咸吃萝卜淡操心？
还有，这种货色怎么会是他们的兄弟呢？
难不成真的像传闻的那样，他们父亲圣武皇帝的一部分子嗣，乃是他分出的凡人分身所生？
面对七十二皇子的提议，拓跋长空只当做没听见，一点面子都不给，鸟都不鸟他。
且不说他爹是天南郡守，本就不怕这么一个没有实权的皇子。
就单提他所效命的乃是的当朝十皇子，就不是这什么七十二皇子招惹得起的。
七十二皇子讨了个没趣，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又把目光转移到一旁的黄沫。
此刻的黄沫一身警备局的干练制服，娇小的身材，面无表情的精致面容，还有那架在鼻梁之上的银色眼镜，却意外地融合在一起，显露出英姿飒爽兼具高冷的出尘之态。
啧，这西洋传来的眼镜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嘛，以前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这黄沫是白小石的手下，又和他关系密切，如果能把这小美人弄到手……
七十二皇子在黄沫身上上下打量着，然后脸上露出自认为优雅随和的微笑，走到黄沫身前。
“听说黄沫小姐，你在丰兆县警备局任职？不知有没有兴趣……”
八十一皇子看着从黄沫身边走过，然后走到一根柱子前，自言自语的七十二皇子，愣了下，下意识向着身旁的六十六皇子问道：
“六十六哥，七十二哥这是……？”
六十六皇子往黄沫的方向看去，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忌惮，然后摇了摇头道：“不用管他。”
能在无声无息之间，迷惑他那七十二弟的心神，这黄沫绝对没有他所看到的那么简单，很可能他们三兄弟加起来，也不是她的对手。
也就是他这蠢货七十二弟，没脑子去招惹人家。
“六十六哥，不是我想管。”
八十一皇子有些无奈道：“而是七十二哥动作快的吓人，都抱着柱子亲上了……嗯，还开始脱衣服，接下来恐怕就要日，穿柱子了……”
六十六皇子脸一黑，往边上一看。
只见七十二皇子的动作，像是被加速了一样，快的惊人，短短时间内已经解药了裤腰带，拉开了裤子，正在里面摸索寻找着什么很难找到的东西，还一边嘿嘿嘿的笑，抱着柱子到处乱摸，似乎在找合适的针孔……
“小美人，我这就让你看看我的大小如意的大宝贝！”
六十六皇子脸一下子更黑了，连忙起身，终于赶在七十二皇子找到武器，掏出来之前，一记手刀把他敲晕了。
然后，吩咐了几个郡守府的下人，帮这货提着裤子，抬下去休息，省的在那丢人现眼。
而一旁的黄沫仍是一脸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一副与我无关的架势。
六十六皇子脸皮微微抽搐，瞬间在心里给这女人打上了不可招惹的标签……
紧接着，六十六皇子就看见黄沫的眼神中，忽然释放出异样光彩。
忙顺着她视线所在的地方看去，瞳孔一缩。
那如黑色幕布一般的结界，在无声无息之间消隐，幕布之后的景象。
白小石手托巨大化的大日熔炉，轻轻往炉身上一拍，一道光影显化。
十八皇子的身形出现，身上的气息更强了，不过身上却有些狼狈，之前所穿的华服多了不少焦痕，血迹，似乎大战了一场。
但变化最大的却不是他，白小石！
仅是过去了不到一个时辰，白小石却好像发生了什么蜕变一样，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一双漆黑的瞳，好似无底之渊。
更有一股虚无缥缈，与现世格格不入的气息缠绕于身。
六十六皇子轻轻挑眉，有些惊讶，他怎么感觉白小石也得到了不少好处。
事实上，六十六皇子猜对了！
白小石确实卷了不少好处……
嗯……当然这个前提是建立在，某个身为维度的意志，突然发现那个从他那边借了不少钱骗了不少投资的小老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影子……然后开始疯狂找人之上的……
【神隐：】
【类别：伪神通】
【遁形虚空，万象无形】
【真与幻，虚与实，于此交融……】
【神妙幽幻，如神之隐，不可见闻……】
【这是你使用了来自梦幻维度的力量，再结合以名为“隐匿”之仪式，所创造而出，贯穿梦幻与真实之间的锚点……】
【在此伪神通的作用下，你可以在短时间内进入“神隐”状态，隐匿自身，屏蔽一切窥视……持续时间视窥视强度而定……】
【在此神通作用下，你可以遁行于虚无和真实之间……】
【注：命运的分支于此出现……它或将成为你摆脱命运束缚的基点……哪怕现在你还无法真正掌控它的力量……】
“神隐……”
白小石将大日熔炉收回。
“可以屏蔽一切窥视……，如果用的好的话倒是可以派上大用场……”
“而且，虽然系统信息当中没有显示出来，但这伪神通神隐，本就是通过隐匿仪式转化而来，所以隐匿仪式所具备的能力，它都具备……”
“不过，系统鉴定信息当中，那个摆脱命运束缚，又是什么意思？”
白小石思考无果，只能暂且将其放到一边，然后忽然挑了挑眉，又转头对身旁的十八皇子道：
“十八皇子，教会那边的事情，就劳烦你帮忙照看一下了。”
白小石所说指的，自然是现在还身陷教会许灵还有姬无忧。
之前，他将天使本源融入许灵体内时，十八皇子也都是看见了的。
白小石本来也没打算瞒他。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讲，十八皇子也算是自己人——
至少，按十八皇子自己所说，他是奉了那位国师的命前来帮自己的。
白小石也就讲许灵的事情，隐瞒了部分告诉了他。
让他借用自己的身份，与教会之间的关系，关注一下许灵那边的情况。
如果那位国师的谋划没有出现问题的话，教会那边应该还不知道，他们在帮助十八皇子突破第八阶位时，暗中下在他身上的天父之力已经被解除了。
至于许灵那边……
白小石微微眯眼。
经过他的一番‘培训’，应该暂时不会有人怀疑许灵的圣女身份，所以说她暂时还是安全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许灵能留在教会那边，祸害教会那群人。
这杀伤力应该还是蛮大的……
还有他留在许灵身上的手段，必要时候许灵还能通过呼唤他名字的方式，与他取得联系……
这样，他也能掌控教会的动向，省的这些家伙在背地里搞事，他还茫然不知。
十八皇子点了点头，轻轻咳嗽了两声。
在见识过白小石显出原形的状态后，他早就把白小石当成可以与他平等对话，甚至更高层次的存在，说话也不免拘谨了些。
在他看来，白小石绝对就是某位邪神在人间的显化，并且和他那位老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白……白局长你放心，教会那边我会盯着的，那位许灵小姐和姬无忧不会有问题的……”
“嗯。”
白小石点了点头，看想走来的拓跋长空等人，道：“还有那些布置仪轨的珍惜材料，也劳烦十八皇子尽快准备好，让拓跋统领押送到丰兆县。”
六十六皇子轻轻挑眉，有些惊讶，他怎么感觉白小石也得到了不少好处。
事实上，六十六皇子猜对了！
白小石确实卷了不少好处……
嗯……当然这个前提是建立在，某个身为维度的意志，突然发现那个从他那边借了不少钱骗了不少投资的小老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影子……然后开始疯狂找人之上的……
【神隐：】
【类别：伪神通】
【遁形虚空，万象无形】
【真与幻，虚与实，于此交融……】
【神妙幽幻，如神之隐，不可见闻……】
【这是你使用了来自梦幻维度的力量，再结合以名为“隐匿”之仪式，所创造而出，贯穿梦幻与真实之间的锚点……】
【在此伪神通的作用下，你可以在短时间内进入“神隐”状态，隐匿自身，屏蔽一切窥视……持续时间视窥视强度而定……】
【在此神通作用下，你可以遁行于虚无和真实之间……】
【注：命运的分支于此出现……它或将成为你摆脱命运束缚的基点……哪怕现在你还无法真正掌控它的力量……】
“神隐……”
白小石将大日熔炉收回。
“可以屏蔽一切窥视……，如果用的好的话倒是可以派上大用场……”
“而且，虽然系统信息当中没有显示出来，但这伪神通神隐，本就是通过隐匿仪式转化而来，所以隐匿仪式所具备的能力，它都具备……”
“不过，系统鉴定信息当中，那个摆脱命运束缚，又是什么意思？”
白小石思考无果，只能暂且将其放到一边，然后忽然挑了挑眉，又转头对身旁的十八皇子道：
“十八皇子，教会那边的事情，就劳烦你帮忙照看一下了。”
白小石所说指的，自然是现在还身陷教会许灵还有姬无忧。
之前，他将天使本源融入许灵体内时，十八皇子也都是看见了的。
白小石本来也没打算瞒他。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讲，十八皇子也算是自己人——
至少，按十八皇子自己所说，他是奉了那位国师的命前来帮自己的。
白小石也就讲许灵的事情，隐瞒了部分告诉了他。
让他借用自己的身份，与教会之间的关系，关注一下许灵那边的情况。
如果那位国师的谋划没有出现问题的话，教会那边应该还不知道，他们在帮助十八皇子突破第八阶位时，暗中下在他身上的天父之力已经被解除了。
至于许灵那边……
白小石微微眯眼。
经过他的一番‘培训’，应该暂时不会有人怀疑许灵的圣女身份，所以说她暂时还是安全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许灵能留在教会那边，祸害教会那群人。
这杀伤力应该还是蛮大的……
还有他留在许灵身上的手段，必要时候许灵还能通过呼唤他名字的方式，与他取得联系……
这样，他也能掌控教会的动向，省的这些家伙在背地里搞事，他还茫然不知。
十八皇子点了点头，轻轻咳嗽了两声。
在见识过白小石显出原形的状态后，他早就把白小石当成可以与他平等对话，甚至更高层次的存在，说话也不免拘谨了些。
在他看来，白小石绝对就是某位邪神在人间的显化，并且和他那位老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白……白局长你放心，教会那边我会盯着的，那位许灵小姐和姬无忧不会有问题的……”
“嗯。”
白小石点了点头，看想走来的拓跋长空等人，道：“还有那些布置仪轨的珍惜材料，也劳烦十八皇子尽快准备好，让拓跋统领押送到丰兆县。”

第二百章 进化之树少女

（晚点改）
“禁地……”
白小石的蝗虫分身扫视着这不断盘旋而下，仿佛直通地狱的螺旋阶梯。
以及四面由圣血矿石所构筑的大面积血色岩壁。
“这些圣血矿石如果能够全部开采回去的话，应该足够满足圣武的需要了……”
蝗虫分身默默计算着此处圣血矿石的储量。
很可惜，有进化之树以及万魔母巢堵在这里，他根本就别想安心开采这些圣血矿石。
更不用说，这矿石都连成一片，化作无比庞大的圣血矿脉，开采难度大的惊人。
恐怕第五阶位的力量，也都难以将其撼动。
哪怕是进化之树利用这圣血矿脉的方式，也是用血肉化的万魔母巢去逐渐吞噬分解……
想到这，蝗虫分身脸上忽然生出诡异的笑容。
“当然，等我的那些异种蝗虫被进化之树孕育出来后，开采速度绝对会成百上千地增加……到时候我那位‘伟大的母亲’，一定为感激我的……”
紧接着，蝗虫分身又将目光投向那幽暗一片的螺旋阶梯底部，眼神中闪过一道寒光。
“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这下面到底孕育了什么，甚至让进化之树不惜把孕育之地放在了这里，用大半个圣血矿脉的力量来提供养分……只希望不是什么麻烦的东西吧。”
正当蝗虫分身神游物外，一边思考的时候。
在他身下的三头犬忽然发声，沙哑的声音，颤巍巍道：“大人，我们到了。”
“到了？”
蝗虫分身一挑眉，抬头一看。
果然。
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走到了螺旋阶梯的底部。
在他们身前，是一扇与周围万魔母巢格格不入的巨大漆黑门扉。
目测起码有百丈之高。
门扉的材质透露出一种无比沉重，凝实之感。
并且合拢得严严实实，不见一丝缝隙。
蝗虫分身皱了皱眉，从三头犬身上跳下，走到门扉之前。
“大人，我们巡视到这里应该差不多了吧……”
三头犬左右两个脑袋低垂着，中间的脑袋微抬，小心翼翼看向蝗虫分身，眼神有些异样，道：
“您看，虽然您奉了母亲的命令巡查母巢，但这里毕竟是被母亲列为禁地的地方，而且这后面恐怕是……
要是不小心因此触怒了母亲……”
在带着蝗虫分身来到这里，并且感受到那来自门扉后面的气息之后，三头犬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被这位巡查使带到沟里来了……
虽然有眼前的门扉阻隔，但是它的鼻子还是可以闻到，这门扉之后所散发出来的分明就是伟大母亲的气息！
也就是说，这后面，很可能是母亲所孕育的最强魔物，甚至就是母亲的本体！
但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这位刚刚被母亲所任命的巡查使，为何会不知道这件事情？
而且，从刚才开始，他就发现这位巡查使，有点怪怪的，一点都不像是魔，反而与那些人类有些相似。
蝗虫分身瞄了眼三头犬。
知道这蠢狗可能知道这门扉之后是什么了，从而发现他身上存在的疑点。。
但又因为他身上有进化之树的气息，而不敢轻易提出质疑。
这个时候，他要做的编个理由把这蠢狗给打发了，顺带着从这狗嘴里把情报套出来。
于是蝗虫分身点点头，淡然道：“也对，这里确实不是你该进来的地方。”
又似饱含深意地看向三头犬，问道：
“你可知我为何先去巡视各处，最后才来这里，又非要来到这里吗？”
三头犬狗眼之中露出一丝迷茫。
这位巡查使这么镇定的吗？
难道说它猜错了，这位巡查使没有问题？
三头犬试探道：“是母亲让您最后来这里的吗？”
蝗虫分身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也不回答，任由三头犬去脑补。
三头犬瞬间恍然大悟，“是了，您是来这里觐见母亲本体的啊！”
母亲的本体？
蝗虫分身心念一动。
这门后面是进化之树的本体？！
他之前所见到的进化之树少女，乃是进化之树的人格化身。
而进化之树的本体还在沉睡之中，难道就在这后面？
那要不要想办法进去看看？
蝗虫分身脑中忽然冒出这么个想法来，一下子陷入犹豫。
然后又马上反应过来，这蠢狗还在旁边，他想做什么都不合适。
于是，便仍做一副高深莫测之态，对三头犬道：“三头，你可以先回去了，接下来的事情便不是你该接触的了。”
三头犬再一次被忽悠瘸了。
听到可以走了之后，如释重负，连忙道：“那大人，我就先告退了。”
然后一溜烟地就跑了。
蝗虫分身观察了一会，发现那蠢狗是真的走了之后，又看着那门扉，陷入犹豫。
他已经可以肯定，这门后绝对有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
至于是进化之树所孕育的魔物，还是如三头犬所说是进化之树的本体，这就不清楚了。
但是，能让进化之树如此重视，用这门扉封锁，这后面的东西绝不简单。
而且很可能会影响到他的后续计划。
不论是从掌控全局，排除变数的角度，还是混进去看看能不能浑水摸鱼的角度上看，他都有必要进去一趟……
但万物之母留在他身上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万一用完，导致他身份暴露……
那反而更加麻烦……
蝗虫分身思考了一会，最后一拍脑袋，发现一个问题。
他娘的，这破门少说也有百万斤重，关的严严实实的，他要怎么把这门弄开？
要是弄不开这门，他还纠结个屁！
于是蝗虫分身做出决定，要是能弄开门，他就进去康康。
要是弄不开，那就弄不开呗。
刚好就不进去了。
蝗虫分身当即就伸出手，往那门扉上一按，然后就听见轰隆隆的声音从门上传出……
门被打开了。
蝗虫分身的脸僵硬了下，收回了手。
这门是假的吧？纸糊的？
而且，这门扉打开的幅度并不大，刚好打开一个只能够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就像是在无比直白地引诱着他进去。
该不会有诈吧？
那个，我后悔了，能不进去吗？
蝗虫分身悄咪咪挪动脚步，往后退去。
然后他就听见一声仿佛带着无穷神力，泛起阵阵回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来。”
蝗虫分身脸色一变，瞬间就苦了下来。
这分明就是那进化之树少女的声音！
被发现了……
那就只好进去了。
不过，祂既然没有马上把自己干掉……，那问题应该不大？
蝗虫分身这般想着，磨磨蹭蹭进入门中。
一进到这里面，蝗虫分身的表情又是微不可查地一变——随着门扉缓缓闭合，他与外界的本体断开了联系！
包括那些异种蝗虫分身！
事已至此，急也没用。
蝗虫分身很快镇静下来。
门扉之后的场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就像是生生从那圣血矿脉当中挖掘出来的一个巨大空间。
四面皆由晶石状的圣血矿构筑。
而在空间中央，是一个直径起码有上百米的巨大血色水晶圆柱，亦或者说是进化之树的树干。
而进化之树少女驻足于圆柱之前，看向圆柱内部。
蝗虫分身循着她的视线，同样往圆柱内部看去，然后瞳孔微的一缩。
那水晶圆柱内部孕育着一具堪称完美的躯体。
身形与人类女性无异，甚至可以说是人类女性所有美好的集合。
但在那躯体背后收拢着十二支漆黑羽翼。
天使？
蝗虫分身微微皱眉。
这天使真大！啊不对，这柱子真白！
嗯……也不对。
算了，先谴责一下。
不穿衣服，不知廉耻！
还有你翅膀挡那么严实做什么？！
不过……
黑色的翅膀？
黑天使吗？
蝗虫分身很快发现，黑天使的面容几乎与世界之树少女几无二致。
这么说，这具身体，很可能就是进化之树少女为自己而打造的载体。
就在蝗虫分身思考的时候，进化之树少女的声音忽然从他耳边传来。
“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何要打造这具躯体？”
蝗虫分身顿时一惊，悚然看向进化之树少女。
这个语气……有问题！
之前他见到进化之树少女时，她说话的语气都是冰冷，几乎不带半点情感。
但现在蝗虫分身却从她的语气当中听出了某种莫名的意味
蝗虫分身强自镇定，看着进化之树少女的背影，悄然后退，道：“母亲，您说笑了，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进化之树少女缓缓转过身，看向蝗虫分身，双瞳之中是仿若直达虚无之境的空灵。
“你不是我的孩子……是自外界而来的吧。”
虽然是询问的句式，但进化之树少女的语气却格外笃定。
蝗虫分身沉默了一会，咧嘴笑道：“那么，我伟大的母亲，您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不知召唤我前来，有何吩咐？”
既然进化之树少女没有马上出手把干掉，也没有出手将他擒住拷问情报，那就说明事情还有的谈……
当然，最好的情况就是他关于那些异种蝗虫的谋划没有暴露，不然可就麻烦了……
“你是不是在想，我有没有发现你所带来的那些异种蝗虫的问题？”
进化之树少女在此开口，语气之中带着些许揶揄。
蝗虫分身眼皮跳了跳。
该死！
这家伙是会读心是吗？
还有就是，她怎么会突然变化这么大，，是因为万物之母的力量使得这位产生了意料之外的反应吗？
进化之树少女看着蝗虫分身，忽然笑了，“你猜的不错，你从外界带进来那属于……更加完整的部分的力量……帮助我暂且摆脱了无边恶意的影响……”
“无边恶意的影响……”
蝗虫分身循着她的视线，同样往圆柱内部看去，然后瞳孔微的一缩。
那水晶圆柱内部孕育着一具堪称完美的躯体。
身形与人类女性无异，甚至可以说是人类女性所有美好的集合。
但在那躯体背后收拢着十二支漆黑羽翼。
天使？
蝗虫分身微微皱眉。
这天使真大！啊不对，这柱子真白！
嗯……也不对。
算了，先谴责一下。
不穿衣服，不知廉耻！
还有你翅膀挡那么严实做什么？！
不过……
黑色的翅膀？
黑天使吗？
蝗虫分身很快发现，黑天使的面容几乎与世界之树少女几无二致。
这么说，这具身体，很可能就是进化之树少女为自己而打造的载体。
就在蝗虫分身思考的时候，进化之树少女的声音忽然从他耳边传来。
“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何要打造这具躯体？”
蝗虫分身顿时一惊，悚然看向进化之树少女。
这个语气……有问题！
之前他见到进化之树少女时，她说话的语气都是冰冷，几乎不带半点情感。
但现在蝗虫分身却从她的语气当中听出了某种莫名的意味
蝗虫分身强自镇定，看着进化之树少女的背影，悄然后退，道：“母亲，您说笑了，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进化之树少女缓缓转过身，看向蝗虫分身，双瞳之中是仿若直达虚无之境的空灵。
“你不是我的孩子……是自外界而来的吧。”
虽然是询问的句式，但进化之树少女的语气却格外笃定。
蝗虫分身沉默了一会，咧嘴笑道：“那么，我伟大的母亲，您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不知召唤我前来，有何吩咐？”
既然进化之树少女没有马上出手把干掉，也没有出手将他擒住拷问情报，那就说明事情还有的谈……
当然，最好的情况就是他关于那些异种蝗虫的谋划没有暴露，不然可就麻烦了……
“你是不是在想，我有没有发现你所带来的那些异种蝗虫的问题？”
进化之树少女在此开口，语气之中带着些许揶揄。
蝗虫分身眼皮跳了跳。
该死！
这家伙是会读心是吗？
还有就是，她怎么会突然变化这么大，，是因为万物之母的力量使得这位产生了意料之外的反应吗？
进化之树少女看着蝗虫分身，忽然笑了，“你猜的不错，你从外界带进来那属于……更加完整的部分的力量……帮助我暂且摆脱了无边恶意的影响……”
“无边恶意的影响……”
……

第二百零一章 吾乃司掌智慧之天使！

人家叫万物之母。
你叫天父。
这特么不是妥妥的占便宜吗？
蝗虫分身偷眼瞄了进化之树少女一眼，有点按捺不住心中的八卦作死的心，小心试探道：
“母亲，难不成那个篡夺者是在盗取了您的力量之后，才以‘天父’之名自居？”
进化之树少女回头，凌冽的目光在蝗虫分身的身上扫过，看得他浑身发寒，瞬间感受到一股无比沉重的压力。
坏了！这是恼羞成怒了吗？
蝗虫分身暗道不妙。
“你很聪明。”
进化之树少女淡淡说道，然后把目光从蝗虫分身身上移开，让他周身压力一轻，如释重负。
“不过，这不是现在的你该探究的问题。”
进化之树少女顿了顿，声音忽然一变，如神只一般高高在上，冷漠如天心。
“接下来，我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情。”
这语气……不是请求，不是协商，亦不是交易，而是命令。
言语当中带着不容拒绝之意。
蝗虫分身脸色凝重起来，知道正戏来了。
这恐怕也是这一位，能容忍他在万亩母巢当中搞事的原因。
“不知母亲需要我做些什么？”
进化之树少女的目光落在身前水晶圆柱当中的黑翼天使身上。
“虽然因为你的关系，我暂时摆脱了恶意的束缚……，但本体的‘我’却仍旧沉沦……所以我需要你帮我从这沉沦之中解脱出来……”
蝗虫分身眼皮一跳。
大佬，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您这等位格的存在，都拿那些孕育魔物的恶意没办法。
凭我这小身板能让您老人家解脱？
等等！解脱？
蝗虫分身一脸惊诧地看向进化之树少女，还有那黑翼天使。
难道说？
紧接着，他就听见进化之树少女淡淡说道：“你不是已经有所计划了吗？那些蝗虫，还有布置在母巢之外的仪轨……”
蝗虫分身心里咯噔一声，眼皮子开始狂跳。
完蛋！
被发现了！
进化之树少女似乎看出了蝗虫分身的疑惑，解释道：“当位格、境界到一定程度，便能透过命运长河，观测属于自己的那一条支流……”
“而你的计划，确确实实在属于我的那条支流上，掀起了不可忽视的浪潮。”
蝗虫分身皱了皱眉。
看到属于自己的支流？还有因为我而掀起的浪花。
进化之树少女的话，翻译过来。
大概意思就是，她能够看到属于自己的命运，并且观测到对自己影响较大的事情。
或者说，不止是影响较大的事情——
而是相关之事，她统统都能够观测到。
只是，那些能对她造成重大影响的事情，更容易引起她的注目。
这就是超凡之上，名为神只的力量吗？
在蝗虫分身一边思考时，进化之树少女又继续说道：“你的计划，很有意思，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就按照你的计划继续推进，我会帮你遮掩来自沉沦本体的注视，予以你相应的便利……
但在此之前，你仍需隐藏自身，因为我与沉沦本体的分割，我无法太大幅度影响她的行为……”
蝗虫分身眨了眨眼。
这就是传说中的，皇上您为何带头造反？
不过，有进化之树少女作为内应，这岂不是说，他之后的计划不能说是心想事成，那也该是畅通无阻了？
当然，在他答应之前，还有非常重要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蝗虫分身小心翼翼试探道：“那母亲，这些圣血矿石……”
进化之树少女既然说了任由他去进行计划，那便说明她绝对是有足够的的把握，借此从沉沦之中解脱……
那等她老人家出来了，她和万物之母掐不掐得起来，他管不着。
鬼知道这两个之间会没有什么py。
但这些圣血矿石的归属可就成了大问题了……
讲道理。
他干这么多活……总不能白干是吧？
对此，进化之树少女的答复是。
“便作为你帮我解脱的报酬。”
老板大气！
蝗虫分身脸上露出笑容，一手横于胸前，行礼道：“为母亲效劳，是我的荣幸！我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外界。
前往丰兆县的官道上。
正策马疾驰的白小石，忽然神色一动。
他与蝗虫分身之间再次取得了联系。
紧接着，大量信息通过冥冥之中的感应，传输过来。
将这些信息整理完成后。
白小石先是面露惊讶之色，然后眯了眯眼。
“竟然发生了意外状况吗？看来回去之后，得先去找万物之母聊聊了……”
……
三日后。
天南郡。
郡府。
教会总部。
一个身着华服的年轻人，脸上带笑，在一名黑衣教士的带领下，走进教会内部，并不对民众开放的神殿当中。
紧接着，一个外表近四五十岁，身穿主教衣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满脸堆笑道：
“难怪从今早开始，我就仿佛接到了天父神谕，有贵客降临。原来是十八皇子来了！来来来，快请进！”
李维主教笑着把十八皇子迎了进去。
在他心里，这位十八皇子的意义可不一般。
不是指他身为圣武皇帝第十八子，而是他背地里的身份。
大月天字一号的反贼组织的首领！
虽然说，圣武的镇压，这所谓的天字一号反贼组织，除了十八皇子外，基本就是大猫小猫三两只，没几个拿的出手的高端战力。
但这其中所反映出来的十八皇子的崇高品质，却是不可忽视！
身为儿子，却背地里反自己老爹，还干的这么有声有色。
咱们教会，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这也是他愿意付出大代价，帮助十八皇子突破第八阶位，将其拉拢的原因。
当然，如果他在帮助十八皇子突破第八阶位的同时，种在他身上的手段不出意外的话。
那么这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李维主教脸上笑呵呵的，暗地里也在观察这十八皇子的状态。
他下在十八皇子身上的手段，名为信仰之心。
乃是是以天父之力作为根基，会在潜移默化之下，让十八皇子偏向天父，偏向教会。
而且因为其中蕴含了一丝真正来自天父的力量，哪怕是第八阶位也不可能发现其中异常。
但也不排除不会有意外状况发生……毕竟是圣武皇帝之子，鬼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手段，还是谨慎些好。
虽然圣武皇帝的诸多子嗣当中，也不乏酒囊饭袋就是了。
李维主教观察了一阵，发现十八皇子并没有什么异样，在和他交谈之间语气似乎比之前更加热情，言语之中，更是流露出对天父的憧憬。
顿时心中一喜。
看来那‘信仰之心’已经融入了十八皇子体内，开始影响他的心神了。
他们教会暗地里掌控的地下组织，之前也和十八皇子的反贼组织有过合作。
但合作又哪里比得上把他变成自己人？
十八皇子跟着李维主教走进了神殿，一眼就看见，神殿中央由一整块白玉雕琢的宏伟天父神像，心里顿时骂了句老狐狸。
这神像明显不凡，具备一定的天父神力，更是会在暗地里影响人的心神，让人情不自禁将信仰献上。
如果没有用大日熔炉，将教会在他身上种下的“信仰之心”炼化，在这神像的催化下，那“信仰之心”就会加速影响他的意志、心神。
在心里把这老头骂了个遍，十八皇子脸上却没什么异常，随即浮现出一丝愧色道：
“李维主教，我有违你的嘱托啊，你让我把那白小石留在这是郡府，可我却没能办到……”
十八皇子叹道：“唉，我也不知那大日熔炉竟然在白小石手中……你也知道，大日熔炉便象征我父皇亲至……，白小石想走我也阻拦不了。”
李维主教脸上笑容未减。
自然知道十八皇子这是推诿之词。
就算那白小石有大日熔炉在手，十八皇子真想留下他，也不是做不到。
看他这模样，明显就是吃了好处，又不想得罪那白小石，想要两边通吃。
不过，作为反贼组织的首领，十八皇子会这么做他倒也不意外。
也不急。
只需等到那“信仰之心”彻底将十八皇子的意志转变，使其变成自己人的时候。
那想做什么可就由不得他了。
李维主教笑道：“十八皇子莫要自责，只要您尽力了就好，无需太过挂怀……”
十八皇子道：“那多不好意思啊。”
你还知道不好意思啊！
李维主教嘴角一抽，随即又笑道：
“十八皇子这次来的正好，不久前，由天父钦点的圣女大人来到了此处，知道十八皇子您钦慕天父神力，想要见您……不知您意下如何？”
李维这话纯属信口开河，什么圣女想见十八皇子，全是假的。
事实上，在前两天圣女降临，并且声称教会当中出了内鬼，引发了严重骚乱后。
这位坑爹的圣女又告诉他一件让他很是蛋疼的事情——
圣女失忆了！
准确的说，是降临现世的天使加百列，按许灵的说法，在与异端之神相斗后，本源损失大半，连记忆也遗失了，意识更是陷入沉睡当中……
也就是说，现在的圣女，并不是他所想象的天使加百列，而是作为降临体的许灵的意识作为主导！
而这位miss许，许灵小姐有多坑爹，从她来到教会总部之后，他就已经见识过了……
而且，似乎是因为天使意志与许灵融合产生了某种错乱……导致这家伙坚信自己是司掌智慧之天使加百列！
虽然，从某种程度上说并没有错……她确实拥有加百列的力量……
但司掌智慧，还是算了吧。
总之。
李维暂时只能用“好歹圣女已经觉醒了，有圣女总比没圣女强是吧”这样的理由来安慰自己。
而现在，所谓圣女想见十八皇子，其实是他的意思。
一方面是看看圣女能不能用自身的天使力量，加速一下十八皇子体内“信仰之心”的催化。
另一方面，则是希望借天使之威，展现教会实力，为自己添加筹码。
“竟有此事？”
十八皇子听得此言，装作惊讶之态：“既然是贵教会的圣女想要见我，那我自当遵从。”
李维主教道：“那还请十八皇子稍等片刻，我这就去请圣女阁下过来。”
吩咐了身旁一个黑衣教士，招呼十八皇子，李维主教告辞一声，匆匆离去。
看着李维主教的背影，十八皇子脸上浮现淡淡笑意。
圣女吗？他这次来不正是为此而来？
只希望白小石不要给出太大的难题就好。
“说起来，这位圣女阁下，还需要李维主教亲自去请吗？”
十八皇子随口向身旁的黑衣教士问道。
黑衣教士犹豫了下，道：“十八皇子莫要见怪，实在是圣女阁下的性格比较特殊……所以需要主教亲自去……”
性格比较特殊？
十八皇子点了点头，有些好奇，是怎么个特殊法。
没过多久，李维主教回返。
而在他身后，一身穿白衣，戴着面纱，莲步轻移，款款而来。
更有隐隐有圣洁光辉从她身上飘散，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无比神圣、高冷。
圣女……
十八皇子看着那张虽蒙着白色轻纱，却仍格外熟悉的面孔，马上认出了这所谓圣女的身份——正是因为和他在大日熔炉里面，待很久的许灵。
似乎是在这短短两天的时间里，许灵身上的气质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强大、高傲，就好像真的成了教会的圣女一般。
十八皇子微微眯眼，心中生出疑虑。
这气质变化有点大……
白小石可是托他照看许灵的，可千万别是被教会给洗脑了……
两人走到十八皇子身前。
还未等李维主教开口，许灵便上前一步，高冷看着十八皇子，用她那生怕别人听不见的大嗓门道：
“吾乃司掌智慧之天使，加百列！”
十八皇子眼皮子猛跳了下。
娘的！
有没有被洗脑他不知道。
不过，看这架势。
这许灵肯定是货真价实的原装货！
李维主教尴尬一笑：“十八皇子，我们圣女刚刚觉醒不久……还请不要见怪。”

第二百零二章 你倒是动手啊！

“主教大人说笑了，能受到圣女阁下的接见，乃我的荣幸才是。”
十八皇子昧着良心奉承了几句。心里却道：
正经人谁一上来就说自己是xxx天使啊，就不怕警备局直接找上门来吗？
十八皇子又揣着明白装糊涂，小声向李维主教问道：“只是不知圣女阁下所言的这天使……又是合意？”
李维主教微微一笑道：“说来这也算是教会的隐秘了，本来是不便外泄的，只是十八皇子不是外人，便是告知也无妨。”
“圣女阁下乃是天父座下侍奉天使，加百列的转世。”
事实上，正如李维主教所言，圣女之事本该是极高等级隐秘才对。
但在许灵告知他，天使之魂被不知名异端神只盯上，并且交战后损失大半本源后。
李维主教就意识到，教会谋划当中，圣女这一环已经泄露出去为异端神只所知……
他不知道这异端神只到底对他们的计划知道多少，又是否真的是通过内鬼知道的圣女的事情。
但很明显……圣女降临的消息大概已经瞒不住了。
在加上损失大半天使本源的圣女，实力必然会削减不少……
既然如此，不如主动说出来，借此作为招揽十八皇子的筹码……
至少，在他心里，十八皇子绝对值得教会的如此投资。
十八皇子当然知道这所谓的转世是什么把戏，毕竟他还亲眼见证了，但还是装出一副好奇神色：“天使加百列？”
李维主教笑道：“正是！圣女阁下刚刚觉醒不久，说来十八皇子还是第一个知道圣女的教会之外的人呢。”
已经不是第一个了。
外边还有个白小石呢！
十八皇子受宠若惊道：“我怎么能当得起主教，将如此重要的事情告知我？”
李维主教笑道：“十八皇子和我们教会都是老朋友了，知道也无妨的，只是希望十八皇子不要把这消息告知他人就好。”
十八皇子微笑，信誓旦旦道：“我的信誉，还请主教放心。”
反正，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也不差我这一个。
相比之下，你们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
要知道，接下来你们要面对的，可是某个潜伏在现世，坑人坑上瘾的某邪神啊。
“十八皇子的信誉我自然是相信的。”
李维主教笑着点头，转而向着许灵介绍道：“圣女大人，这位便是我之前和您说过的十八皇子，是我们教会的好朋友。”
许灵点点头，打量着十八皇子，有些疑惑道：“你就是李主教说的马上回变成自己人的家伙啊，我怎么看着你有点眼熟？”
李维主教和十八皇子的脸同时一僵。
齐齐收到背刺。
一句话把教会的谋划，还有他们之间的关系都给抖露了出来……
知晓全部内情的十八皇子在心中感叹。
真不愧是你啊！许小姐！
“圣女阁下，肯定是认错人了。见到的可能是我的某位兄弟吧，毕竟我父皇的子嗣众多……”
十八皇子笑摇头道，言语之中意有所指。
他说的某位兄弟，指的自然就是，现在大概与许灵一样，被囚困在教会当中的姬无忧。
在接受了白小石的委托，知道姬无忧的明知之后，他特意回去查了一下。
最后得出结论，这姬无忧应该就是二十多年前因受许家牵连而被贬谪的圣武最后一子——亦是第九十九子。
现在他说这话，也带着试探他这位九十九弟是安危的意思。
不过，看许灵的样子，姬无忧应该是没太多危险……毕竟从他查到的信息来看，两人之间的关系极为亲近。
总不至于……这家伙醒过来之后，完全就把姬无忧的事情给忘了吧？
许灵看着十八皇子，啊地一声叫了出来，想起了她是在哪里见过十八皇子的。
就是在她的梦中。
难怪她会觉得这什么“十八房子”的名字这么耳熟。
好在就在她准备问问十八皇子是怎么出现在她的梦里的时候，突然就想起了白小石的嘱托。
不能将之前在梦里发生的事情泄露出去。
最后只好闭上了嘴。
十八皇子正等着许灵反应过来，给他报一下姬无忧的情况呢，谁成想许灵竟然不说话了。
难不成我长的和我那九十九弟不像？
还是说我给的提示不够明显，这家伙根本没明白我的意思？
十八皇子有些头疼，觉得大概是后面那个答案……
好吧，是他错了。
以这位许小姐的小脑瓜，怎么可能听懂他的意思？这实在是太难为她了……
于是十八皇子又转移目标，笑道：“不知圣女阁下所说的我会成为自己人是什么意思啊？”
他当然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该装傻还是要装傻的，不然李维这老狐狸肯定会看出什么破绽来。
不能光让他一个人头疼。
也让李维感受一下自己这位圣女有多坑……顺带着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别往他和许灵之间有所关联的方向去想。
李维主教也着实感受到，自家坑爹圣女的大嘴巴有多坑了。
那天使的意志怎么就沉睡了，让降临体的意志变成了主导了呢？
哪怕是那种傲慢骄横的天使，也比这坑货强的多啊！
好在李维主教对于救场已经早有准备了，解释道：“十八皇子勿怪，圣女所言的意思是，我们教会与十八皇子合作十分愉快，若是能进一步合作，变成自己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自己人吗？会有机会的。”
十八皇子脸上笑眯眯的，算是接受了这个答案，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打听一下姬无忧的情况。
似乎是不想多提及此事，以免引起十八皇子的疑心，李维主教转移了话题道：
“说起来，我却是要恭喜十八皇子成功突破第八阶位，并且将境界稳固了下来。”
十八皇子笑道：“还要多谢李维主教，还有教会提供的帮助，否则我也无法如此顺利突破。”
李维主教摇头笑着，向神殿中央高大的天父雕像行了一礼，在胸前画了个十字道：“
十八皇子乃是我们教会的朋友，帮助朋友本就是应有之义，而且十八皇子能够突破多半还是因为底蕴深厚，所以才能在天父的赐福之下突破……”
李维主教这般说着，视线却在不经意间看向许灵。
这是他提前与许灵定下的暗号。
当他画十字之时，许灵就悄悄动用自身天使神力，借用天父神像的力量，引动催化十八皇子体内的“信仰之心”……
只是……
自家圣女怎么没动静啊？
没看到吗？
稍稍歪头，视线之中一脸高冷地站在那里，看着他画十字。
马德！看到了你倒是动手啊！
李维主教给许灵使了个眼色，又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还是没动静。
李维主教不甘心，又画了一次，还特意稍稍朝向许灵的方向！
动手啊！
你怎么还不动手！
然后，就见许灵眨了眨眼，一脸关切道：“主教，你手怎么了，抽筋了吗？”
李维主教脸黑了一下，收回手，道：“没事，感受到伟大的父的无穷神力，心中有些激动。”
许灵感慨道：“李维主教的信仰还真是虔诚啊。”
我虔诚个屁！
不对，我是很虔诚。
万能的父啊，请原谅我！
李维主教快被气疯了。
重点特么是这个吗？
你倒是动手啊！
我给你创造的这么好的机会，是让你在这说这些废话的吗？
十八皇子也赞同道：“主教这么虔诚，天父一定会庇佑你的。”
摊上这么个坑货圣女，饶是老谋深算的李维主教也没辙了。
累了，爱咋咋地吧。
李维主教干笑了两声，开始和十八皇子谈起了之后的合作的问题。
于是许灵成了吉祥物，百无聊赖地看着这两人说着听不懂的话。
自己又插不上嘴。
好在看在李维的面子上，总算是没有提前离场。
没过多久，十八皇子便要告辞离去。
李维主教心思微动，笑道：“十八皇子，再过三日，我们会为圣女所选择的骑士，进行授封仪式，到时候还请十八皇子能到场……”
这一次因为这坑爹圣女，没有动手，导致催化“信仰之心”机会错过，那也无妨。
只要这十八皇子还来教会，那总归会有下手的机会……
这圣女的专属骑士的授封仪式，就是个不错的时机……
十八皇子自无不可，笑着答应了。
他早就看出来这李维主教的目的了。
反正教会种在他身上的手段已经被炼化……来就来呗，教会也没法拿他怎么样……
不过，白小石的委托倒是有些难办。
他真的有点怕这位许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给坑进去……那就不好玩了。
十八皇子走后。
李维主教目光“和善”看向许灵。
而许灵则是以无比智慧的目光回应。
两个人在那大眼瞪小眼。
最终还是李维主教先败下阵来，无奈叹口气。
该死啊！为什么圣女会是这副x样啊！
“圣女大人……”
“我是司掌智慧之天使加百列。”许灵纠正道。
李维被噎了下。
“好吧，加百列大人，我能问问您之前为何没有动手吗？”
“动手？”
许灵面露疑惑之色，然后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惊叫道：
“哎呀，我给忘了！”
马德！
李维主教气的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没挺过气。
你就是随便编个身体不适，时机不对，不能动手的理由也好啊！
开口就是忘了！？
你的记忆力只有七秒吗？
真有你的啊！
“算了算了，过几日再说吧。”
许灵道：“对了主教，这么多天了我怎么没看见我表哥啊？”
李维主教轻轻一顿，突然想起来，这两天他光顾着抓内鬼了。
还没来得告诉许灵，姬无忧的事情。
原本，他想着圣女觉醒之后，天使的意识会作为主导，原有的情感也会淡去。
为姬无忧进行骑士的授封仪式，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阻碍。
但现在竟然是由降临体许灵的意识作为主导……
那手段就不能那么粗暴了，至少得照顾一下这位圣女的情绪……
想到这，李维主教不禁又头疼起来。
心里痛骂起那把圣女之事泄露给异端邪神，导致圣女觉醒出现问题，变成这副模样的内鬼……
坑爹啊！
……
丰兆县，县城。
白小石在城中购买的宅邸院中。
名为柔儿的少女，兼伟大万物之母的钦点的祭祀，站在院子空地的中央。
双目微闭。
一个格外精致的木雕被她无比珍视，摆在胸前。
口中咏唱着，不该为凡人所掌握的神之语。
在她身上，高渺神秘的气息流转。
白小石静立一旁等待，注视着少女。
他能感受到，少女的意识仿佛跨越了冥冥之中的维度，与某个伟大的存在相连。
紧接着，白小石心念一动。
感觉柔儿身上气息骤然一变。
空气凝滞。
连天空似乎也黯淡了些许。
少女睁开眼睛。
黑色的瞳孔之中似有无数玄妙流转。
少女的意志陷入沉睡——
伟大万物之母的意识，借着少女的躯壳降临。
“见过圣母。”
白小石走上前，恭敬行礼道。
圣母柔儿看着白小石，轻笑道：“怎么？你见了那碎片后，不是一直母亲母亲地叫着吗？到了我这怎么不叫了？”
卧槽……
您老人家是怎么知道我是这么叫她的？
在我身上安了监控是吧？！
白小石眼皮子一跳，小心翼翼看了圣母一眼，厚着脸皮道：“那要不，我也叫您母亲？”
反正都认了一个母亲了，再认一个又不会少块肉。
这什么圣母教教主他都被赶鸭子上架了。
当个儿子怎么了。
人家吕布还认爸爸呢。
今后我就是白布！白奉仙！
圣母柔儿有些古怪地看了白小石一眼，然后笑着道：“上次，我给过你机会，成为我的孩子、眷属的，但是你拒绝了。现在补上也不晚。”
白小石一听这话连忙摇头，表示我就想认个干妈。
结果您老人家却是馋我身子，想当亲妈啊！
有血缘关系，那可就不好下手了。
“多谢母亲好意，这事暂时还是算了吧。”
……

第二百零二章 全员内鬼

”
李维主教微微一笑道：“说来这也算是教会的隐秘了，本来是不便外泄的，只是十八皇子不是外人，便是告知也无妨。”
“圣女阁下乃是天父座下侍奉天使，加百列的转世。”
事实上，正如李维主教所言，圣女之事本该是极高等级隐秘才对。
但在许灵告知他，天使之魂被不知名异端神只盯上，并且交战后损失大半本源后。
李维主教就意识到，教会谋划当中，圣女这一环已经泄露出去为异端神只所知……
他不知道这异端神只到底对他们的计划知道多少，又是否真的是通过内鬼知道的圣女的事情。
但很明显……圣女降临的消息大概已经瞒不住了。
在加上损失大半天使本源的圣女，实力必然会削减不少……
既然如此，不如主动说出来，借此作为招揽十八皇子的筹码……
至少，在他心里，十八皇子绝对值得教会的如此投资。
十八皇子当然知道这所谓的转世是什么把戏，毕竟他还亲眼见证了，但还是装出一副好奇神色：“天使加百列？”
李维主教笑道：“正是！圣女阁下刚刚觉醒不久，说来十八皇子还是第一个知道圣女的教会之外的人呢。”
已经不是第一个了。
外边还有个白小石呢！
十八皇子受宠若惊道：“我怎么能当得起主教，将如此重要的事情告知我？”
李维主教笑道：“十八皇子和我们教会都是老朋友了，知道也无妨的，只是希望十八皇子不要把这消息告知他人就好。”
十八皇子微笑，信誓旦旦道：“我的信誉，还请主教放心。”
反正，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也不差我这一个。
相比之下，你们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
要知道，接下来你们要面对的，可是某个潜伏在现世，坑人坑上瘾的某邪神啊。
“十八皇子的信誉我自然是相信的。”
李维主教笑着点头，转而向着许灵介绍道：“圣女大人，这位便是我之前和您说过的十八皇子，是我们教会的好朋友。”
许灵点点头，打量着十八皇子，有些疑惑道：“你就是李主教说的马上回变成自己人的家伙啊，我怎么看着你有点眼熟？”
李维主教和十八皇子的脸同时一僵。
齐齐收到背刺。
一句话把教会的谋划，还有他们之间的关系都给抖露了出来……
知晓全部内情的十八皇子在心中感叹。
真不愧是你啊！许小姐！
“圣女阁下，肯定是认错人了。见到的可能是我的某位兄弟吧，毕竟我父皇的子嗣众多……”
十八皇子笑摇头道，言语之中意有所指。
他说的某位兄弟，指的自然就是，现在大概与许灵一样，被囚困在教会当中的姬无忧。
在接受了白小石的委托，知道姬无忧的明知之后，他特意回去查了一下。
最后得出结论，这姬无忧应该就是二十多年前因受许家牵连而被贬谪的圣武最后一子——亦是第九十九子。
现在他说这话，也带着试探他这位九十九弟是安危的意思。
不过，看许灵的样子，姬无忧应该是没太多危险……毕竟从他查到的信息来看，两人之间的关系极为亲近。
总不至于……这家伙醒过来之后，完全就把姬无忧的事情给忘了吧？
许灵看着十八皇子，啊地一声叫了出来，想起了她是在哪里见过十八皇子的。
就是在她的梦中。
难怪她会觉得这什么“十八房子”的名字这么耳熟。
好在就在她准备问问十八皇子是怎么出现在她的梦里的时候，突然就想起了白小石的嘱托。
不能将之前在梦里发生的事情泄露出去。
最后只好闭上了嘴。
十八皇子正等着许灵反应过来，给他报一下姬无忧的情况呢，谁成想许灵竟然不说话了。
难不成我长的和我那九十九弟不像？
还是说我给的提示不够明显，这家伙根本没明白我的意思？
十八皇子有些头疼，觉得大概是后面那个答案……
好吧，是他错了。
以这位许小姐的小脑瓜，怎么可能听懂他的意思？这实在是太难为她了……
于是十八皇子又转移目标，笑道：“不知圣女阁下所说的我会成为自己人是什么意思啊？”
他当然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该装傻还是要装傻的，不然李维这老狐狸肯定会看出什么破绽来。
不能光让他一个人头疼。
也让李维感受一下自己这位圣女有多坑……顺带着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别往他和许灵之间有所关联的方向去想。
李维主教也着实感受到，自家坑爹圣女的大嘴巴有多坑了。
那天使的意志怎么就沉睡了，让降临体的意志变成了主导了呢？
哪怕是那种傲慢骄横的天使，也比这坑货强的多啊！
好在李维主教对于救场已经早有准备了，解释道：“十八皇子勿怪，圣女所言的意思是，我们教会与十八皇子合作十分愉快，若是能进一步合作，变成自己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自己人吗？会有机会的。”
十八皇子脸上笑眯眯的，算是接受了这个答案，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打听一下姬无忧的情况。
似乎是不想多提及此事，以免引起十八皇子的疑心，李维主教转移了话题道：
“说起来，我却是要恭喜十八皇子成功突破第八阶位，并且将境界稳固了下来。”
十八皇子笑道：“还要多谢李维主教，还有教会提供的帮助，否则我也无法如此顺利突破。”
李维主教摇头笑着，向神殿中央高大的天父雕像行了一礼，在胸前画了个十字道：“
十八皇子乃是我们教会的朋友，帮助朋友本就是应有之义，而且十八皇子能够突破多半还是因为底蕴深厚，所以才能在天父的赐福之下突破……”
李维主教这般说着，视线却在不经意间看向许灵。
这是他提前与许灵定下的暗号。
当他画十字之时，许灵就悄悄动用自身天使神力，借用天父神像的力量，引动催化十八皇子体内的“信仰之心”……
只是……
自家圣女怎么没动静啊？
没看到吗？
稍稍歪头，视线之中一脸高冷地站在那里，看着他画十字。
马德！看到了你倒是动手啊！
李维主教给许灵使了个眼色，又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还是没动静。
李维主教不甘心，又画了一次，还特意稍稍朝向许灵的方向！
动手啊！
你怎么还不动手！
然后，就见许灵眨了眨眼，一脸关切道：“主教，你手怎么了，抽筋了吗？”
李维主教脸黑了一下，收回手，道：“没事，感受到伟大的父的无穷神力，心中有些激动。”
许灵感慨道：“李维主教的信仰还真是虔诚啊。”
我虔诚个屁！
不对，我是很虔诚。
万能的父啊，请原谅我！
李维主教快被气疯了。
重点特么是这个吗？
你倒是动手啊！
我给你创造的这么好的机会，是让你在这说这些废话的吗？
十八皇子也赞同道：“主教这么虔诚，天父一定会庇佑你的。”
摊上这么个坑货圣女，饶是老谋深算的李维主教也没辙了。
累了，爱咋咋地吧。
李维主教干笑了两声，开始和十八皇子谈起了之后的合作的问题。
于是许灵成了吉祥物，百无聊赖地看着这两人说着听不懂的话。
自己又插不上嘴。
好在看在李维的面子上，总算是没有提前离场。
没过多久，十八皇子便要告辞离去。
李维主教心思微动，笑道：“十八皇子，再过三日，我们会为圣女所选择的骑士，进行授封仪式，到时候还请十八皇子能到场……”
这一次因为这坑爹圣女，没有动手，导致催化“信仰之心”机会错过，那也无妨。
只要这十八皇子还来教会，那总归会有下手的机会……
这圣女的专属骑士的授封仪式，就是个不错的时机……
十八皇子自无不可，笑着答应了。
他早就看出来这李维主教的目的了。
反正教会种在他身上的手段已经被炼化……来就来呗，教会也没法拿他怎么样……
不过，白小石的委托倒是有些难办。
他真的有点怕这位许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给坑进去……那就不好玩了。
十八皇子走后。
李维主教目光“和善”看向许灵。
而许灵则是以无比智慧的目光回应。
两个人在那大眼瞪小眼。
最终还是李维主教先败下阵来，无奈叹口气。
该死啊！为什么圣女会是这副x样啊！
“圣女大人……”
“我是司掌智慧之天使加百列。”许灵纠正道。
李维被噎了下。
“好吧，加百列大人，我能问问您之前为何没有动手吗？”
“动手？”
许灵面露疑惑之色，然后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惊叫道：
“哎呀，我给忘了！”
马德！
李维主教气的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没挺过气。
你就是随便编个身体不适，时机不对，不能动手的理由也好啊！
开口就是忘了！？
你的记忆力只有七秒吗？
真有你的啊！
“算了算了，过几日再说吧。”
许灵道：“对了主教，这么多天了我怎么没看见我表哥啊？”
李维主教轻轻一顿，突然想起来，这两天他光顾着抓内鬼了。
还没来得告诉许灵，姬无忧的事情。
原本，他想着圣女觉醒之后，天使的意识会作为主导，原有的情感也会淡去。
为姬无忧进行骑士的授封仪式，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阻碍。
但现在竟然是由降临体许灵的意识作为主导……
那手段就不能那么粗暴了，至少得照顾一下这位圣女的情绪……
想到这，李维主教不禁又头疼起来。
心里痛骂起那把圣女之事泄露给异端邪神，导致圣女觉醒出现问题，变成这副模样的内鬼……
坑爹啊！
……
丰兆县，县城。
白小石在城中购买的宅邸院中。
名为柔儿的少女，兼伟大万物之母的钦点的祭祀，站在院子空地的中央。
双目微闭。
一个格外精致的木雕被她无比珍视，摆在胸前。
口中咏唱着，不该为凡人所掌握的神之语。
在她身上，高渺神秘的气息流转。
白小石静立一旁等待，注视着少女。
他能感受到，少女的意识仿佛跨越了冥冥之中的维度，与某个伟大的存在相连。
紧接着，白小石心念一动。
感觉柔儿身上气息骤然一变。
空气凝滞。
连天空似乎也黯淡了些许。
少女睁开眼睛。
黑色的瞳孔之中似有无数玄妙流转。
少女的意志陷入沉睡——
伟大万物之母的意识，借着少女的躯壳降临。
“见过圣母。”
白小石走上前，恭敬行礼道。
圣母柔儿看着白小石，轻笑道：“怎么？你见了那碎片后，不是一直母亲母亲地叫着吗？到了我这怎么不叫了？”
卧槽……
您老人家是怎么知道我是这么叫她的？
在我身上安了监控是吧？！
白小石眼皮子一跳，小心翼翼看了圣母一眼，厚着脸皮道：“那要不，我也叫您母亲？”
反正都认了一个母亲了，再认一个又不会少块肉。
这什么圣母教教主他都被赶鸭子上架了。
当个儿子怎么了。
人家吕布还认爸爸呢。
今后我就是白布！白奉仙！
圣母柔儿有些古怪地看了白小石一眼，然后笑着道：“上次，我给过你机会，成为我的孩子、眷属的，但是你拒绝了。现在补上也不晚。”
白小石一听这话连忙摇头，表示我就想认个干妈。
结果您老人家却是馋我身子，想当亲妈啊！
有血缘关系，那可就不好下手了。
“多谢母亲好意，这事暂时还是算了吧。”
……
“主教大人说笑了，能受到圣女阁下的接见，乃我的荣幸才是。”
十八皇子昧着良心奉承了几句。心里却道：
正经人谁一上来就说自己是xxx天使啊，就不怕警备局直接找上门来吗？
十八皇子又揣着明白装糊涂，小声向李维主教问道：“只是不知圣女阁下所言的这天使……又是合意

第二百零四章 授封仪式

“参加集会吗？”
白小石摸了摸下巴，略有所思：“时间呢，是什么时候？”
对于那位k先生，他很感兴趣，不过最近事情一堆，如果集会时间就在这几天的话，他可暂时没功夫去参加什么集会。
更不用说，以意识形态进入k所掌控的空间，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危险什么他倒是不怕，有万物之母、妖神这几位大佬看着，就算遇到什么危险，他也有把握脱身……但若因此而被拖在了里面，错过了许灵那边仪式的时机可就麻烦了……
好在纳兰轻羽的下一句回答，让他打消了疑虑：“似乎是因为某位成员的关系，把时间定在了一个月后……”
“一个月后，这倒能赶得上……”
白小石点点头。
趁着这次机会，他也想让那位k先生帮他解答一些疑惑，顺带着看看当初被纳兰轻羽所提及的那位——
在集会空间中留下力量标记，且力量性质有如煌煌大日一般的存在……到底是不是当今的那位圣武皇帝……
……
转眼数日而过。
拓跋长空押送布置炼魔大阵的仪轨材料折返。
几位大师那边，因为有天工坊的机关器械相助，炼魔大阵的前期场地修整工作，也已经完成。
至此，炼魔大阵也可以开始着手布置。
只不过，在把阵法推演完成，绘制成图纸，交给几位大师，顺带着帮忙布置了一部分阵法后，白小石找了个理由直接翘班跑路。
许灵那边传来消息——
教会那边准备为姬无忧名为授封，实质上为洗脑转化的仪式。
甚至，白小石还特地找了几具新鲜的动物尸体，把七夜给召唤了出来，从他那边了解了部分情况……
自从七夜被关押之后，教会的第七骑士似乎一直都处在空缺的状态。
这一次，天南教会那边很可能借此机会召唤天父，将第七骑士的封号以及力量一并授予姬无忧！
这要是真的让天父的力量下来了，发现许灵身上的天使加百列被干得半死不活，连天使本源损失大半……那不就直接炸了吗？！
说不得天父直接就被惊醒了。
然后乐子可就大了。
所以，不论是出于何种目的，都必须想办法阻止天父力量的降临……
丰兆县城中。
白小石缓步行走于城南街道之上。
最后停在一间崭新的似是才修建好的，样式像是神殿的建筑之前。
脸上浮现莫名笑意。
有一身穿月白祭祀袍的少女正在神殿当中打扫，见到白小石后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神色，直接冲了出来：
“教主，你来了！”
这少女自然就是万物之母钦定的祭祀柔儿了。
“都说了大庭广众下，别叫我教主了。”
白小石揉了揉有些头疼的脑壳，又有些做贼心虚地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到，这才松了口气。
我堂堂丰兆县警备局局长，突然变成某教教主……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关键是我这教主还是赶鸭子上架来着……
简直蛋疼啊。
白小石一把按住想要扑过来，把他抱住的柔儿的脑袋，问道：“现在神殿的情况怎么样了？”
柔儿挣扎了下，发现抱不到白小石后，瘪了瘪嘴道：“已经没问题了，那位章谷大叔已经带人帮我打扫干净了，就是圣母觉得这地有点寒酸了……”
听了这话，白小石忍不住一撇嘴。
这位圣母在北边的神殿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吧，到这就嫌弃上？
“这才刚建好没多久，很多东西都还没布置，寒酸也正常，后面我在让人补齐……只要仪式方面没有问题就行。”
柔儿道：“这座神殿的位置很好，似乎与整座城的地脉有所勾连，地基也被人调整过，进行仪式、祭祀方面倒是没有问题。”
“还是教主您有远见，将神殿定在了这个地方。”柔儿崇拜道。
白小石点了点头。
将神殿位置定在这里，的确是他刻意为之。
这里原本是丰兆县天父教会的教堂所在。
似乎是为了更好的监控许灵，教会在建造这座教堂时，也是倾注了一番心血的。
只是教堂在蝗灾之时被损毁，而原先执掌教堂的神父也早已离去，天父教会至今未曾派新的神父过来。
看样子是不要了。
不要的东西，谁捡到了就是谁的。
所以白小石也就勉为其难，接收了这无主之物。
命章谷等人在原有教堂的基础上，建起了这座神殿……以供奉万物之母。
然后，待会他还要在这座神殿当中，玩一手李代桃僵……
让这个地方能被充分利用起来，物尽其用，想必教会的人，肯定会很高兴吧？
…………
郡府，天南教会总部。
十八皇子如约而至。
在一位教士的引领下，来到了内部，并不对外开放的教堂。
巨大的天父神像之前。
两队黑衣教士肃穆而立。
而李维主教正立于众教士之首，天父神像之前，见十八皇子到来，脸上顿时堆起虚伪笑容。
“十八皇子来了，欢迎欢迎！”
十八皇子笑着还礼，又看了看四周道：“李维主教，不知这次，为圣女之骑士进行授封仪式，有什么我可以帮的上忙的地方吗？”
李维主教笑道：“十八皇子有心了，您乃是贵客，只需在一旁观礼，做个见证就好，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那我便叨扰了。”
十八皇子点点头，走到一旁等待，眼神却有些微妙。
事实上，在他接受了教会的邀请前来观礼后，白小石就通过特殊超凡手段与他联系上了。
那超凡手段格外神奇，他刚收到白小石的传讯时，都吓了一跳。
心想着，白小石是不是在他身上下了什么手段。
但反复寻找了数次，却都是无迹可寻。
接着，想到白小石那邪神身份，他也就释然了。
反正白小石不是他能惹的起的，大不了下次回上京城，让老师帮忙检查一番好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
在他把教会邀请他的事情告诉白小石，并询问他要不要参加的时候。
白小石的答复是。
参加。
然后做好准备，随机应变，如果许灵的身份暴露，就想办法把她和姬无忧带走。
虽然只是短短几句，但他却隐约感觉，白小石好像在谋划着什么……
十八皇子目光闪动，看向站在天父神像下的一脸胸有成竹笑意的李维主教，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
啧，被白小石盯上了还笑的这么开心？
这么开心就多笑两下吧，等之后，你们估计就笑不出来了。
李维主教这边发现了十八皇子在看他后，面带笑意，轻轻朝着十八皇子点了点头，心里不禁得意起来。
十八皇子笑得还真是开心啊，这很好嘛，看来他也预感了自己马上就要成为伟大天父的信徒了。
要知道，这次圣女专属骑士的授封仪式，可没有过去那么简单……
早就圣女计划定下之前。
教会便已经决定，让圣女的骑士同时兼具，圣女的专属骑士，以及教会一直空缺的第七骑士身份。
如此一来，在圣女力量以及第七骑士本源力量的共同加持下，这位骑士的潜力绝对惊人……，亦将成为神州计划的强大助力。
而在仪式的过程中。
圣女将会借助天使之力，呼唤天父的力量降临……
在天父力量的感召下，十八皇子体内的“信仰之心”必将加速融合……
等到仪式完成，十八皇子也将成为真正的“自己人”。
简直是双喜临门！
美中不足的是，他们这位圣女脑子有点坑……
不过，有前所未有的新任第七骑士，还有在大月中地位不俗的十八皇子在，倒也勉强能够弥补。
这样一来，我天南教会导致圣女觉醒出现问题的过错，应该能够消弭大半了。
想到这，李维主教也不禁有些蛋疼。
哪怕他可以肯定圣女觉醒出问题，和他绝对没有关系，但这人毕竟是在他的地盘上出的问题。
这锅他不想背也得背。
更不用说，那位坑爹圣女所说的内鬼还没有找到。
是的。
在经过一番探查，拷问之后，李维已经基本可以确定，那位强森教士不是内鬼。
当然，这番拷问下来，也让他知道这位强森教士，脑子好像有点问题。
对天使极端憧憬……又或者说着迷？
存在……非分只想？
甚至不分死活公母男女？
李维主教在心里轻轻摇头。
既然强森教士不是内鬼，那他自然没有理由再将其关押。
而且，强森身份特殊，和上京城的那位汉尼拔主教关系极为亲近。
要是他把自己被关押拷问的事情捅上去，那多少也会有些麻烦。
为了堵上这家伙的嘴，他还不得不答应了强森一个条件……
给强森一个机会，让他成为圣女专属骑士的人选——
圣女骑士的人选很大程度上，是受圣女自身意愿决定，如果圣女愿意选他做自己的骑士的话，那也无所谓。
毕竟以强森的身份，成为圣女的骑士，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现在可是圣女，可是身为降临体的许灵的意志为主导……
强森估计是希望渺茫。
就在李维主教思考时。
身穿银色盔甲的两人，在一众教士的带领下，从外走来。
这两人正是强森和姬无忧。
若是仔细朝两人看，就会发现这两人脸色涨红，步履蹒跚，身上的盔甲叮当作响，走起路来极为吃力。
“这盔甲怎么会这么重啊！”
“能不能，来几个人把我抬过去？”
姬无忧一边喘着气地前进，嘴里忍不住抱怨了句。
这破盔甲不知是什么材质，少说也有百来斤，他光是穿着这盔甲前进了不到百米，脚都快抬不起来了。
“哼，这点重量都承受不起……呼呼……，有什么资格成为圣女的骑士，趁早自己放弃吧！”
强森同样穿着盔甲，喘得比姬无忧还厉害，却仍强自坚持。
他虽有超凡力量在身，但走的却是祭祀之道，肉体强度比普通人还差了一点，走起路来更加吃力。
姬无忧撇了他一眼道：“又不是我自己想当这骑士……再说了小灵的骑士是我，你来凑什么热闹啊？”
他实在是搞不懂，这个叫强森的西洋人，在搞什么，难不成真的是被小灵迷住了？
不是吧？除了我以外，还能有人对小灵一见钟情？
若不是他确定现在的许灵肯定还是原来的许灵。
只是被谁给忽悠成天使了……他是绝对也不会屈服教会的。
好吧，其实他大概能猜到是谁，把许灵给忽悠了……
这熟悉的作风……除了他的那位好兄弟白小石，还能有谁？
强森不屑道：“什么小灵，那是圣女阁下！侍奉于天父身旁的圣洁之天使！”
强森教士脸上浮现出一丝狂热之态：“而我，所追求的正是那无比圣洁美丽的天使之姿态！也唯有我才能成为追随天使之人。”
“追随天使？”
姬无忧愣了下，然后下意识问道：“你想追求天使？”
“没错！”
强森回道，然后马上又反应过来姬无忧的话里有问题：“不对！我说的是追随！不是追求！别想让我亵渎天使……，其实要是天使愿意的话……追求也不是不可以……”
姬无忧嘴角一抽，追求完，是不是就该亵渎了？
你就是馋人家身子！
你下贱！
不对！他说的天使现在不就是小灵吗？！
姬无忧眼睛一瞪，突然感觉头上有点绿油油的。
两人走了半天，终于走到了教堂之中。
李维主教笑着看向两人，道：“姬先生，还有强森教士，今日圣女的骑士，将在二位当中诞生，你们二位可做好准备了？”
强森还有些记恨李维把他当成内鬼关起来拷问，不过想到李维很大程度上可以影响到骑士人选的定夺，深吸一口气道：
“请主教放心，我已经做好了为圣女献身的准备。”
倒是姬无忧沉默不语。
李维也不在意，笑眯眯地看着两人。
过了一会，一身白衣的圣女许灵，带着严肃圣洁之神色，珊珊来迟。
与此同时，正午的钟声响起。
恢弘的钟声，回荡在教堂之中，久久环绕。
“时辰已至……”
“仪式开始……”
……

第二百零五章 伟大的圣女！

天父神像之前。
许灵一脸淡漠圣洁之之态，扫视众人。
身为骑士候选人的强森和姬无忧两人，站立一旁。
早就有人告知姬无忧仪式的流程，知道整个仪式极为繁琐，前面还需要经过一段漫长的祷告过程，还不到他出场的时候。
所以哪怕心中忐忑，他也只能暂时按捺住。
而强森则是在接触到天使、圣女的相关文献后，便利用他的身份，将教会当中所藏的相关经典翻阅了不下百遍。
期间还在脑海当中进行了不知多少次的预演。
对于整个仪式的流程早已烂熟于心。
此刻，他正一脸激动地看向许灵，心脏更是难以抑制地猛烈跳动。
因为天使被异端邪神所打伤，天使本体意志沉睡，导致现在掌控圣女身体的，是身为降临体的许灵的意志，这件事实在太过重大。
李维暂时将此事隐瞒了下来，除了他和许灵之外，暂且没有人知道此事。
所以我们的强森教士暂时不知道他所憧憬的圣女（天使），现在的本质只是个凡人。
不过，就算他知道了，恐怕也不会在意。
因为，在古往今来，所有天使降临的按例当中，随着天使的意志的苏醒，降临体的意志终将会被抹去！
前提是……没有白小石和某位国师插手其中的话。
至于现在，在强森眼中，眼前的许灵就是天使的意志化身，乃是不容亵渎的存在！
啊，瞧，这就是当代圣女的模样！
多么圣洁，高雅！
要知道，现在的圣女还仅仅是肉体凡胎，身上仅仅部分展现出了，降临天使的特质。
等到天使彻底掌控这具躯壳之时，那光辉绝对不是凡人所能直视的了吧？
天使!
天使！
啊！高洁的天使！
光是看着许灵，想象出寄宿于她身体之中的天使模样，强森教士就忍不住想要，扑上去，向其献上自己的一切！
而此刻，天父神像下，众人眼中圣洁不可侵犯的圣女大人，高冷的表情下。
心里却是慌的一批。
我乃是天父座下司掌智慧之天使加百列！
我现在要为我的骑士进行授封仪式！
所以……
我接下来要干嘛来着？
象征仪式开始的钟声已经敲响有一会了。
宽敞教堂当中尽百名天父的虔诚教士，皆用无比崇敬期待的眼神看着许灵。
当然，心中不免有些疑惑，圣女怎么还不开始仪式？是在等待着什么吗？
难道……难道是，圣女阁下看出了我不够虔诚吗？！
众教士当中，原本还有些因为之前，内鬼之事，对许灵有所抱怨的人，心中顿时一惊。
连忙将心中的杂念排除。
低下头向着天父，向着圣女祷告自己的罪责。
而李维主教这个时候已经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看了看自家圣女……
表情微变……
这位坑爹的圣女阁下，该不会是把仪式流程给忘了吧。
明明我昨天，才给她叮嘱了不下十遍来着……
李维教士表示自己现在已经有点想骂娘了。
而众教士等待了一会之后，悄悄抬头。
发现许灵还是没动作。
只是那双纯净的好似琉璃一般，不带半点任何后天杂质污染的眼眸，仿佛要看穿他们的内心——看到他们心底深处想要掩盖的私心、罪恶、亵渎之念！
众教士当中，一个名叫大卫。
在教会当中向来以智慧着称的教士看着圣女，又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李维主教，心中悚然。
莫名生出一个想法。
前面圣女阁下才提出了内鬼一事。
现在，在这天父神像之下，圣女的那明察秋毫的能看穿他们内心的眼眸……
难道，主教和圣女阁下，正是想借着授封仪式的机会，抓出教会中的内鬼？！
甚至……甚至是整顿教中秩序……，处罚那些触犯戒律之人？！
我做的事情暴露了？！
对！肯定是这样！
我记得这两天李维主教似乎是在秘密排查教会当中的内鬼……
我触犯戒律的事情肯定就是这么暴露了！
不然，圣女阁下怎么会这么看着我？
对！
圣女阁下可是司掌智慧之天使加百列转世啊！
我那点小算计怎么可能瞒得过她？！
在这一瞬间，做贼心虚的大卫教士顿时冷汗直流。
而圣女之所以，到现在还不开始仪式，或者抓出内鬼还有犯戒之人……就是给我一个机会……
此时，李维主教已经等不下去了，知道再等自家这位圣女也不可能将仪式流程想起来了。
黑了黑脸，正准备救场时。
冷不丁听到教堂当中，有人吼了一嗓子，被吓一跳。
“啊——！”
“我错了！”
“我有罪！”
“圣女啊！天父啊！”
“我忏悔！我有罪啊！”
在这圣洁的氛围，压抑的气息当中，大卫教士终于承受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忏悔：
“我不该收受，私藏那位李夫人给的钱财！”
“请宽恕我的罪过！是那位李夫人那恶魔先勾引我的！可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我也是为了教会着想……”
许灵：？？？
李维：？？？
听大卫教士这么一吼，李维主教稍一思索，就想起了那位李夫人乃是城中一位豪商夫人……美艳之极，时常前来开光……
不对！
现在是这个的时候吗？！
搞什么！
你忏悔个屁啊！
李维主教看着大卫教士懵了一下。
搞不懂这二傻子吼什么。
然后，更让他崩溃的事情发生了。
听到大卫教士的话，原本就在许灵的眼神中有些煎熬的众教士，先是一愣。
然后，有一些反应快的，冷汗也跟着下来了。
脸色转瞬阴晴不定。
短暂纠结过后。
众人突然想起前几日，圣女与李维主教排查内鬼时，圣女阁下意味深长的那一句——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甚至教会用以规诫教士的经典当中，还有一个耳熟能详的故事——
天父无所不知，见尘世污浊，是以降下天使……众罪人纷纷忏悔罪责，得宽恕……大解脱……虔诚者可入天父之神国……
啊！难不成……
霎时间，整个教堂当中，哀嚎声四起。
一位教士忏悔道：
“圣女大人啊！我有罪！宽恕我吧！我不该谋夺李家的财物，还有那位李夫人也勾引了我……”
还在忏悔当中的大卫教士，眼珠子一瞪，看向那位教士。
卧槽！你也是？
那位教士有些尴尬……点了点头。
神情与周围几个表情怪异的教士相似……
其实……我们也是。
有一就有二。
在大卫教士的感召之下，在伟大许灵圣女注视中。
众教士像是下饺子一样跪倒在地。
除了少数几个接近苦修士的。
教堂当中百来号人，黑压压跪了八十多个。
许多犯戒较轻的人，一听谁谁谁犯的戒比我重，权衡了下，也扑通跪了下去。
还有那几个苦修士，见到这么多人都跪下去，顿时就震惊了。
想了想，我好像没犯什么事吧？
不过，大家都跪了，要不我也跪吧。
于是也跪了。
顿时，整个教堂。
除了李维几人，全军覆没。
强森教士一直严于律己，倒是没想到自己有什么问题，但要不是还穿着这身盔甲，他也想跪到圣女脚边……
李维主教这边，脸黑的跟锅底似的，恨不得把这群蠢货给剁了。
神州教会因为从西洋独立出来已久，各个分部之间相隔极远，对于西洋总部那边的戒律早就有所疏忽。
名义上说是为了适应神州本土而进行的改革，但实际上就是因为总部管束不到，而出现了懈怠。
虽然总部那边也好不到哪去。
但好歹每隔百年，新教皇上任，就会进行一番清洗……
而神州这边，人手补充都是件难事。
所以神州教会对于戒律的管束，宽松了许多，只要保证了信仰，其他方面只是小节。
但……这也不是这群蠢货在外人面前自爆家丑的理由！还非得挑在这个时候！
你们脑子被圣女吸走了是吧？！
圣女没脑子你们也没脑子？
废物！蠢货！
我怎么会有这群蠢货属下！
没看见十八皇子还在这吗？
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这时，一直在旁边观看的十八皇子打了个哈哈，眨了眨眼。
表示他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什么场面没见过……
现在看来，这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有点意思……
不过，在听到那些教士当中，有些人所做的龌龊勾当时，十八皇子眼神不禁变得危险起来，默默记下了其中几人的名字。
“李维主教……，这是……？”
李维主教强行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道：“十八皇子，不用担心，只是小问题，马上就能解决，我……”
李维主教话还没说完。
就看见天空洒下淡淡光雨。
落在诸多教士身上。
许灵的声音在宽阔教堂之中回荡。
“都起来吧……”
“我乃是司掌智慧之天使加百列，代天父降临此世，巡视人间，鉴明罪恶……”
“我能感受到你们中有些人已经诚心悔过，但是有些人的罪过，终归还是要受到惩罚……”
“把xxx、xxx……这几个人拿下，关入地牢……”
许灵冰冷的目光扫视众人，所报出的一长串名字，都是干出诸如杀人、放火、奸淫、娈童之类勾当的教士……
数量大概有二十之多……
然后轻轻停顿，声音如不可违逆之律令——做出判决。
“择日……火刑！”
随着许灵的话音落下，教堂之外，涌入一队身穿银甲的骑士，将许灵所点名的那几个教士拿下。
李维主教皱了皱眉。
这群骑士，是大月官府所特批，允许天南教会组建的圣殿骑士小队。
数量上限在三十。
皆是从西洋运来的孤儿。
经他精心挑选，用秘法训练洗脑，不会恐惧不会疼痛，只知忠诚于天父和教会的骑士。
乃是他手中最为锐利之刀剑。
刚刚一直护卫在门外。
现在竟听从了许灵的命令……
也对，她毕竟是圣女，乃是天使降临之躯壳……，能指挥圣殿骑士并不奇怪。
但是……那些被许灵所点中的教士。
身为教会高层，他是知道些许隐秘的……
在他看来，那些教士确实死有余辜……但并非是以许灵所说的那些罪名……
而是——被邪魔所引诱，堕落之名。
因为……在教会秘典当中……神州之人。
皆是是邪魔！
身为降临天使的圣女，自然更应该知道此事……
李维主教皱了皱眉看向许灵，眼神之中露出异样之色……
而且，现在这位圣女的表现……倒真的像个天使了。
开窍了？
真的是因为天使意志破损沉睡，导致的记忆缺失吗？
还是说，受到了异端邪神的影响。
不急……等到待会，让这位圣女阁下，尝试呼唤天父力量降临，便能知晓答案……
李维主教平静看着神殿骑士，将一众教士带走。
算是默认了许灵的行动。
几个教士而已，还不值得他当面与身为圣女的许灵起争执。
紧接着，在剩下的诸多教士不安的眼神中，许灵说道：“至于其他人，之后各自向着天父忏悔罪责，便不再追究……”
众教士大喜。
“赞颂天父！”
“赞颂圣女！”
啥时间，许灵在众教士心中的地位顿时就升华了！
简直成了天父在人间的化身！
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存在！
比他们的头子，李维主教的地位还要高出许多！
要不是地方不合适，他们都在考虑要不要把李维给踢走，让伟大的圣女来领导他们了……
不知怎么的，李维主教忽然感觉背后冒出一股凉气，有些疑惑看了看四周。
是谁？谁想谋害我？！
十八皇子看着赞颂声中，天父神像之前，有如圣人降世一般的许灵，若有所思。
刚刚许灵身上那个味……
不会错的，绝对是白小石！
白小石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引导了许灵说出刚刚那些话……
不过……敢在教会的地盘搞这个，白大邪神……胆有点肥啊……
等一下！
十八皇子忽然反应过来，感觉自己脑袋上多出一个大大的“危”字。
这这里特么，可是天父的地盘！
待会指不定还要召唤天父来着。
要是天父他老人见降临了，发现其中问题……
白小石那家伙跑不跑的了不知道……但是身处此地的他肯定得完蛋！
卧槽！白小石！你又坑我！

第二百零六章 白小石又把狼招来了？！

半个时辰前。
丰兆县，县城。
原天父教堂遗址——现圣母神殿所在。
通体由白色石料堆砌而成的神殿，还未有什么摆设，显得格外空旷。
但因为用料精良，再加上修建之人在建筑布局上面格外有造诣，使得整座神殿虽空荡荡一片，却仍难掩内里的一股大气磅礴。
连白小石进到神殿当中时，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章谷的手艺有这么好？”
他把修建神殿的工作交给的了章谷全权负责。
更是为了节省材料费用，加快修建进度，让章谷用深渊魔窟那边修整地形时所开采出来的石料，当做现成的修建神殿的材料。
本意就是想缩短工期，尽快把万物之母糊弄过去。
没想到章谷竟然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不光建成了神殿，还做到了这种程度，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白小石打量了一番神殿，摸了摸下巴：
“说起来，我之前给章谷升了官，当了探长，是不是有点浪费人才了……，有这手艺，不去搬砖可惜了……”
“就是之前，这家伙老抱怨说他堂堂一个探长，老干搬砖的活算什么……那不如立个名目，再给他升个官……就叫丰兆县警备局工程大探长……”
“而且，这神殿看着不错啊！不行，得让章谷给我也整一个！”
而这时，县城中，一座修建到中途的民房前。
头戴白小石定制款，半木质半金属安全头盔，带着一群建筑工人，马不停蹄地进行丰兆县重建作业的章谷，忽然感觉背后升起一阵寒意，身上鸡皮疙瘩直起。
狠狠打了几个喷嚏，看了看四周，嘀咕着：“是这附近尘土太重了？我怎么感觉有人算计我呢？”
“都怪那天杀的白小石，要不是他，我怎么会派来这里做这等泥瓦匠的活计？搞得我堂堂一个探长，都快变成包工头了……”
就在这时，远处有个工人跑过来道：“工头，这边的砖墙已经完工，还请您过去看看。”
章谷瞪了他一眼道：“什么工头，叫我探长！我可是警备局负责妖邪之事的探长！”
那工人连忙改口道：“是是是，您说的是……
那工头，砖墙那边……”
章谷仰天一叹，心中老泪纵横：“带我过去。”
……
白小石一边感慨着，一边打量神殿。
目光转移，随即落在了神殿内正前方的神台。
神台之上，一尊小小的圣母雕像被摆放在上面。
这就摆上去了？
我们这位圣母老人家，刚不还说嫌弃这神殿简陋的吗？
柔儿在一旁小声说道：“教主，其实圣母说这神殿虽然简陋了些……但还是比较符合祂的身份的……而且比起以前的神殿好了好多……”
白小石有些诧异看了她一眼，看来圣母老人家，也是个老傲娇了。
白小石又问道：“我之前所说的事情，可准备妥当了？”
“仪式已经准备好了，您跟我来。”柔儿道：“圣母说您按照您的步骤来就可以了，需要的时候祂自然会出手。”
柔儿引着白小石来到圣母雕像之前，站定：“教主，请在这稍等片刻。”
白小石点了点头。
紧接着，柔儿面朝圣母神像，跪倒在地上的蒲团之上，口中开始吟诵不知名的咒文。
很快，随着柔儿的吟诵，淡淡的光辉神像之上散发出来，逐渐扩散到整个神殿之中。
似乎有无数玄妙的符文在虚空之中谱写，如藤蔓一般生长，蔓延至神殿的每一个角落。
符文之间彼此纠缠勾勒，连成一片，化作一个无比繁杂的仪轨，铭刻于神殿之上。
白小石眯眼看向四周，他能感受到，有层次极高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从虚空涌入，改造这这座神殿的本质，赋予其超凡特质……
使其真真正正成为一座供奉神只之神殿。
按照他的估计，等到改造完成，神殿的一砖一瓦，都会染上属于圣母的气息，从凡俗之物，一跃而成超凡之物……
而这仪轨，也不一般，乃是圣母力量的显化，灵性之衍生，具备难以言语之神力。
哪怕是他也无法布置出来。
这是力量本质的差异，超凡阶位之间存在的不可越过之鸿沟。
当然了，如果借用圣母的力量，复刻眼前仪轨，他倒也是能做到的，但……那时仍旧是圣母力量在发挥作用，有他没他都一样。
看得出来，圣母为了这座神殿确实是下了血本，大有在这丰兆县扎根了的架势……现在想要往现世传输力量，哪怕有媒介，损耗也是大的惊人。
而这大概也体现了，圣母赖上他的决心……她老人家连家都搬过来了。
说起来，虽然因为灵潮复苏的缘故，涌现出许多具备超凡特质的物品，但据他从那几位从上京城而来的大师口中了解，真正的超凡之物仍旧处于一种有价无市的状态……
白小石看着神殿，砸吧了下嘴，要是把这神殿拆了，把这些砖瓦石料什么拿去卖应该能卖不少钱吧？
或者后面再转化一点拿去卖也是可以的。
要不，和圣母老人家商量一下试试？
讲道理，圣母教都穷成这样了，稍微卖点，圣母应该不会介意吧？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先被圣母给砍死，然后打包给卖了……
神殿的转化还在继续。
同时也是一个让圣母力量降临的过程。
等到神殿彻底转化完成的那一刻，圣母之神力就会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而那时就是他动手的时候。
白小石一边观察着神殿转化的情况，一边等待着许灵那边情况。
突然，白小石心念一动。
嘟嘟嘟……
智慧天使许灵向您发来通话邀请……
来了！
接通！
……
郡府，天父教会，教堂。
许灵看着眼前一群用有种像是要把她给吃了的眼神，看着她的一众教士心里慌的一批。
但想到，伟大天父派来的使者，小石天使正在指导着她，许灵就稍微没那么慌了，连忙在心里问道：
“小石天使，他们该不会是想吃了我吧？”
白小石有些无语。
刚刚被许灵呼叫的时候，还以为教会这边已经开始仪式了，急急忙忙把意识降临过来。
然后就看到那令他格外匪夷所思的一幕。
教会的人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竟然对着许灵忏悔了？
甚至，整个教会几乎全军覆没……
至于后面，许灵说的话，当然是他在后面指挥。
算是圆了回去。
甚至，这一波操作下来，许灵在教会的声望大涨啊！
这让他更加坚定了，让许灵待在教会当内鬼的决心……
至少，他很看好许灵未来的前景……简直堪比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让许灵在教会多待几年，何愁大事不成？！
当然，现在重要的还是要安抚许灵。
白小石安慰道：“放心，他们这是崇敬你的表现，要知道小灵姐你可是司掌智慧之天使加百列啊！天父在人间的代言人，全村人的希望啊！”
“不要怕，大胆地上！”
“可是，我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啊。”许灵手足无措道。
嗯……这倒是个问题。
白小石思考了一下，表示。
接下来的要怎么进行都不知道，你是过来干嘛的……
真不愧是你啊！许灵！
然后又表示，你一教会圣女都不知道接下来的流程，他一冒牌货天使怎么会知道？
总不可能当场编吧。
于是，白小石便让许灵把目光朝向那个李维主教，盯着他看。
感觉到了许灵的目光，李维主教嘴角一抽，走上前，先是看着众教士，说了几句场面话：
“既然圣女阁下宽宏，宽恕了你们，那我也不多做谴责，但日后若在触犯戒律……”
李维主教一顿，声音一冷：“那就便按照裁判所的规矩来吧。”
说完，李维主教转身看向许灵道：“圣女阁下，接下来还请继续仪式。”
在白小石的示意下，许灵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朝着李维主教看。
李维主教脸僵硬了一下，走到一旁取出一本厚厚的硬皮书来。
原本接下来的仪式流程，是由圣女主持，诵读天父圣经当中的神圣天使篇章。
这个过程中，圣女应该是以神圣之姿，面朝神像才对……
但现在这样，也只能让这位圣女照着书念了。
只是，李维刚准备把手中的圣经递出去，又马上停住了。
不对！这位坑爹的圣女连仪式流程都忘了，她还能记得要读哪里吗？
李维看了眼许灵脸上的无辜的表情。
好吧，大概是真不记得了。
但直接把圣经打开，又不怎么合规矩……
李维想了想，终究还是把手中圣经递给了许灵，并且用灵性传音道：“圣女阁下，请打开圣经，阅读第341页到433页……”
许灵眼睛一亮，接过圣经，缓缓翻开。
然后……在李维主教狂跳的眼皮子底下，一页一页翻了过去。
看得教堂之中的一众教士，眼中崇敬之色更浓。
看！不愧是圣女啊！连翻阅圣经的动作都是那么的神圣！
强森教士更是面露激动之意。
好容易等许灵翻到了目标页。
许灵丹唇微启，圣洁之音再次回荡教堂。
“天父居天国之上……有诸天使侍奉身侧……，降临人世，为代天父行走人间之使者……”
……
丰兆县城。
圣母神殿大门紧闭。
有数十名警备局探员守卫在神殿之外。
此时在神殿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百姓，正有些好奇望着这座新建成的神殿。
在他们的印象中，这个地方一直是那个西洋教堂所在，也曾听说教堂已经倒塌，现在怎么又多出一座神殿出来？
而四面，仍陆陆续续有百姓从远处赶来。
他们都是在听过了府衙以及警备局的宣传后，得知有一名为圣母的神只，在听闻丰兆县接连受灾后，决定于丰兆县显现神迹，庇佑一方……
赶来祭拜，又或者看看真假，看个热闹。
毕竟警备局这圣母都能请动警备局，出手，一定是个了不得的神只。
至少也得和当初的那位城隍老爷不相上下把。
远处，县长余青书脸上带着淡淡的蛋疼之感，带着一群卫士，前来查看情况。
白小石突然在丰兆县引入了一尊新神，还要他出力帮忙宣传。
这件事，怎么看都透露着一股不对劲的味。
万一这圣母要是什么邪神，那他乐子可就大了！
丢官都只是轻的，搞不好整个丰兆县都得完蛋。
虽然他迫于白小石的淫威，不得不屈服。
那几位上京城来的大人物也未对此提出异议。
但……还是谨慎一点好。
其实，圣母这个名号他似乎是听过的，是北方那边信仰的神只……但名声似乎不太好。
只希望白小石能有点分寸。
余青书回忆了下，白小石的行事。
他应该是有分寸……的吧。
至少他搞事的时候，都没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余青书又向着身旁的石大有问道：“大有啊，你说这个圣母应该是尊强大的神只吧？”
石大有挠了挠头道：“老爷莫怪，我没读过多少书，也不懂……，不过听神殿里面的那位祭祀小姐说，圣母的尊号乃是万物之母九天至圣琼华元君，向来应该是很强的吧……”
“万物之母，这尊号有点耳熟啊？”
余青书皱了皱眉，感觉自己好像在哪听过。
白小石跟他说那尊神的名号时，就说圣母二字，其他一概未提，说完还跑的贼快……就像是躲着他一样……
石大有道：“老爷，您忘了？当初蝗灾的时候，有人念诵这位的尊号呢？而且，那个念诵的声音，我总感觉像是白大人的……”
余青书愣住了，胖脸之上，豆大的汗水一下子就渗了出来……
因为神只之威，而被潜意识当成危险信息而，掩埋起来的记忆一下子翻涌而上。
余青书下意识看了眼神殿，然后惊叫一声:“什么玩意！圣母就是万物之母？！！！”
在这一刻，他终于想起了，当初万物之母威压全城，让整个丰兆县的百姓都差点陷入沉沦的可怕的景象……
还有那时，他差点撑爆的膀胱……
白小石又把狼招来了！！
咦，我为什么要说又？

第二百零七章 这是天父的热情资助

“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余青书用一副被玩坏似的表情，喃喃道。
石大有劝解道：“老爷也不必过于担忧，白局长神通广大，既然如此行事，应该有他的道理……”
“就怕他真的搞出来什么收拾不了的事情啊。”
余青书摇头叹气，看向四周的百姓：“我算是看出来了，白小石让我帮他向百姓宣传圣母之名，必然是为了令圣母信仰在丰兆县中传播而铺路……
如此看来，蝗灾那时候他定然是与那位圣母达成了交易。
而现在，他又让诸多百姓聚集至此……说是那位圣母要在此显圣……若是再出现蝗灾当日的情况，那麻烦可就大了……”
事已至此，就算是他现在下令让百姓撤离也来不及了，而以蝗灾当日圣母降临的威势来看，那位圣母完全有能力将力量笼罩整个丰兆县城……
总之就是，看着办吧。
神仙打架。
他一个小小的县长能有什么办法？
就在余青书唉声叹气之时，原本就有些嘈杂的人群，发生了骚乱。
“发生什么事了？”
余青书一皱眉，正欲探明情况。
就听见身旁的石大有突然指着远处说道：“老爷！你快看！那座神殿发光了！”
余青书往那新落成的宏伟神殿看去。
果然发现，整座神殿不知何时开始散发淡淡的辉光。
雾蒙蒙的光辉笼罩神殿的每一处，并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渐增强，令整座神殿都笼上了一层神秘、圣洁的气息。
而那些守卫在神殿周围的警备局探员，脸上也露出惊讶神色。
在他们的感知中，那从神殿之上散发出来的光辉仿佛带无比的温暖、慈祥、柔和之意。
只是被那光辉照耀，便让人不禁精神一振，心中杂念顿消。
要知道，警备局探员所修炼的功法，对于超凡力量，有着极强的抗性，在某种程度上更是可以称作是低端超凡之力的绝缘体。
但现在，这光辉竟能在他们身上发挥作用……足矣证明其神异。
而下一刻，那光辉逐渐凝实，化作一层淡白色光罩包围神殿。
少许斥力从那光罩之上产生，如同一只温柔之手，轻轻将警备局的诸探员推开。
等到诸位探员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远离了光罩的范围。
一声缥缈之音从神殿之中传出，落入探员们耳中：“无需惊慌，此乃圣母之神力……”
警备局的探员也马上认了出来，这是他们的局长白小石的声音，很快镇定了下来。
…………
郡府，天父教会。
教堂之中。
许灵的念诵已至终篇。
在白小石的教导下，许灵早已学会了如何使用天使神力加持声音之上，使得其拥有干涉人心的魔力。
在这圣洁之音的作用下，教会诸人的眼神愈发虔诚，看向许灵的眼神也愈发崇敬。
李维主教看着表现微微点头。
作为降临之天使的圣女，在教会当中的一个很重要的责任就是，引导信徒，净化信仰。
至少在这一方面，许灵这个圣女还是做的不错的，起码如果让他来诵读圣经的话，是绝对达不到这个效果的……
但，李维主教想了想，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从某种程度上讲，只要掌控了天使的力量，哪怕是头猪都能做到许灵这样……
或者说，这本就是圣女应该拥有的能力，完全不值得称道……但对许灵这个圣女来说，她还能做到这点，似乎就已经是天父庇佑了……
想到这，李维主教不禁悲从中来，这坑爹圣女怎么就让他给碰上了？
难道这就是神州这异端之地，对于他们这些天父信徒的排斥？
排除了脑中的杂念之后，李维主教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许灵的念诵之上。
终于，许灵所需要念诵的篇章圆满结束了。
这本应是件值得放鞭炮庆祝的事，李维主教心中忽然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
他刚刚才和这位圣女说的念诵的范围，她应该不会那么快忘的吧？
然而，许灵似乎并没有停下的趋势……在李维主教无比蛋疼的眼神中，她翻开了下一页……
好吧，我不应该相信她的……你五行缺心眼是不是吗？记忆力只能保持三秒？
无奈之下，李维主教连忙给许灵传音，让她停下。
许灵接到传音后，微微一愣。这就念完了？我还没念过瘾呢。
不过，虽有些不舍，她还是乖乖把手中的圣经合上，交还给了李维主教，然后，眨了眨眼，再次看向李维主教。
李维主教嘴角抽搐一下，传音，让许灵在原地站着，暂时当个吉祥物就行。
“接下来，便是圣女阁下之骑士的授封仪式。”
“姬先生，还有强森教士，请过来吧。”
李维主教用威严的声音说道，紧接着，朝两人一指，一道光辉一分为二，分别落在了两人身上。
那是名为轻羽术的神术，用在这里正好合适。
两人顿时感觉身上，原本无比沉重的盔甲，变得轻盈许多，行走也不再像之前那般艰难。
强森教士一喜，脸上带着期待激动神情，有意无意看了姬无忧一眼，昂首阔步走到教堂正中。
身形步态，像是提前训练过一样，一丝不苟，庄严端正。
而姬无忧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但行走之间就没有强森教士那般的威仪。
李维主教道：“今日，圣女之骑士便将在你们二人之间产生……至于究竟是谁，那就要看圣女阁下，以及伟大天父的决断……”
李维主教一边说着，一边看了强森一眼，意思很明白，你让我帮你成为圣女之骑士的候选人，我已经做到了，至于接下来怎么样，就不关我的事了。
强森自然看懂了李维主教的意思，但他对于自己能够被选中还是很有信心的。
因为在他看来，圣女觉醒之后，天使的意志将会成为主导，而圣女之骑士的选取虽然时常受到降临体意志的影响，但跟骑士候选人对于天父、天使的信仰也有很大的关系……
而他强森——已经快要把天使当成了自己的一切！
这一点，是这所谓的姬无忧，无论如何也赶不上的！
强森教士面露谦和笑容，半跪余地，一手抚胸道：“圣女阁下，若是我能有幸成为您的骑士……我将成为您手中之剑，以我之身躯化作您之盾牌，将成为我的一切……”
面对强森这般人热切的话语，许灵微微一愣，转头看向李维主教。
李维主教朝着她轻轻点头：“强森教士也是您骑士的候选，这点是不会有错的，请您沟通天父，在他与姬先生之间选择一位成为您的骑士吧。”
李维如此忽悠着，至少在这个时候，他觉得圣女蠢点，似乎也不是没有好处。
姬无忧也有些急切看向许灵，正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嘴张不开了，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半跪下去。
在他的视线当中，那位李维主教正面带笑意看着自己……这也是李维和强森的交易内容。
这个时候，就算许灵再怎么不靠谱，也知道了李维主教想要干什么了。
从姬无忧和强森两人当中选一个出来……这个她能做，反正肯定是选姬无忧啦。
那个叫强森的人的眼神好恶心。
但问题在于……李维主教说的，沟通天父……这玩意她不会啊！
这个时候，就只能求助万能的小石天使了。
许灵连忙在心里喊道：
“小石天使！小石天使！那个李维主教让我沟通天父哎，你看是不是帮我跟天父传个话？”
白小石早就借助许灵的视野，教堂当中发生的事情看在眼里。
对于那位强森教士更是很感兴趣，毕竟这么优质的舔狗，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而且，这位强森教士似乎身份不俗，或许能起到一点作用……绝对不是出于什么恶趣味来着，他可是个正直的人。
于是，白小石轻笑一声道：“小灵姐，沟通天父的事情暂且不急，你先跟那个李维说，骑士其实不一定只能有一位……身为圣女，你可以两个都要。”
“啊，连那个强森也要吗？可他眼神好恶心。”许灵惊讶道。
白小石道：“放心，对于这位强森教士，我会有安排的。”
“那好吧。”
许灵有些不甘愿回道。
然后，她意识回归，一脸高冷说道：“谁说骑士一定只能有一名了？”
听得此话，李维主教还有姬无忧和强森三人皆是一怔。
还是李维反应快些，脑子马上转过弯来，皱了下眉：“是了，虽然没有先例，但教会典籍当中也从未说过圣女的骑士只能有一人，而且，这一次的圣女同样与以前大不一样……”
强森教士惊讶道：“圣女阁下，您的意思是，我们两个都能成为您的骑士吗？”
许灵顿了顿，按着白小石教她的话说道：“你们两个都很优秀……，而现在教会正是用人之际，俗话说的好大人才做选择，小孩子当然是两个都要，总之就是这个意思。”
这个解释听起来很靠谱，但李维主教却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事情好像已经有些脱离他的掌控了。
便委婉问道：“圣女阁下，授封仪式所需要的能量极为庞大……，会不会对您造成太大的负担。”
其实，按他的想法，就算他封住了姬无忧的言语能力，大概也无法影响这位许灵圣女的选择——她大概率还是会选择姬无忧成为她的骑士的。
而他为强森做到了这种程度，也算是完成了他的承诺，就算时候强森也没有借口再找他麻烦。
但，现在许灵竟然说两个都要……
他还真有些担心会发生意外，还有就是他怎么感觉这位圣女阁下的说话口吻似乎发生了少许变化……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与之前判若两人？
面对李维主教的质疑，许灵用一句话堵住了他的嘴：“这是伟大父神的旨意，能量问题你无需担心。”
这下李维主教没话说了。
心里泛起了嘀咕，难道是圣女体内天使意识苏醒了？所以沟通上了伟大天父吗？
似乎，还真有这个可能！
李维主教微微躬身，道：“那么还请圣女阁下，授封骑士吧。”
许灵点了点头。
而白小石也随之做出反应。
…………
丰兆县，圣母教堂前。
因为有官府对圣母显圣之事进行宣传，刻意引导。
在加上现在整座神殿都笼罩在一片神异光辉之中。
神殿前，起码已经有上万百姓聚集。
并且因为那光辉的关系，诸百姓心态格外平和，如此多的人聚集在一起，竟还是一副井然有序的态势。
人人仰着脖子望着神殿。
眼神之中带着莫名的期盼。
似乎是心底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们，留在这里，等待，只需等待便可……
终于。
众人的等待，迎来结果。
神殿的光芒一点一点变亮。
却又并不此言，反而格外柔和。
忽然，有一人，感觉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落在脸上，下意识地仰头看去。
顿时呆住了。
漫天白色花雨，如雪落。
那花雨似是由与神殿之上同源的光辉汇聚，带着格外圣洁，温暖之感。
余青书下意思地伸出手接住一片花瓣，在他的灵眼视角中，那花瓣在落入他手中的瞬间，便飞速融化，分解成了光，融入他的体内……
带给他阵阵舒适之意，连多日来的操劳疲惫之感，竟然也一扫而空。
然后，不知是谁最先吼了一嗓子。
“圣母显灵了！”
“圣母显灵了？！”
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我的病好了？”
“对啊！我头不痛了！”
“我脚也不痛了！”
“你们的病都好了？那我的肾亏，阳x岂不是也好了！！”
“那我的不孕不育，是不是？”
“嗯？你不孕不育？你不是上个月才生了仨娃吗？”
在场众人突然发现，他们身上的许多病痛，竟在这阵花雨之下，得到缓解，甚至是治愈……
于是人群沸腾了。
“圣母显灵了！”
不知是谁最先，跪伏了下去，感激涕零口中大喊，向着神殿的方向跪拜……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而神殿之中，白小石一手托举大日熔炉。
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圣母？不不不，圣母可暂时没法出手，
这些都是来自天父热情资助的天父之力……，你们亲爱的警备局白局长的慷慨馈赠……

第二百零八章 忠诚骑士与坚强骑士！

外界散落的花雨并非圣母的力量显化。而是白小石用上次从教会那边薅到的天父之力，弄出来的。
而白小石之所以这么做，与他接下来所要做的事情有关。
从许灵、还有十八皇子那里。
他已经知道那位李维主教本身超凡阶位极高，至少也有第八阶位的层次。
按照十八皇子所言，哪怕是他在突破了第八阶位后，面对那位李维主教时，仍旧有一种难以言语的危机感。
如此，想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搞事情，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自然要做好准备。
而现在他所做的便是其中关键的一环。
“柔儿，神殿的转化到什么程度了？”
一身月白祭祀袍的柔儿，脸上的稚嫩之气尽去，只到白小石胸口的身材，在那笼罩神殿的神圣光辉下，宛若降临之圣者。
她朝着白小石行了一礼，道：“教主，神殿的转化已经接近关键节点……，圣母随时可以回应您的召唤，降临世间。
而且有神殿的遮掩，圣母的力量波动也不会向外扩散，引起某些异神的察觉。”
白小石点了点头，视线穿过神殿，落在跪伏在神殿之外，高声唤诵圣母之名的百姓身上，微微眯眼，又问道：
“那么，信仰之力的搜集进度如何了？”
“信仰之力……”
柔儿站在白小石身侧，同样往神殿外的百姓看去，道：“圣母说，外面这些信徒的信仰，虽然数量还算充足，但并不纯粹，可能会对您的计划稍微有些影响，但问题并不算太大。”
“毕竟圣母才刚刚显现神迹，百姓们一时半会不能接受，心中忐忑，信仰不够虔诚也是正常的事情……”
白小石轻声说道。
在他的灵性视觉之中。
随着漫天花雨洒落，赐予众百姓恩惠，一丝丝无形的仿若烟气一般的事物，也从百姓身上飘散出来，朝着神殿聚集而来，被摆放在神殿正中的圣母神像吸收。
正是两人交谈中所提及的信仰之力。
而在神迹显现的这么一段时间，神像之上所积攒的信仰之力，已经十分庞大了。
但也如柔儿所言，显得格外虚浮、脆弱，仿佛只要有一阵狂风吹过，便会烟消云散。
不过，在白小石看来，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够从外面这些百姓身上搜集到这些信仰之力，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了。
丰兆县接连遭灾，骤然之间出现一个能够显现神迹、并且看上去还十分慷慨的神只，虽有百姓们心存疑虑，但更多的百姓还是将圣母视作能够庇佑他们的存在，这也并非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白小石看着这些跪伏着的百姓，心中仍不免有波澜升起。
或许，这些如此轻信神迹的百姓，在前世某些人口中应当称之为愚夫、愚民。
真正的智者，应该用自身的智慧去理解万物，解析诸神！把这漫天诸神都给拉下来！
但，对此。
白小石只想说，解析个屁解析！
拿头去解析吗？
抛除他的来历不提。
若他真是个凡人，没有系统傍身。
估计刚穿过来就得扑街。
瞧瞧他一路遇上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鼠妖、蝗妖，蛇妖……这些还都是正常一点的。
之后呢？
邪神、邪神、邪神……还特么的是邪神！
灵潮复苏，觉得自己睡太久，集体诈尸了是吧？
虽然他不否认其中可能涉及那位国师的谋划……
但而到现在为之，他都不知道那位国师，还有赠与他妖星的存在，究竟是善意还是恶意……
就像他不知道，帮助万物之母扩张信仰究竟是对是错。
如果有一天，这位十分想要拉拢他的伟大圣母站在了神州人族的对立面的时候……他应该如何去面对。
毕竟，借来的力量，终归不是真正属于他的。
白嫖太久的话，终归是会报应的……
哪天大哥们翻脸了……那可是会死人的。
而相比之下，他好歹还有的借，有大佬罩着，而这些百姓又该如何自处？
在这个存在超凡力量，并且超凡力量还在不断复苏占据主流的世界。
无力凡人，似乎终归只能依附强者而存在。
眼下还灵潮复苏的前期，还有那位圣武皇帝庇护大月。
但随着灵潮复苏达到巅峰。
沉睡的诸神将会苏醒。
诸神……亦或者说邪神的时代将会来临。
或许那位国师所做的事情，就是为了即将到来邪神时代做准备……
想到这，白小石不禁有些失神。
就在这时，柔儿的声音，把他思绪拉了回来。
“教主，信仰之力搜集的差不多了。”
柔儿看着白小石，眼中露出崇敬神情道：“利用异神力量，赐予外面那些百姓恩惠，使之产生对应的信仰之力，并将信仰之力的对象，指向伟大之圣母。”
“而圣母在接收到这些信仰之力后，便能依此，反向推演出那异神的力量性质……从而进行模拟……您的智慧哪怕是圣母也称道不已。”
“现在，伟大的圣母已经解析了那些信仰之力，可以模拟出异神的力量了。”
白小石点了点头，问道：“模拟的话，能做到什么程度？”
柔儿道：“按照您的要求，外面九成九的乃是属于异神本质的力量，但核心部分却是来自圣母的神力……”
“圣母说，只要不是超凡阶位到了第八、第九阶位的异神信徒，亲自去触碰解析这些力量，绝不可能发现问题……”
“这样吗？”
白小石眯起了眼：“那么……如果一次性向某个第八阶位的异神信徒灌输圣母之神力的话，能否将其转化成为圣母的眷属？”
“只要灌输的量足够大，在加上那个异神信徒没有太多防备的话，应该是没有问题。但……”
柔儿摇头道：“现在圣母能够将力量降临，是因为神殿还有外面那些信徒作为锚点，才能将力量传输下来。
但现在神殿才刚刚建成，外面那些信徒的信仰也远远不够虔诚，锚点并不稳固。
传输下来的圣母神力，还不足以做到转化第八阶位及以上实力的异神的信徒。”
“神殿是没办法扩建了，毕竟一座城一座神殿已经是大月的底线了……果然还是要扩大信徒的规模吗？”
白小石又问道：“需要多少信徒？”
柔儿犹豫了下，有些奇怪地看了白小石一眼道：“信徒并非单纯地看数量，圣母说如果您能够信仰她的话，降临什么的绝对没有问题。”
白小石嘴角一抽，圣母她老人家还真是锲而不舍地想把我和她绑的紧一点啊。
“那普通人信徒的话，需要多少？”
白小石揉了揉太阳穴问道。
“按照整个丰兆县的人口计算，至少需要有一半以上的人成为圣母的信徒，当中还要有十个以上狂信徒，然后再进行一次盛大的仪式才行……
当然如果您能够将那个异神信徒骗过来的话，这个需要的人数大概可以缩减一半以上。”
把人骗过来？
那还不如指望那个李维主教，自己脑子抽了，跑过来说要叛教，然后信仰圣母来的实在。
白小石有些遗憾，看来暂时是没办法了。
要是能把天南教会的那位李维主教给转化了。
那他还转化什么圣女的骑士，直接把那个李维变成自己人。
整个天南教会还不是得落入他的手中？
看来还是得徐徐图之。
“按照计划来。”
白小石轻笑道，“暂且让那位李维主教，再在敌营当中多待一会吧，反正他很快也会变成自己人了。”
……
郡府，天父教会，教堂之中。
李维主教看着，口中道出天父神谕的许灵，连忙收起心中轻慢的想法，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许灵虽然不靠谱，身上的天使仪式也受损，陷入沉睡，但她终归是教会的圣女。
这个时候，天使意志苏醒，沟通了伟大的天父，也并不奇怪。
只见许灵面朝姬无忧和强森两人站定。
身上一股不可名状的伟大力量爆发。
李维主教脸色微变。
虽然他当了主教这么多年，还从未真正见过天父将力量降临，但这气息，这威压，还有这圣洁之感，都无一不在告诉他——
这是天父的力量！
而这个时候，他也才真真正正从许灵身上感受到了身为圣女所应该有的气质。
想到这，李维主教的腰不禁弯下了少许，脸上带上了恭敬神色。
强森主教更是激动万分。
如果说，刚刚许灵说骑士可以有两人的时候，还有所疑虑，但现在感受到这阵气息。
他已经可以确定，一定是天父，还有圣女阁下感受到了他的虔诚，所以才特许这一次有两个骑士出现的！
虽然，他看着姬无忧还是有些不爽，毕竟另一个骑士的位置肯定是给他留着的。
但相比之下，有两个骑士的位置，也就代表他必然能够成为其中之一……
这样一想，他对姬无忧的不爽也就削减了不少。
口中道：“赞美天父，赞美圣女！”
白小石借着许灵的视线，看着这位强森教士，忍不住笑了。
这位强森教士是个人才，只是不知道当他知道，自己被转化之后，不会成为什么骑士，反而会成为万物之母的眷属，会是什么景象。
“呵……”白小石轻笑一声，在许灵的脑海之中道：“小灵姐，请唤诵‘伟大天父之名’吧，‘天父’会回应你的。”
只不过……回应的‘天父’可不是你所想象的那个天父呢。
许灵眼睛一亮。
我就等着这个呢！
“小石天使，交给我，你放心！”
教堂中。
啊啊啊！力量！力量涌出来了！
在许灵的感知中，冥冥之中仿佛有一个伟大的存在和她达成了联系。
那仿佛是无穷无尽的光辉聚合体。
有一丝微不足道的光辉，被那伟大存在分出来，落在了她的身上。
在她的感知中，却仿佛无穷无尽的光辉之海一般。
许灵脸上露出微笑，“吾以司掌智慧之天使加百列之名，在此呼唤伟大之天父……”
在这一瞬间，仿佛有无量的光辉贯穿了维度的屏障，自虚空而来，然后从许灵身上涌出。
李维主教口中念诵控制，覆盖整个天南教会总部的大弥撒仪轨的咒文。
紧接着，无形的光罩将教堂笼罩，使得那从许灵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光辉未有一丝外泄。
这是，他事先就准备好的。
用来避免仪式过程中，天父力量泄露，引发神州强者的关注。
圣女负责沟通天父，进行授封仪式，而他的职责就是掌控仪轨。
只是，让李维主教有些奇怪的是，在大弥撒仪轨将教堂笼罩的时候，他隐约看见，许灵身上散发出来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丝。
就像是受到了大弥撒仪轨的阻隔，导致天父力量的传输出现了问题？
这大弥撒仪轨乃是天父所赐予的仪轨，绝不会干扰到天父力量的传输……一般来说只有异种力量才会受到大弥撒仪轨的影响……
但随后，他又看到许灵身上的光辉马上有强盛起来，身上隐约有羽翼浮现。
让他打消了疑虑，连忙在心中告罪两声，自嘲一笑。
“怎么可能，这里可是天父的教堂，怎么肯能有人在这里搞事情呢？再说了圣女阁下的天使身份，已经展现，还能有假不成？是我太过多疑了。”
而下一刻，无数的光，在许灵背后凝聚成为十二支洁白羽翼，圣洁羽毛飘散。
更是让李维主教坚定了心中的想法，圣女是没有问题的。
此时，通过特殊感应与许灵达成联系的白小石，长松一口气。
“好险，差点出问题，李维这老狐狸竟然还戴了个罩子……要不是我反应快，差点就穿帮了。还在糊弄过去了……
看来，这天南教会终究还是逃不过我的掌心。”
白小石冷眼旁观教堂当中所发生的事情，一边指导许灵的行动。
光辉在许灵左右手中凝聚成为两片圣洁之羽。
她伸出左手，将羽毛递给强森，庄严宣告！
“此羽名为忠诚之羽！从今以后你便是忠诚之骑士！”
即将成为二五仔的强森教士，双手颤抖激动地接过羽毛，口中宣誓：“吾强森，必成为您最忠诚之仆人！”
许灵伸出右手，将羽毛递给姬无忧：“此羽名为坚强之羽！从今以后你便是坚强骑士！”
白小石：姬大哥你可一定要坚强啊！这是小弟我给你的一点心意。

第二百零九章 邪神的诱惑

坚强？
坚强骑士是什么鬼？！！
姬无忧半跪于地，脸微微僵硬，抬头看着化身天使的许灵。
原本笼罩心头的阴霾不知怎么的，一下子消失不见——变成了莫名的操蛋之感……
他又看了看许灵递过来的羽毛……明明这天使之羽上缠绕的光辉应该是无比圣洁的才对，但他怎么感觉这上面好像掺了点发绿？
不过，以他对许灵的熟悉程度来看，他眼前的天使绝对还是许灵……
但这做事的风格，还有这什么坚强骑士……
不会有错的！
绝对是白小石那混蛋！
十八皇子凝神看着眼前一幕，心中做出判断。
这么说来，眼下的这位圣女许小姐，正受到白小石的引导吗？
而且，他总感觉那两支天使之羽似乎有点问题，应该是被做了手脚。
但他任凭他再怎么观察，感知，也只能感受到上面磅礴的天父神力，找不到问题所在。
十八皇子转头看了眼一旁的李维主教，发现他好似也有些惊讶，但并未出手阻拦，看样子也和他一样，没有发现天使之羽的问题。
不过，他可不相信天父在知道自家的天使被邪神控制了之后，还会如此平静，将力量降下……
那么事情就只有一个可能——白小石这邪神，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模仿出了连李维这个主教都无法识别出来的天父神力！
啧，白小石这家伙……该说不愧是邪神吗？
还真是能搞事啊！
十八皇子，一边看着被蒙在鼓里的李维主教幸灾乐祸，一边暗自防备着可能出现的状况。
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白小石不出问题上面，并不可取，安全第一，还是要做好万全准备。
另一边，李维主教看着眼前场景，也有些惊疑不定，这个仪式流程可跟过去教会所记载的不大一样……
而且，教会当中也从未有什么“忠诚骑士”还有“坚强骑士”……
不过，如果是天父的旨意，那倒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这一次出现了两位骑士，早就打破了惯例。
但问题在于，之前教会计划，可是要让一人同时兼具“第七骑士”还有“圣女骑士”的力量……这突然冒出来的两个骑士又是什么情况？
而姬无忧在经过短暂的犹豫之后，不情不愿接过了那支象征着“坚强”的天使之羽。
他本来是不想宣誓什么的，但一股莫名的力量突然从他手中的“坚强之羽”上涌入他的身体，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行动起来，宣誓道：
“吾姬无忧，从今往后，便是您的坚强骑士，您最坚强之护盾！”
刹那间，姬无忧手中的“坚强之羽”发生奇妙转变，由原本无暇白光，转化闪耀着的翠绿之色！
于此同时，下方的诸位教士中，有人发出惊呼：“这光芒！这不是教会当中第七骑士的力量吗？！”
李维主教看着姬无忧身上冒出来的绿光，恍然大悟，原来“坚强骑士”就是“第七骑士”吗？
看来计划虽然有了变化，但还是在按部就班进行。
李维主教心中疑窦消散大半，看向许灵的眼神也虔诚许多，更是多了几分认同、欣慰之感。
看来天使意志在伟大父神的力量下，修复了不少嘛，眼前的圣女总算是靠谱了一点。
只是他没有看到的是，在他观察着许灵的时候，一道异彩色的光点从许灵的眼底闪过，把他的表现都看在眼中。
客串了一番导演的白小石，脸上带着笑意。
做戏嘛，自然就要做全套。
有七夜这个曾经的教会“第七骑士”在，他想要让万物之母模拟出“第七骑士”的力量，也就是麻烦了一点，其实并不困难。
现在看来效果还不赖，起码是骗过李维了。
而在姬无忧全身冒绿光的时候，强森教士身上所发生的变化也丝毫不下于他。
在众人眼中，强森教士手持天使圣女所赐予的“忠诚之羽”，双眼紧闭，身上散发出璀璨圣洁之光……
这个令人嫉妒的走后门的关系户，即将凭借天父神力，一步登天，成为圣女的骑士，获得无比强大的力量！
着实羡煞旁人。
而事实也的确是这样的。
不过嘛……一步登天可以办到，但他所凭借的天父神力，就要打个引号了。
伪装成天父神力，但本质上还是属于圣母的进化力量，正从那支“忠诚之羽”上涌出，以一个无比蛮横的姿态，闯入强森的身体，对其进行改造。
强森在从许灵手中接过“忠诚之羽”的时候，心里本来是激动万分的。
在他看来，成为圣女的骑士，最终要的便是可以守护在圣女身边，至于力量什么的只是附带。
当然，有力量当然就更好了，这样他才能更好的守护圣女嘛。
而通过教会典籍，他早就了解到，骑士的转化过程，同时也是天使、天父力量对于他身体改造的一个过程。
可以让他一步登天，跨过第五阶位超凡脱变的门槛，所以其中必然伴随着不适、甚至是极端的痛苦。
而他早已做好了准备！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但当“忠诚之羽”的力量涌入他的身体的时候，他马上就知道错了。
而且错的离谱，这哪是什么极端的痛苦那么简单，简直就是折磨啊！
更让他惊恐的是，那些他所认为的“天父神力”，在进入他身体的那一瞬间，就原形毕露，直接撕开伪装露出狰狞面目——
那是同样来自伟大、高淼、不可窥探、不可理解的伟大存在的力量……
但那位存在绝对不是天父。
这是某位可以与天父比肩的异神的力量！
这一刻，强森刚才接过天使之羽的时候，笑的有多灿烂，他的心情就有多惶恐……
“为什么……为什么圣女所赐予他的天使之羽上面会有异端邪神的力量？”
强森教士瞬间想起了，当初圣女觉醒时出现的状况……
“难道说，当初圣女曾经落入异端邪神的手中，受尽凌辱，最后成为了邪神的棋子？！！”
强森心中生出了这个可怕的念头，更让他不可接受的是，一想到自己高贵纯洁的圣女天使，曾经落入污秽的邪神手中，受尽玷污……他就忍不住怒火中烧，感觉信仰都崩塌了……
“怎么可以，我纯洁的圣女，我纯洁的天使……”
他能感受到，异端邪神的力量已经控制住了他的身体，却并未剥夺他的视觉，在他的视线中。
许灵脸上带着圣洁的表情，脸上带着异样的笑容，讥讽一般地看向他，眼中有异彩色的光辉流转。
是异端邪神！祂已经控制了圣女！
这一刻，强森教士不禁感到一阵浓浓的绝望。
除了身体各处传来的如同时经受百般酷刑一般的疼痛，异端邪神的力量，竟紧接着向着他的精神源头、灵魂所在蜂拥而去！
突破第五阶位，完成超凡蜕变，不光是肉体蜕变，灵魂和精神上同样也要进行蜕变，这点他是知道的。
但眼前这力量可不是天父神力，而是来自异端邪神的力量啊，放任这力量进入自己的灵魂，那几乎跟找死没区别！
但凭他这个超凡第二阶位的小祭祀，想要阻挡邪神的力量，又怎么可能办得到？！
“怎么办，怎么办？”
眼看那力量闯入他的灵魂，强森教士心中的绝望更浓，只能无力地祈祷起来。
“伟大的天父啊，您卑微的仆人现在正在遭受异端邪神的谋害，那邪神必然是有无比邪恶的计划要施行，如果您能听到的话，请赐予我抵挡邪恶的力量吧！”
于是，奇迹真的出现了！
就在进化力量就要冲进强森的灵魂中时，一道圣洁的光辉亮起，守护了强森的灵魂，将进化力量阻挡在外。
作为引导圣母力量降临此处的中介，寄宿在许灵身上的部分白小石的意识，自然能够察觉的强森身上所发生的变化。
许灵的精神世界中，白小石脸上露出饶有兴致的神色。
他的本体刚刚被柔儿告知，就在刚才，那位天父似乎本能地扰动了命运长河。
“果然，事情不可能这么顺利的吗？毕竟是神只，已经能够干涉命运长河的流向……哪怕还在沉睡之中，也会本能地将对他有所影响的浪花抹消……让情向着对他有利的方向发展。”
“而强森身上所出现的，守护他灵魂的光，大概率是出自教会第九阶位的存在之手……因为不是他本身所拥有的力量，所以只能勉强抵挡一会，当终究会拖慢将强森转化成万物之母眷属的进度……”
“时间一长，李维那边肯定要发现不对，而那位在强森身上留下守护之光的存在，被惊动都也必然有所动作，到时候双方串联起来……我的计划马上就要崩盘……”
“看来，还是得我亲自走一遭。”
白小石口中喃喃。
紧接着，在李维主教感知的死角，许灵眼中异彩色光芒闪动，转瞬落入强森教士眉心。
白小石的意志进入强森教士的精神空间。
所见乃是以一片纯白为基调，各种色彩混杂的世界。
世界中央，强森灵魂核心显化的一座教堂之外，白色光罩守护着教堂，将进化之力阻挡在外。
再加上不断的念诵祈祷之声从教堂传出，为光罩补充能量，看上去应该还能维持很长一段时间。
白小石心念一动，原本死死锁定着强森的进化之力，分出大半，在他背后显化十二对洁白羽翼。
羽翼张开，振翅而动，白小石扇动羽翼，转瞬来到教堂之外。
透过光罩，隐约可以看见强森的身影，跪在地上前虔诚祈祷。
白小石脸上带笑，带着极强穿透力的声音，在教堂之外回荡。
“强森！你既然祈祷天父神力降临，现在天使降临，你又为何不出来迎接？”
听到这话，强森的心猛地一颤。
天使来了？！
天父听到了我的祈祷，派天使来救我了？
强森连忙抬头，往声音的源头看去，便看见一个背生十二翼的俊美少年，漂浮于空中，神圣不可亵渎！
天使，真的是天使！
强森很激动。
但……怎么是个男的？
这不是我想要的天使！
于是，强森冷静了下来。
心如止水。
然后再次细看白小石，顿时冷汗直流。
“天使？你是邪神！！！”
“吾乃是掌控无尽光辉的天父座下，司掌开关之天使——你可以称为我为小石天使！”
白小石摇头道：“可不是你所说的什么邪神，念在你肉体凡胎，不识天使真面目，就不计较你这次冒犯了。”
“好了，强森教士，快点打开门，让我进去，要不然异端邪神的力量马上就要侵蚀你了。”
强森脸部肌肉开始疯狂抽搐。
现在邪神都这么不要脸了吗？
冒充天使也就算了。
骗我出去，你好歹也编个好点的理由吧？
还有李维主教啊，为什么你还没有发现圣女已经被邪神控制了，快点发现啊！我快顶不住了！
不对！难不成李维主教也被这邪神搞定了？！！
强森连忙将这个疯狂的想法抹消。
不会的，不会的，李维主教已经是第八阶位的存在了，教会当中还从来没有这等层次的主教，被邪神腐化的事情发生……
所以，李维主教一定只是暂时被蒙骗了。
等到他发现了，肯定能够救我！
稍稍有了一些底气之后，强森说话也硬气起来，义正言辞说道：
“污秽的异端邪神！别想蛊惑我！我乃是伟大天父还有天使大人最忠诚的信徒！是不会受到你的蛊惑的！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背叛天父，还有天使大人的！”
强森一边说着，眼神还忍不住向白小石身上的十二对羽翼上看。
被认出来了？
白小石砸吧了下嘴，倒也没怎么在意，毕竟这强森也不像是傻子。
又想起来这家伙好像是个重度的天使控。
现在看来，好像已经到了变态的程度。
于是，白小石试探地问了一句：“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
“没错！”强森斩钉截铁道。“我是不可能背叛天使的！”
好嘛，连天父都不带了吗？
白小石又问道：“那如果我说，我这边有很多很多温柔的天使大姐姐，来不来？”
“我是不可能背……嗯？！”
强森的复读被强行打断。
“邪神！你说什么天使……？”
“天使大姐姐。”
白小石很好心地又重复了一遍。
忠诚的强森教士沉默了。
他经过专业的训练，经过教会几十年的培养，经得起任何考验！
但……这邪神的诱惑有点超乎考验的范畴了……
拿着考验教徒，是不是过分了点？
他可是天父和天使大人最坚定的信徒啊！
“天使……是外面圣女那种吗？”
强森教士沉默了一下，小声问道。
白小石眨了眨眼：“都有，都有，你想要啥类型的都有，保证原装正版，可以加盖出厂合格证，三百年内免费换新，还可以定制功能，你想要的应有尽有……”

第二百一十章 我强森初心不改！

都有！定制！
两个关键词入耳。
强森教士的眼神顿时就亮了。
眼前似乎浮现出，各种美貌天使的模样，大的、小的，丰满的、平的……
不对！他眼前这个可是邪神啊！
邪神的话能信吗？！
强森醒悟过来，艰难道：
“邪神！别想蛊惑我！我对天父还有天使的信仰不可动摇！你是不可能引诱我走向堕落的！”
强森嘴上说的义正言辞，可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万一这邪神说的是真的呢？
不对，就算是真的，我也不可能背叛天父！
白小石笑了。
“嘴上说着信仰不可动摇，可张口闭口都是天使天使的……这和强森教士你所说的信仰相差有点大……”
“再说，你也先别忙着拒绝，不妨先看看我所说的天使长什么样再做决定……”
白小石一挥手，幻象扭曲，诸多天使的影像浮现……
都是他根据前世阅片无数的经验，再结合天使加百列的形象，幻化而来……
身上穿着各种款式衣物，或是圣洁、妖媚，从日常家居的（**）围裙，到镂空礼服应有尽有……
圣洁是圣天使，妩媚的自然就是堕天使了。
白小石还很热心地在里面加了几个在某番中出场概率和天使不相上下的角色——魅魔。
强森教士眼睛瞬间就直了，口中喃喃着：“亵渎！这是亵渎！”
他从小就在教会当中长大，所见所闻都是些老板教条的东西，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更何况，眼前模板都是他一直憧憬，向往的天使……
“啊！我……我是不会背叛信仰的！混蛋！把腿再抬高一点啊！穿那么多做什么？！”
“怎么样？强森教士，现在有兴趣投入我的阵营吗？”
白小石饶有兴致问道。
他发现自己在忽悠人方面似乎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强森教士咽了口唾沫，艰难道：“邪神，你死心吧！天使乃是天父所创造出来的神圣造物，乃是天父的侍者！你这邪神怎么可能会有！你休想骗我！”
白小石笑着摇头道：
“凡人，不要小看神只的力量，你那位天父能够创造天使，我难道就不行了吗？甚至如我所言，我可以根据你的意愿创造出具备你所想要特征的天使呢。”
白小石当然创造不了天使了，但是我们伟大的万物之母阁下可是做的到的……要知道深渊魔窟里面那位还给自己弄了个黑天使的躯壳呢……
不过，他并没有打算兑现诺言，真的让万物之母费心力去创造一个天使出来……
开玩笑！天使他自己都没有呢，怎么可能给一个小小的教士弄一个？
反正先把强森骗过来，侵蚀转化，变成万物之母的眷属，免费劳动力。
到时候如果他还想要天使的话，让他自己向万物之母要去吧！
“啊啊！邪神！你……我……”
强森教士再次陷入纠结状态。
于此同时，那守护着他心象具现教堂的光罩，也因为他的动摇而越发暗淡。
上钩了！
而也就是这一刹那。
白小石微微一笑，伸出右手。
进化之力涌入他的手中，化作一道散发着灰色光辉的利刃。
紧接着右手挥动，那充斥着毁灭波动的利刃斩出，仿佛撕裂了次元一般的巨大剑痕凭空浮现，朝着教堂而去！
这是破灭万物的一击!
强森教士顿时脸色一变。
哪里还不知道自己中了这邪神的圈套。
这邪神明面上蛊惑自己，暗地里却悄悄凝聚力量，就是为了一破开这由他叔叔汉尼拔主教留在他身上的守护之光！
眼看剑痕斩落，强森教士脸上反而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眼神之中满是视死如归的决绝！
他一步一步走出教堂，走出了守护之光的范围，光辉落在他的脸上，显得无比圣洁而虔诚。
他抬起头毫不畏惧看向剑痕，又看向剑痕之后的白小石。
白小石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强森教士竟然自己出来了，甚至在面对他这个“邪神”时都丝毫不畏惧，显得这么有骨气。
看来是他太过小瞧人了。
这位强森教士起码也是个天父的狂信徒层次的吧？
白小石停下了手中斩落的灰剑，看向强森教士，脸上换上郑重的神情。
这个人值得他的尊敬！
“强森教士，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白小石并没有马上让进化之力去侵蚀强森教士，而是慷慨地给他了一个留下遗言的机会。
而强森教士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
带着无比的坚毅。
“您刚刚说的天使还作数吗？”
白小石脸一黑。
甘霖娘！合着刚刚你一直在浪费我感情是吧？
白小石一挥手，被他所约束的进化之力瞬间狂躁而出，扑向强森，将他淹没其中。
只留下一句没有说完的话，回荡在意识空间中。
“别啊，有事好商量……大不了随便给我个天使也行啊……”
白小石呸了一声，吐了口唾沫。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就你这货色还想要天使？
让万物之母给你造个大白鸭子成精的异形要不要？
…………
外界。
来自姬无忧身上的翠绿之光，以及来自强森教士身上洁白圣光，愈发耀眼。
最后，他们手中的天使之羽皆化作了光点融入他们的身体之中。
于是，转化完成，姬无忧和强森两人几乎同时睁开眼眸。
或者现在应该叫他们坚强骑士和忠诚骑士了。
异样的光芒同时出现在他们眼中。
两人看向许灵，微微低头道：
“赞颂天父！赞颂圣女！”
许灵看着眼前两人，面上保持着威严。
心里几乎快要笑出了猪叫。
哈哈哈！我果然是真不愧是天选之人！
天父选中的圣女，天使降临之身！
现在我也有骑士了啊！
这下李维这家伙也不敢对我指手画脚了吧？
哈哈！
接下来就看我拯救世界好了！
以前看过的诸多少女骑士小说浮现在脑海之中，许灵心中的得意更浓。
已经开始琢磨着，接下来要问问小石天使，还有李维她降临下来的使命是什么？
肯定是有什么邪恶的要毁灭世界的东西，需要她去消灭吧？比如说邪神什么的？
好在她还没有忘记现在还在仪式当中，没有太过得意忘形。
也就是李维主教在旁边用力咳嗽了几声之后，她就回过神来，有些疑惑看向李维：“主教，您嗓子不舒服？”
李维主教脸一抽，马德！要不是你在那边发呆，我至于这么提醒你吗？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
“圣女，还请继续仪式，两位骑士都等着呢。”
李维主教又咳了两声提醒道。
接下来，就是按部就班的仪式收尾工作。
在众人的赞颂声中仪式终于结束。
但李维主教却若有所思，不经意间看向十八皇子。
按照他的计划，十八皇子在旁观了仪式，经受了仪式当中所散溢出来的天父力量的影响后。
他身上的“信仰之心”应该会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孵化才对，但是……为何他现在还是一副轻松的模样？
就在李维主教这般想的时候，十八皇子也瞧见了李维的表情。
心中暗道不妙。
糟糕，李维这家伙邀请我过来，本身就不怀好意，想要侵蚀我的意志。
但他却是不知道他下在我身上的“信仰之心”已经被我用大日熔炉炼化了。
不过，现在仪式完成了，若我还是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他肯定是要起疑心的。
这可不行，现在可还没到我暴露的时候！
紧接着。
十八皇子这老阴逼，立刻调整自身气血，的脸色突然苍白，神情也微微一变。
李维主教眼睛微眯，出现了吗？
看来，仪式还是有效果的，只是刚刚十八皇子一直用过特殊手段压制“信仰之心”的爆发……现在已经压制不住了吗？
“十八皇子，你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李维主教心中大定，脸上却是装作一副关切模样，走上前说道。
十八皇子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和李维主教拉开距离，苍白着脸，双手像帕金森一样颤抖着，拱手说道：
“圣女阁下，李维主教，今日有幸见证圣女的两位骑士的授封仪式，乃是我的荣幸……
只是我之前突破时，有些匆忙，受了伤，还未复原，现在不知出什么状况，突然发作了……既然此间事情已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李维主教热心道：“十八皇子莫急，我教会在治伤这块，也十分在行，教中更是有诸多的治愈神术，十八皇子不妨留下来，让我帮你诊断一下……”
“多谢主教好意了。”
十八皇子摇摇头。
要是被你诊断出来老子屁事没有，那不就穿帮了？
“不过我这伤势特殊，须得使用特殊法才能治疗，就不多做叨扰了。”
一边说着，十八皇子的脸色又白了几分，身上更是隐约有天父之力的波动传出。
随即，神情再变，马上告辞离去。
李维主教看着十八皇子远去的背影，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没有出手，将十八皇子留下。
一方面是没有把握，十八皇子身为大月皇子，又实力超群掌控着大量反贼组织，很难说身上没有保命的东西。
另一方面则是……
李维看了许灵，还有站在她身后的两位新任骑士一眼。
现在圣女和骑士在场，且都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要是因为他和十八皇子的争斗，导致这三人受伤……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急……”
李维想起了刚刚从十八皇子身上散溢出来的纯正的天父之力的气息……脸上浮现笑容。
“照这个进度，只要十八皇子没有手段解除，或者是抑制信仰之心，再等上个几天的……他就是自己人了，哼哼哼……”
李维主教心中得意，要是这件事做成了，功劳可未必会在唤醒圣女之下啊。
于此同时。
丰兆县，圣母神殿中。
白小石低沉的笑声回荡。
“哼哼哼……，那个李维估计还没有发现，他所期盼的两位骑士……现在已经被我变成‘自己人’了吧……”
“听说前段时间，这家伙找了好长时间的内鬼，却没找到……
呵呵，以前教会里面有没有内鬼我不知道，不过现在嘛，我一次给送了三个，那位李维主教，一定会很高兴吧……”
一旁，柔儿看着笑得无比邪恶的白小石，脸上露出崇敬的表情。
真不愧是圣母教主啊！
笑起来果然很有圣母的风范呢！
过了一会之后，白小石又询问起了姬无忧和强森两人的转化情况。
他虽然分出了意识，到现场去监督，但实际的转化效果还是要问，作为力量提供者的伟大圣母。
柔儿闭眼与圣母沟通了一会道：
“教主，按照您的吩咐，那两个人的转化已经完成……对那个姬无忧，因为您的要求，圣母只是改造了他的身躯，并未影响他的精神……而且这种改造，并未改变他的本源，对他日后的修炼并没有影响……”
“嗯。”白小石点了点头。
他刚刚也分出意识，潜入了姬无忧的精神世界，将一部分情报告知于他，要不然刚才仪式当中，他可未必会有那么配合。
让圣母改造他的身体，赐予他力量，也是希望能给他自保之力。
至于那所谓“第七骑士”的力量？
假的。
套壳而已，只是暂时把李维糊弄过去的手段。
他可没那本事，让圣母真的赐予姬无忧什么“第七骑士”的力量。
柔儿又道：“圣母的力量在改造他的身体的时候，发现他身上有一丝的性质独特的阳属性力量，应该是来自某种霸道的修炼法门……”
“阳属性修炼法门吗？”白小石摸了摸下巴。
难道是圣武传给他的？毕竟从得到的情报上来看，姬无忧似乎也是个皇子……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
白小石又问道：“强森的转化情况怎么样？”
柔儿脸色有些古怪道：“他的转化……嗯，该怎么说呢，很完美。”
“完美？”
白小石挑了挑眉。
“是的，教主，这个叫做强森的家伙，几乎没什么反抗就接受了圣母力量的转化，现在的他已经成为了圣母的眷属，但是……”
“但是什么？”
柔儿停顿了下，似乎有些犹豫道：“在这个家伙转化完成之后，圣母已经告知了他接下来的使命，这个家伙倒是领命了，但一直在向着圣母祈祷说……”
柔儿有些奇怪地看向白小石说道：“说您许诺了他一个，穿的很少的天使来着……”
白小石眼皮子一跳。
好家伙！这强森教士还真是初心不改是吧？
被万物之母侵蚀成眷属了，竟然还记得天使的事情。
该说这变态对天使的信仰已经超越了某个界限，到达了凡人所不能理解的程度吗？

第二百一十一章 你把柄在我手上！

许灵那边的事情暂且算是解决了，只要不出什么幺蛾子，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嗯，就算出了什么问题……
他从一开始就是以天父座下的小石天使的身份出现在许灵面前的。
也就是说，到现在为止她都认为自己是货真价实的圣女来着……
就算是李维发现了什么不对，也绝对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他甚至已经可以想象出，李维发现不对向许灵问话时，那种鸡同鸭讲的场景了。
想想就觉得很微妙啊。
白小石分出部分意识，留意许灵那边的情况，主要心神回转当前的圣母神殿。
先是看向透过神殿的大门，看向门外跪拜着的百姓。
那由天父之力转化的漫天花雨，在刚才就因为他所积攒的天父之力耗尽而停止。
而得了好处的百姓，在感受到自己身体所发生的变化后，对圣母的信仰也越发虔诚。
事实上，在让县长余青书宣传这一场圣母神迹时，他就向余青书嘱咐了，着重对那些家中有病患的百姓进行宣传。
因为接连不断的灾祸，使得丰兆县中诸百姓人心惶惶。
在蝗灾之中，更是有众多百姓死伤。
而这些人，也正是最容易在接受了恩惠之后，转变成圣母信徒的。
在吸收了天使本源之后，白小石对于天父之力需求也不大了。
不如拿出来，以神恩的方式赐予这些百姓。
所谓我与尔等以神恩，尔与我以信仰。
既是他身为丰兆县警备局局长，尽一番守护百姓之责，也是为了圣母教在丰兆县扎下根基。
当然，与其说是施舍，白小石跟愿意称之为等价交换。
相比那些邪神而言，白小石绝对算的上是良心了。
至于说，百姓们信仰的是伟大的圣母——万物之母，和他没有关系？
开玩笑！他现在可是圣母教教主！
在他没有跟万物之母翻脸之前，这圣母教还不是归他管？
而且，那小心眼的圣母大人，可还没忘记他曾经许诺过，要振兴圣母教的事情呢。
现在也算是兑现诺言了。
而有他的掌控，圣母教就算扩张，也只会向着他所希望的方向发展。
白小石转过身，朝神殿外走去。
“走吧，我们出去见见那些百姓，也算是个这场神迹收个尾。”
“是，教主。”
柔儿点头应是，跟在白小石身后。
木石相互摩擦而发出的沉闷，却又带着威严气势的声音中，神殿的大门缓缓打开。
诸多百姓闻声，抬头往神殿大门望去。
只见一对少年少年，从神殿之中走出。
两人样貌皆是俊美异常。
在神殿光辉的映射下，更是犹如神使降世一般。
最先认出白小石身份的是警备局的诸位探员，还有余青书等人。
见到白小石时候顿时愣了神，然后马上行礼：“局长大人！”
作为警备局的探员，他们在入职前培训的大半内容，便是识别分辨诸多妖邪之物、妖邪之术……
邪神自然更是其中的重中之重。
而当白小石下令说，要为圣母修神殿，并且让他们进行宣传时。
这些探员心中不免生出不解、甚至惊恐之意。
别人不知道，他们作为警备局的探员还不知道吗？
当初蝗灾中，那位圣母——万物之母可是出场过的……而且好像差点就把丰兆县给干没了……
自家局长大人，该不会是被邪神附身、或者说蛊惑了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可就太可怕了！
不过，想到自家局长曾经彪悍的战绩……
探员中有位人才提出了一个很有建设性的观点——
大概是邪神被他们家局长给蛊惑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从常理上看，无比荒谬的观点，得到了许多老探员的一致认可……
说起来，当初好像也是他们的局长，把这位圣母给弄下来，又给送走了的……
总之，反正上司有令他们也不敢违抗，那就领命便是。
至于现在嘛……
刚才那阵花雨的好处，他们自然也感受到了。
甚至有几个家中有病重家人的探员，在看到自己家人身上的病痛被那光雨治愈，或是削减之后。
之前因为白小石让他们宣传圣母神迹之事，而生出的不解，也早已烟消云散。
心中只剩下对圣母，对白小石浓浓的感激还有庆幸之情。
局长英明啊！
白小石看着诸位探员轻轻点头。
让出一个身位，将位置让给柔儿。
虽然说他身为圣母教教主的事，迟早是会公布出去的，但那个时机可不是现在。
有些事情还是交给柔儿处理的好。
也不知是不是万物之母眼光独特，祂所挑中的柔儿，确实是成为祂的祭祀的绝佳人选。
又或者在圣母力量的加持下，进入了一个神而明知的状态。
在面对诸多即将成为圣母信众的百姓时，没有丝毫怯场，走上前说道：
“诸位请起。”
等到诸位百姓站起身后，柔儿又道：
“我乃是圣母教的大祭司柔儿……此次圣母展现神迹之事，便是由我主持，诸位有什么想问的尽可问我……”
柔儿话音落下，一时间竟是无人敢擅自开口。
过了一会，有一伤病被治愈的沧桑老者，颤颤巍巍感激问道：
“圣母神恩治愈老朽伤痛……老朽感激至极，只是不知祭祀大人，能否请教圣母尊号为何？”
白小石挑了挑眉。
这老头……看着怎么那么像那只肥狐狸啊？
不对，那就是那只狐狸来着！
白小石转头朝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他身边来的余青书问道：“你安排的？”
余青书点了点头道：“白局长不是说，要安排个人吗？正巧这狐狸一天天不干活，闲的吃空饷，我就让他乔装了下，当个托了。”
吃空饷？
白小石眼皮子一跳。
我怎么感觉你这狗官话里有话，意有所指啊？
不过，这狐狸精去当托，真的靠谱吗？
只是当个托，应该没问题吧。
在他引入圣母信仰的计划里。
第一步便是使用天父之力，施展神迹，赐予神恩。
第二步，就是让柔儿出场布道，介绍这圣母的存在。
而胡言的作用，就是负责引导百姓的思绪、话题。
虽然说，应该不会有脑子出问题的，敢在这个场景下捣乱，但总要防范于未然。
对于胡言的问题，柔儿笑道：“圣母尊号乃是万物之母九天至圣琼华元君，乃是天地万物创生之母神，吾等皆是其子民……庇佑苍生、泽彼天下……”
“万……万物之母！竟是如此大神！”
胡言所扮作的老人一脸震惊。
看着胡言的演技，白小石颇为赞许。
这狐狸演的还不错嘛。
然而，事实上，胡言脸上的神情并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他真的很震惊……
甚至，脑子还嗡嗡的。
什么鬼！
圣母就是万物之母？！
马德！余青书还有章谷这俩混蛋竟然瞒着我！
胡言脸上的肌肉僵硬了一下。
想起了当初万物之母降临时的情景……
白小石……他的白老爷，这是想搞事啊！
周围百姓虽不解其意，但一听柔儿的介绍，再看胡言那震惊的表情，顿时觉得圣母形象又高大了几分。
胡言又问道：“我曾听闻，尊神万物之母之信仰乃是北方第一，是连当今圣武陛下承认的，只是一向在北方传播，不知这次又为何南下？”
胡言此言，半是问话，半是向着周围百姓介绍万物之母的正统性，乃是受圣武皇帝承认的正神，并非是什么邪神。
以此但消百姓们的疑虑。
毕竟有些事情，警备局可以做，但有些话却不适合由警备局去说。
现在有了胡言这个传声筒，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情，白小石这边也可以推脱。
毕竟白小石虽然不在乎这个，但许宏还是在乎的。
柔儿看向诸位百姓，先是轻轻一叹，眼神之中，似带着无尽的慈悲怜悯之意，道：
“圣母感念丰兆县百姓之多灾，心中不忍，于是特意派我前来，传下圣母教之信仰……散布圣母之慈悲……”
“诸人若有愿意信奉圣母者，只需口中念诵圣母之名，自当得到圣母庇佑……”
“至载圣母！圣母慈悲！”
胡言所扮作的老人，听得此言，喜极而泣，手舞足蹈，口中大喊。
“至载圣母！圣母慈悲！”
周围的诸多百姓一听此言，连忙应和。
顿时，整个神殿之前，呼喊声一片。
白小石点了点头。
这狐狸还有有点用处的嘛。
这事情做的不错。
可以考虑给他点奖励了。
就在白小石沉思之时。
人群的一片欢呼声中，突然传出一阵不和谐的声音。
“万物之母？我看是邪神吧？”
这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却格外的强，甚至人群的呼喊声也没能将其遮掩。
顿时，原本嘈杂的人群一寂。
胡言听到这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眼里满是大写的服字。
牛逼！我都不敢这么说，是哪个牛人敢在这里这么拆台的？
就不怕万物之母发起疯来，把他给干掉了？
不，不用万物之母出手，但就是坏了他们家老爷的好事，凭他们家老爷的小心眼，就足够让这人死上几百次了……
而且死法可能比被万物之母盯上更惨。
毕竟他们家老爷，大概可能比邪神更邪恶？
这般想着，胡言偷偷朝白小石方向看了一眼，看到白小石那不见半点表情的脸，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差点吓尿了。
另一边，白小石自然也听到了这话，眯起了眼。
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想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敢来坏他的好事。
这一看，好家伙，还是个熟人。
那位专业搅屎棍——七十二皇子。
七十二皇子很兴奋，十分兴奋。
之前在丰兆县受挫，他原本是想跟着他那位十八哥混的。
没想到被十八皇子简洁地拒绝了。
嗯——他连人都没看见。
可他又不想就这么灰溜溜地回上京城去。
没得办法，他只能跟随着拓跋长空回到丰兆县中。
在这之后，就一直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
因为，压根没人愿意鸟他。
连他那两位兄弟似乎也在刻意疏远他，连现在身处丰兆县的那两位世家子弟都不愿意见他。
简而言之，他被无视了！
他被冷暴力了！
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他很生气！
这一切都是白小石的错！
要不是白小石这个混蛋不识抬举！
他怎么会落得个如此尴尬局面！
这一天，他闲的蛋疼，便出来走走。
突然发现前方人声鼎沸，还有光辉闪耀。
走过来一看，顿时看到惊喜了！
瞧他看到什么了？
一个大型邪神展现神迹的现场！
再瞧他在旁边看到了什么？
丰兆县府衙的人，还有警备局的探员！
那边两个——丰兆县县长余青书，还有警备局局长白小石！
有意思！非常有意思！
丰兆县官府的人，面对这邪神进行的仪式，竟然一副熟视无睹的模样。
甚至看他们的样子，这场仪式能进行起来，好像还有他们的一份功劳。
毕竟虽然所有人都不鸟他，连他那两个侍从都跑的没影了，导致他信息闭塞到极致。
但耳朵他还是有的，前两天他就隐约听说有百姓在说警备局在宣传神迹什么的。
那个时候，他没把这个当回事，现在一想，那可不就是现在这个邪神仪式吗？
连警备局的人都出动了，这其中要是没有白小石的授意，他是绝对不信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
丰兆县警备局局长——白小石，竟然勾结邪神！
还被他这个当朝七十七皇子当场抓住，人赃并获！
七十二皇子简直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白小石啊白小石，你也有今天！
七十二皇子，推开人群，大摇大摆走上前，嘿嘿笑道：“大胆邪教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蛊惑人心！
我乃是圣武皇帝第七十二子，当朝第七十二皇子！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警备局的人！还有余青书……”七十二皇子顿了顿，看了白小石一眼，终究还是没敢喊白小石的名字，又接着喝道：
“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点把这邪教徒拿下！庙宇查封！要我告诉你们该怎么做吗？！”
随即七十二皇子又洋洋得意看向白小石。
你现在有把柄在我手上，你敢拿我怎么样？
就在这时，白小石幽幽的声音传入七十二皇子耳中，听得他心里一寒：
“皇子殿下，没有人跟你说过……不作死就不会死吗？”

第二百一十二章 拖下去

森寒的声音入耳。
七十二皇子身体应激似地狠狠哆嗦了一下。
看着白小石那仿若深渊的眼眸。
心中泛起一阵寒意。
好可怕！
白小石的气势怎么会这么可怕！
对了！邪神！
他一定是得到了邪神的帮助，才拥有了如此强大的力量！
诸多线索在脑中连成一片，七十二皇子瞬间恍然大悟。
难怪……难怪从他所搜集到的信息中，白小石仅仅用了一年不到的时间，就成长到了如此地步！
也就是说，白小石早就和这邪神有所勾结了！
想到这，七十二皇子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然后心中不禁对白小石生出浓浓的嫉妒之意。
为什么？为什么碰上邪神的不是他？
虽然邪神不容于大月，但白小石所掌握的力量却是确确实实存在，又无比强大的！
明明白小石不过是个山野小子罢了，而他是堂堂当朝七十二皇子！
为什么邪神选他，却不选我？
这个山野小子能比得上我堂堂大月皇室血脉吗？
在妒火之下，七十二皇子对白小石的畏惧之意顿时减少了大半，又看了看周围，心里瞬间有了底气。
原本因为白小石的声音而畏缩的眼神，也张扬起来。
“哼！白小石我乃是当朝七十二皇子，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你还敢拿我怎么样不成？”
七十二皇子嘴上这么说着，心里也是这么想着的。
这现场有县长余青书，警备局的探员，外边还有巡逻的妖神军卫在。
难不成白小石还敢对他动手？
看着白小石的没有丝毫波动的面容，七十二皇子不禁有些得意。
这可是个大把柄啊！
七十二皇子脸上噙着小人得志的笑，大摇大摆地挤开人群。
“闪开！闪开！没见我堂堂皇子之尊过来了吗？汝等平民还不快让路？”
一旁的圣母大祭司柔儿听到，这七十二皇子竟然敢污蔑圣母为邪神，眼中顿时散发出危险的光芒，嘴里更是念念有词。
白小石仔细一听。
“伟大的圣母啊，这里有邪恶污秽之物，竟在您布道的仪式中，敢蔑您为邪神，请您降下神力，予以他永恒的惩罚吧……最好把他先变成一头发情的母猪……再来几百头发情的公猪过来……”
只是听了一段，白小石的眼皮就开始狂跳。
好家伙，给圣母打小报告呢！
而且，更恐怖的是，他分明能感受到属于万物之母的力量，即将降临……要帮祂的大祭司镇场子呢。
白小石连忙拉住了柔儿。
该说不愧是万物之母选中的祭祀吗？明明之前那么乖巧来着，下起手来这么狠。
虽然让这七十二皇子变母猪什么的……嗯他倒是有点想看一看。
但是，现在这么多信徒在这呢。
要是真把七十二皇子变母猪，然后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那圣母的名声估计就要变得有点微妙了。
而且，七十二皇子好歹也是当今圣武的儿子，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也等没人的时候再变吧。
白小石摸了摸下巴，看向七十二皇子。
说起来，如果真有能将人变成母猪的异术他倒是不介意学一学。
以后，谁敢找他麻烦，就把谁变成母猪……
而这边，七十二皇子已经走到白小石身前，嚣张笑着，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白小石，你公然散布邪神信仰，已经犯了重罪。
要是我把这件事给捅上去，一纸诉状投到上京城警备司去，保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七十二皇子停顿了下，笑道：
“不过……，只要你愿意投靠我，我可以既往不咎，并且帮你这件事压下来……”
白小石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向七十二皇子。
他本来还以为，这家伙能整出什么新活来呢，也好让他乐呵乐呵。
结果，就这？
白小石有些怜悯地地看着七十二皇子，道：“那七十二皇子，你有没有想过，圣母其实并非邪神呢？”
不是邪神？这怎么可能？
七十二皇子皱起了眉，“哼，白小石你休要诓骗于我，我活了这么多年可从未听过什么圣母之名，你这肯定是邪神？”
听到这话，柔儿差点又炸毛了。
手中来自万物之母的进化力量凝聚，就要把七十二皇子变成母猪。
被白小石连声安抚，才平息下来。
狠狠瞪了七十二皇子一眼。
七十二皇子，被柔儿一瞪，顿时觉得得下体突然一寒，两股之间，凉飕飕的。
然后仔细一看柔儿的脸。
这，这不是前些日子他遇上的小乞儿吗？
几日不见就变成邪神祭祀了？
想起了和柔儿的相遇，七十二皇子心中更加肯定这什么圣母肯定就是邪神了。
白小石连一个小乞儿都找来充当祭祀了，那个正神会落魄到这种程度？
这肯定是白小石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七十二皇子越发有底气了。
白小石挑了挑眉，不知道眼前这搅屎棍的气势怎么又上来了，有点好奇这货的脑回路，于是又饶有兴致问道：
“那七十二皇子，就算你说的是真，我勾结了邪神，但城中还有六十六皇子和八十一皇子在呢，我为何不去投靠他们？”
“嗯？”
七十二皇子一听这话，也马上意识到自己计划里的漏洞。
对啊，要是白小石投靠他那两位兄弟怎么办？
于是，七十二皇子思索了一会，看着白小石用商量般的口吻道：“那要不，白局长你当他们不存在好了？毕竟也是我先来的？”
“不存在个屁！果然是个智障！”
白小石一脚飞出，直接把七十二皇子踹翻在地，大手一挥：
“来人！把这个冒充皇子，侮辱圣母的妖人给我拿下！”
“拖下去，扔猪圈里！”
七十二皇子冷不丁被白小石踹翻，只觉得被踹的地方五脏移位，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口中结结巴巴道。
“白……小石，你……你怎么敢……”
还没等七十二皇子把话说完，周围一群警备局探员就围了上来。
“你们做什么！你们做什么？我可是当朝七十二皇子啊！”
白小石刚刚那一脚直接封住了七十二皇子的修为，眼看几个探员架住他的身子，七十二皇子却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只能不断挣扎，咒骂着。
眼睛冷不丁看见躲在卫士身后的余青书，顿时像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忙喊道：“余青书！余大人，快救救我啊！白小石他不是人……”
余青书像是没听见一样，缩了缩身子，费力把发福的身体缩到一旁的卫士身后。
发觉但凭一个卫士根本挡不住他后。
他马上给一旁石大有使了个眼色。
“大有，靠你了！”
快帮我挡住！
石大有愣了下，又看了眼不断呼喊这余青书名字的七十二皇子，马上会意。大人这是不想要这妖人把继续喊他名字啊！
“大人，你就看我的吧！”
石大有拍拍胸膛，把鞋子一脱，袜子一扒。
瞬间一股死鱼发臭的味道如生化武器一般，弥散四周。
卧槽！你干什么！
余青书惊住了。
然后，他就看见石大有趁着七十二皇子从他身边走过的时机，一下子跳了出来，把袜子塞到了他嘴里。
然后和两个探员打了个招呼后，事了拂身去。
只留下七十二皇子惊恐和逐渐泛起白眼的眼神。
世界清静了……
余青书脑子却是嗡的一下，像是要炸了一样。
透！我让你帮我挡一下，你跑过去把七十二皇子的嘴给堵了？你有病是吧？
石大有走到他身前来，邀功道：“大人，我做的不错吧，您看交给我你放心！那个妖人现在已经叫不了您的名字了。”
余青书嘴角抽搐了两下：“我谢谢你。”
碍事的人被拖走。
并未带来太大影响。
对于丰兆县这些穷乡僻领百姓而言，要他们相信那什么皇子会跑来这里，还不如让他们相信他们的警备局局长乃是神人转生呢。
后者概率还大一些。
于是，在白小石的示意下，柔儿的布道继续。
后面就再没有什么搅屎棍来打搅了。
整个布道也顺利结束。
…………
在这之后。
白小石派了胡言、月狼两个前去协助柔儿。
现在，这两个妖精也算是在万物之母那边挂了名，变成护教神兽指日可待。
而警备局还有余青书那边，白小石也打好了招呼，以保证圣母信仰的传播不会受到影响。
而有了此次神迹之后，圣母之名便在百姓口中传播起来。
整个圣母教的扩张也算是进入了正轨。
白小石便安心当起了甩手掌柜。
…………
深渊魔窟之前的营寨之中。
白小石坐于主位。
天工坊的两位大师，还有道宫的两位道人以及黄沫分坐左右。
在他们身前，一张巨大的沙盘展现出深渊以及深渊周围的地貌。
沙盘正中是用黑土标示出来的“深渊”。
周围的黄土，用以标示深渊旁的地貌。
黄土之上，有诸子连星，将整块沙盘分作二十八块。
每块上面都是被精简之后，刻画于其上的仪轨。
隐约闪烁着五色光芒，似乎于外界的仪轨相互呼应。
马大师开口说道：“白小子，现在整个炼魔大阵的大体框架已经成型，但因为整个仪轨过大，我们将整个仪轨分作了二十八份，分别布置完成……”
“不过，这也就导致了一个问题，按照我们之前所设计的，在这二十八等分的仪轨完成之后，便是将其相互拼合……以完成最终的炼魔大阵，但是……”
马大师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显得有些尴尬。
鲁大师轻哼一声说道：“老马，有什么不能说的，不就是因为仪轨太过庞大，我们之前尝试了一番，发现哪怕是我们和那两个牛鼻子合力，都无法将整个仪轨串联起来吗？”
马大师摇摇头说道：“鲁老头，你这人就不知道委婉一点吗？那是差一点点就能成功了……”
“你那是差一点吗？”鲁大师道。
“好了，好了。”
白小石劝解道：“所以说，几位大师这次让我前来，是要我帮忙将仪轨的各个部分串联起来？”
“不过，我之前那不是说了，将整个仪轨连成一片的事情，先通知我，等我过来再说吗？”
他之前好不容易解决完了圣母教的事情，正躲在县里面偷懒呢，便被叫了过来。
结果一过来就发生了这事，就不能让他省点心的吗？
马大师尴尬道：“我们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规模的仪轨法阵，一时见猎心奇……”
马大师眼神一转，又看向静幽、静虚两位道人道：“那俩牛鼻子，你们倒是说话啊，当时尝试的时候，那么也是同意的，现在怎么装哑巴了。”
两位道人仰头看天，只当没听见。
白小石摇了摇头，颇有些自恋道：“算了，想必是我所设计出来的仪轨太过精巧，几位大师按捺不住也是正常……只要没出什么问题就好。”
鲁大师摸了摸胡子，和其他几位大师对视了一眼。
虽然说着白小石设计的仪轨阵法是很精巧来着，不过你这话说出来这味怎么这么冲啊？
“那个其实，问题好像是有的……”
马大师有些心虚说道。
白小石眨了眨眼。
我说呢。
照你们几个的性子。
就算失败了，肯定也会多尝试几次？
反复研究，实在不行了才叫我才对。
原来是真搞出问题来了？
马大师道：“就是我们之前串联仪轨的时候，因为失败引起一点小变故……”
“小变故？”
白小石眉头一挑
马大师向着静幽道人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这锅不能光让我来背，你们也说两句。
于是，静幽道人咳嗽了两声，说道：“白局长，我们之前尝试失败后，那深渊之中忽然有一阵力量传出，与整个仪轨相互应和……”
“最终导致……仪轨虽然没有串联起来，却拥有了意料之外的活性……”
“也就是说，整个仪轨活了……我们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这本应该是件好事，能够加强以仪轨为依托的阵法的威力，但也因为仪轨产生了活性化……”
“分成二十八分的仪轨各行其是，相互冲突之下，想要将其合而为一几乎难比登天……”
“我们这次叫白局长来，就是想看看白局长是不是有什么办法……否则就只能把整个仪轨破坏，重新布置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启动仪轨

重新布置仪轨？
白小石揉了揉眉心，只觉一阵头疼。
且不说重新布置仪轨所需要的时间。
单单是拓跋长空从郡府带回来的那些珍惜材料，就不够再布置一次仪轨了。
你让我上哪给你们找狗大户，弄材料去？
白小石道:“先带我去看看，没准还有救。”
…………
众人走出营寨，来到深渊之前。
白小石踏步行走于大地之上。
灵性感知如同蛛网一般延伸，向着铭刻于大地之上的仪轨脉络探查而去。
随后白小石微微皱眉。
正如几位大师所言，分成二十八份的仪轨在不知名力量的作用下产生了活性化。
更因为各个部分之间所代表的属性差异，彼此之间相互倾轧，发生了强烈的冲突。
现在，因为仪轨还处在半沉眠的状态，并未与地脉力量相互勾连，没有被激活，所以冲突并不明显。
但要是有人在这个时候把地脉力量与仪轨勾连上……
白小石斜眼看了身边几位用满是期待神情的大师。
不出三秒。
整个仪轨就会被炸上天。
顺带着把这几个大师给带走——物理意义上的。
不过，经过他的一番探查发现，仪轨的活性化的锅倒是不能完全扣到几位大师脑袋上。
因为那导致仪轨活性化的力量，分明就是来自深渊之中的进化之树本体。
白小石眼中紫芒闪烁。
名为【天外妖星】的天赋发动。
整个仪轨的布局在他眼前成型。
推演起解决之法。
几位大师一直跟在白小石身边，自然发现了白小石的异状，眼中纷纷闪过惊异之色。
“白小子你……这是，在进行推演？”
马大师看着白小石，惊讶说道。
鲁大师摸了摸胡子，若有所思道：“应该没错，看起来是某种推演的秘术，我们天工坊不是也有类似的秘术吗，只是一直没人修成。”
静幽道人点头赞同道：“依我之见，白局长这推演法门，极为不俗，其中很可能涉及星辰运转之变化。其妙……”
静幽道人停顿了下，似乎在思考措辞，过了一会才缓缓说道：“可窥道境！”
他没有说出来的是，隐约能感受到，这推演之法似乎与某位伟大存在有所关联。
不过，这就没必要说出来了。嗯，乱说话很可能会死的……这是道宫前辈的经验之谈。
马大师惊讶道：“牛鼻子，你没认错？白小子有这么神？”
静幽道人轻轻点头，又看了跟在他们身侧的黄沫一眼：“说起来，像白局长这般，我道宫也有类似的法门……”
“《上缘清虚无上妙法》，若是修炼至大成便可窥视天机……”
视线一直停留在手中的一本书上，懒得理会这四个老头的黄沫，轻轻一顿，抬头看了静幽道人一眼。
眼镜镜片在太阳光下反射幻彩色的光线，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
随即，又低下头去看书。
一点都不给这四个老头面子。
看着黄沫的表现，静幽道人摇头苦笑。
他这位师妹确实是天赋异禀，否则也不可能在这种年纪，修成那奥妙精深的《上缘清虚无上妙法》，就是性子着实冷淡了些。
要不是和师弟连番邀请，再加上看在白小石的面子，他这位师妹估计连警备局的大门都不愿意出。
想到这里，静幽道人的脸色不禁古怪起来。
说起来，他听说黄沫师妹来丰兆县的原因，是为了突破第五阶位的超凡屏障，寻找那虚无缥缈的突破之机缘……
而现在她已然突破第五阶位，却迟迟不肯回归道宫……其中缘由……
倒是有些耐人寻味啊。
静幽道人又看了看白小石，道：“既然白局长在进行推演，那我们暂且在一旁守护，避免外物打扰到他。”
过了一会，白小石眼中紫芒大作，随后归于沉寂。
见状，众人忙问道：“白局长，关于这仪轨的问题，不知可有解决的办法？”
“问题不算太大，能解决。”
白小石说道。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个问题需要搞清楚，几位大师再稍等片刻。”
关于仪轨活性化的问题他倒是能解决，但导致其活性化的根源，乃是来自深渊底部进化之树的力量。
不先搞清楚，进化之树的力量为何会突然散溢出来，等他启动仪轨时，那力量给他来一个突然爆发，麻烦可就大了！
“说起来蝗虫分身好像很久没有与我联系了……”
白小石眼中闪过一丝异芒，尝试着和深渊之中的蝗虫分身联系，从他那里获得相关信息。
……
深渊底部。
万魔母巢，螺旋阶梯最下层。
蝗虫分身盘坐于此，双目紧闭。
随后像是感受到什么一样，突然睁开眼。
“本体的传讯？”
蝗虫分身歪了歪头，朝他身前看去。
只见，广阔地下空间中央，孕育黑天使的水晶圆柱前，进化之树少女如雕像一般，保持着用手触碰着水晶圆柱的姿势。
“还没醒啊……”
蝗虫分身嘀咕了一句。
进化之树少女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长一段时间了。
说是要激活那具黑天使躯壳的力量，等待实际，然后将意识转移到那具躯壳之中。
之前那阵导致外界炼魔大阵仪轨活性化的力量，便是她激活黑天使躯壳时散溢出去的力量。
至于说，他为何会待在这里。
那是因为进化之树少女在这里搞事，进化之树的本体处于半苏醒的状态。
而万物之母所留存在他身上的力量已然不多，若是他再继续在外面乱晃的话，为了遮掩他身上的气息，势必会加速万物之母力量的消耗……
还不如待在这里，有进化之树少女帮助他遮掩气息……等待时机到来。
“这么说，本体那边已经把外面的事情都处理好，只差激活仪轨，引动炼魔大阵了？”
蝗虫分身从地上站起，活动了下筋骨，身体上下不停发出爆鸣。
然后眯起了眼看向进化之树少女。
“那我这边也差不多可以发动了……只是还得先将我这位亲爱的母亲唤醒才行……”
这般说着，蝗虫分身忽然停住了。
“嗯……说起来，我这位母亲，起床气应该不大吧？”
…………
外界。
几位大师正在交谈。
正在看书的黄沫，忽然抬起头看看向白小石方向。
众人一愣，而后反应过来，一同朝白小石看去。
随后果然看见，一直失神的白小石转醒过来，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马大师忙问道：“白小子，你搞清楚是什么状况了吗？”
“是深渊下面的魔窟出了一些问题，不过我已经确定不会对炼魔大阵造成影响了。”
白小石简要解释了一句，又看向几人，笑道：“几位，我已经有把握将仪轨连成一片，启动炼魔大阵，还请诸位助我一臂之力。”
马大师和鲁大师自然不会拒绝。
而静幽和静虚两位道人也笑道：“正当如此。”
黄沫也稍稍抬头，算是同意了。
…………
众人再次回到营寨之中。
白小石站在沙盘之前，指着沙盘的几个区域，分配任务。
“几位大师，我已经推演过了，由于之前仪轨的活性化，导致仪轨各个部分之间冲突加剧，所以我们之前所设想的方法已经行不通了——
整个炼魔大阵所覆盖的范围，包括深渊在内已经接近方圆百里，再加上活性化的仪轨干扰……想要单凭一人之力将其一次激活，除非是有当今圣武那等修为，否则是不可能做到的……”
“当今圣武的修为……”
鲁大师摇了摇头道：“那我等确实是做不到，当今圣武已经接近神明之境，岂是我等所能触及？”
“所以，我们只能退而求其次。”
白小石道：“若是有二十八位修为高深的阵法大师，一同将这二十八部分的仪轨激活，也是可以的……但很可惜在场就只有我们几位，人数远远不够。”
马大师摸了摸下巴，看向静幽道人道：“喂，牛鼻子！要是把那么道宫当中的那些精通仪轨之术的都叫过来，应该能勉强凑齐二十八个吧？”
静幽道人苦笑道：“马大师说笑了，精通仪轨之术的人在道宫之中也是不多，还有很多是已经闭了死关的前辈师叔、师伯……可达不到白局长的要求。”
“而且，就算能把那些前辈叫过来，时间恐怕也来不及吧。”
白小石摊手道：“所以，既然二十八哥阵法大师找不到，那我们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白小石道：“诸位可还记得，我所设计的这个炼魔大阵乃是按照二十八星宿的摆布方式划分，每七星宿为一组……为苍龙、白虎、朱雀、玄武……”
鲁大师眼睛一亮，“对啊！既然二十八部分的仪轨各归属于苍龙、白虎、朱雀、玄武这四部。那我们也可以将整个仪轨当成四份……这样的话人手绝对是够了。”
白小石点点头道：“鲁大师说的不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在此之前我还要对仪轨进行一定调整，保证激活过程的稳定性。”
白小石从怀中取出了五枚符牌递给众人。
“这几枚符牌在经过我改造之后，能够在短距离内进行沟通，到时候五枚便用这符牌进行联系，以保证彼此之间能够同步。”
“待会等我完成对仪轨的调整之后，几位大师就分别坐镇四象仪轨的起始位置，激活仪轨，而我将会居中调控……”
白小石看向马大师道：“苍龙为木属，司掌雷霆，这一部分便交给马大师了。”
马大师摸了摸腰间的闪电鞭，哈哈笑道：“白小子，交给我你放心！”
白小石又转头道：“朱雀为火属，鲁大师……”
鲁大师笑道：“白小子眼力倒是不差，看出来我所修行之道，与火行有关，那朱雀一部便交给我了。”
静幽、静虚两位道人未等白小石开口，就笑道：“白局长，我师兄弟二人乃是正统的以五行入道，五行皆备，白虎和玄武两部，便请交与我们师兄弟二人……”
“不过，将仪轨分成四部分，虽可以减少人手，四部同时激活也可以减少仪轨之间的通途，但因为没一部皆有七宿，所以仪轨激活过程定然不可能一蹴而就……”
静幽道人有些担忧看向白小石道：“如此一来，白局长你作为居中调控之人，势必要承担来自整个仪轨的压力，不知……”
白小石笑道：“静幽道长还请放心，有大日熔炉相助，这点把握我还是有的，而且我还特意留了小沫姐帮我不是吗？”
听到白小石的话，黄沫眼中光芒一闪，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嘴角却是微微翘起。
…………
因为激活仪轨，启动炼魔大阵的动静必然极大。
白小石早早地就下令，让妖神军卫将百姓遣散回城，然后撤到一旁，作守卫之责。
等到白小石无比庞大的仪轨调整一遍。
夜幕也降临了。
今夜是无月之夜。
漫天星辰格外耀眼。
仪轨是布置在深渊周围。
呈现一个同心圆形状。
但为了避免进化之树突然冒出来，给他一个千年杀。
所以炼魔大阵并没有一个常规意义上的核心。
又或者说，这玩意没连成一片时，二十八部分的仪轨，就有二十八个核心，等到合而为一时，整个仪轨变回自然而然出现一个空缺。
而那便是给大日熔炉留下的位置。
所以这个时候，在哪其实是无所谓的，只要在仪轨当中就行。
于是白小石就带着黄沫，随便找了个远离那四个老头的所在。
等待那四个老头归位，联系他。
过了一会。
白小石兜里的符牌开始嗡嗡震动起来。
这符牌乃是使用灵性进行沟通。
只需将灵性分出一丝触碰即可，是白小石考虑到待会可能会出现腾不出手的情况定制的。
灵性触碰符牌，上面的信息传递到脑中。
鲁大师归位。
马大师归位。
静幽道人、静虚道人归位！
白小石看了黄沫一眼。
然后在她那好奇的眼神中，从口袋里取出缩小之后，指头差不多大的大日熔炉。
放大之后咚的一声放到地上。
而后，向着四人发出信号。
动手！
于是，在符牌轻颤之后。
那一个刹那。
整个仪轨爆发冲天光亮！

第二百一十四章 神州的星空屏障

在四部仪轨被激活瞬间。
白小石亦仰望天穹。
这炼魔大阵是他借鉴了前世二十八星宿星位图，在【天外妖星】帮助下，推演出来的。
从某种程度上说，可以借到来自天外虚空的星辰之力。
但若实际考究起来。
便会有一个极为矛盾的问题。
那就是这个世界与他前世不同，是不存在与二十八星宿相对应的星座——
但是，【天外妖星】天赋的解析，推演，却又明明白白的告诉他，炼魔大阵是能够借星辰之力为己用。
那么，炼魔大阵所借到的星辰之力，又是从而而来？
【天外妖星】天赋的局限性在于，它只能推演出可能出现的变化，然后再由他自己从中挑选出最适合的方案。
也就是说他得到的仅仅是炼魔大阵的布置方法。知道炼魔大阵能够借用到星辰之力，但关于星辰之力从何处而来这个问题，他却是无从得知。
耀眼的仪轨之光中。
白小石望向天穹。
在他的感知中，四位大师已经开始为仪轨注入力量。
再加上有他在中央，使用符牌沟通众人，居中调和，仪轨的激活正按部就班地进行。
而他所想知道的答案，或许马上就会呈现在他面前。
“出来了吗……”
白小石忽然开口。
黄沫也朝着天空看去。
顿时瞳孔一缩。
原本浩瀚的星空，像是被一层黑色的膜布遮盖。
来自虚空星辰的光辉也被遮蔽。
又好似，一直遮掩着什么的帷幕被揭开！
取而代之的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星空！
二十八星宿星辰高悬，释放着无比耀眼的光芒。
除此之外，周围的星辰亦彼此勾连，构筑出一副对白小石而言，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星图。
“这是……前世的星辰？”
白小石口中喃喃。
“不对…有些星辰和前世还是有所差别，但诸天星斗……皆列位其上。”
“虚空星辰之下，所掩藏的另一副星图吗？这便是神州所隐藏的秘密？”
黄沫那极力保持平静，但仍旧难掩其中激荡情绪的声音传入白小石耳中。
“道宫的典籍曾有记载……上古之时星辰与现在截然不同……”
黄沫的眼神罕见地有些复杂。
“但自上古时代消亡，神州遭逢大灾，曾有七日天地无光……生灵涂炭……待到天日重现之时，已是星辰移位……”
“我曾以为这不过是天地运转，导致的星辰变迁，没想到……竟能在现在看到这上古之星辰……”
“上古之星辰……”
白小石看着天空，沉吟片刻，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小沫姐，你可能看出这星辰之本质？
为何我感觉这星辰并非幻象，更不是来自过去的虚幻之影，而是真真正正存在之物。”
是的，在白小石的感知中，这些星辰都是真正存在之物，只是上面笼罩着一层与现世格格不入的气息。
悠远，而深邃……似被尘封了无尽的岁月……
黄沫摇头道：“看不穿，看不透，但你的感觉应该没有错，因为我也的感受也和你一样……”
黄沫皱了皱眉道：“或许，是上古之时，有仙神大能将上古星辰封印？
但……星辰异位之后的漫长岁月中，我七却从未在相关典籍中，看到过有像现在这般，上古星辰重现的景象……
为何你这炼魔大阵能将这上古星辰唤出？”
白小石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照你这么说，这玩意从上古时代消亡之后，就再没出现过，那我这仪轨是怎么把这片星空召唤出来的？
“难道是因为，上古之后，便是神州末法，所以再没人能将其解开？而我这炼魔大阵当中又恰好掺杂了部分上古星辰的密文，所以使其自发生出感应？”
白小石思索片刻，得出这样一个猜想。
黄沫点头，目光炯炯盯着白小石道：“倒也不无可能，说起来你是从哪里得到的上古星辰密文的？”
“啊这……”
白小石有些头疼，难道要说，这玩意是我前世闲的蛋疼记下来的？
“啊，对了，这是我从那位圣母那边交易过来的知识。”
白小石随便编了个理由想糊弄过去。
黄沫一脸不信，盯着他发出灵魂质问，“我记得你明面上，好像就和那位圣母沟通了两次吧？最开始那次是蝗灾，第二次就是前不久的圣母布道……”
“而蝗灾那时候，深渊魔窟都没出现，你不可能去推演炼魔大阵的……这么说来，在蝗灾之后，你一直和万物之母有所勾结？”
白小石眼皮子跳了跳，你这说话的语气，怎么跟从那时候我就叛变了一个模样啊！
不对！
我心虚什么啊！
白小石反应过来，腰杆挺直了，咳嗽了两声道：“咳咳……咱先不说这个好吗…”
就在这时，几位大师也发现了天空星辰不对劲的地方，纷纷传讯过来。
马大师：白小子，你这炼魔大阵不对劲啊，我怎么感觉换了片天？
鲁大师：不用感觉，就是换了天了！牛鼻子你们说是不是？
静潭道人：确实如此，天穹之上的这片星空，确实和之前不同。
静池道人：这星空似乎是因为受到白局长炼魔大阵的激发所致，不知……白局长可知道其中缘由。
白小石想了想，回了一句：几位大师勿慌，当务之急还是激活仪轨，至于星空之事，应该与我等行事无碍。
反正先糊弄过去再说。
而后，白小石又看向黄沫道：“小沫姐，按你所说，上古星辰应该是被仙神封印起来了……
不知道宫典籍当中，可有提及，仙神为何要将这片星空封印，而那虚空当中的诸多星辰又是从何而来？”
黄沫摇头道：“我所阅读的，记载上古星辰的估计中，并未记载仙神为何将星空封印……而且道宫典籍大多遗失在了秘境之中……
但，道宫当中的前辈对此，倒是有过猜测……”
黄沫停顿了下，看了白小石一眼，道：“你也知道神州与西洋之间存在阻隔，甚至灵潮复苏最开始也是先从西洋开始，神州这边的灵潮来临时间比西洋晚了数百年……
这也直接导致，当初大月面对西洋舰队时，几乎无还手之力，若非有当今圣武在，恐怕神州早已沦陷，落入西洋人之手……”
“而根据道宫那位前辈推测，神州之外，似乎一直存在着一层屏障，阻隔内外……亦守护神州……”
“屏障？”白小石挑了挑眉，想到一个可能：
“难不成那层屏障就是这上古星空？而神州的灵潮复苏之所以晚了西洋那边数百年，也是因为这层屏障？又或者说天地绝灵也是因此而起？”
黄沫推了推眼睛，看着白小石道：“是的，那位前辈就是如此推测的。”
“不过，有一点我需要纠正一下，这层屏障本身或许并没有阻拦灵潮复苏的意思。”
“这些年来，道宫方面也一直在搜集这西洋那边的信息，由此得知，这所谓的天地绝灵，所波及的范围，也包括了西洋那边……”
“也就是说天地绝灵，与这曾屏障无关。而关于阻碍灵潮复苏方面……
那位前辈的推测是，因为天地绝灵，这层屏障也陷入了沉寂，而当灵潮复苏之时，屏障便会本能地吸收最初始的灵潮……”
“在加上，灵潮复苏初期，所涌出的灵气本就稀少，又被这层屏障所吸收，这才导致神州的灵潮复苏远晚于西洋。”
白小石若有所思，“如此倒是说的通了，那天父、万物之母，还有其他诸邪神难以将力量降临神州，大概也是因为这层屏障的原因……”
“神州的星空屏障……”
白小石看着天空，感受着这似乎是来自悠远过去的星光。
事实上，当他在听完黄沫的解释后，瞬间就像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一样。
这一片星空，在他眼中逐渐被补完。
【天外妖星】天赋自发运作，推演出星空的大致面貌——
那是一个笼罩整个神州，以及周边近百里海域的超大型屏障……
将所有来自外界的目光阻隔在外。
更为奇妙的是，这层屏障，并未将妖星与他之间的联系阻断……
思索了一会，白小石收回心神。
几位大师那边，都已经将各自负责的七部分仪轨，激活到了第四部分了。
哪怕白小石有着【天外妖星】天赋的帮助，进行推演调和，也不禁感受到一丝压力。
等到几位大师将各自仪轨激活当第七部分时，那压力恐怕会直接翻个上百倍。
那时，整个仪轨就会超出他的掌控。
于是，白小石不再犹豫，目光穿过了神州的星空屏障，看向遥远虚空之中，那盘桓的紫色星辰！
于是紫芒大作，妖星再临！
白小石的衣摆无风自动，咧咧作响，看向黄沫道：
“小沫姐，你且退开，为我护法，顺带着盯着深渊的情况……接下来我要将全部心神投入到炼魔大阵之中无暇分心。”
于是，黄沫推了下眼镜，看着眼中闪烁紫色光芒的白小石，眼神似乎有些异样，回了一句“好”后，退到一旁。
有了妖星加持后，【天外妖星】天赋，的推演能力瞬间以几何倍数增长。
白小石灵性汹涌，原本只能覆盖十分之一仪轨范围，如蛛网一般的灵性向外扩张，将整个仪轨二分之一的面积覆盖。
而白小石此刻，便犹如盘踞于蛛网之上，编织者一般，将大半个仪轨纳入掌控。
并凭此调控仪轨各个部分之间的冲突。
很快。
几位大师终于将仪轨激活到了最后的部分。
这最后一部分仪轨，乃是重中之重，激活所需要的力量是之前，几乎是之前所有仪轨所需要的力量总和的两倍以上。
激活难度也是如此。
以几位大师，在仪轨方面的造诣，更是能察觉出这一点。
心中难免有些忧虑。
马大师：白小子，你撑得住吗？要不我们放缓一点速度？
马大师发来讯息，其余三位大师附议。
讲道理，激活眼前仪轨的难度已经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
若不是有白小石居中调和，整个仪轨早就炸上天了。
而他们都如此艰难了，白小石那边承受的压力只会更大。
几位大师忍不住推算了下，如果把自己放到白小石的位置上会怎么样。
结果发现，要是让他们来做白小石，在做的事情，恐怕在仪轨激活到第五部分就承受不住了！
白小石这家伙简直是个怪胎！
几位大师脑袋里忍不住冒出这个想法来。
不过，这最后一部分仪轨激活实在困难，按常理来说，哪怕是白小石也未必承受住。
所以马大师才提出，要减缓激活速递，这样的话白小石那边要承受的压力也会小上很多。
不过，相应的，他们这边激活也会更加困难，仪轨也会多上几分失控的风险。
看了几位大师的传讯。
白小石回了一句：不用，我这边没问题，几位大师你们顶住就好。
看到这回话，几位大师不禁在心里骂了几句怪胎。
你听听，这特么是人话吗？
仪轨阵法方面的造诣比他们还要强也就算了了，甚至修为方面也比他们强，这还有天理吗？
这就是所谓的人与人是不一样的？
腹诽归腹诽，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既然白小石说他没问题，那就肯定是没问题。
他还不至于在这点上面玩命。
于是，几位大师同时接到白小石的命令。
在白小石的调控下。
几位大师几乎同时，凝神聚气，手中掐印，分别对应木、水、火、金的四象力量，灌入仪轨之中。
刹那之间，天空之中二十八星宿光芒大作，与大地之上的仪轨相互呼应。
白小石微微抬头，脸上笑意。
双手张开，他的身体竟在仪轨的力量下漂浮而起，直至半空。
“天有应星，分化四象！”
白小石念诵咒文。
星辰之光愈发璀璨，几乎凝聚四象实体。
白小石俯视大地，巨大的仪轨尽在掌控。
如潮水般涌出的灵性力量，蔓延至仪轨的每一个角落，渗透到地底深处……
一个个节点被连通，一处处脉络被接续……
白小石伸出双手，于是，大地颤动！
“厚泽大地……，于此地脉勾连！”

第二百一十五章 妖神助我

天南郡府，教会。
李维主教立于天父雕像前，进行着每日晚间的祷告——以平复这连日来无比操蛋的心绪。
他发誓，他真的已经受够那个白痴圣女了！
自从授封仪式之后，那位许灵圣女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嘴里嚷嚷着要出去救苦救难……
关键是，按照教会的计划，圣女现在应该做的是蛰伏起来，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到来，也是避免引起神州方面的关注。
总之，这位现在就是满脑子都是不务正业，想着要出去搞事……
更麻烦的是，因为之前她在仪式当中显圣的关系，她在总部诸多教士心中的地位，本就已经到了一个极高的程度……
在这之后，圣女更是借着各种名义，向着诸位教士布道……
最直接的结果的就是，教士们的信仰大大提高，变得更加虔诚。
诸位教士对她的崇敬程度也水涨船高。
甚至已经有很多人将其当成了，人生导师，引路的灯塔，天父在世间的代言人……或者说圣女的作用本就是如此。
这本应该是件好事来着……
但问题是，这个圣女和以前的圣女不一样！
这个圣女是个白痴啊！
授封仪式之后，那昙花一现的智慧与威压，统统消失不见……只剩下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空有一副圣女的皮囊，内部却是空空如也……
啊，不对，或许里面填充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也说不准？
天使的意志受损，沉睡，降临体的意志成为主导——凡人的智慧比不上天使，这点他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作为司掌智慧之天使的降临体……这个智慧是被狗给吃了吗！？
明明降临在她身上的，不是什么司掌智慧之天使，而是某个白痴天使？
更可怕的是这白痴似乎是可以传染的……
借着那金光闪闪的圣女外表，教会的当代圣女许灵，肆无忌惮地借用天父之名，降低着教会诸人的智商……
要不是这两天，他可以躲着圣女，估计连带他的智商也要被降低了……
关于这一点，姬无忧和强森这两个新晋的圣女骑士，就是最好的证明……
就说强森吧。
成为骑士之前，他虽然单纯，但还是有不少心机的。
但成为骑士之后，这家伙就满脑子都是圣女了，甚至还整合成几条智障纲领来——
1、只要是圣女所说的话，我们都绝对拥护；
2、只要是圣女所做出的指示，我们都坚决执行；
3、圣女说的话都是对的；
4、如果圣女说错了，请参考上一条；
诸如此类……
要不是有他拦着，强森那混蛋已经考虑要把这东西编撰成册，在教士当中宣传了……
不，或许这家伙已经在暗地里宣传了……
特么的，这是准备在教会当中，搞出一个邪教出来吗？！
李维主教强忍着把那仨货烧死的冲动，结束祷告，看着天父神像，叹了口气。
为什么偏偏是他摊上了这个圣女呢。
因为圣女，作为降临天使的身份，他本质上是没有资格指挥命令她的。
当然，必要时候，他是有权利阻拦圣女的任意妄为。
至少，因为天使本源受损，圣女只能发挥出天使的千分之一的力量不到，在加上两位骑士还未成长起来。
他还是可以压制这三人的。
而现在，他所要做的，就是看牢了圣女三人，绝不能让他们到处乱跑，出去搞事情。
李维主教沉思片刻，又想到十八皇子，不禁微微皱眉。
在经过天父神力的催化之后，十八皇子身上的‘信仰之心’应该已经成长起来了才对。
按时间推算，十八皇子这两天就会被转变成自己人，然后前来教会报道……
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似乎会有什么东西妨碍他的计划……
“是我忽略了什么吗？”
忽然，一阵莫名的心悸之感，打断李维主教的思绪。
就像是有什么极为不妙的事情发生了。
没过一会，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从教堂大门传来。
于是，他转头看向教堂大门处。
有一黑衣教士匆匆赶来。
“发生了什么事？”李维脸上恢复了平淡与威严问道。
黑衣教士慌乱道：“主教，观测星辰的教士发现星空有变！”
“星空？”
李维主教心中的不安越发浓重了，匆忙走出教堂。
仰头看看向天空，脸色微微一变。
“果然是妖邪之地……这片星空，竟然连吾主的光辉这遮蔽了……”
李维主教口中喃喃。
而时，许灵也带着她的两位骑士赶来。
“李维主教。”
许灵打了招呼道。
“圣女阁下。”李维主教还礼道。
至少在人前，圣女的面子，他还是要照顾的。
李维想了想问道：“圣女阁下，可知道这片遮蔽了吾主光辉的星空是从何而来？”
“遮蔽了吾主光辉？”
许灵看了李维主教一眼，有些疑惑道：
“我没感觉到吾主的光辉被遮蔽了啊？”
自从上次仪式之后，在她的感知中，小石天使所说的，属于伟大天父的力量用那璀璨耀眼之辉光，彰显祂的存在感。
当然，许灵所不知道的是，这玩意实质上是属于万物之母的力量。
“没有被遮蔽？那难道是我感受错了？”
李维主教忍不住开始怀疑其自己来。
已经接受了万物之母感召，变成了祂的眷属的强森骑士，自然知道此中缘由，也知道这个时候该自己出场了。
于是，翻了个白眼，忽悠道：“圣女阁下，作为降临之天使，与吾主的关联比主教更加紧密那也是正常的事情吧？”
李维主教看了他一眼，仅仅是这两天的时间，这强森就已经变成了圣女的形状了……
不过，他说的倒也不是没有道理，作为天使与天父之间有特别的联系，也很正常。
“不知李维主教可知道，这片邪恶星空的来历？”姬无忧问道。
“这星空的来历，圣女阁下本应该清楚才对。”李维主教若有所思，看向许灵三人。
“我失忆了。”许灵义正言辞道。
李维主教嘴角抽动了两下。
你这么光明正大地说这件事真的好吗？
我怎么感觉你还有点骄傲？
李维主教摇摇头，解释道：“这片星空应当就是异端邪神，在这片罪恶的土地之上，所布下的屏障……”
李维主教向三人，简单介绍了下，这星空的来历，又皱起眉，看着星空说道：
“只是，这星空屏障早已沉寂许久，虽说应该是随着灵潮复苏而被唤醒，但为何会在今日显化？难道……神州的异端之神有什么算计不成？”
李维主教感应星空，属于第八阶位的强大灵性直接，让他隐约辨认出，引发星空巨变的源头。
他转头往那源头看去。
“那个方向……是丰兆县？”
……………
炼魔大阵，仪轨所在。
地脉与仪轨各处相互勾连。
汹涌澎湃的地脉之力被贯通，涌入仪轨之中，化作驱使仪轨运作的动力。
来自远古星空的二十八星宿之力爆发，与地脉之力共鸣。
于此时。
天地、星辰、五行之力齐聚！
白小石使用符牌，发出一条消息。
“几位大师，请先退出仪轨，接下来我会展现炼魔大阵之全貌！”
等到几位大师退出仪轨之后。
白小石手中大日熔炉瞬间碰撞，化作十丈有余庞然大物！
大地之上，无数繁杂玄奥的符文显现。
散发着五色光芒的五芒星大阵，散发耀眼光芒，全力运转。
霎时间，天地骤变！
轰鸣之声大作！
而在那五芒星大阵中央，正好有一个熔炉状的空缺。
那正是为大日熔炉而留。
四位大师以及黄沫退出仪轨数里范围。
看着这覆盖近百里范围的巨大仪轨，眼神之中是难掩的惊骇与狂热。
“光是借助地脉与星辰之力，这大阵的力量便已经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而眼前的状态，竟还不是大阵最终的形态……”
马大师口中喃喃自语。
“若是再以大日熔炉为阵心，这炼魔大阵恐怕能够触及神只之境……”
鲁大师看着大阵，下意识地揪住胡子，然后一阵狂笑：“哈哈哈哈……以凡人之身，窥视神只之境！虽然大头在白小子身上，但老头我也勉强算是在里面掺和了一把……这等丰功伟绩当有我一份！”
马大师也笑道：“现在就看白小子的了，只要身为阵心的大日熔炉能够顺利融入，大阵便能彻底完成……这一步也绝不简单，但我相信以白小子的能力，做到这点可不难！”
静潭和静池两位道人修养功夫已经炼道家了，哪怕心中激动，也不显于色。
只是，只是看向深渊方向，不无担忧道：“若是炼魔大阵完成，这深渊魔窟便不足为惧，只是眼下白局长想要大日熔炉作为阵心融入其中，想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贫道，倒是有些担心这深渊之中的邪物会不会因此倾巢而出……”
马大师吹胡子瞪眼道：“牛鼻子，你可不要乌鸦嘴，万一……卧槽！你这乌鸦嘴！真出来了！”
马大师眼睛一瞪，望向深渊方向，有赤红如血般的潮水从深渊底部涌出。
紧接着是，带着无尽恶意的黑气向着作为大阵基石的仪轨侵蚀而去。
那黑气之恐怖，哪怕是四位修为不俗的大师，看到了，也忍不住心生恐惧。
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警告！
就算是他们触碰到了那黑气，不消片刻，就会被转化为魔物！
“这东西邪门！就跟天生克制我似的！”
马大师怪叫一声。
鲁大师皱眉道：“你也感觉到了？我也感觉这点东西能克制我。”
静潭道人脸色凝重道：“不止是二位，我和师弟也有这种感觉，……这黑气大概便是白局长所说的魔气……似乎对一切生灵都抱有极强的恶意……若是任由其肆虐，怕是要掀起一场可怕灾劫。”
马大师脸一下子苦下来，“那怎么办？要是白小子抵挡不住那黑气，炼魔大阵岂不是要功亏一篑？”
静潭道人摇头道：“现在仪轨被完全封锁，我等也无能为力，强闯进去也帮不上忙，还会加重白局长的负担……只能看白局长的了。”
…………
仪轨之中。
白小石正费力发日熔炉嵌入阵法核心之中。
看到那从深渊之涌出来的黑气，瞳孔也不禁一缩。
那是群仙之孽，此界之恶果……
被他称作魔气之物。
正以一个极为恐怖的速度，从深渊中涌出，侵蚀大地。
要将所过之处化作魔土。
而还未彻底完成的炼魔大阵，根本无法抵抵挡魔气扩散，而节节败退。
仅是眨眼功夫就侵蚀了小部分仪轨。
而那些从深渊之中攀爬而出的炮灰魔物，在爬上来之后，竟然一个个炸开。
血肉四溅，化作浓浓血色气息融入魔气之中。
祭品！
对这手段，白小石再熟悉不过了。
进化之树将这些魔物当成了，滋补魔气的祭品！
融入了祭品的血气之后，那魔气威势更甚，更是不断汇聚，化作一条，无比庞大、狰狞的魔气巨龙！
张开巨口，向着白小石直冲而来！
这是看准了他处在将大阵完成的关键时刻，突然出手要给他致命一击？
看来蝗虫分身那边，也并没有彻底掌控局势……
但……凭这样就想破坏我的大阵，未免太小瞧我了。
白小石嘴角微微翘起，伸出右手，高举苍穹。
然后轻轻一握！
“妖神助我！”
这一声呼唤，借着他与妖星之间的联系。
穿过了无尽虚空的阻隔，唤醒了某位冥冥之中的伟大存在。
好吧，或者说祂老人家刚被白小石叫醒没多久，还没睡呢。
总之，祂将力量赐下。
而白小石头顶，化做神州屏障的上古星空之上，一道贯穿天地的紫色光芒，天外而来，然后畅通无阻，穿过了星空屏障，落在白小石身上。
白小石暗自嘀咕着，妖神的力量能够这么轻易通过，鬼才信祂和这星空屏障之间没有关联……
紧接着，白小石再一次感受修为节节拔升之感。
只是因为缺少位格，在这现世之中，哪怕有了妖神力量的帮助，他的修为也仅攀升到了第八阶位。
不过，这也足够了。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
白小石驾驭起这般修为来，已经算是轻车熟路。
离合一松，油门一踩，这修为特么就上去了！
妖神之力灌入大日熔炉之中。
白小石身躯亦开始膨胀，转瞬之间便膨胀到十丈有余。
因为修为不足的原因，他无法复现之前的百丈巨人。
但，就像之前所说。
现在这样也足够了！
白小石看着那魔气巨龙，脸上浮现狰狞笑意。
双手抱住大日熔炉，高高抡起……

第二百一十六章 丰兆县，那我可太熟了！

眼见白小石手持大日熔炉，直迎向魔气巨龙。
在外围观的四位大师，皆倒吸一口凉气。
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神之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之意。
白小石曾经化身巨人，驾驭大日熔炉之事竟然是真！
此子恐怖如斯！
“不好！白小石小子是要拿大日熔炉硬抗那魔气巨龙吗？”
马大师很快从震惊中摆脱，判断出当前局势，明显对白小石不利。
白小石虽然展现出了堪比第八阶位强者的神威，但那魔气巨龙明显是超出常理之外的存在。
就算白小石有大日熔炉在手，也绝对无法与之硬碰硬。
要是他们碰上了那魔气巨龙，估计一见面就马上连渣子都不剩了。
白小石怎么可能拦得住？
不可能的！
几乎就是这一瞬间，剩下几位大师也先后反应过来这件事，脸色一变。
失算了！
他们之前和白小石所做的推演，全都是如何布置炼魔大阵，以及炼魔大阵完成之后要如何炼化深渊魔窟。
也曾想过深渊魔窟感受到炼魔大阵所带来的危机后，会在他们布置仪轨之时出手破坏。
但他们预先设想深渊魔窟会使用的手段，都是掀起魔潮。
却从没想到，这深渊魔窟竟然如此恐怖，更是半点武德不讲，上来就放大招。
搞出了这威力已经堪比第九阶位，甚至在力量性质上比之更加难缠的魔气黑龙！
若是白小石无法抗下这一击，恐怕当场就要在魔气巨龙的魔威之下化作粉尘。
而还未完成的炼魔大阵亦不可能阻挡这魔威，在失去了掌控者后，马上就会崩溃。
而更恐怖的是，深渊魔窟之下，还有堪称灭世之灾的魔潮涌动……
等魔气黑龙解决了白小石和炼魔大阵，便是魔潮涌出之时！
生灵涂炭就在眼前！
天南要完蛋了！
这一刻，几位大师心中不禁生出无比强烈的危机感，以及操蛋之感。
用白小石的话来讲就是。
马德！
老子前期准备还没搞完，场子都还没布好，你就直接给我跳到最终大决战了？！
好歹也派几个喽啰送送人头，给老子练下级啊！
马大师脸上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诸位我们去助白小子一臂之力！”
虽然知道就算加上了他们几个也没用，但与其在这等死，不如上前一试！
奋力挣扎一番！
也算是死得其所！
刹那间，悲壮的氛围在众人之间蔓延开来。
“好！”
“同去！”
几位大师异口道。
然后带着舍身赴死的勇气一同冲向炼魔大阵！
静潭道人落后一步，用最快的语速向黄沫传音道：
“黄师妹，你快逃！用最快的速度回去报信！就说天南魔灾将起，唯有道尊和圣武出手方能镇压！
我和师弟不惜此身舍命镇压，不负道宫以及道尊教诲……”
说完这话，静潭道人也唰的一下，冲向炼魔大阵！
北风吹过，四周回荡着一声悲凉的叹息。
萧瑟大地之上，只留黄沫站在原地。
用看智障一般的眼神，看着刚刚跑出去的那四个家伙，还有那手持大日熔炉，面对漆黑魔气巨龙的巨大身影。
在她深邃眼睛的倒影之中。
那个巨大身影，面对那可以将他碾碎的魔气巨龙，不闪不避，脸上更是带着张狂的笑容。
然后，将手中大日熔炉往虚空一按。
在那一瞬间。
无比璀璨的赤金色光辉爆发！
太阳星降临了！
黄沫鼻梁之上的眼镜，忽然染上一层带着奇异超凡特质的灰色。
将耀眼的太阳之辉吸收大半。
让她可以无视那几乎可以将人灼瞎的恐怖光辉，观测到仪轨当中的景象。
无数阵纹自虚空而生，彼此纠缠，化作无数触手根须，与大日熔炉——亦或者说，降临人世的太阳星辰相连！
巨大的熔炉之上，散发着无尽光辉的炉口中火焰汹涌而出——
此为，焚尽万物之炎！
而此时，充斥着无边恶意的魔气巨龙也已经近在咫尺。
但，强势之势却已异位。
那潜藏于深渊魔窟之底，掌控着魔气巨龙的存在，仿佛同样感受到了从炼魔大阵之上散发出来的强烈威胁。
再次爆发出滔天威势，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黑气，源源不断地补充魔气巨龙的身体，使其变得更加庞大，更加恐怖。
低等级的魔物如疯狂了，在深渊魔窟的驱使之下，以燃烧生命的姿态，疯狂地从深渊底部爬出。
然后，瞬间炸开，化作血气，成为魔气巨龙的养分！
这是在感受到从炼魔大阵之上传来的威胁之后，来自深渊魔窟的堪称孤注一掷的反击！
进化之树的本体意志被惊醒了！
祂认出了白小石，就是之前那个把祂干碎的家伙！
现在又布置了这个对祂带着极强威胁的阵法！
新仇旧恨，再加上魔气的侵蚀，足矣使其丧失理智。
地面猛烈颤动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从深渊底部攀升而起！
那是进化之树，意图用魔气巨龙拖住白小石布置炼魔大阵的进度。
让祂有时间去催动自己的本体。
然后用自己的本体将白小石连同炼魔大阵一齐毁灭！
哪怕，这样做，会导致祂的本体遭受重创也在所不惜！
但……
“不好意思，您老人家来的似乎有些晚了……”
白小石撇了一眼，深渊底部正奋力生长而出的巨大水晶之树。
而后，笑着看向魔气巨龙，伸出右手。
焚世的太阳之火，随之而动，化作比魔气巨龙还要大上几倍，流淌着火焰的赤金色手掌，轻轻……
抓住了那魔气巨龙。
如同抓住了一条泥鳅一般。
接着，白小石手掌轻轻一握。
魔气巨龙猛然炸开。
崩散开来的黑色魔气，被太阳之火吞噬殆尽。
那无数繁杂玄妙的阵纹也在此时，将整个深渊魔窟覆盖，与大日熔炉融为一体。
炼魔大阵成！
白小石脚踩虚空，负手而立，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看向深渊。
地面的颤动忽然停止了。
原本以惊人速度从深渊底部生长出来的进化之树，也停止了生长。
面对着深渊上空那个如小太阳星一般的大日熔炉，以及大日熔炉旁边那个可恨的人影，沉寂了一会。
然后，刚才生长之时更快的速度，往回缩了回去……
而这时，四位大师。
以马大师为开头，手持闪电五连鞭，面上带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之意，冲进了炼魔大阵，口中大喊：
“白小子！我们来帮……帮……”
马大师停下脚步，脸上的悲壮消失，变成了面无表情……
看了看黑漆漆，已经沉寂了的深渊，沉默了一会，抬起头，又马上低了下去。
草。好刺眼！
白小石的身体变回了原本的体型，踏着虚空而来，走到几位大师面前，眨了眨眼，问道：
“几位大师来……”
白小石停顿了下，发现几位大师神情有点不太对，好容易把这句“来干嘛的”给咽了下去。
想起来，他们刚刚那表情有点奇怪的表情。
这几位该不会是以为刚刚我要扑街了，跑过来想玩舍身饲魔吧？
于是，白小石很贴心改口道：“几位大师来帮我的吗？”
马大师打了个哈哈，有些尴尬看了看周围三人，发现他们也很尴尬，纷纷转头看向一边。
于是他就没那么尴尬了。
“对对！我们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他总不能说，看到刚才的情形，以为写生要出来了，世界要毁灭了，所以过来坦然赴死了。
谁知道你这小王八蛋这么猛，还藏了一手，直接把深渊里面那玩意干翻了……
白小石自然看出了几位大师的尴尬，很贴心道：“几位大师的仪轨布置得很完美，现在炼魔大阵已经启动，接下来只需等待便可。”
马大师连忙点头道：“啊对对对……”
静潭道人也赞叹道：“白局长果真不凡，看来这一切都在白局长的算计当中啊。”
“道长，谬赞了。”
来自妖神的力量加持消退，白小石身上的气息也逐渐跌落下来。
几位大师修为不俗，自然发现了白小石的气息变化，不过几人都是人精，只是偷偷相互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几位大师，现在炼魔大阵已经完成，来自大日熔炉的太阳之火即将充斥此处，深渊魔窟一时半会应该也不会贸然反击，我们还是先出去，让炼魔大阵完成太阳之火的积累……”
白小石看了看化作太阳星的大日熔炉说道。
于是，几人走出大阵范围。
正好碰上黄沫迎面走来。
几位大师，看到黄沫，特别是之前给黄沫传音的静潭道人，又是尴尬了好一会。
白小石走到黄沫身旁，一看她这造型。
灰色镜片？
我去，太阳镜啊！
挺时髦啊，啥时候也给我整一副？
白小石饶有兴致，小声问道：“小沫姐，几位大师都以为我要完蛋了，跑过来要帮我对付魔窟，你为何既不过来帮我，也不逃呢？”
黄沫斜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道：“你的话，没把握的事情肯定是不会做的……再加上你还勾结了不少邪神……死肯定是试不了的，而且刚才那阵仗，跑也没什么意义……”
白小石哈哈一笑：“不要勾结什么的，说的那么难听嘛，再说了那几位可都是正神来着……”
“正经的邪神？”黄沫淡淡道。
“哎？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白小石道。
黄沫道：“接下来你要怎么做？炼魔大阵已经完成，但若深渊魔窟当中的魔物龟缩不出，你的炼魔计划也无从谈起。”
白小石望向深渊，目光深邃，嘴角微翘：“那可不一定，随着炼魔大阵当中的太阳之火逐渐积累，迟早会达到可以覆灭整个深渊魔窟的程度……
不过，按照我的判断，深渊底下那位，哪怕是为了神只之威严，也不可能放过我这个渎神之人……更不用说坐以待毙了……祂迟早是会出来的……”
“而且，深渊底下还有……”
白小石的声音逐渐隐没。
黄沫的视线落在白小石身上，又推了推眼镜。
…………
郡府，教会。
之前，因为白小石启动仪轨，而展露出来的上古星辰的一角——神州的星空屏障已经消隐。
取而代之的是远处，从丰兆县方向传来的那一闪而逝的光辉，被他所察觉。
李维主教眉头紧皱。
他分明能感受到，从那光辉之中所传来的，恐怖的力量波动……
而且那力量波动，不止一股……
似乎还有一种极深极恶的力量在与那光辉抗衡，最后被光辉镇压而下……
“那是什么？”
李维喃喃自语。
说道光辉，一般都会想起，他所信仰的神灵——天父所掌控的光辉权柄。
但问题是，他并没有从那光辉中感受到与天父半点相关的气息。
与之相比，那光辉倒更像是来自太阳的无比炙热的光辉。
像是那位——圣武皇帝的力量！
大日熔炉！
紧接着，一个人名浮现在李维主教脑中。
“白小石吗？”
“看来，有必要派人到丰兆县去，探查一下情况了。”
一直站在李维主教身旁的许灵眨了眨眼，说道：“丰兆县？李维主教你刚刚是不是提到丰兆县了？”
一听到许灵的声音，李维主教就知道坏事了。
一时出神，竟然忘记这位圣女还在身边，竟然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
而且，听这位圣女的语气，分明就是要搞事了啊！
“没有，圣女你听错了，我没说什么丰兆县。”李维主教说。
许灵摇头道：“李维主教，你想骗我这个司掌智慧之天使降临现世的圣女吗？不可能的！你刚刚分明就是说要派人到丰兆县去。”
神特么司掌智慧！
你的智慧就用在这种地方吗？
李维主教嘴角抽搐了两下。
许灵眨了眨眼，凑到近前，道：
“主教啊，既然要派人到丰兆县去，选我啊！丰兆县，那我可太熟了！有什么任务交给我就好！放心，我可是天使来着，绝对能给你办好的！”
“实在不行，还有两位骑士保护我呢，主教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危的。”
李维主教面无表情，我特么那是担心你的安危吗？
我是不想让你出去给我搞事情！

第二百一十七章 你再不来，我就要被牛头人啦！

许灵要回丰兆县？
坐镇炼魔大阵之中的白小石，通过万物之母，接到来自教会新任二五仔骑士——强森的传讯，眼皮微跳。
“果然，布置炼魔大阵时的动静太大，连神州的星空屏障都显化出来了，被天父教会察觉倒也正常……毕竟那位李维主教的实力可不是一般的强。”
白小石摸了摸下巴。
“李维想派人前来探明异变原因，这我能理解，不过派出来的人竟然是许灵？”
白小石已经能够想象到，许灵对这李维死缠烂打一番，软磨硬泡下让那位掌管天南教会势力的红衣大主教无奈屈服的场景了。
真不愧是你啊，许灵！
还有就是，这种事情许灵这家伙竟然不跟我说，幸亏我还有个强森在教会里面当内应，不然非得让她蒙在鼓里不可。
强森传来的信息里，那位李维主教已经允许许灵隐瞒圣女身份，回到丰兆县探查情况。
但具体的章程还未定下来，按照强森的判断，李维更多的还是把许灵当做吉祥物供着，探查任务恐怕还是要落在他的身上，时间大概就是这几天……
想到许灵马上就要回来了。
白小石脸上出怪异的表情，啧啧了两声。
脑中不禁浮现出，前世某小说中的桥段。
战神……啊，不对，教会圣女王者归来，看到亲生哥哥住公共厕所，做鸭还债，一声令下，十万天使从天而降，给亲生哥哥冲业绩，顺带着修了给他修了个狗窝……
还好，还好，我没有让许宏住公共厕所，他也不需要做鸭还债。
就是最近可能最近工作量有点大，可能会过劳死？
白小石啪的一拍手，否决了这个可能。
前些日子，许宏是第四阶位的武者，哪那么容易猝死啊。
顶多虚一点。
年轻人嘛，就要趁着年轻多做点事！
至于教会派过来探查情况的人嘛。
白小石斜眼看了下深渊魔窟。
炼魔大阵这边倒是没有什么要担心的。
在炼魔大阵彻底完成之后，大日熔炉便彻底阻断了内外空间，隐匿于无形。
常人已经无法用五感，观测、接触到这一片空间的存在。
更不用说炼魔大阵当中，此刻已经充斥了太阳之火，没有他的同意，就算是第八阶位的超凡者强闯进来估计也要去掉半条命。
所以他也不怕教会的人过来捣乱。
不过，前些日子，他刚把县中教堂拆了，给万物之母修了一座神殿，宣扬了一番圣母信仰。
这两边要是碰上了，怕不是马上就要打起来。
“说起来，有许灵还有姬无忧、强森这三个内鬼在……我是不是可以想办法，把那个李维主教给忽悠过来……”
白小石微微眯眼，左手五指律动，掐算推演起来。
过了一会，白小石收起左手，脸上露出笑容。
“似乎，可行啊。当然，其中细节还得好好谋划谋划。”
……
天南教会总部。
圣女房间当中，
许灵很是激动在房间中来回踱步。
强森跟在许灵身后，一脸热忱，嘘寒问暖。
“圣女大人，您渴吗？我给您倒水？”
“不渴，不喝。”
“那您饿了吗？我给您弄点东西吃？”
“不饿，不吃。”
“那我给您擦个汗？您看您都出汗了。”
“哎呀，你好烦啊！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许灵不耐烦挥手说道。
被许灵拒绝之后，强森表情未变，乐呵呵地看着许灵说道：“那您继续，我在一边候着，有什么需要，就叫我一声。”
然后走到房间中的圆桌前，一点不尴尬，坐到了姬无忧旁边。
姬无忧看着他脸上露出冷笑：“哼，就你这种货色，也敢跟我抢小灵？”
强森很有涵养，笑道：“姬骑士这就说错了，或许曾经的圣女和你有着极为亲近的关系，但在觉醒仪式之后，一切可就不同了……”
强森看着许灵眼中流露些许狂热，激昂的声音说道：“现在！在你面前的，可不是你的什么小灵，而是圣洁而又美丽的天使化身！”
强森从桌上取过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笑着说道：“所以，以后还是请姬骑士对圣女大人放尊重一点，不要再小灵小灵地叫了，虽然圣女不介意，但要是被李维主教听到了那可就不好了。”
姬无忧翻了个白眼，要不是白小石跟他说，这个强森已经是自己人了，他早就想办法弄死这个变态了。
娘的！就凭你也配我跟抢小灵？！
不过，他倒是有些好奇，白小石是怎么把强森变成所谓的自己人的。
竟然连那位高深莫测的李维主教都给瞒过去了。
至于说，让白小石把他们救出去这想法，他未尝没有想过。
但结合白小石所给的理由——
许灵乃是教会天使转世，教会是不可能放弃她的，与其救出许灵，让教会暴走，咬着他们的屁股不放，不如想办法在教会当中掌控权势，占据一席之地。
仔细想了想之后，姬无忧也觉得还是暂且按兵不动的好。
白小石说过，他干碎了那转世天使的意志——就算许灵掌握了天使的力量，她也仍旧是许灵。
姬无忧看了仍然在转圈，图谋着回到丰兆县后要怎么大显身手的许灵。
除了那个“干碎了”这个词，让他实在忍不住想要吐槽，还有白小石不知怎么忽悠的，让许灵这家伙坚信自己就是天使之外。
白小石的确没说假话……许灵确实还是许灵。
就在姬无忧思考的时候。
许灵似乎已经想到了她回到丰兆县之后，要干嘛了，于是兴冲冲地跑向衣柜，翻找要带回去的衣服。
强森眼珠子一瞪，然后快速恢复正常，面带笑容，放下杯子，走上前，无比绅士道：“圣女大人，需要我帮忙吗？事实上我在女性内衣品鉴上面也是很有研究的……”
嗯？！！
姬无忧愣了一下，下一秒一脚飞出，把强森给踢飞了出去。
“死变态！给我滚啊！”
…………
深渊之底。
万魔母巢最底层。
蝗虫分身从外走进。
在他身前不远处，进化之树少女，仍旧保持着触碰水晶圆柱的姿势静止不动。
哪怕是之前，进化之树本体醒来，都未曾让她有所动作。
一切仿佛都与最开始的时候一样。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变化的话，就是水晶圆柱当中的那个黑天使的脸色似乎红润了一丝。
在本体激活炼魔大阵的时候。
他也趁着这个机会，出去感应了一下，那些异种蝗虫的培育情况。
当然，他也没敢在外面待的太久。
毕竟进化之树本体，因为炼魔大阵而惊醒暴走，鬼知道祂会不会察觉出自己的问题，一指头把他给摁死。
那就得不偿失了。
之前，进化之树本体为了阻拦炼魔大阵的成型。
将万魔母巢当中的大半低等魔物，当成祭品，供给给魔气巨龙。
很可惜未能奏效。
现在，进化之树本体为了解决炼魔大阵，已经开始疯狂爆兵，孕育魔物大军。
这本应该是个坏消息来着。
但……
蝗虫分身看了进化之树少女一眼。
似乎是因为她的关系，进化之树本体所孕育的魔物几乎全都是异种蝗虫。
于是……情况一下子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啧。
果然，坚固的堡垒，从来都是从内部开始瓦解的吗？
炼魔大阵已经完成。
但大阵力量想积蓄到完满状态，还要一段时间。
同样的，进化之树孕育魔物，积攒能够急迫炼魔大阵力量的魔潮，同样需要时间。
白小石担心的是，如果进化之树孕育魔物的速度比他要快的话。
他虽然也能抵挡的住，但这也意味着那些异种蝗虫不得不提前发动。
打乱他的计划。
蝗虫分身看着仍旧站立不动的世界之树少女，嘴里嘀咕了句，“怎么看都和柔儿那个小丫头很像啊……看来，那丫头在孕育的过程中，大概率也受到了万物之母力量的影响。”
“只是不知道，万物之母未曾分裂前，究竟是何等伟大的存在……”
“分成了万物之母，进化之树，还有不知道散落何处，数量到底有多少碎片，被天父窃取了一部分权柄，竟还能有如此威能……”
“而且，进化之树是那个存在的分身，进化之树少女又是从进化之树中分割出来的一部分……套娃呢这是。”
蝗虫分身嘀咕了一会，忽然看见，进化之树少女的身体似乎轻微动了一下。
连忙扫清杂念，端正姿态，行了一礼道：“母亲大人。”
进化之树少女，转过身，看着他：“你似乎，在想些大不敬的事情啊……你很想知道当中的隐秘吗？”
糟糕，又忘了这些存在能读心的了。
是受到了这具身体的影响？
蝗虫分身脸一僵，小心翼翼看向进化之树少女：“那个，您如果可以告诉我的话……”
“嗯？”
眼见进化之树少女眼睫毛轻动一下，注视着他的目光变得严厉起来，蝗虫分身连忙改口道：
“啊，不，我不想知道，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进化之树少女点了点头，饶有兴致看了他一眼，道：“外面的你做的很不错，竟真的挡住了我的本体。”
蝗虫分身眨了眨眼，拍马屁道：“都是母亲您的功劳，没有您的帮助我肯定做不到这种程度。”
进化之树少女没有回答，继续用那种让蝗虫分身浑身发毛的眼神看着他：“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情？”
蝗虫分身忙道：“母亲大人，我不知在母巢外面的大阵，需要时间积蓄力量，不知您……”
进化之树少女摆了摆手道：“我会想办法影响本体的行动，倒是你……”
进化之树少女道：“对这具身体可满意？”
蝗虫分身一愣，“满意，当然满意，这可是母亲您为我孕育的身体，我当然满意了。”
“哦？满意吗？”
进化之树少女轻笑一声，声音之中，仿佛掺杂了某种意味。
“现在的你，按照你的说法，是作为母巢之外的本体的分身而存在的吧？能够独立存在的分身，从某种程度上讲，是具备成为独立个体的可能性的……”
听着进化之树少女的话，蝗虫分身心底不由得生出毛骨悚然之感，抬起头，便看到进化之树少女那双幽深赤红的眼镜。
“如果你想要成为独立的个体，我可以帮你实现……”进化之树少女如是说道。
蝗虫分身眼皮狂跳。
草。
您老人家这拉拢人的手段，未免太过前卫了！
整个的拉拢不过来，就干脆劈成两半，强行度化是吧？
蝗虫分身干笑一声，道：“母亲您说笑了，我与本体本就一体，哪里来的分身之别？”
进化之树少女幽幽说道：“可如果我，不是在开玩笑呢？”
麻蛋！
不是开玩笑，那就完蛋了啊！
虽然说上辈子看到那什么身外化身，斩三尸化身，觉得很是牛逼。
但我还暂时没有把自己劈成两半的想法。
蝗虫分身悄无声息，向后退了两步。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又动不了了。
与本体的连接也被断开了。
进化之树少女赤着双脚，踩在虚空之上，轻轻走到蝗虫分身身前，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庞。
进化之树少女的个头比柔儿高一些，但蝗虫分身的身高也因为融入了魔物血肉，足有两米之高。
使得进化之树少女在他身前，有种娇小可人之感。
但蝗虫分身脑中却丝毫未敢有这种念头出现。
因为，随着进化之树少女的不断接近，她身上那种名为“神只”的威压，亦愈发浓重，更是作用于心灵之上。
那是超脱凡俗之物的美丽。
让他不由得生出藐小，臣服，向往，崇敬此类感受……
“我突然觉得，将命运的走向交到一个不受掌控的人手中，是件很危险的事情呢。”
“也不知道，外面的那个碎片，为何没有将你彻底纳入手心……”
进化之树少女轻笑着，她的脸凑近了蝗虫分身。
不对！这剧情不对啊！
蝗虫分身看着进化之树少女逐渐凑近的娇俏小脸。
心里慌的一批。
万物之母！
圣母！
救驾啊！
你再不来我就要被牛头人啦！
………………

第二百一十八章 维度

嗯？
不对，好像说反了。
蝗虫分身思绪一顿。
改口在心中大喊：
“圣母，你再不来，你就要被牛头人啦！”
“你马上就要失去，你最忠诚可靠又帅气的孩子啦！”
此话一出，蝗虫分身瞬间感觉到，一股奇妙的力量从身体涌现，流遍全身。
不过，这股力量并未帮他取回身体的掌控权限，而是接管了他的身体。
而接管他身体的正是他所呼唤的伟大母亲——万物之母！
然后，蝗虫分身的意识直接被踢到识海深处。
万物之母上线待打！
蝗虫分身的意识在识海之中显化身形。
揉了揉不存在的脑壳。
虽然万物之母来救场了，但还是头疼啊。
这叫什么事！
一个个的都馋他身子。
万物之母虽然控制了他的身体，但并未彻底给他关小黑屋了。
他还能通过五感，观察外界事物。
外界。
蝗虫分身双眼一合，再睁开时一双瞳孔已化作与世界之树少女如出一辙的绯红之色。
“蝗虫分身”，亦或者说万物之母冷笑一声：“就是你这不要脸的小妖精，想跟我抢人？”
世界之树少女眉头一挑，停下了动作，悄无声息退后，看着蝗虫分身，有些遗憾道：“讨厌的家伙来了呢，明明是同出一源，为何这气息还是如此讨厌呢？”
世界之树少女有些意兴阑珊道：“是了，身处外界的你能够保全自身，想必是抛弃了尊严，接受了那些外来者的“道”，被他们所同化了吧。这也难怪，你身上的气息会如此污浊。”
万物之母仍旧冷笑。
“哼哼，不巧，我也觉得你身上的气息很是讨厌。”
“总比你被那篡夺者的恶意纠缠，堕落到如此程度的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
进化之树少女摇着头，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掌控着蝗虫分身身体的万物之母道：
“看来，你在外界这么多年果然已经被那些外来者侵蚀到，不可救药的程度了。”
“我现在都有些怀疑，当我们回归于一时，你究竟能不能承受住……的位格了。”
万物之母反唇相讥道：“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就算回归于一，那也是作为占据最大部分本源的我作为主导，这件事就不劳你操心了。乖乖与我融为一体就是了。”
识海之中。
蝗虫分身……又或者说白小石意识，嘴角抽搐着看着两个女人撕逼。
从他的视角，是看不到万物之母的神态表情的。
但从那阴阳怪气的语气，还有进化之树少女的神态变化，他已经能够想象得出，万物之母是如何用他的身体，做出种种怪异表情了。
话说回来，你们两位都同出一源了，还有必要撕得这么狠？
而且，她们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白小石一屁股坐在识海空间当中，一边看着两个女人的撕逼大战，一边思索。
现在接管蝗虫分身身体的，很明显就是万物之母，大概是通过残留在蝗虫分身身上的力量，降临于此。
至于说这两个位格皆为神只的存在，为何会有如此人性化的表现……
那大概是与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有关。
正如前世道学当中，心境修炼到终极，便是那号称上体天心，太上忘情的境界。
所谓功名利禄，皆作云烟，浮生皆看淡。
这是一种心境上的转变。
从对种种欲望的执着，到最后的放下，直至天人合一之境界。
但因为前世并没有超凡力量，又或者说是他没有接触到，所以白小石也搞不清楚，这所谓的太上忘情究竟是修炼所追求的目的……还是修炼到终极时的附带产物。
而白小石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却是有超凡力量的。
也因此，他过去闲的蛋疼，苦思的问题，有了答案……至少是这个世界所给出的答案。
在这个世界当中，随着超凡阶位的不断晋升，超凡力量也在逐渐影响着超凡者的肉体、灵魂、意志。
使其更加趋近天地无情的心境，或是沉沦疯狂，又或者二者兼备。
总之，阶位越高，超凡者会变得愈发的非人，身体是，灵魂同样也是。
但其本质真的是受到超凡力量的影响吗？
白小石想起了，蓝玉送来的那近万本书当中，很有意思的一本。
名为《诞世诸邪神考究》
作者是个西洋人，一个极端疯狂的邪神爱好者。
书中所使用的是一种极为古老的文字。
若非有【异文通晓】的天赋。
白小石估计要和其他人一样，把书中的东西当成鬼画符了。
实际上，那也真的就是鬼画符。
据蓝玉所说，这本书是他从西洋的黑商手中收来的，经过他的鉴定确认是本古籍。
但因为因为不识得书中文字，再加上漫长时间过去，那本书早已失去了超凡力量，所以便把它当做藏品收藏。
书上通篇写满了各种邪神的信息和复杂仪轨。
当然，似乎是因为当初天地绝灵的关系，这些邪神好像已经凉的一个都不剩了。
不过，作者对于邪神的追索和思考却让他印象颇深。
简单来说就是。
神只乃是超脱凡俗，存在于另一个维度之物。
不可观测、不可直视、无知无觉。
而凡人所能观测到的神迹，甚至是神只化身显现，皆是祂们力量在下层维度投射出来的光影。
由此引申出另一个概念。
凡人所存在的下层维度，以及神只所在的上层维度。
上层维度无法观测，无法描述，无法解释，只有真正到达那里，才能真正明白那到底是什么。
在此之前的一切猜测，不过都是下层维度碎片的拼凑延伸罢了。
而凡人所在的下层维度，便是凡人可见的世界。
这二者之间存在极大的规则差异。
神只有情绪吗？
或许有，或许没有？
但祂若将自身力量降临，那么祂便有了情绪。
这便是下层维度的规则，亦或者说是凡人所能理解的规则。
而当超凡者在超凡阶梯之上不断攀升，他便越发趋近于上层维度。
并于下层维度产生割裂。
而这个时候，在凡人眼中，心境、灵魂、意志的变化随之而来。
而这里所说的凡人是一个代称。
神只之下，皆为凡人。
哪怕超凡顶点，第九阶位，只要没有踏入神只的领域，便仍旧是凡人，
而此刻万物之母和进化之树少女的撕逼，与其说她们是在撕逼，不若说这是她们受到了下层维度规则力量的影响。
在人视角当中，以人的姿态情绪展现，自身面貌。
白小石心念一动，一张小板凳、一包薯片凭空出现。
在自己的识海空间当中，这点事情他还是做得到的。
于是，白小石就这么坐在小板凳上，一边咔嚓咔嚓吃着薯片，一边品鉴着外面两个女人的撕逼……嗯，应该说邪神？
算了，还是女人吧。
他这可不是看热闹，而是为了用科学理论解释玄学时间，进行观察记录啊！
另外就是，在经过了这段时间与万物之母的接触之后，白小石也发现了一些端倪。
再加上之前激活仪轨，唤出神州星空屏障的事情，相互映照之下。
万物之母的身份之谜已经出现端倪。
万物之母的力量很强，这点毋庸置疑。
但，祂的力量却会被神州的星空屏障阻拦。
相比之下，妖神的力量未必强于万物之母。
但妖神的力量却可以在星空屏障畅通无阻。
这其中的问题可大了去了。
而之前，进化之树少女所说，万物之母接受了外来者的“道”。
白小石微微眯起了眼。
这所谓的外来者……该不会是指这一整片神州大地吧。
外界。
万物之母开始放狠话：“总之，这小子是我罩着的，是我的人，你别想撬墙角！不然我跟你没完！”
进化之树少女捂嘴轻笑，道：“你说是你的人就是你的人吗？不如我们把他叫出来，问问看他愿意跟谁？”
“也好，那就问问！”万物之母赞同道。
识海空间，正在看热闹的白小石眼皮开始狂跳。
不是吧，两位，这和我有啥关系啊。
这不是应该你们先干上一架，分出强弱之后，再决定跟谁吗？
还未等白小石吐槽完，他就感觉自己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
万物之母则化作一个模糊不清的虚影站在一旁。
虚影之中，光暗交错，看起来格外渗人。
然后，比外表更加渗人的声音，从万物之母的虚影之中传出。
“来吧，我的孩子，我问你，谁在是你最亲爱的母亲？”
进化之树少女也看着白小石笑道：“我记得你之前可是叫了好久伟大的母亲来着，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草。好特么吓人啊！
那么两位能不能放过我。
白小石看了看万物之母的虚影，又看了看进化之树少女，嘴角一抽。
发现两人都用一种极为核善的眼神看着自己。
神之注视……
这特么是送命题啊！
白小石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嗯，虽然他这具身体是蝗虫魔物所化分身，好像没有排汗的功能。
就在白小石纠结到底要怎么回答的时候。
突然发现，万物之母的虚影轻闪了两下。
“时间到了吗？”
万物之母看了进化之树少女一眼道：“那么这个问题的答案就留待下次好了，记住这小子是我看中的人，不许对他出手……”
紧接着，万物之母的虚影，在一阵扭曲中，消散于无形。
白小石暗自松了口气，压力骤减。
幸好，幸好，走了一个，问题应该不会那么大了……吧。
白小石转头看向进化之树少女。
发现她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那么我亲爱的孩子，既然碍事的人已经走了，那我们继续吧……就先回答刚刚那个问题好了……”
……
深渊魔窟外。
炼魔大阵当中。
白小石的本体抬头向天，轻叹了口气。
“做人难呐，做像我这么优秀的男人更是难上加难呐。”
万物之母分出一丝意识，降临深渊魔窟中后，他与蝗虫分身之间的阻隔就消失了。
彼此之间，只能说，感同身受……
…………
天南郡，教会总部。
侧门。
一辆马车停在门前。
许灵、姬无忧、强森三人换上了便服，整装待发。
李维主教站在几人身前，叮嘱道：“强森骑士还有姬骑士，到了丰兆县后，保护好圣女……”
李维主教停顿了下，看向许灵，有些无奈道：“你们这次的任务，只是回去探查情况，隐藏自身才是重点，务必不要暴露身份。”
言外之意就是，你们就当这次是回家探亲就是了，任务什么的完不完成无所谓。
许灵拍着贫瘠的胸膛道：“主教你等着吧，交给我，没问题！肯定给你弄明白丰兆县发生了什么！”
李维主教的脸稍微变了变，你别给我搞事就好。
强森教士笑着，点头道：“主教请放心，我会保护好圣女的。”
姬无忧也面无表情点点头，因为之前的事情，他对这李维主教实在生不出什么好感了。
李维主教对此倒也不在意，圣女的骑士是忠诚于教会，忠诚于圣女的，又不是忠诚于他，对他有意见也属正常。
很快，三人架着马车远去。
李维主教望着马车的背影，忽然说道：“你也跟上去吧，主要任务是探明之丰兆县异变的缘由，同时监视圣女的行动，向我汇报。”
李维主教话音落下，阴影之中，有一个沉闷的声音传出：“是。”
…………
马车之中。
车厢中，许灵和姬无忧坐在一侧，而强森则是坐在他们对面。
强森倒是想和亲爱的圣女，圣洁的天使坐在一块来着。
很可惜，圣女不愿意。
许灵手中拿着一般小册子，一边翻看，一边嘀咕着。
姬无忧用挑衅一般的眼神看着强森。
而强森则是笑着回敬。
这两人大眼瞪着小眼，瞪了好一会，后才各自收回目光。
外面架着马车的车夫，是由李维主教所挑选的值得信任的天父信徒。
强森轻轻闭上了眼，像是在缓和因为瞪得太久而酸胀的眼睛。
实则，是在心中默默祷告着。
“伟大的主宰啊。”
“李维同意了我们返回丰兆县，现在我们已经出发了……”
“还有就是，您所许诺的天使……能不能让我康康……”

第二百一十九章 给小黑的任务

炼魔大阵之中。
太阳之火，化作火海一片，炙烤着大地。
焦灼的大地之上。
恐怖的高温蔓延。
焦黑一片的地面，像是快要被融化一般，隐隐有岩浆化的趋势。
焚世的火焰在大阵之中肆虐蔓延。
在这火焰的世界中。
那仿佛吞噬万物、孕育着极深极暗之物，的深渊，散发着无比强烈的恶意，与焚世之火所化火海相抗衡。
几乎凝成实质的黑气扩散，将仿佛随时都会倒灌的火海，阻拦在外。
一者炙热，一者幽寒。
如阴阳的两极。
而在这两极中央。
白小石闭目凝神，享受着摆平万物之母还有进化之树少女这两个难缠的家伙之后，难得的清静时光。
同时也在观测，掌控着整个炼魔大阵的运转。
进化之树所掌控的深渊，能够阻碍炼魔大阵当中焚世的太阳之火。
这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并非做不到，运用大阵的力量冲破防守深渊的魔气屏障。
之所以维持当前局面。
一方面是因为，大阵的力量还未到达极致，另一方面则是他刻意收敛。
简而言之，时候未到。
忽然，白小石心念一动，望向大阵之外。
那是来自血脉契约的丝弦被触动。
有人在借此呼唤他。
白小石曲指微动。
炼魔大阵与外界的之间屏障消融，入口被打开。
紧接着，漫天火海涌动，似在一只不可见之手的力量下，分裂开来，出现一条连接入口与白小石之间的通道。
通道之中，软化的大地迅速凝固，不复之前的高温。
道道中的温度也像是被两边的火海吸附了一样，急降下来，到了常人可以承受的程度。
随后，一个娇小的人影，顺着通道蹦蹦跳跳走了进来。
“你来了，小黑。”
一身黑色长裙的小黑，抬起头，看向漂浮在半空火海之中的白小石，瘪了瘪嘴，盯着白小石：
“白小石，你好久没来看我了，是不是外面有别的女人！？”
啊这……
白小石脑壳突然又疼了起来。
话说，怎么你也来着出啊？
白小石有些尴尬，轻咳了两声，“怎么会，我只是最近事情比较多，再说了我们不是能够通过血脉契约沟通吗？”
小黑两手叉腰，不满道：“能沟通又怎么样，我在外面辛辛苦苦给你养鼠崽子，难道就是为了让你连个面都不漏吗？”
喂喂！你这话不要说的那么奇怪啊！
说的我好像人渣似的。
白小石看了看小黑那不到一米五的萝莉身材，还有那圆嘟嘟带着婴儿肥的小脸。
这特么是犯罪啊！
放前世直接三年起步的好吧？
“话说回来，小黑，是谁教你这么说话的？我记得你之前，说起话来还磕磕绊绊的来着？”
白小石问道，并在心里表示，别让他知道是哪个混蛋把小黑教成这样的，他一定要好好表示一下谢意。
小黑道：“是你派来的那只肥狐狸教的，那狐狸说，以后你可能要反攻人族，建立邪教什么的，为了我那些鼠崽子能够更好的潜伏进去，人族的语言还是要学的。”
“邪教也就算了，反攻人族是什么鬼！？不对，我没建邪教！”
这话槽点实在有点多，白小石都不知道从哪里吐槽起。
“而且邪教你不是已经建起来了吗？”小黑斜了白小石一眼，有些奇怪道。
白小石扶额道：“那不是邪教，而且那万物之母的圣母教，早就已经有了的，不是我建起来的。”
白小石这般说着，底气忽然有点不足起来。
他想起来这几天，丰兆县传来的汇报——
圣母教大祭司柔儿，借着布道的时机，向县中的富人强行所要供奉……连几位皇子都被敲诈了……对穷人倒是挺照顾的，原因是榨不出什么油水……
这特么的……
真不愧是你啊！圣母！还有柔儿！
穷疯了是吧？！
也就是圣母教……虽然说不是邪教，但这土匪作风好像也跟邪教没什么差别了……
“不过，哪有人管自己的教派叫邪教的？”白小石想到了反驳的理由，心想，小说里面哪有邪教、魔教，真的管自己叫邪教的？不都是自称神教、圣教之类的吗？
不过，为毛我又自动代入反派视角了？
算了。
白小石头疼道：“我真没想过要反攻人族啊！”
小黑点了点头，并表示理解：“我知道，我知道，在力量还未积蓄起来之前，不能暴露出去对不对？那狐狸跟我说过。”
对个鬼啊！
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肥狐狸！你死定了！
白小石有些无言，看了看天空，大日熔炉那大电灯泡亮得刺眼，啥都看不到，又低头看向小黑：“你那些鼠崽子……不对，差点被你带沟里去。”
“你手下的妖鼠繁育多少了？”
“很多。”小黑道：“寻常鼠类的数量被我控制住了，在十万上下。而按你所设定的超凡阶位标准，已经踏入超凡门槛的妖鼠，数量大概在一万。
九成以上是第一阶位的妖鼠，越超凡阶位往上越少，第四阶位的妖鼠才新增了一只。”
“一万的妖鼠吗？”白小石皱了皱眉。
这数量有些超乎他的预期了。
“要不是你的命令，让我控制鼠类数量，其实还能更多的。”小黑补充道。
白小石摇摇头道：“控制妖鼠数量，主要是担心食物不足，这么多妖鼠光是一个食物来源，就是个大麻烦，就算吃土也能在短时间内把一座山啃光，到时候可未必能藏得住……
小黑却道：“食物上你不用担心，好像是因为前段时间，被你击碎的那颗树的碎片的原因，这附近催生出很多很多出来，所以暂时还是能养活那些鼠崽子的。
而且，我也在向隔壁，按肥狐狸说的，叫山前县的方向扩张，食物方面应该不成问题。”
小黑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实在不行，就搬家好了。”
白小石眼皮一跳。
难怪他听许宏说，最近县中都没什么怪异妖邪出现了，原来都被你抓去喂老鼠了。
倒是拓跋长空手下的妖神军发现了，妖鼠们的踪迹，不过拓跋长空也知道这些妖鼠和他有关，在询问之后，就约束了妖神军，对妖鼠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要不然十万鼠类汇聚，这么动静，不被将妖类视作食量的妖神军发现不对，就有鬼了。
白小石揉了揉眉心：“继续让鼠群保持这个数量就好，重要的是隐藏自身，至于山前县那边就收敛一点吧，那边不是我的地盘，惹出麻烦来的话，不好收拾。
若是食物不足，必要时候，就削减鼠群数量。”
说起来，许宏那边好像说，山前县那边突然多出不少妖邪之物出来，该不会是为了躲避鼠群的捕猎，从丰兆县逃出去的吧？
白小石心想。
“知道了。”小黑用敷衍一般的语气说道，明显就没听进去嘛！
白小石干脆进入正题：“这次让你过来，是想让你做一件事情……”
白小石将教会、许灵、还有圣母教之事，以及他的谋划一股脑地传输给了小黑。
通过血脉契约传输的方式，所传输过去的不光是信息，还有白小石对于诸多事物的理解。
所以小黑很快就掌握了其中内容。
然后，翻了个白眼说道：“所以，你要我去接待那个傻女人？许灵？”
“嗯……许灵虽然可能是缺了那么一点点智慧来着，不过你也用不着这么说她吧。好歹人家也是关照过我们的。”白小石纠正道。
小黑继续翻白眼：“可你传输给我的认知里面，你就觉得这个女人是个白痴啊。”
透！忘了这茬了。
白小石有种被抓包之后的尴尬之感，清了清嗓子道：“反正，在她面前不要这么叫。”
“我需要坐镇炼魔大阵，所以丰兆县的事情就交给你来掌控。”白小石眯了眯眼：“纳兰轻羽、圣母教还有许灵他们会协助你……”
小黑用死亡凝视盯着白小石看：“纳兰轻羽……你就是因为养了这个女人，所以不爱我了吗？”
“怎么会，没有这种事的，我和她完全是正当关系！”白小石反应过来：“不对啊，我跟你解释这个干嘛？还有爱你又是什么鬼，也是那肥狐狸教的吗？”
狐狸，你死定了！
小黑哼了一声，一脸不高兴：“那为什么我好不容易见一次你，你要飘在天上不下来？”
原来是因为这个？
白小石看了眼深渊。
他之所以一直待在这个地方不动弹，是因为整个人已经和炼魔大阵处在一种半融合状态，能够轻易掌控炼魔大阵的全貌，调控起来也更加方便。
要是挪窝的话，想要再进入这种状态，又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也会拖慢阵法力量积蓄的进度。
不过，小黑都这么说了。
那就没办法了。
白小石有些无奈。
从与炼魔大阵的融合状态挣脱出来，踏着虚空来到小黑身前。
虽然，小黑一脸生气的样子。
但通过血脉契约，白小石却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想法。
于是，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嗯，手感还是和以前一样。
小黑扭动了下身体，像是想挣脱白小石的手，但完全没什么力度，扭动了几下就任由白小石施为了，眼睛悄悄眯了起来，露出舒服的神情。
白小石嘴角微翘，看着小黑的模样不禁有些怀念。
过了一会，他收回手说道：“好了，差不多，你也该回去了。”
小黑睁开眼，有些不满，但没有提出异议。
然后，哼的一声转身往出口走出。
白小石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在她身后喊道：“对了，让那只狐狸把赑屃石卵带过来，顺带着……”
白小石露出和善的笑容：“我有那么一点点小事情……要跟他聊聊。”
…………
两日过去。
许灵等人晃晃悠悠抵达丰兆县。
马车在城门口被拦下，跟在一行商队后面排队。
县中的戒严已经解除，百姓们通行并不受限制。
但外来马车，还有人员仍是重点盯防对象。
城门守卫是个老手了，先是商队登记，又看了眼那外表朴素，实际内有洞天的马车，嘀咕了一句：“又是哪个公子哥小姐什么的跑过来凑热闹了吗？”
另一个城门守卫道：“听说县里还来了几个皇子什么的，真是不怕死……多灾多难的地方都敢来……要不是县里面有白局长坐镇，我早跑了……”
“跑？往哪跑？郡府那边可不收难民。前些日子不还有一群人离开，说是要投奔亲戚去……结果没两天还不是又回来了，好像还死了不少人……”
城门守卫叹了口气道：“郡府不收人，隔壁山前那边，妖邪作祟，也未必好到哪去，也好在我们这出了个白局长。”
另一个城门守卫赞同道：“是啊，好在有个白局长，多亏了有个白局长啊，对了……还有救苦救难的圣母大人。”
许灵三人都拥有层次不俗的超凡力量。
听力更是超出常人。
虽然隔的有些远，但仍听到了两个守卫的谈话后。
姬无忧思索了一会，感慨道：“想不到这么短的时间，小石在百姓的中的声望就这么高了。”
“不过也对，拯救丰兆县于危难，还出资赈灾，百姓们有如此表现倒也正常。”
强森眸中光芒一闪，一脸崇敬道：“姬骑士，说的是丰兆县的那位白局长吗？他的事迹我也有所耳闻，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姬无忧看了强森一眼，脸一抽。
装！装个屁的装！
这里恐怕就许灵不知道，白小石的底细了。
你这么说话是想拍马屁吧？
看到姬无忧那鄙夷的眼神，强森不以为意。
拍马屁算什么？
只要能让那位把天使给他兑现了，不就是拍马屁嘛，拍邪神屁也不是不可以啊。
强森若有若无，看了眼驾车的车夫，道：“说起来，那两个守卫所说的圣母，我倒是有些在意……那好像是北边的信仰吧？”
姬无忧点了点头，配合着道：“好像是，但我记得以前丰兆县并没有圣母信仰没有才对，难道是最近才传过来的？”
“圣母？”许灵有些疑惑，随即又将其抛诸脑后道：“算了，这些事情进城之后再说吧！”
“进城之后，我们先去丰兆县的教堂看看！”
姬无忧道：“不先去看看许宏吗？”
许灵一脸义正言辞道：“我身为教会的圣……信徒，当然要先去教堂看看了！想天父祷告！”
许灵什么时候这么虔诚了？
姬无忧觉得有些奇怪，“除此之外呢？”
于是，许灵答道。
“嗯……当初那个查理神父还说，等我去过郡府教会之后，那间教堂就会由我来管辖，我可惦记了好久呢！”
姬无忧嘴角一抽，我就知道！

第二百二十章 我辣么大一座教堂呢？

过了一会。
两名城门守卫稍微检查了一番商队的货物，做完登记便放行。
这商队归属蓝家名下。
是蓝玉看在白小石的面子上调过来的。
不然以丰兆县现在这个鬼样子，哪里有商队愿意来。
两名守卫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只是稍微检查了一番，并没有耗去太长时间。
商队入城后，便轮到许灵他们的马车。
“车上是何人，来丰兆县所为何事？”
城门守卫走上前，看着一脸老实样的中年马车夫例行盘问道。
马车夫刚想回答。
许灵就一把掀开帘子，从马车车窗探出头来，道：“是我啊，我是许灵！”
两位守卫明显愣了下，然后认出了许灵。
许灵在丰兆县的名气可不小，不光是因为她是前警备局局长许宏的妹妹。
更因为她那堪称突破天际的惹事能力。
前些年她瞒着许宏偷偷溜出城的时候，还和他们有过交集。
“原来是许小姐。”
城门守卫又问道道：“您什么时候出城的？”
“就前些日子，我去了趟郡府教会。”许灵说。
听到这话，坐在旁边的姬无忧嘴角一抽，虽然说，他们这行人基本出于全员内鬼的状态，爆不暴露也无所谓，但你就这么说出来真的好吗？
姬无忧看了眼驾车的马车夫，发现他的神情并未有什么变化。
城门守卫道：“您车上可还有什么人吗？白局长有令，出入城都是需要登记的。就算是您也不例外。”
实际上，白小石的原话是，看到觉得不对的，生面孔的，就算是皇子也得给他老老实实登记。
虽然未必能有什么效果，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除了我还有姬无忧，还有这位教会的强森教士。”
姬无忧拉开了车帘子，露出车内的三人。
两位守卫的目光在西洋面孔的强森身上停留了一会：“原来是姬公子……”
然后在名册上记下三人的名字：“姬公子，不知这位强森教士所为何来？”
姬无忧道：“前些日子县中的教堂不是损毁了吗，于是教会便派了强森教士前来主持修缮一事。”
强森教士笑着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许灵也哎呀的一声叫出来：“我都忘记了，教堂被妖物给撞塌了，还要修缮……好像很麻烦啊。”
“县中教堂……修缮”两名守卫对视了一眼，表情似乎有些尴尬。
如果他们记得没错的话，那教堂似乎已经连地基都被铲平了，给建了圣母神殿吧？
姬无忧看出两名守卫表情不太对，有些疑惑道：“两位怎么了，教堂出了什么事吗？”
不过，那教堂本来就已经化作废墟了，再出什么事，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反正都是要重修的。姬无忧心想。
“啊这……”其中一名守卫犹豫了一会道：“不瞒姬公子说，那么大概已经不用考虑翻修教堂，那教堂已经没有了……”
………………
圣母神殿前。
马车缓缓停下。
三人下了马车，看着那新修成的恢弘神殿，沉默了。
许灵转头看了看四周：“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我辣么大一座教堂呢！”
姬无忧摇头道：“没走错，虽然周围的建筑很多都翻修了一遍，但很明显就是这里。”
强森教士倒是没什么反应，甚至看着那神殿时，心底不断涌现出一股亲近崇敬之情。
那是伟大母亲的神殿啊！
更因为万物之母神力的改造，让这座神殿变成了半神域一般的地方。
所以，除了万物之母亲自降临外，这里大概也是这个世界上，离祂最近的地方。
不过，作为内鬼，强森心里哪怕再激动，也不能表现出来。
只能和许灵一样，一脸阴沉看着神殿。
和强森那装出来的阴沉表情不同，许灵脸上那不高兴的表情可是真的不能再真了，紧接着，发出一阵大叫：
“所以说，我的教堂呢！”
她还想着等教堂重修完了，在里面狐假虎威，当场公布自己天使降临的圣女身份。
换得一阵震撼惊叹之声，然后像话本中写的那样，圣女在天父神力下集结队友，突破重重阻碍，拯救世界——
现在好了教堂连地基都没有了！
姬无忧口中喃喃道：“这大概就是那两位守卫所说的圣母神殿了吧，但是把神殿建在原教堂遗址上，白小石这家伙未免也太缺德了吧……”
“这么明显的挑衅，要是让教会知道了，这两边还不得直接掐起来吗？”
姬无忧为白小石的拱火手段所震撼，然后反应过来，“不对啊……以白小石的性格，这家伙明显是故意的啊。”
“你们几个！没事的话不要堵在神殿门口！妨碍到别人参拜圣母了知道吗？”
就在这时，一阵呵斥声从三人身后传来。
三人回头一看，是个一头白发，门牙都没了的老头，声音跟破锣似的。
紧接着，一个柔和，让人一听便不禁感到无比舒适的声音从神殿之中传出。
“李老丈，圣母宽宏不会计较那么多的。”
三人的目光再次偏移，只见一名身穿白色祭祀袍的小姑娘从神殿之中，缓步走出。
明明看上去不过十二三的年岁，但气质面貌，却让人觉得犹如慈母一般，身上好似散发着神性的光辉。
大祭司！
强森心中激动起来，这个声音他熟啊，在他被转化成为母亲的眷属后，每次向母亲祈祷，得到回应时所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的天使离他不远了啊！
被柔儿称作李老丈的老头，见到柔儿后表情变得恭敬起来叫了一声“柔儿祭司”，然后不满地看向三人，准确的说是堵在神殿门口的四人和一辆马车。
“圣母仁慈，不计较那么多，可是老汉我可看不过去，你们几个后生，还在那杵着做什么，还不赶快把马车赶一边去！”
周围不少前来参拜的圣母信徒，也聚集过来对着三人议论纷纷。
许灵一听这话，顿时就不服气了，正想反驳，就被姬无忧拉走，三人坐着马车离开。
“莫名其妙的人。”
李老丈看着远去的马车嘀咕了一句，然后向柔儿道：“柔儿祭祀，今日的参拜已经做完，那我就先走了。”
柔儿甜甜一笑道：“李老丈慢走，圣母仁慈，会看到您的诚心的。”
李老丈笑着直言道：“老汉我能再像现在这样活蹦乱跳的，还是托了圣母的福呢，当然心诚了。”
目送李老丈远去。
柔儿又望了望许灵马车的方向轻轻一笑，转身走进神殿。
神殿之中，一个身穿黑裙的小女孩倚靠在柱子上看着来往的诸位信徒。
神奇的是，她身上仿佛有种奇妙的力量，使得每个从她身旁走过的人都下意识地忽略她的存在。
当然，这当中并不包括身为圣母祭祀的柔儿。
她走到女孩身旁，和她一起看着诸位信徒：“小黑，小黑，我跟你说，我见到教主所说的那个天使了呢……”
柔儿饶有兴致说道：“不过，她好像还被蒙在鼓里呢。”
小黑神情淡然，道：“不用管她，她身边那个西洋人就是你说的圣母眷属吧，通知他，让他配合一下，引发许灵和圣母信徒之间的冲突……”
小黑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做戏嘛，总归是要做的真一点的，毕竟要把猎物引来……普普通通的饵料可是不行的。”
“好啊。”
柔儿点了点头答应下来，但还是有些不明所以。
“说起来，我刚刚好像看到她们身后，有什么令人厌恶的力量跟着呢。”
…………
“圣母教……圣母，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教派来，还抢了我们的教堂啊！”
许灵抱怨道。
姬无忧道“听刚才的那些人说，好像是白小石引进来的，在教堂遗址上建立神殿好像也是他的主意。”
“小石做的吗？他做为什么要这么做啊？”许灵靠在车厢上哀叹道。
“听说，好像是因为当初蝗灾的时候，城中建筑损毁严重，于是重建的时候，就决定重新规划一下……另外就是教堂损毁之后太久没人来接手了……”
“那也不对啊，就算教堂损毁了，那块地也是教会的啊，小石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许灵有些不甘心：“不行！我要找他去！”
姬无忧耸了耸肩道：
“关于这个我倒是了解一点。那块地并不属于教会。因为当初修建教堂的时候，好像是因为太穷的原因，并没有出钱把那块地买下来，而是直接向府衙申请的地，所以只有使用权……地契什么的大概还在府衙那里。”
“现在教堂没了，府衙那边要收回这块地也在情理之中。”
许灵道：“那怎么办，教堂没了，我的传教大计要怎么办啊！我可是降临天使哎，使命就是帮助天父扩大信仰！”
姬无忧差点没一口喷出来。
就你，还扩大信仰？
怕不是越帮越忙，到时候连已有的信徒都跑光了。
姬无忧道：“现在那块地上面已经被修建了圣母神殿，想要要回来明显是不可能了，我们想要修新教堂的话，只能另找一块地了。”
强森却摇头说道：“这可不行啊，当初丰兆县修建教堂的位置是经过精心挑选的，可以与地脉相互勾连，发挥出不可思议的神效。”
“不过这并不是关键。”
强森顿了下，发挥演技，装出一副凝重姿态：
“关键是，我从那神殿还有那个祭祀身上，感受到了异神的力量……而那个异神从何处而来暂且不提，但明明丰兆县还有有那么多地方，祂却偏偏选中教堂地来修建神殿……”
“这分明就是公然挑衅，若是我们不做出应对，这件事情宣扬出去，教会的声望恐怕就要一落千丈了。”
姬无忧皱了皱眉，他刚刚也想到了这点，只是没想到有这么严重，这也是白小石的算计吗？
可千万别玩脱了！
“异神的力量？”许灵也回忆了下，然后一拍手道：“对了，难怪我觉得那个神殿有种奇怪的力量！可是”
许灵眼中露出奇怪的神色：“可是，为什么我会感觉那个力量，有点……唔，姬无忧你干什么！”
许灵话还没说完，就被姬无忧捂住了嘴，不让她说下去了。
姬无忧严肃道：“圣女，异神邪异，贸然呼唤其尊名的话，很可能会被其所察觉，要是被祂发现你降临天使的身份，很有可能会对我们不利！”
说完这话，姬无忧暗自松了口气，好家伙，总算圆过去了。
他知道，强森和他身上的力量是来自那位圣母，刚才就本能地对那神殿感到亲近……而许灵身上的天使力量很可能也受到了那位圣母的影响……
要是许灵大大咧咧，口无遮拦说出了，她对圣母感到亲近之类的话，传扬出去，那那才是真的麻烦大了，没准他就不得不考虑少人灭口了。
这般想着，姬无忧看了那个马车夫一眼，皱了皱眉。
他看不出这个车夫有什么异常，但心里中感觉这个车夫哪里不太对。
虽然，这车夫看上去，格外地老实，整个行程寡言少语，几乎很少回头，窥视车厢当中的情况。
但他总觉得，哪里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三人。
是错觉吗？
“对哦，我可是降临天使，要是随便暴露的话，很可能会有危险。”许灵恍然大悟：“像我这么重要的存在，成长起来可是要拯救世界的，一定会引起异神的重视，到时候倾巢而出来扼杀我！”
你拯救个屁世界！
姬无忧忍不住想，要是这个世界还要你来拯救，那还是趁早毁灭算了。
嗯，不对，我可是爱着小灵的啊！怎么能这么想呢？
姬无忧感到有些惭愧，随即念头一转。
还是不对！我这么想，并不妨碍，我爱着小灵！
就像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她们都是我的翅膀！
而这时，马车从街道上驶过。
太阳的光辉从侧面照射在车夫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影在了大地之上。
而那跟随马车不断移动的影子，在许灵说完话后，似乎稍稍扭曲了一下，又归于沉寂。

第二百二十一章 我的孩子们，为我而战吧！

教堂已经没了，许灵暂住教堂的计划落空。
于是姬无忧提议：“不如我们先回家吧，顺带着去看看许宏，小灵也好些日子没见他了，现在回来了，总是要见一面，不然恐怕惹他怀疑。”
许灵用力摇头：“我才不回去，当初就是他把我赶去郡府的，现在又回来，见了他，肯定又要被他一阵数落。”
许灵哼了一声，道：“不如假装我没有回来，随便找的地方住下，他也不会知道啊。”
“晚了。”姬无忧幽幽道：“恐怕在城门的时候，我们的行踪就已经暴露了，那两个守卫肯定会把我们的行踪上报给许宏，估计再等一会，就算我们不回去，也会被许宏找上来了。”
许灵一听这话顿时大惊失色：“什么！已经暴露了，亏我还觉得那两个守卫大哥是好人来着！真是瞎了我的狗眼啊！”
狗眼……姬无忧嘴角一抽，有这么说自己的吗？
再说了，人家是城门守卫，向县里的警备局局长上报他妹妹的行踪，不是理所应当吗。
强森道：“圣女勿慌，你可是天使降临啊，就算许宏局长是您的哥哥，也不该冒犯于您，到时候我会帮您说清楚的。”
“而且，许局长既然是圣女您的哥哥，我就更有责任将让他沐浴在伟大父神的光辉之下！”
许灵眼睛一亮，拍了拍强森的肩膀：“不错！我可是天使来着，许宏虽然是哥哥，但也不能冒犯我！我果然没看错，你是个好人啊！那到时候解释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圣女说我是好人了！
强森心脏猛跳起来，很是激动：“愿为圣女效劳！”
…………
三日后。
深渊魔窟。
炼魔大阵中。
一轮大日悬空，散发着无穷无尽的光与热。
连空间也被灼烧得扭曲。
被恐怖高温融化的大地，炙热的岩浆流淌蔓延，勾勒无数奇诡玄妙之符文……
充斥阵中，呈现赤红之色的太阳之火，不断凝聚，压缩，几乎化作了液态，流淌于虚空，等待最后的蜕变。
白小石盘坐于火海。
在大日的光辉下，仿若沉眠于太阳星中的神只。
而随着，大地上，由岩浆所勾画出的符文越发繁复，密集，覆盖整片大地。
高悬的大日骤然爆发比之前还要强烈千倍百倍的炙热光芒。
日上中天！
液态的太阳之火，欢呼雀跃着，放纵着自身爆裂的本质，有如暴动一般，不断向外冲击，与大阵的边界碰撞，发出阵阵轰鸣——如潜藏大地岩浆之中的可怕巨兽，步履蹒跚，踏足大地。
整个大阵所覆盖的方圆近百里的范围，震颤不止。
在这一刻，方圆千里之内的生灵，无不感受到一阵强烈的心悸。
惊恐地抬起头——
天空呈现不详的绯红，似万千血染，苍天血泣。
这是前所未有的破灭征兆！
身处圣母神殿的小黑，望着不详的天空，感受着那熟悉的气息，眼中露出精光。
“白小石……”
柔儿带着众信徒祷告，祈求圣母神力降临，整座神殿发出柔和光亮，安抚百姓，不为那异象所侵蚀。
于此同时，一回到家中，立马就被许宏关了禁闭的许灵，百无聊赖地和姬无忧一起坐在院子里。
而强森则是苦哈哈地站在一边，看着许灵和姬无忧两人，默默流泪。
没办法，谁让他完全没劝动许宏。
于是许灵连之前发出的好人卡都收回来了，并表示你个废物离我远点。
对此，强森心里苦，但他说不出来，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圣母快点把天丝给他兑现了。
然后，他就感受到了异变发生。
准确的说，是和许灵姬无忧一同感受到了某种可怕之物的降临。
抬头看向天空。
姬无忧惊骇出声：“苍天泣血……这是大凶之兆啊！”
这一瞬间，强森下意识地看向许灵。
钢板。
抱歉，本能反应。
强森定了定神，他隐约能感觉这异象似乎是当初那位把他忽悠了的存在所搞出来的，但知道真相，却不代表他能够压制心中的惊慌。
“异神之力！这绝对是异神之力！”强森口中喃喃：“这表现……难道是有什么东西惹怒了那位存在，让祂降下神罚吗？”
许灵脸色凝重，但没心没肺是本性，还不算太慌：“神罚，那是什么？”
强森沉默了一会，看着天空，有些戚戚然道：“神罚啊，自然便是神只对人世降下的惩罚，我在教中典籍上看到过，哪怕是最弱的神罚，也足矣将一座城的存在抹去……”
“而现在，这种程度的神罚征兆……怕是能毁灭天南……”
郡府，教会。
李维主教平息了，众教士的慌乱。
抬头望天，面色严肃：“堪比神罚的异象……是那位皇帝出手了？异端之神？”
李维主教眯起了眼：“还是那位万物之母？”
郡守府中，十八皇子缩了缩脖子，“连神罚都搞出来了，白小石那家伙不是邪神就有鬼了……不过，玩这么大，看来天南密藏的问题应该是能解决了。”
…………
炼魔大阵外，营寨中。
几位大师看着天空，顿时慌了神。
作为炼魔大阵的布置者之一，他们对整个阵法也算是有所了解。
但眼下的情景又是什么鬼!
他们知道，这个由白小石提出思路，以及主题框架的炼魔大阵很强，但……强到这种程度，是不是有些离谱了？
马大师挠了挠头道：“老鲁啊，你说这玩意是我们所布置的炼魔大阵搞出来的？”
鲁大师有些不确定道：“看样子，应该是，但怎么会搞出这副光景，我就不知道了。”
静潭道人苦笑道：“这事恐怕和白局长脱不开关系，也不知他究竟做了些什么……就算炼魔大阵有大日熔炉加持，但这力量确实有些离谱了。”
马大师看了静潭道人一眼：“白小子在里面，做了些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炼魔大阵要是失控了……里面所积蓄的力量大概能把整个天南炸上天……地上的天南，特么的就得变成天上的天南了！”
鲁大师摆了摆手，走进营寨中。拉了把椅子坐着，取出一副麻将牌：“知道又怎么样，炸上天你还能跑的了不成？反正自从炼魔大阵封闭后，我们就影响不到里面了，还不如老老实实等着白小子出来。”
“说起来，这大阵的布置，我们也有一份，真炸了，能死在这等大阵下，我们也算死得其所了。”
鲁大师敲了敲桌子：“喂喂，别看了，三缺一，还有没有人啊？”
马大师一愣，你哪那么快凑了三个人啊。
转头一看，黄沫拿着本书，很是淡定，已经坐在桌前了，一直不说话的静池道人也坐在左侧。
就剩下他和静潭道人还站在营寨外。
“卧槽，牛鼻子，那位置是我的！你别抢！给老子站住!摸摸你的良心啊！这种时候了，你还打的下去麻将？！草！缩地成寸！你特么作弊！”
……………
炼魔大阵中。
作为始作俑者的白小石，还未察觉外界的变化。
事实上，炼魔大阵的变化，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因为光靠他一个人，想要将炼魔大阵推演出来，消耗实在太大了。
他便推演出主体框架，让几位大师一齐完善。
而等到炼魔大阵完成之后，他用【天外妖星】进行推演，也只是确认到，炼魔大阵拥有能够使他达成自己目的的能力。
至于其他变化，则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未能完整推演出来。
再加上之前，进化之树力量扩散，是仪轨活性化，更加了不可预测的变化。
所以白小石也不知道，自己的炼魔大阵会搞出这种程度的异象出来。
他只知道，他必须稳住，控制住大阵的运转，要是一个不小心，整个天南都得上天。
至于外界的异象，就算他知道了，大概率也会继续做下去，毕竟对于这深渊魔窟当中之物，他志在必得。
而且，不剿灭深渊魔窟，等到进化之树孕育魔物，掀起魔灾，天南郡迟早也要完蛋。
与其凄惨死在魔灾之中，长痛不如短痛，干脆，大家一起上天得了。
流淌着的赤金色太阳之火中，白小石睁开眼。
他散布整个大阵，掌控每一处仪轨、符文运转的灵性告诉他，他所等待的时机即将来临。
炼魔大阵即将圆满。
而这个时间，将会在——下一秒！
闷雷一般的轰鸣声，响彻大地。
赤金的太阳之火如积蓄已久的火山，以最为狰狞的姿态爆发。
而也就是这时，白小石手中掐起手印，留下无数残影。
随着手印变化，爆发的太阳之火，像是遇到了什么无形的阻碍一般，被生生逼回。
可怕的压力，将原本已经液态的太阳之火进一步压缩。
赤金色光芒，在发生蜕变。
越发璀璨，越发向着那灿金色的光辉转变。
终于……
当白小石最后一个手印落入大阵之中。
蜕变终于完成！
外面的世界，照耀天南的来自太阳星的光辉，仿佛被盗取了一个眨眼的时间。
那一眨眼的时间，很短很短，对于凡人而言，或许在眨眼的时候，或许一个不注意就忽视掉了。
一些敏感一点的人，也只是隐约感觉，眼前黑了一瞬。
但对于那些掌控了超凡之力的人而言。
这一瞬，便足矣让他们惊恐万分。
想要遮蔽太阳的光辉，一片阴云足矣，对大神通者来说，这并非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但将太阳的光辉盗取，哪怕盗取的仅仅只是一瞬……也代表着那近乎道的可怕能力……
李维主教的脸色阴沉到了极致，光辉乃是天父的权柄，盗光便是赤果果的亵渎……但更重要的是，不管那盗光者是谁，拥有这种能力的人，绝不是他所能匹敌！
那么，这是对教会的挑衅，还是宣战？
白小石并不知道天南的太阳光辉，被盗取了一瞬。
他只知道，无穷无尽的光正从大阵之中，大日熔炉所化的太阳星辰上爆发出来。
大阵之中仍是火海一片，不同的是，原本赤金色的火焰，已经彻底转变为蕴含毁灭之力的金色。
焚世的太阳之火，蜕变完成了。
白小石看着那蕴含可怕力量的火焰，缠绕于周身。
他能感受到，若是他愿意舍弃肉身，投入这火焰之中，完全能够以肉身为柴薪，升华至极，瞬间突破第九阶位，化身火焰之灵。
代价就是失去神智和肉体。
他自然不会做如此本末倒置之举。
现在，炼魔大阵已经完全展开。
深渊中的手段也是时候发动了呢。
白小石望向深渊轻笑一声。
………………
深渊魔窟，万魔母巢最底层。
蝗虫分身站起身，骨骼之间相互摩擦，发出咯咯声响，朝着进化之树少女行了一礼：
“母亲，时机已至，还请母亲归位。！”
进化之树少女立于水晶圆柱之前，未曾回头，声音回荡：
“准。”
于是，蝗虫分身笑了。
踏步走出，这片被进化之树少女分割，隐藏的空间。
外界，进化之树，已然感受到了炼魔大阵的可怕危险。
而祂所孕育、积蓄的魔物，也已经达到临界，虽然还有成长的空间。
但与外界的威胁相比，这点成长空间，显得无关紧要。
而祂——进化之树，也因为这威胁，彻底从半沉睡当中苏醒。
呼唤着自己所孕育的孩子。
“我的孩子们……醒来吧……，已经到了你们为我征战的时候……”
进化之树的意志，以神言的形式传入所有魔物脑中。
咕噜，咕噜的声音在沉寂的万魔母巢当中响起。
漆黑的魔气顺着血肉管道灌输到孕育着魔物的密密麻麻的卵泡之中。
沉睡的魔物一个个睁开赤红复眼。
锐利的刃足撕开坚韧卵泡外膜。
展露一个个无比狰狞又带着异样美感的身型。
异种蝗虫。
这似乎是祂从某处意外得来的特殊样本繁育而来，当这些蝗虫聚集到一齐的时候，具备难以想象的吞噬力量。
进化之树迷蒙的意识，从模糊的记忆中，找到了关于这些异种蝗虫的相关信息。
祂隐约记得，自己似乎做过某个决断，将这异种蝗虫视作是绝佳的利器，是以将母巢当中大半的魔物都换成了异种蝗虫。
不过，这无关紧要，那么——
在这一刻。
进化之树和某人几乎同时开口说道：“我的孩子们……为我而战吧！”x2

第二百二十二章 神隐与飞蝗

“我的孩子们……为我而战吧！”
白小石张开双臂，自深渊魔窟，万魔母巢之底，抬头仰视上方，嘴角咧开。
名为【飞蝗】的神通力量爆发。
如无形的波纹，一圈一圈扩散至整个万魔母巢当中。
正在破卵而出的诸多异种蝗虫在这波纹的扫荡下，身体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之中被唤醒。
但因为波纹的强度不够，有很快陷入沉寂。
白小石皱了皱眉，“看来，待在这个‘安全区’里面不行，距离太远，以我神通的强度还不足以影响那些异种蝗虫。得到上面去！”
而这一刻，被本质为无边恶意的魔气所缠绕、侵蚀，处在迷蒙混沌状态的进化之树，忽然感受到，仿佛有什么东西触动了与祂息息相关的命运长河的支流。
河面之上，波澜掀起，血色的涟漪蔓延开来……映照的着不详之意。
然而，呈现在命运长河，河面之上仅是表象，真正的隐藏在河底，随时会掀起巨浪！
无比强烈的危机感骤然升起！
进化之树早已经因为，魔气侵蚀，而丧失了大半理智。
若非是祂身上具备哪怕已经破碎，也堪比真神的位格镇压，祂恐怕连最后一丝理智也会丧失。
然而，就算是仅剩一丝理智，但这是来自真神级别存在的理智。
也正是这一丝理智的存在，使他感受到了不安，提醒着祂有什么将对他造成强烈的威胁的事情正在发生！
于是，进化之树本能地发动自身权能，循着命运长河的轨迹，探寻那会对祂造成威胁的存在。
祂的目光投下，在自身动荡的命运长河支流之上搜寻。
进化之树的目光，跨过了命运长河，投至现世，于万魔母巢当中扫荡。
可怕的目光下，魔潮当中的魔物，哪怕是最疯狂的存在，惶恐地跪伏于地，向自身造主祈祷跪拜。
“发现了吗？”
白小石轻咦一声：“真不愧是真神级的存在，反应真快……若是没有准备的话，想要算计祂，还真是不容易呢。”
话音落下，虚幻之意染上白小石的身形。
万物皆寂，白小石的一切气息都在消泯。
因果之线被隐藏。
无声无息之间，名为【神隐】伪神通悄然发动。
哪怕是真神级别的注视，也无法在神通持续的时间内，发现白小石的痕迹。
而当进化之树的目光从身上扫过时，白小石也不禁浑身鸡皮疙瘩直起。
那绝非是所谓食物链上的天敌关系所能描述的。
而更类似是高纬度生命于低纬度的投影，对低纬生命所造成的压制。
紧接着，进化之树的目光，忽然停顿，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开始在白小石附近扫寻。
白小石微微皱眉。
虽然系统所给的信息介绍中，对伪神通【神隐】的描述是哪怕是真神也不可能发现他的踪迹。
但也仅仅是不会被发现踪迹罢了。
他自身对于命运长河的扰动，是无法消泯的，更何况他算计的还是进化之树本身。
祂能够察觉到不对，才是正常的。
白小石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神隐】毕竟还是个伪神通，持续的时间不长，现在面对的又是真神级别的存在。
哪怕是已经疯狂且残缺的真神。
【神隐】的持续时间，也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流逝。
“没办法了，看来还是得抱大腿啊，虽然我也没觉得光靠我一个就能算计一个真神。”
白小石耸了耸肩，转身朝向进化之树少女方向，行了一礼。
“还请母亲出手！”
母巢底层，进化之树少女，保持着触摸水晶圆柱的姿势，紧闭的双目微微睁开一丝。
目光似穿过了重重血肉壁垒，落在了正处在【神隐】状态下的白小石身上，然后笑了。
“有趣。”
若非她早就知道白小石在那里，也未必能找到白小石的位置。
“怎么办呢？”进化之树少女轻声自语道：“我真是越来越想要这个有趣的小子了……”
还不知道自己被进化之树少女惦记得更深的白小石，忍不住狠狠打了几个喷嚏。
好在他反应快，维持住了【神隐】的存在，不然就要暴露了。
紧接着，他就感受到进化之树的目光从他身上转移开来——
进化之树本体忽然发现，归属于自身的那条命运长河的支流之上，不知从何处飘来了一阵迷雾，将那波涛汹涌的河面掩盖。
唯有那迷雾笼罩的河面下，如河水沸腾一般的声音，若隐若现。
在这片迷雾的影响下，进化之树本体所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也陷入沉寂。
被魔气侵染而诞生的恶念占据主导。
进化之树本体彻底陷入疯狂。
“果然，还是有大佬罩着束缚啊。”白小石感慨着，趁着这个时机，顺着万魔母巢底部的螺旋阶梯迅速攀升，来到万魔母巢的中层。
一出来，就看到密密麻麻的异种蝗虫一只只从卵泡之中爬出，然后噬咬着自身那层卵泡外膜，发出嗤嗤的诡异声音。
“嗷呜——”
白小石正欲前进。
忽的，一声狼嚎过后，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
白小石一眯眼，被进化之树所孕育出来的蝗虫躯体的右臂之上，一把满是锯齿的狰狞利刃弹出。
“使者大人！别动手，是我啊！呜呜……”
一只生着三头的巨大恶犬，轰的一声，趴在他的身前，两只前爪紧紧抱住了他的大腿。
白小石眉头一挑。
“三头犬？你这是在做什么？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白小石的目光在三头犬身上扫过，发现它身上多出好多伤痕来，两边狗头也各自瞎了一只狗眼，右边后腿更是短了一截，皮毛的颜色与别处相差甚大，像是刚长出来的一样。
三头犬的其中一个头哭嚎道：“使者大人，你可要救救我啊，你是不知道，母亲大人，母亲大人把母巢当中的魔物都换成那蝗虫了！”
白小石点了点头，“换就换了，你嚎什么？”
这事正是他怂恿进化之树少女，通过她去影响进化之树本体，所做的。
简而言之，这件事的幕后黑手正是他本人！
三头犬哭道：“大人啊，你不知道吗？似乎是为了创造更强的蝗虫，母亲大人把母巢当中的那几位统领也当成材料，给‘使用’了！
要不是我跑的快，我也会变成那样的了，更可怕的是，变成蝗虫的那几位统领好像疯了，现在在追杀我。”
“使者大人，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啊！帮我跟母亲说说，您的话母亲一定会听的。”
这般说着，三头犬抱着白小石大腿的两只狗爪又紧了紧。
白小石试着挣脱，却发现竟然正狗抱的死死的，一点都挣脱不开。
几双狗眼泪眼汪汪地看着他，看起来竟有些丑萌丑萌的。
“好了，我会救你的，你先把爪子松开。”白小石无奈道。
又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救是会救，只是大概不会用你想象的那种方法去救。
而且，他要先道母巢的最中央去，唤醒诸多异种蝗虫身上来自他的本质，有这条狗作为遮掩，也许会好上一些。
至于那几位统领的疯狂，应该是与他刚刚尝试发动神通【飞蝗】的行动有关，又或者说是与进化之树有关。
只不过……这狗东西能活下来，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呢。
三头犬一听这话，顿时兴奋地汪汪两声：“使者大人，汪汪！那我们快走吧！那个变成蝗虫的统领快来了！”
随后，三头犬狗脸忽的一变：“不好，他来了！”
不用三头犬说，白小石也发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从远处传来。
那是一个身上长着灰白色骨质盔甲，双手双手呈现双刀状，有着赤红复眼的人型生物。
从那人型生物身上的部分特征来看，这家伙应当是他之前所见过的，号称母巢当中排行第二的统领。
至于名字？
抱歉，没记。
暂且叫他第二统领好了。
白小石眯起了眼看向第二统领，观察他身上的蝗虫特征。
“竟然能将我异种蝗虫的本质，完美地融合进魔物体内，还能完整保留魔物所拥有的力量，而不起冲突，进化之树的造物能力过真不俗。”
“不过，这玩意，看起来怎么跟我有点像呢？”
三头犬一个脑袋看向第二统领，一个脑袋看向白小石，忽然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三个狗脑袋上冷汗一下子全冒出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使者大人和异化之后的第二统领长的这么像？
等等！我记得使者大人的本体，好像就是蝗虫吧？
猛然记起这点，三头犬心中顿时咯噔一声，四只狗爪悄悄往后挪了了挪。
白小石倒是没发现三头犬的小动作，只是默默观测寻找第二统领身上的蝗虫特征。
然后，第二统领开口了，用沙哑尖锐的魔物语说道：“三头犬，你敢违抗母亲的命令，是想要背叛吗？”
三头犬嗷呜一声道：“就算你是第二统领，也不能血口喷狗！我没有要背叛母亲！”
第二统领赤红诡异的复眼上，反射出数以千计三头犬的倒影，嘿嘿冷笑：“没想背叛？母亲已经下令，我们全部得融合异种蝗虫，而你却是四处逃窜，这不是背叛是什么？”
进化之树下令，要所有魔物都融合异种蝗虫？
白小石挑了挑眉，很快反应过来。
这肯定是进化之树少女所施加的影响。
看来，为了摆脱这被魔气侵蚀的本体，重获新生，进化之树少女还真是不遗余力。
不过，把宝都压在他身上，这位还真是信任他啊。
当然，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面对第二统领的冷笑，三头犬呜呜辩解道：“我，我没有要背叛，而且……而且……”三头犬余光扫到白小石，狗眼一亮：“对了！使者大人能为我作证！”
白小石：“？？”
我作证个屁！
你真以为我是什么狗屁使者啊！
我躲着进化之树还来不及呢。
根据他的观测，这母巢当中的第二统领，他是绝对打不过的。
跟不要说他身处万魔母巢当中，大半请神唤神的手段都无法施展。
不是说不能用，而是用了，肯定马上就被进化之树发觉。
虽然说因为他的本体正控制着炼魔大阵，向着深渊魔窟发动猛攻，吸引了进化之树大半的注意力。
但要是他借哪个大佬的力量过来，进化之树转过头来就能把他给削死。
现在，对他来说，最紧要的还是前往母巢中心，发动神通【飞蝗】。
在那之后，这具分身就算死了也没关系了。
至于说，他为何不适用神通【飞蝗】来对付眼前的第二统领……
因为之前，他已经发动过一次神通【飞蝗】了，再次发动的话定然会被进化之树发现。
这一次，伪神通【神隐】也未必能够瞒的过去了。
所以对他来说，这一次发动，便是他仅剩的机会。
必须到能够将【飞蝗】的波动扩散到整个母巢的，母巢最中心处才行。
否则，很可能达不到他预期的效果。
而第二统领身上虽然融合了异种蝗虫，但他本身实力就极为强大，白小石很怀疑就算他激活了第二统领身上异种蝗虫当中属于他的本质，也未必能对他造成影响。
所以说现在嘛……
白小石一脚踹在三头犬身上，然后翻身上了狗背，大喝一声：“三头，被和他扯淡了，我们走！带我去母巢的最中心处，在那里我能和母亲沟通，也就能救你了！”
三头愣了愣神，听到白小石的忽悠，顿时撒丫子跑啊！
“使者？对了，差点忘了，你是那个假冒母亲名义的，窥探母巢的家伙吧？现在想想，母亲怎可能有这么弱的使者，还和三头犬厮混在一起！难不成你也是叛徒？”
第二统领一双复眼闪烁危险的光芒。
不好意思，其实我是卧底。
白小石骑在颠簸的狗背上，看见第二统领两条大腿呈现反曲形状，收缩到极致，又猛然弹出，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朝他和三头犬冲了过来，甚至将空气撞出阵阵气爆。
顿时怪叫一声。
“我去！跑这么快！你是属RPG的吗？”
白小石一刀戳在三头犬屁股上。
“三头！快跑！跑慢了那家伙就把我们剁成碎块了！”
三头犬受到刺激，嗷呜一声，蹦得老高，差点没把白小石甩下去。
四条腿跟装了电动小马达似的，哒哒哒不断起伏，如同脱缰的野狗一般，一去不回！

第二百二十四章

在白小石稍微不是那么温和的鞭策下，三头犬速度顿时提升了一大截，快如一条黑色的泥石流，在诸多卵泡之中穿梭。
可惜，那第二统领也不是吃醋的，一脸狰狞地咬在三头犬的身后，二者之间越来越近。
“这龟孙跑的怎么这么快……”白小石望着飞驰的第二统领嘀咕了一句。
三头犬中间那个狗头，喘得跟死狗一样……嗯，好像它本来就是狗……
但它两边的两个狗头虽然也喘，但还有余力转过头来，和白小石唠嗑：“使者大人啊，这第二统领原本就是以速度出名的，这么下去，我们就要被追上了。”
“这样啊，难怪。”
白小石点了点头，回头一看，那第二统领咧嘴，露出如蝗虫一般的口器，两只化作长刀的手，蓄力收缩至两侧，摆出像极了拔刀的架势。
仿若邪异实体化的黑气蔓延至双刀之上。
然后，骤然挥刀！
两道邪异的刀气，从刀身之上脱离，带着无比凌厉的气息，向着三头犬而来。
“卧槽！”
白小石瞳孔一缩，脑中瞬间模拟出那两道刀气走向和威力。
若是他没有阻拦或是这刀气的手段，那就是一个连人带狗，切成几段的下场。
至于到底是几段，这不好说，有可能是六段也有可能是八段，这得看他和三头犬的配合是否默契，配合得好没准还能切成十二段呢？
而此刻三头犬正好走到一处较为狭窄的隧道当中，除非往上，否则避无可避！
“三头，跳起来！”白小石喝到。
三头犬的力量比白小石的这具分身还要强上一倍有余，在加上还有两个摸鱼的脑袋，甚至比白小石黑更早发现了第二统领的刀气。
听到白小石的命令后顿时嗷呜一声，高高跃起！
白小石抬头一看，隧道顶部，脸顿时一黑，立马弯腰贴合三头犬的身体一侧。
马德！死狗！给老子注意一下高度啊！
轰——
两道刀气从三头犬身下飞过，撞在血肉壁垒上，顿时肉沫四溅。
而三头犬的背脊也狠狠撞在了隧道顶部。
抓着三头犬侧面毛发的白小石也受了不轻的震荡，不过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
至于三头犬皮糙肉厚，更是屁事没有。
平稳落地，白小石回头一瞄。
那第二统领竟是有蓄起了力！
转职宝可梦训练大师的白小石脸色一变，发出指令：“三头犬，使用喷射火焰！给我打回去！”
“嗷呜！”
喷射火焰又是什么鬼啊！
【异文通晓】翻译出三头犬的嚎叫。
“少废话，喷火给后面那家伙来上一下！”白小石一巴掌拍在狗头上，呵斥道。
三头犬一脸委屈巴巴，接着三个透露嘴角淌溢出黑色的火焰，想起了之前被第二头领碾得跟狗一样，弄得浑身是伤，狗脸表情变得狰狞起来。
“嗷呜！”
前方隧道骤然开阔，三头犬等来了时机，在白小石的命令下，华丽地一个甩尾，三个冒着黑炎的脑袋，调转方向，朝向第二统领。
三个巨大的黑色火球，朝着第二统领，裹挟着无比骇人的气势，直冲而去。
白小石紧抓着，三头犬的狗毛，差点没给甩下去。只是默默在心里配了个音：“上啊！喷射火焰三连发！”
轰轰轰——
接连的轰鸣之声炸响。
三头犬本身自带极强腐蚀性的黑炎爆发。
整个隧道的温度瞬间升高近百度有余。
第二统领被淹没黑炎之中。
白小石这具身体是进化之树少女加了料，所创造出来的，对高温有着极强的耐受性，饶是亦如此也感受到一阵燥热。
眼见第二统领被自己的黑炎吞没，三头犬很是得意，又是一阵狼嚎。
“哼哼，让你刚才那么追杀我，尝尝三头大爷的大……大黑炎吧！”
白小石眼皮跳了跳，果然……你是想说大便的吧！
肯定是大便吧？
只不过因为是从嘴里吐出来的，所以才该改口的吧？
三头犬得意洋洋道：“我这黑炎，可是地狱之火，无物不燃，一旦沾染上就无法熄灭，就算是第二统领，吃了这一下，也得去掉半条命！”
“屁的地狱之火！”
白小石瞄了黑炎爆发的所在一眼，然后一拍狗脑袋：“少在那吹牛皮！快点走！你那火烧不死他的，等他缓过来我们两个都得完蛋。”
白小石话音刚落，两道刀气，就硬生生斩开了黑炎，第二统领的身影从黑炎之中窜出。
三头犬一个机灵，立马就怂了，带着白小石转身就跑：
“嗷呜！使者大人放心！我马上就走！”
白小石回头观察了下，第二统领，发现他身上除了多出一些焦痕之外，并没有太过严重的损伤，忍不住撇了撇嘴。
说好的永不熄灭的地狱之火呢，转眼就让人家给灭了，你这地狱之火是拼夕夕买的吧？
“使者大人，您刚刚说的是要到母巢的中心去吧？”
三头犬一边狂奔，一边小心翼翼确认道。
“没错，就是要到母巢的中心去，只有到了那里我才能沟通上母亲！”白小石忽悠道：“现在这种情况，只要母亲开口，就算是后面那个家伙，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这样啊。”三头犬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不敢细想，它现在已经上了贼船了，除了相信白小石意外也没办法了。
“还有多才能到？”白小石问道。
“快了，快了，马上马上！”
眼看身后的第二统领又碾了上来，彼此之间拉近了好多，三头犬心中一急，发足狂奔。
白小石的灵性感知展开，判断这他在母巢当中的位置。
在三头犬奔逃的这段时间，母巢当中的异种蝗虫几乎已经全部被唤醒了，赤红的复眼之中，充斥饥渴，与吞噬万物的渴求。
只是因为进化之树还未下达命令，而停留在原地待命。
通过与本体的联系，他知道了进化之树的意志正一边在于他本体所控制的炼魔大阵对抗，一边将母巢当中剩余的魔物转化为异种蝗虫——
似乎是因为某位少女的影响，进化之树已经将异种蝗虫当成了对抗炼魔大阵的手段。
白小石的目光似穿透了血肉壁垒，看到了整个万魔母巢的构造。
在他的感知当中，异种蝗虫的数量还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在增长——从进化之树的主体意志醒来之时，祂就再没有停止过对异种蝗虫干掉孕育！
作为异种蝗虫的创造者，白小石当然知道他所创造出来的异种蝗虫有多大的潜力。
这异种蝗虫的吞噬能力，是随着蝗虫数量的增加而增加的。
而当异种蝗虫的数量突破一个限值，吞噬万物也并未不可做到。
到了那种程度，寻常的手段也再无法对由异种蝗虫做组成的蝗虫群起作用了。
整个蝗虫群会化作一个整体，以彻彻底底天灾的形式展现。
完全体的异种蝗虫群。
哪怕是炼魔大阵也无法阻拦。
连太阳的光辉也会被遮蔽。
而进化到终极，化身毁灭天灾的蝗虫群的力量那是足矣熄灭恒星，将一切化作空无和死寂。
当然，想要把异种蝗虫进化到那种程度，哪怕是进化之树也不可能做到。
不过，白小石的炼魔大阵的力量也比不上太阳星辰的万分之一。
而进化之树作为残缺的真神，自然不会看不出这一点。
从某种角度上说，繁育异种蝗虫确实是对付炼魔大阵的正确手段。
这也是进化之树少女的影响能够成功的原因。
否则，哪怕进化之树本体意志已经被无边恶意侵蚀陷入疯狂，但凭借祂真神级别的预感，也会察觉出不对来。
若是真的让进化之树拼尽全力，堆上所有资源来培育异种蝗虫，那炼魔大阵是绝对挡不住了。
不过……
这是，在异种蝗虫真的完全受到进化之树的掌控的前提下……
白小石微微眯起了眼，嘴角划过一道诡异的弧度。
…………
在第二统领的逼迫下，三头犬几乎是玩命一样狂奔，刚开始它还有些顾忌路上所摆放孕育异种蝗虫的卵泡。
但眼看第二统领越来越近，它也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白小石的怂恿：“冲，给我冲！使劲冲！冲不死就给我往死里冲，不要怕撞坏什么，到时候母亲追究起责任来，我帮你担着！”
嗯……他没说谎，如果他的计划能够成功的话，进化之树大概是没有闲工夫追究一只小狗崽子了——
就是这之后进化之树的仇恨肯定都在他身上了，三头犬会不会因此受到牵连，那可就说不准了……白小石心想。
“大人！要到了！”
三头犬穿过隧道掀起一阵腥风，眼前环境豁然开朗，出现一片巨大的血肉空间。
这地方白小石之前来过，正是他初见进化之树少女时，祂的王座所在。
随着三头犬的接近，王座遥遥在望。
白小石回头看了眼第二统领，发现他已经很近了。
而且此刻他似乎也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口中发出阴沉的呵斥：
“三头犬，你可知道，无故擅闯母亲的王座乃是死罪！”
“不对！你是受了你背上那个家伙的指使！”
第二统领一对复眼，终于挪到了白小石身上，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从开始就忽略了三头犬背上那人！
第二统领声音之中带着震惊和愤怒：“你是母亲神谕当中所说的，潜藏进母巢当中的老鼠！刚刚惹怒母亲的就是你！
白小石挑了挑眉。
“被发现啦？也是，【神隐】毕竟还是伪神通，能削减存在感这么久，还是有三头犬这个明晃晃的靶子作为遮掩……不过，也足够了！”
第二统领诡异的复眼中满是嗜血杀意，完全化作长刀的双手之上，黑气弥散。
这是因为自己被欺骗，愚弄那么久而生出的愤怒之意。
他曾经见过白小石的——在白小石冒充进化之树的使者在万魔母巢当中招摇撞骗的时候。
从那时起，他就应该发现眼前这人的不对！可他竟是被愚弄了这么久！
“为了挽回我的过错！你必须死！”
第二统领声音沙哑着说道。
白小石不鸟他，他现在急着等上王座，夺取异种蝗虫的控制权限，才没功夫和他纠缠。
白小石眯起了眼看向三头犬：“三头啊，就劳烦你帮我拦住他了，我要上去见母亲，等我觐见完了母亲，我请母亲封你做母巢的第一统领！”
三头犬三个狗脑袋耷拉着，来自地狱的黑炎自嘴角流出：
“使者大人，那您可一定要快一点啊！您是母亲的使者……但我可撑不了太久啊！”
白小石有些诧异，这狗是猜出他内鬼的身份了？
不对，他的确是使者没错，不过不是进化之树的使者，而是从进化之树本体当中自我分割出来的进化之树少女的使者……
也就是说这狗，并没有他想的那么蠢，之前的表现都是伪装吗？
“放心！我很快的！不对，我很快会回来的！在此之前，撑住啊！”
白小石扔下这一句话，化作一道残影向着王座之上飞驰而去。
第二统领刀刃挥出，两道刀气朝着白小石的后背而去。
紧接着三个黑色火球疾射，挡在了刀气前进的路上。
轰隆之声炸响。
“三头，你要拦我清理掉那只惹怒母亲的老鼠？”
三头犬转过头目视第二统领：“那是母亲的使者，吾乃是母亲的忠犬，可不能就这么看着母亲的使者被你杀死。”
“母亲吗？那不过是存在于过去苟延残喘的幻影罢了。”第二统领沙哑的声音传来：“既然如此，那你也一起死吧！”
破空的爆鸣响起，第二统领化身利刃，向三头犬斩去！
…………
惊人的力量从白小石的带着蝗虫特征的腿部爆发，使他能一跃跨过几十层阶梯。
数十步后，白小石登上阶梯顶部。
巨大的血池出现在眼前。
宏伟的王座如山峦屹立。
白小石踏步走入血池之中，向着那王座而去。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进入血池之后并没有沉入血池之中。
相反，血池之上似乎有一层不可见的屏障一般，支撑着他的身体，使他能够在血池表面行走自如。

第二百二十四章 啃食

“是时候了。”
白小石立于血池之上。
目视如白骨堆砌的宏伟王座。
每一步迈出。
都在血池表面荡起圈圈涟漪。
叮咚。
好似水珠滴落池中的声音响起。
一滴带着些许温热的液滴落在白小石的脸上，带来潮湿粘稠之感。
深邃的血色晕开。
似乎是预感到了白小石接下来所要所的事情。
血雨，自万魔母巢的穹顶落下了。
雨中掺杂着与被侵蚀污秽之后的进化之树本体，格格不入的纯净气息。
白小石能感受到，在这血雨中，他的感知被拔升到极致，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并且向着整个万魔母巢扩张。
与刚刚他通过散布于母巢各处的异种蝗虫，来掌控万魔母巢的形式不同。
此刻，他是真真正正掌控了万魔母巢的部分权限。
虽然远无法与进化之树本体相比，但也足够增加他接下来所行之事的成功率。
“这支援来的还真是及时。”
白小石感慨道。
他才刚刚踏入此地，来自进化之树少女的支援也到来。
说明他的行踪一直都在那一位的掌控之下。
第二滴血雨落在白小石脸上，好似有着与白小石身体极强的亲和性，几乎是眨眼的时间，便渗入皮肤，融入他的身体。
随之一并到来的，还有来自操控这场血雨之人所传来的信息。
她已经将所能予以的万魔母巢的控制权限尽数交予，并且暂且遮掩了进化之树本体的感知。不过，只能维持很短的一段时间。
接下来，她就要进入沉睡，蛹化成茧，然后等待时机，破茧而出，彻底从被污染的进化之树本体之中挣脱出来。
而这便是，她最后所能给与他的帮助了。
白小石朝着进化之树少女的方向，微微行了一礼，轻笑着。
现在，连舞台都已经搭建完毕。
充当背景板的进化之树少女也已经退场。
接下来，便是他表演的时间。
漫天的血雨之下，白小石一步踏出，跨过血池，来到王座之前。
转身，坐在了白骨王座之上。
在那一刹那，白小石的身体好似与白骨王座连成一体。
与整个万亩母巢相比显得无比渺小的身影，在这一刻，仿佛化作巍峨高山。
无比庞大的气势横扫。
搅动大气，掀起猛烈狂风，于母巢之中肆虐。
万魔母巢当中的所有的魔物，几乎都在这一瞬感受到，那凌驾于凡俗之上，好似神之威势一般的可怕气息！
白小石斜依在王座之上，双目之中，梦幻迷离，交错变幻，最终化作了整个万魔母巢的全景。
名为【飞蝗】的神通被催动，更在进化之树少女的帮助下，向着整个万魔母巢扩张开去。
“那么，就让我们继续梦幻虚空之中，未完成的仪式——”
白小石正想说吃那名为【蝗灾】的仪式之名，心中却忽然生出某种感应，轻轻一顿，随即展露笑容：
“此刻应当称之为——饥荒！”
……………
王座阶梯之下。
仅是白小石攀上阶梯的短暂时间。
负责拦截第二统领的三头犬，便已经浑身上下伤痕累累。
皮毛翻卷，不停流淌着鲜血，被刀气切割开的伤口之上，黑气缠绕，阻拦着三头犬自愈能力的发挥。
一条前腿被斩掉了半截。
右侧狗头，更是被斩出了深可见骨的伤痕，耷拉着，仅剩部分皮肉连接，这才没有狗头落地。
身体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饶是如此，三头犬那巨大的身躯，仍旧死死地堵在阶梯之前，将第二统领拦截。
使之未能再前进一步。
母巢的血肉大地之上，仍旧散发着锋锐之气的巨大伤痕，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地面，彼此交错。
足矣证明二者战斗之惨烈。
而在三头犬对面，万魔母巢魔物之中的第二统领，身上也狼狈了许多，满身鲜血。
长刀左手，断了半截，端口之处呈现焦黑一片，就像是被什么极高温度的东西，硬生生熔断。
“看来你真的背叛了母亲，为了一个潜藏进母巢的奸细，这么拼命。”
第二统领沙哑的声音中，没有半点感情，缓步朝着三头犬走近，看着三头犬那凶恶的眼神，有些不解。
“事到如今，你还在期盼这那个奸细能够救你吗？就算有那位的帮助，他又能做些什么？徒劳之举罢了。”
“母巢的诸位统领中，我与异种蝗虫的适应性是最好的，所以很快便完成了融合，其他几位统领相性就要差一点，想要完美融合的话，所需要的时间会久上一些。”
“但有母亲的力量帮助，他们的融合应该也快要结束了，只要再有一位统领前来，你就绝对无法再拦住我了，趁早让开道路，我还能向母亲请求让你死得少一点痛苦，最终回归母亲的怀抱。”
第二统领提刀一步一步走近，口中说道。
对于他们这些魔物而言，死后能够回归母亲的怀抱，便是无上的荣耀，便代表着母亲已经宽恕三头犬的罪过。
至少，第二统领是这般认为。
三头犬勉强抬起头颅，露出一张有着贯穿左眼伤疤的狗脸。
“我已经说了，他是母亲的使者，在我死之前，是不会让开的。”
第二统领眼中闪过一道不明意味的光芒：“母亲吗？从某种角度上讲，那确实是母亲的一部分，但现在她的所为与母亲相违……若要在二者之间做一个选择，我选择母亲！”
三头犬道：“那我可和你不一样，相比被恶意侵蚀，被污秽缠绕的存在，我更愿意相信她才是母亲真正的意志！”
“我等与那些只知破坏的低等魔物不同，是母亲在陷入沉沦之前，所创造出来的，现在我也会守护她的意志！”
“还是说，那漫长的魔气侵蚀，也让你陷入了沉沦？”三头犬反问，中间狗头仅剩的左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沉沦……”
被三头犬质问之后，第二统领似乎迷茫了一瞬，但很快摇头：“母亲陷入了沉沦，祂也仍旧是我的母亲！万物终归于一，哪怕是从母亲身上分离出来的一部分也不例外！”
第二统领修整完毕，随后长刀一竖，再次进入蓄力状态：“而上面你所寄托希望的那个，不够是蝼蚁而已，将会被我斩于刀下！化作母亲的一部分！”
三头犬目光一肃，瞬间提警觉。
但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忐忑。
它也不知道，白小石是不是在糊弄自己。
但它是受了母亲的命令，听从于白小石的指令。
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那位使者大人千万不要比它还像狗，直接就它给忘了……
说起来，他让我带他来这里，应该是为了对付母亲的恶念意志……但现在整个母巢都在恶念意志的掌控之中，他拿头去对付？
等他完蛋之后，那岂不是没人救我了？
突然之间想明白了这一茬，三头犬三个狗脑袋冷汗顿时就下来了。
不会吧，不会吧。
这家伙不会这么狗吧？
骗狗不是人啊！
正当三头犬内心惶恐，准备迎接第二统领的下一波猛攻的时候。
第二统领和它同时停住了。
似乎有什么将会对母巢造成重大影响的事情即将发生。
一人一狗，抬头看向穹顶。
血雨，落下了。
这是母亲的力量？
两人辨认出了这力量的性质。
从天而降的血雨融入三头犬的身体，驱散了伤口处的黑气，三头犬精神一振，它的自愈能力开始发挥作用。
翻卷的伤口中，不断有肉芽生成。
这是来自母亲的赐予！母亲没有忘记我啊！
三头犬很是激动，然后看向第二统领，却发现他身上的伤口也开始愈合，心顿时就凉了半截。
心中多出了几分幽怨之感。
给我恢复也就算了，怎么也给他恢复了。
这下又是一场苦战了。
说起来，使者大人怎么还没好啊！
正当三头犬这般想着的时候。
这一人一狗同时感受到一阵强烈心悸。
一股无比强烈的威压，自阶梯之上爆发出来，横扫整个万魔母巢。
在这强烈的威压之下，三头犬原本就因为断了半条前腿，摇摇欲坠的身体，再也站立不稳，扑腾一声趴在了地上。
身体更是止不住地颤抖、抽搐。
“嗷呜……”
这威势，比起母亲愤怒时所散发出来的，也不遑多让了吧？！
三头犬瞄了眼，第二统领，发现他也在这阵威势的压迫之下，半跪在地，心里顿时就平衡了。
你也一样嘛！
不过，三头犬马上就幸灾乐祸的想法抛诸脑后，又忐忑起来。
那威势的源头似乎就是王座所在。
难道是那位使者搞出了什么事情，惹怒了母亲？
三头犬狗脸一僵。
不……不会吧。
然后，它又马上否认了这个想法。
因为它并没有从那威势当中感受到，愤怒的意味。
相反，这当中的气息，似乎还有些熟悉？
三头犬又望了眼第二统领，发现他原本面瘫的脸上，竟多出了几分难以置信的神情。
心念一动。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无比荒谬的想法来。
等等……我觉得这威势当中的气息很熟悉？
而且，好像刚刚才接触过……
三头犬狗脸抽搐了一下。
望向王座所在。
难道从上面发出这阵威势的，是那位使者大人？
他篡位了？
不会吧？！！
而这个时候，三头犬才观察到，无比恐怖的变化，正在母巢当中发生。
不远处，从沉睡中被唤醒，但仍旧出于待命状态下，诸多异种蝗虫暗淡的复眼，亮起了红色的光芒。
紧接着，诸多身长足有一米的异种蝗虫，两只如锯齿刀状的刃足，猛然挥出。
卵泡外膜被锋刃的刃足撕裂。
异种蝗虫从中裂缝中钻出，然后嗡嗡扇动翅膀，飞上天空。
仅是三头犬目之所见，上千的数量。
奇怪的是，这些异种蝗虫似乎丝毫不受那骇人威势的影响。
迅速飞起，汇入天空，组成蝗虫群。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万魔母巢巨大空间穹顶之上便黑压压一片。
上万异种蝗虫，一齐振翅，共鸣之下，嗡鸣声震天。
空气也在颤动。
预示着破灭嗡鸣声中蕴藏着扭曲的力量。
哪怕是三头犬听到后，也感觉脑袋像是被人拿着几吨重的铁锤狂敲一样。
头晕，心慌，眩晕，各种感觉齐齐升起。
这是连突破了超凡界限的超凡者听到之后，都会陷入疯狂之中的可怕音律。
紧接着，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漫天蝗虫群，在穹顶之上盘旋。
遮蔽了自穹顶撒下的光辉。
仿若遮天蔽日的黑云。
并且随着后续蝗虫的加入，黑云也在不断扩大。
从上面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也越发恐怖。
连三头犬在感受到那阵气息之后，也忍不住缩了缩狗头。
而在它眼角余光中，第二统领不知什么时候，双手抱住了脑袋，身体不断颤抖着，口中发出“嗬哬”的声音，似乎在经受什么极为痛苦的事情。
异变正在他的身体上发生。
第二统领的身体以一个格外诡异的姿态扭曲着。
头颅变形，向尖长的方向变化，两只复眼不断凸出膨大，赤红一片，两根触须从额头生出。
然后是身体，双手彻底变成了如蝗虫一般的刃足，腹部生出两个鼓包，
波的一声。
从里面被刺破，两根满是锯齿的昆虫腿，生长出来……同时背后生出黄褐色的翅膀……
到最后彻底变成了蝗虫的形态……只是还带着些原本特征，看起来格外诡异。
三头犬瞪大了狗眼。
事实上，在这万魔母巢当中比第二统领现在的形象更加诡异的不知道有多少。
但那一半都是身为实验品的低等魔物……母巢统领身上发生这种变化，他还真没见过。
而且，变化的时间还这么短。
“你……”
三头犬正想说些什么。
却见第二统领所化蝗虫，冰冷看了它一眼，然后振翅飞上天空，汇入蝗虫群……
三头犬张了张狗嘴。
这便是融合了异种蝗虫所会发生的变化吗……
三头犬突然有些庆幸，自己没有融合异种蝗虫了，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狗眼猛的一下又睁大了。
等一下，我记得这蝗虫好像也是，那位使者献上来的吧？
还有……它们在做什么？！！！
在三头犬的视线中。
那铺天盖地的异种蝗虫群，在天空盘旋数周，然后向着万魔母巢地面席卷而来……
紧接着。
四面响起了，咔嚓咔嚓令人毛骨悚然的啃食声……
它们在啃食母巢！！！

第二百二十五章 饥荒之仪式

炼魔大阵。
一片火海焚世的景象当中。
白小石悬浮于虚空之上，操控着太阳之火封锁深渊。
将那些为进化之树本体所操控，源源不断从深渊底部涌出的极恶魔气拦截、焚烧，最后化作虚无。
因为魔气的本质乃是此界之恶，具备不灭的特质，不要说将魔气毁灭，寻常的手段甚至无法触及魔气的一丝，反而大概率会被魔气反向侵蚀。
不过，在炼魔大阵加持之下，从大日熔炉当中释放出来的太阳之火已经做到暂且毁灭魔气的物质形态。
虽然说，也许不知道多久之后的哪天，这魔气又会于世间显化，但那也是很久很久之后了。
至少眼下，白小石完全能够用焚烧魔气的方式，削弱进化之树本体。
效果未必好，但聊胜于无。
而且，他主要的目的，也只是为了拖住进化之树的本体意志，分散祂的注意力。
为万魔母巢当中的蝗虫分身争取时间。
漆黑魔气在进化之树本体的控制之下，呈现无比狰狞的龙化形态。
魔气分化，数百黑龙自深渊底部，裹挟风雷冲击在太阳之火火海所化的屏障之上。
虽未突破火海，却使得整个炼魔大阵都动荡不止。
震耳的轰鸣声，爆炸声不绝于耳。
不过，当那些魔气黑龙冲撞火海屏障之时，爆裂的太阳之火，也像是被激怒一般，随即席卷而上，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将魔气黑龙烧得溃散，崩解作虚幻的魔气。
对此，通过身处万魔母巢当中的蝗虫分身所搜集到的信息，白小石倒也不难推断出进化之树本体的打算——
利用那些魔气黑龙，将他拖住，同时在万魔母巢当中孕育足矣突破炼魔大阵封锁的魔物……最后一举掀起魔潮。
白小石目视着深渊，脑海之中思绪流转。
事实上，深渊当中的进化之树对于他而言明显已经是绝对层面上的超规格存在了。
但因为某些原因，他又不得不直面进化之树的存在……其中不排除是机缘巧合又或者命运使然，将他一步一步给坑进去了……
能做到眼前这种程度，可以说，他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了。
若是如果没有他在这里布下炼魔大阵，大月那边又没有第九阶位的强者腾出手来。大概率就是一个魔潮泛滥，天南沦陷的结局。
当然，那位圣武皇帝应该不会对此坐视不理。
想到这，白小石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化作大电灯泡的大日熔炉。
从某种角度上讲，那位圣武皇帝已经出手了——通过把大日熔炉借给他使用，并且扔了几个顶不上屁用的米虫皇子的方式？
天工坊的几位大师和随行的工匠，已经道宫的那两位倒是起了不小的作用。
当然，这些都是非战斗的后勤人员。
真对上进化之树，那肯定是顶不上一点屁用，到最后还得他亲自上！
对此，白小石一直感觉有口陈年老槽，一直卡在嘴里，不吐不快。
您老人家特么就这么信任我，心这么大，把收拾一个被腐化的残缺真神的事情交给我处理了？
我这瘦弱的小身板真的扛不起这重量啊。
不过，吐槽归吐槽，已经做到了现在这等地步，白小石也是断然没有在后退的理由。
不光是因为魔潮爆发，天南完蛋，他的丰兆县肯定首当其冲。
还因为这深渊之中，有他所需之物——
那是他突破第四阶位的契机！
说来荒谬，令人难以相信，别看他到处与第八、第九阶位的大佬、天使、神只、邪神之类的周旋……但白小石现在的的确确还是第三阶位……
想到自己突破个第四阶位就要干邪神了……白小石就感到心脏一阵抽搐。
不带这么玩人的。
好吧。
事实其实是，深渊魔窟进化之树事件，是他突破的契机没错。
但并非是唯一的契机。
就算放弃，也不代表他以后不能突破了。
新的契机总会出现。
但白小石隐约有种感觉。
不，那并非是感觉，而是基于他所搜集到的信息之上，推演出来的结果——
如果能够借此机会突破，他所得到的，亦将会将会是突破常理之外的回报！
再有一两年，灵潮复苏便将达到顶峰。
圣武皇帝将会踏上他的神只之路。
不论成败，大变将至。
如果不想就此随波逐流，那么在此之前他就必须获得足矣让他在这个世界立足的力量。
那是无需仰仗诸多神只，独属于他，并且能够支持他探索诸多隐秘的力量！
白小石望着深渊，他的目光似乎穿过了火海，穿过了于深渊之中咆哮的魔气黑龙，看到了万魔母巢当中的景象。
“开始了吗？”
因为火海屏障，还有进化之树意志的阻隔，他和蝗虫分身的联系极为微弱，时隐时现。
但系统的提示声传来，却在告诉他，序曲奏响，大幕已然拉开！
【外界信息汇入中】
【汇入完成】
【信息搜集完毕】
【确认当前条件，符合仪式过程：‘蝗灾’】
【正在确认仪式各组成信息】
【仪式祭者：白小石】
【仪式主体：异种蝗虫】
【仪式场地：炼魔大阵/深渊魔窟】
【仪式祭品：圣血矿石/xxxx】
【错误！错误！】
猩红的文字出现在系统面板之上。
整个系统面板扭曲起来。
面对系统的又一次抽风。
白小石已经没有初见时的紧张，淡然已对。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系统界面边缘之上的裂纹，越发密集，已经出现了隐约的破碎迹象。
但中间的部分还保持着完好。
让白小石至少不用担心，这玩意马上就会嗝屁了。
紧接着，一阵令人不适的扭曲过后。
血色的文字蔓延蠕动，化作扭曲的文字出现在白小石眼前。
【检测到异常界限已突破峰值】
【超规格信息调用】
【信息修正】
【添加祭品：进化之树（残缺/降格）】
【仪式展开：‘饥荒之仪式’】
【当前进度：1/3】
【祝词：献上名为‘已逝神只’之祭品！吾将化作吞噬万物之口，漫游大地，吾所过处，饿殍四地，遍地荒芜！】
白小石目光淡漠。
连系统的信息也传来。
足矣证明蝗虫分身那边，已经发动。
这所谓的“饥荒之仪式”开始了。
白小石的双目之中，紫色光辉闪耀。
在妖星，还有系统面板的帮助下。
白小石仿佛看见。
虚空之中，无数繁杂的符文铭刻，勾画。
甚至逐步与炼魔大阵的仪轨连成一体，修改这其中的符文。
将整个深渊的范围纳入仪式场地之中。
万魔母巢当中，无数异种蝗虫正在疯狂啃食着母巢当中的事物。
构筑万魔母巢的血肉壁垒、母巢当中剩余的其他魔物还有圣血矿石……
这些异种蝗虫也早已经化作了仪轨的一部分，又或者说它们本就是作为活着的仪轨而存在……
当初蝗灾之时，蝗道人布置仪轨的手段，乃是利用蝗虫作为承载仪轨信息的载体，去侵蚀丰兆县的守城大阵。
用这种方式将仪轨孕育出来。
而现在，白小石在不知不觉间做了同样的事情……只不过，这些异种蝗虫远比当初蝗道人所培育出来的蝗虫更加可怕……
它们便是仪轨本身！
不将异种蝗虫彻底毁灭，哪怕仅有一只，甚至是一个虫卵参与，仪轨便不会毁灭，仪式仍将继续，异种蝗虫也会源源不断地重生！
而此刻进化之树也已经发现了不对。
受到进化之树少女影响，而全部精力被白小石所吸引的进化之树本体，在感受到一阵无比强烈的，好似已经能威胁到祂自身存在之后的危机感后。
本能地去探查万魔母巢的情况。
却骤然发现，祂对万魔母巢的感知被一股同源的力量遮蔽。
在以疯狂的姿态暴力撕开，那阻碍他视线的迷雾之后，进化之树本体看到了万魔母巢当中的情况——
陷入暴怒状态！
这是家被偷了！
原本凝聚成型的魔气黑龙瞬间消散大半，进化之树的本体意志已经已经放弃了对这些魔气的掌控，欲要回转万魔母巢当中。
正在这时，白小石伸出右手，刹那之间，火海沸腾，无数火焰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向着深渊魔窟拍击而去。
“不好意思，虽然可能没什么作用，不过就这么让你回去可不行。”白小石踏足虚空，轻轻笑道：“最起码也要为另一个‘我’拖延一点时间，要是太早回去，坏了我的好事可就不好了。”
到了这个地步，白小石也已经不需要在隐藏什么了。
之前是为了麻痹进化之树，顺带着进化之树也有拖延时间的想法，所以白小石一直留着几分力，并未展现炼魔大阵的全部力量。
至少，使用刚才那种强度的攻击已经足够吸引进化之树本体的注意力，白小石倒也乐得省力一点。
现在却是不同了。
“既然蝗虫分身那边已经开始了……”白小石自语着说道：“那么也是时候展现那号称‘焚世’的火焰的真正姿态。”
爆裂的太阳之火所化手掌如山峦坠落，带着无可抵挡的可怕力量，化惊世一击！
轰——
白小石口中‘焚世’的火焰，爆发开来，那剩余的数十条魔气黑龙在那可怕冲击下，被一击而灭。
没有半点残留。
自深渊底部涌上的魔气，遇上了焚世之火，瞬间被点燃。
无穷无尽的火焰扩散，超越极限的高温下，空气扭曲到极致，连空间都隐约有被烧穿的趋势。
深渊之中，火焰蔓延，并且一个极为惊人的速度向着深渊底部涌去。
大地之上，岩浆缓慢流动，倒灌如深渊之中。
进化之树的本体意志也像是被这恐怖的一击惊住了。
更因为祂刚刚还操控着魔气黑龙，部分意志并未撤出，直接被那巨大火焰手掌给打蒙了一下。
又发现，那些火焰在击溃了魔气黑龙之后，丝毫没有收敛的架势，径直冲向深渊底部。
被魔气的侵蚀的进化之树意志瞬间进入了比之前更加的暴怒的态势。
深渊之中，乃是祂的领域，称之为神域也不为过，现在竟然那些讨厌的火焰侵入了。
而万魔母巢当中还跑进了一只有着巨大危险虫子，似乎正在以某种手段妄图将母巢蛀空！
因为魔气影响，而导致的理智丧失，并不影响进化之树做出判断。
又或者说，是进化之树少女对进化之树本体所进行的遮蔽被冲破之后，进化之树本体意志的本能、由真神降格而来的神之直感再次发挥作用。
让祂透过命运长河看清了事情的真相！
那异种蝗虫，分明就是眼前这个碍事虫子的阴谋！
而祂之所以会中招，大半是因为在祂陷入沉睡之后，祂的身上有一部分产生了自我意志……
不，或许称之为苏醒更为恰当。
只不过苏醒的是，遥远过去那纯粹的还未受到污染的部分意志残片与新诞生意志的融合。
但不论如何，对现在占据主导进化之树现在的本体意志而言，称进化之树少女为叛逆绝对是再恰当不过。
至于说，谁才是最初的根源这点，那完全就是一笔糊涂账，就算是这二者自己也无法理清。
而也正是因为那叛逆的遮蔽，祂才被蒙骗！
而就在刚刚，祂撕开遮蔽祂视线的迷雾后，那叛逆竟然使用了某种手段，将自身彻底从祂的身上割裂出去，还带走了祂的大半本源！
这一瞬间，无边的暴怒情绪蔓延。
连白小石都能感受到进化之树本体意志的滔天怒火。
这其中有进化之树本体被此界之恶侵蚀堕落的原因，更因为自从进化之树少女自我分割出来之后，已经已经从真神位格之上跌落。
白小石挑了挑眉，发现进化之树本体意志的气息强度突然跌落的一大截，颇有些幸灾乐祸道：
“我那位母亲动手了吗？倒也对，现在确实是最佳的动手时机，毕竟还有我在外面作为靶子……虽然被算计了，有些不爽，但好歹也削弱了敌人的强度……”
“那么现在……”白小石右手伸出火海凝聚，再次化作巨掌：“当然是落井下石了，毕竟这可是我的老本行了！”
白小石轻笑一声，看着不得不重新控制魔气，化作黑龙阻拦白小石，并且明显弱了一截的进化之树本体意志：“您老人家别急着走啊，我们再聊聊？”
………………

第二百二十六章 成为蝗群的养分吧

万魔母巢。
最中心处，高高耸立的白骨王座之上。
以蝗虫分身姿态显现的白小石坐于其上。
无数扭曲音律回旋荡漾，似自地狱而来的呢喃低语，鬼神泣沥，赞颂着已然展开的伟大功绩！
无比恐怖的气息从王座之上的蔓延开来。
虚空之中，涟漪泛起。
繁杂符文扭曲交错，如拥有生命一般，生长缠绕，将跟根须扎至万魔母巢的每一个角落，改变其性质，将其改造成契合仪式的场地。
而那些符文彼此交错，恍惚之间，仿佛化作一个巨大的树形图案。
无需回答，亦无需解析，白小石仿佛本能一般地明白了那图案所代表的含义。
那是扎根虚空，孕育支撑世界的伟大之物，无穷大地之根基——世界树。
并且，与通俗意义上的树木不同。
眼前世界树的图案，明显是抽象意义的展现，如果忽视那些繁杂符文，将之视为一体。
看上去就仿佛是由简约的线条描绘而成。
由底部的无数根须延展，到往上十个意义不明的圆环通过线条彼此连接化作枝干……
说意义不明或许并不准确，因为那是个圆环中，有八个处于空缺状态，中间空白一片，无法解析。
剩下两个闪耀着光辉圆环之中，奇特的纹理构筑符文。
化作白小石曾经见过的两个仪仪轨——
【启之仪轨】以及【星之仪轨】
那是构筑世界的十大仪轨之二。
白小石不知道为何仪轨自发生长，会化作如此形状，但此刻的他，又或者说是这具蝗虫分身，还有蝗虫分身之上的灵性灵魂，都已然成为了整个仪式的中心。
可以说只要将他击溃，毁灭，整个仪式就自然会停止下来。
不过，也因为仪式的特殊性，现在的他已经和整个仪轨连成一体。
如果无法将身为活动仪轨的异种蝗虫群尽数消灭，那他也会暂且出于一种不死的状态。
当然，这种不死有着相当的局限性，至少暴怒状态下的进化之树如果真的不计代价，使用真神级别的手段，要将他毁灭。
那他也基本没有幸存下来的可能。
所以，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一边充当仪轨核心的同时，一边使用伪神通【神隐】将自身隐匿于仪轨之中。
于此同时。
万魔母巢当中的异种蝗虫群，在名为【饥荒之仪式】的力量加持下，它们的形态正逐渐发生变化。
这种变化并非是物理层面上的变化，而更加趋近于概念之上转变——
简单来讲，随着异种蝗虫对万魔啃食进度不断推进，它们本身也在逐渐趋近于‘饥荒’这一概念。
而当它们将身为残缺真神的进化之树本体也当做祭品，啃食殆尽。
到了那时，它们就将化作饥荒本身！
当然了，白小石也明白，想要将进化之树啃必然是件无比艰难的事情。
毕竟，就算祂已经残缺，不复真神位格，甚至被进化之树少女分走了大半力量。
但祂的力量仍旧是凡人所无法想象的。
至少从质与量的双重方面，都绝对超出了第九阶位的范畴。
另外，还需要考虑的是，进化之树本体受到了魔气侵染，但也意味着祂本身受到了魔气的加持。
这也意味着，想要将进化之树完整吞噬，就要直面，那本质为无边恶意不朽不灭的魔气。
按照白小石的推算，他计划的完成度能达到百分之百的概率保守估计，只有不到五成。
这还是考虑到，有万物之母，还有进化之树少女这两位的帮助。
不过，这都是建立在他对这两位已有手段的认知之上，所做出的推断。
如果她们还有什么后手的话，这概率未必不能再往上提一提。
而且，仪式的完成度达不到百分百，并不意味着他的晋升就失败了。
保底的突破还是有的，顶多就是无法完全掌控饥荒的力量。
白小石坐于王座之上，注视着疯狂啃食万魔母巢的异种蝗虫群。
这构成母巢的血肉壁垒，是进化之树特意创造出来的温床，是最适合孕育魔物的基石。
不过，现在都便宜了他。
现在进化之树的意志，大部分精力都被他的本体控制炼魔大阵所拖住。
正是他积攒异种蝗虫数量，开启极限爆兵的时机。
漫天飞舞的异种蝗虫群，振动翅膀于天空盘旋，又快速下落啃食着血肉壁垒。
原本呈现一片血色的万魔母巢，仿佛只是一个恍惚的时间，便铺上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黄黑之色。
咔嚓咔嚓啃食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三头犬看着眼前恐怖的一幕，四条狗腿抖得跟振动棒似的，心里更是一阵发毛。
连动都不敢动。
因为在它身旁，正有数十只异种蝗虫正在撕咬着母巢的血肉。
尖锐的口器不断翼动着，肉渣肉沫四溅。
更可怕的是，它隐约还从那些蝗虫当中，看到了一只体型格外巨大的。
按它之前所见到的第二统领身上所发生的变化，这种体型明显异常的蝗虫，极大可能是由母巢当中原本的统领所变化的。
甚至，它好像还从那只巨大的异种蝗虫身上看到了那位它有点熟悉的母巢统领的特征——它当时还和那位好兄弟称兄道弟来着，没想到这么快就凉了。
“要汪命了啊！汪！”
三头犬重新长好的六只狗眼中，眼泪在打转。紧接着，它身体一僵，看到它那位吃得血肉横飞的好兄弟，突然抬起头，看向了它的方向。
“太哈人了！还有，好兄弟你不要过来的啊！”
眼看‘好兄弟’越来越近，三头犬眼泪直接就下来了，身体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说实话，面对那现在变成这副鬼样子的‘好兄弟’，它倒是有点把握能干得过他，但问题是旁边还有这么多异种蝗虫。
这明显就是惹一只，来一群的架势。
现在它们似乎还没有对自己产生兴趣，真要是感兴趣起来，这些异种蝗虫一拥而上。
它敢保证，不到三秒，它大概是连骨灰盒都省了。
全本啃干净了，连骨头都不剩，一点不浪费啊！
说到骨灰盒，这个词还是它从那位使者大人那边听来的……
想到这，三头犬忽然感到一阵心累。
鬼知道那位使者到底做了些什么，为毛只是转眼功夫母巢就变成这样了。
“母亲，救命啊！”
三头犬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祈祷起效了，那只‘好兄弟’只是目露凶光地凑近它，但还未来到它的跟前，就好像接到了什么命令一样，扫了它一眼，然后转头啃食母巢去了。
三头犬长舒一口气，四腿战战，心中感激之情油然而生：“狗命保住了，感谢母亲，感谢使者大人，感谢‘好兄弟’不杀之恩，留我狗命……”
瞄了和它秋毫无犯的蝗虫群一眼，很是感动：看来使者大人并没有忘记我嘛，那接下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吧……
三头犬还没感动完，狗脸马上又苦了下来，一股带着暴怒之意，无比恐怖的气势从天而降。
啪的一声，三头犬承受不住压力，瞬间被压趴在地上，三张狗脸皱得跟苦瓜的。
“完了……那一位回来了。”
王座之上。
白小石抬头望向万魔母巢穹顶，眼中有紫色星芒闪烁。
“回来了吗？只是一部分意志？看来本体那边做的还不错。”
通过进化之树意志所爆发出来的气息，白小石做出判断。
在刚才的那一段时间，他已经通过对仪轨的部分调整，使得伪神通【神隐】的力量融入了仪式之中。
进化之树一时半会无法找到他的所在。
而且，这王座的位置格外显眼，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再加上进化之树的意志已经被魔气侵蚀成半脑残，对命运的感知也被进化之树少女蒙蔽。
进化之树也未必能想到，他如此胆大，一直待在这个灯下黑的地方。
白小石只是抬头注视了一眼穹顶，便将视线挪开。
对方毕竟是位格跌落的残缺真神，，注视太久的话，很可能会引起祂的警觉，从而保罗自身。
另一边。
进化之树一回到母巢之后，看到这狼藉一片的景象，顿时陷入暴怒状态。
到这一刻，祂终于发觉，自己是被刚刚从自身脱离出来的另一部分给坑了！
更因为魔气的影响，而越发狂怒。
祂被欺骗了！
被迷雾封锁的记忆翻卷而起。
一个身体带着蝗虫特征的身影从浮现。
就是那个人，带着异种蝗虫潜入了母巢当中！
一切的根源就是他！
还有这个气息，这种感觉……
这个人与当初拿着火炉把他干碎，现在还在外界控制火焰与他纠缠的人，是同一个！
意识到这一点的进化之树，彻底陷入疯狂的。
用白小石的话讲就是，什么仇什么冤？你要来坏我好事？
白小石看着用神念一圈一圈扫荡这母巢的进化之树啧啧了两声。
“说起有什么仇怨，那还真有，要知道当初咱哥俩初见的时候，你可是差点没把我给坑死啊，要不是那谁把大日熔炉给带了过来，我可真就嗝屁了……这仇可大了去了。”
同时，他还看见，进化之树在扫荡搜寻他和进化之树少女的时候，也并未放过那些啃食母巢的异种蝗虫。
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
空间剧烈震颤。
啪啪啪……的爆声接连炸响。
诸多异种蝗虫在那无形波纹之下，整个炸开，断肢内脏四溅。
仅是一圈波纹之后，至少一般以上的异种蝗虫被碾得粉碎，地面上多出厚厚一层异种蝗虫尸体。
而剩下的另一半也出于半残状态。
之所以能保留下来，还是因为有着【饥荒之仪式】的力量加持。
诡异的是，白小石在看到异种蝗虫群损失大半之后，脸上却挂起了笑容。
“就算只是分出来的一部分意志，也能做到如此程度吗？看来我还是低估这等存在的强大，不过接下来也该进入下一步骤了。”
随着白小石的话音落下。
异变突生！
那被炸得粉碎，堆得厚厚一层的异种蝗虫的尸体，忽然开始轻微颤动。
沙沙的声音响起。
那些异种蝗虫的尸体竟然急速变色，化作了苍白一片，如白色流沙一般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正趴在地上，双腿抱头的三头犬，战战兢兢，偷偷睁眼看了那白色流沙一眼，然后吓得马上捂住眼睛。
太可怕了！
那哪是什么流沙啊，分明就是无数细小的白色蝗虫组成的蝗群！
它的狗眼能够看见，刚才那些异种蝗虫炸开之后，破碎的尸体以飞速崩解，或作了一颗颗褐色的虫卵，嵌入母巢的血肉壁垒之中。
无数白色的蝗虫破卵而出，化作白色流沙，再次啃食起母巢来。
并且，这些白色蝗虫就像是得到了进化一样，啃食的速度比之前还要快上一大截。
原本白色细小的身躯以一个惊人的速度膨胀，褐化，由白转黄，化作漫天蝗虫群。
未曾找到进化之树少女以及白小石踪迹的进化之树看到被他清理了大半的异种蝗虫，几乎是眨眼的时间，又扩张起来。
如同挑衅一般再次啃食起万魔母巢。
进化之树的愤怒几乎到达极致。
无边的恶意侵蚀祂的意志，将祂拉入堕落深渊。
邪恶堕落的力量肆虐侵染整个母巢。
原本就以血色格调呈现的万魔母巢变得更加诡异，血肉扭曲蠕动起来。
一只只血肉蠕虫从血肉壁垒之中钻出，锯齿状锋利的口器，咬向异种蝗虫。
瞬间将那异种蝗虫啃掉一半脑袋。
以此同时，无形的波纹再次扩张。
炸裂声再起。
异种蝗虫的尸体，铺满大地。
整个母巢都仿佛扭曲起来，从钻血肉之中钻出的蠕虫大口吞噬着蝗虫尸体，成长膨胀，仅是短暂的时间，最大的蠕虫已经有了两米的粗细。
但很快，那些成长起来的蠕虫外表皮下，突然生出一个个鼓包，蠕动不止。
蠕虫的身躯如同泄气的气球般，快速干瘪下去。
紧接着，锋利的刃足贯穿表皮，从蠕虫已经被吃光了的身躯之中钻出——
那是无数口器不断张合着的狰狞蝗虫！
白小石感受进化之树狂怒的意志，轻笑着。
“旧时代的残余，终会迎来退场……不过在退场之前……还请成为蝗群的养分吧。
也算废物利用了，不是吗？”

第二百二十七章 我正是那天谴之人！

在仪式加持下近乎具备不灭属性的异种蝗虫，不断啃食着万魔母巢，并以之为养分，飞速增殖着。
进化之树的意志所发出的试图清缴异种蝗虫的手段，也因为仪式的关系，无法完全将异种蝗虫一次性从根源上彻底毁灭。
陷入了异种蝗虫不断炸开，但蝗虫尸体上残存生机，也随即在下一个瞬间被激活，铭刻于异种蝗虫血脉根源之上的超凡特性发动，将破碎的虫尸转化为无数蝗虫虫卵，再以万魔母巢为养分孵化、生长、繁衍……如此循环。
不过，随着异种蝗虫数量的增加，进化之树不断使用那无形波纹试图毁灭蝗虫群接连失利后，白小石也感觉到来自进化之树的怒火越发旺盛……
暴怒的情绪气息蔓延。
整个万魔母巢都陷入一种无边的压抑之中。
“快要恼羞成怒了吗？”
白小石眯起了眼，感受着万魔母巢那越发激烈的反抗，以及进化之树即将爆发出来的可怕怒火，做出决断。
见好就好是不可能见好就收的。
都已经做到了这种程度，他和进化之树本体意志之间，早就是不死不休的状态。
先不说之前拿大日熔炉，将第一次出场的进化之树打折，就是他借用了万物之母的力量，联合进化之树少女，把异种蝗虫塞给了祂，导致整个万魔母巢的魔物近乎全军覆没……
虽然白小石很无辜地表示，他只是提供了异种蝗虫干掉样本，实际动手的还是进化之树……你人傻我说啥就信啥，总不能怨我吧？再说他也确实没骗人……
不过，这个理由，进化之树明显是不会接受的，甚至只要他出现了，祂大概率是直接出手把他给干死。
而且发动异种蝗虫啃食了万魔母巢的锅他还是得背。
进化之树回到母巢的只是祂的部分意志，大半意志还在抵挡炼魔大阵，所以力量稍弱无法击破异种蝗虫。
而从本体那边传回来的信息判断，进化之树现在正在疯狂收缩巩固防线，看样子是要行断尾求生之举，宁可舍弃外部深渊，也要回来把蝗灾遏制住。
等到祂将意志彻底彻底抽调回来，现在的蝗虫群可未必能够抵挡祂所爆发出来的怒火。
所以……
“也是时候进入下一阶段了。”
白小石将目光投向万魔母巢的最底部。
那里是圣血矿脉所在之处，亦是进化之树能够创造出万魔母巢这一造物，孕育出诸多魔物的根源。
事实上，以万魔母巢的体量，若是没有圣血矿脉提供养分、能量的话，想要供给万魔母巢以及诸多魔物，非得把进化之树给抽干了不可。
要知道，现在可还处于灵潮复苏的初期，天地灵机光是维持进化之树本体的位格不跌落，便已经是举步维艰了。
而圣血矿脉——那是疑似万物之母、进化之树未分裂前的存在血液洒落，在亘古岁月的力量下凝结而成的力量结晶。
只要能将其化作养分，便足矣让蝗虫群进化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到那时就算进化之树本体意志完全汇聚，也不能将蝗虫群毁灭了。
至于说，为何不一开始就让蝗虫群，去啃食圣血矿脉。
则是因为，仪式初期，异种蝗虫群的数量以及仪式当中所积攒的名为【饥荒】的概念，还不足以支撑异种蝗虫去啃食圣血矿脉。
连成一片的圣血矿脉，其硬度超乎凡人的想象，再加上其本身所蕴含的伟大存在特质，开采起来已经不是困难所能形容的了，那是牙签搅大缸。
进化之树开采利用圣血矿脉，也是靠着万魔母巢的力量逐步去侵蚀同化。
而现在，随着异种蝗虫啃食万魔母巢繁育自身……数量增殖的同时，异种蝗虫群也在逐渐趋近于【饥荒】本身，勉强算是到了能够啃食圣血矿脉的程度。
“去吧，我的孩子们。”白小石轻笑着说道。
他的命令，在仪式力量的传导下，传递到每一只异种蝗虫身上。
于是，诸多正在与万魔母巢所异化出的蠕虫对抗的异种蝗虫复眼之中，一齐停下了啃食的动作，嗜血的红芒闪过。
刺耳、扭曲的嗡鸣声中，铺天盖地的异种蝗虫飞上了天空，化作黄黑之色的洪流，朝着万魔母巢的底部涌去。
这一举动明显触动到进化之树随时都会爆发的怒火，更深层次的危机感涌上。
进化之树感受到了毁灭的危机，变得越发地不顾一切！
…………
外界。
正控制着炼魔大阵的白小石本体，已经控制着太阳之火，涌入深渊之中，深入深渊已经有了一半以上的距离。
只是因为进化之树的意志还在控制着魔气进行抵抗，使得他距离将整个炼魔大阵当中的火海世界，整个灌入深渊之中，来一个红烧进化之树，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而这，也是他计划当中，双重准备的一环。
蝗虫分身在下面，掘进化之树的根，他在上面放火……
不管是哪边先成功，又或者都陷入僵局，反正进化之树决计是跑不了的……
忽然，白小石目中闪过一丝光亮。
正在与他相抗衡的进化之树本体意志，突然以更快的速度收缩防线，甚至可以说是直接以舍弃深渊上半部分的控制权为代价，向着深渊底部撤退。
“蝗虫分身那边已经进入第二阶段了吗？”
白小石伸出右手，炼魔大阵之中光芒大作，无数符文仪轨，凭空显现，大日熔炉的力量猛然爆发，再增三层以上，向着深渊涌去！
这是要逼迫进化之树，在深渊失守被人堵门和老巢被人偷了之间做一个选择！
紧接着，白小石嘴角勾起，母亲都不叫了，用挑衅一般的语气向着狂怒的进化之树传音道：
“别急着走嘛，咱再聊会？想走的话，问过我了吗？”
…………
万魔母巢底部。
圣血矿脉之中。
异种蝗虫群在白小石的控制下，来到了这里。
但不知为何，当他借助异种蝗虫的眼睛，观察四处时，却发现原本应该在此处的那进化之树少女所隐藏的空间，已经不见了踪影了。
搜寻了一会无果之后，白小石也不再去管这个了，连进化之树本体意志都无法找到进化之树少女的踪迹，那他就更不用说了。
当务之急，还是先将这圣血矿脉给掘根了。
彻底断掉进化之树本体的力量来源。
按照他的判断，进化之树的本体现在应该还扎根于圣血矿脉之中，疗养之前被他使用大日熔炉所造成的伤势。
而祂的本体调用绝非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异种蝗虫开始啃食圣血矿脉。
而白小石也已经能够感受到，地面开始轻微地颤动。
那是进化之树的本体正在强行苏醒，要展露其威能。
回到万魔母巢的那一部分意志，在发现奈何不了异种蝗虫群之后，迅速转变思路，开始全力催动本体的复苏！
只是光凭这一部分意志，还力有未逮。
但等到外面的那部分意志回归之时，进化之树的本体将彻底显现！
而且与上次那次显现不同，这一次因为白小石和进化之树少女的联手算计，给其带来了极强的威胁，再加上祂被愚弄之后所积攒的怒火。
这一次进化之树本体的显现将会是其孤注一掷，拼尽全力的一击。
其威能绝对是惊天动地！
其实从一开始，进化之树本体就应该显现了的，之所以拖延了这么久，是因为进化之树少女在其本体之上做了手脚。
能够拖延这么长的时间，已经超出白小石的预料了。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白小石还是希望，这时间还能在长一点——
若是他不能在进化之树本体彻底显现之前，将异种蝗虫群进化到能够在其本体力量下保全自身的，仪式大概是要完蛋了。
眼见大地晃动越发剧烈。
白小石抬头眯着眼，望向万魔母巢顶部，那即将回归的进化之树剩余本体意志所在。
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啃食了万魔母巢，繁衍出庞大数量，并以啃食万物的行为，积攒【饥荒】概念的异种蝗虫，面对连成一片的圣血矿脉时，速度已然十分惊人。
并且随着啃食进度的推进，异种蝗虫的进化程度再增，啃食速度也不断加快。
密密麻麻的异种攀附在圣血矿脉表面，几乎将所有裸露出来部分覆盖。
刺耳、尖锐的摩擦声不绝于耳。
异种蝗虫的数量还在增加，圣血矿脉也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削减下去。
但是按照这个速度，到进化之树本体显现的时候，可没办法做到能够抵挡祂本体威能的程度。
不过……还有机会。
而且那个机会来临的时机，已经很近了。
白小石观测着不断往深渊底部回缩，呈现一派节节败退姿态的进化之树本体意志。
太阳之火随即蜂拥而上，将空出来的深渊占据。
终于……
就是进化之树意志彻底缩回深渊之时！
外界。
掌控炼魔大阵的白小石本体眼中光芒大放！
口中咒文飞速念出，最后是响彻深渊的一声敕令。
“凝！”
无边火海汹涌，整个炼魔大阵的力量都被调用。
狂暴的火焰在这一刻，朝着一个方向汇聚。
那正是白小石的手掌！
符文，自虚空浮现。
化作无数圆环缠绕，束缚。
太阳之火，在那诸多圆环的束缚下，凝结成一支精致的长枪形状。
此乃——汇聚炼魔大阵，天南地脉，大日熔炉的绝对一击。
破灭万物焚世之枪！
也就是这个时候。
进化之树的本体意志终于回归。
大地开始剧烈颤动。
沉睡于其中的不可名状之物即将醒来。
堪比此界最为坚硬之物的圣血矿脉之上浮现一道道裂纹。
大地开裂！
有恐怖之物从地底生长而出！
神只的意念横扫。
祂的怒火肆虐。
将祂所见到的所有异种蝗虫毁灭，连生机也抹消！
在那可怕威能之下，那只欺骗了他的虫子似乎化作了飞灰！
但祂的怒火还未消泯！
祂心中的危机感仍未消失。
那只欺骗了祂的虫子的本体，正以一个肆无忌惮的姿态，闯入万魔母巢，闯入祂所绝对不可侵犯的领域！
更麻烦的是，祂能够感受到，无比强烈的危机正在那只虫子的手中酝酿！那是能够威胁到他存在的恐怖力量！
明明只是一只虫子，却对祂造成了如此威胁！
明明只是一只虫子，却将祂逼迫到了如此田地！
神之威严受到挑衅！
神之怒火似要将一切燃尽！
滔天的魔气从进化之树爆发出来，应和着进化之树的愤怒——
紧接着，周身缠绕着不祥黑气，仿佛由赤色水晶构筑而成的巨树冲天而起！
要为世界，为那只虫子，带去毁灭之音！
深渊之上。
白小石手持焚世长枪。
火焰澎湃，恐怖的高温那长枪爆发。
连白小石都无法承受那高温，手掌之上出现灼伤的痕迹。
但这一刻，白小石丝毫没有顾忌手上的高温。
进化之树的愤怒之意，一圈一圈地从深渊之中扩散出来。
在【异文通晓】的解析下，使白小石读懂了其中的含义。
“呵……虫子？”
似乎是在那从手掌传来的蚀骨的疼痛和心中的不屑的双重作用下，白小石嘴角咧开，露出狰狞笑意，他手中焚世长枪高举。
“神只高居于天穹之上，有资格以傲慢的姿态俯视人间，但身为残缺且被已污秽之物，你有什么资格称呼我为虫子？”
“凡人之神，比肩神明，妄言此语者，必受天谴……”
焚世长枪之上，太阳之火的力量还在汇聚，即将到达极致。
赤红的光芒从深渊底部爆发，赤红巨树从地底升起！
带着极深极恶的污秽与毁灭之意。
白小石面对那恐怖巨树，轻笑一声。
“不巧的是……我似乎正好是那天谴之人！”
他手中的焚世长枪，不知何时从他手中脱离。
向着深渊，向着那赤红巨树而去！
在这一刻，世界仿佛静止了。
唯有那长枪和巨树还在行进。
最后，彼此碰撞在一起。
于是，万籁皆寂。
那是超越维度的一击……

第二百二十八章 吞噬神明之举

燃烧着焚世之火的长枪，贯入赤红巨树的躯体。
一往无前，直冲赤红巨树根部而去。
这一击若中，足矣断绝其生机。
但就在焚世长枪，贯穿了赤红巨树大半躯体之树，恐怖的黑气逸散，凝成实质将长枪阻截。
对此，白小石并未有太多惊讶。
如果进化之树会这么简单就被摧毁，那才是怪事。
眼前的状况，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于是，当焚世长枪彻底停滞之时。
耀眼的白光炸裂。
毁灭的波动肆虐。
进化之树的赤红躯体之上，无数裂纹蔓延，在下一瞬间炸成碎片。
气浪裹挟着恐怖的高温爆发，将四面的岩壁化作滚烫的熔岩。
白小石全力催动炼魔大阵，避免阵法仪轨在这高温之下破碎。
而他本人更是在那热浪袭来的瞬间，便遁入大日熔炉内部。
哪怕焚世之枪的大部分力量否被进化之树所承受，但扩散到他所在之处的余波，仍旧不是他能抵挡的。
唯有依靠大日熔炉，他才能当下这恐怖高温。
大日熔炉之中，在气浪的冲击之下，不断颤动。
白小石稳住身躯，借着大阵力量观测进化之树当前的状态。
他可以肯定，他的这一击焚世之枪绝对伤到了进化之树的本源，但要说能令进化之树彻底失去反抗力量，却仍是力有未逮。
好在，他的目的已然达成！
在那焚世之枪的力量下，深渊魔窟阻隔外界力量侵入的空间屏障已然被击穿，破开一个大洞。
一直隐藏于深渊底部的万魔母巢终于显露出来。
这也意味着，身处万魔母巢当中的蝗虫分身，连通外界的阻碍已经被扫清。
神只的力量可以畅通无阻，降临万魔母巢之中，
进化之树也正处于无力阻拦的状态！
而此刻——正是神降之时！
白小石肃然而立，高呼唤诵神只之名！
“敬告万物之母——九天至圣琼华元君！”
…………
于此同时。
万魔母巢之中。
爆发的焚世之火肆虐，要将眼前之物焚成虚无，但扭曲的魔气肆虐，生生挡住焚世之火毁灭的脚步。
饶是如此万魔母巢之中，却仍已是焦黑一片的景象。
但在万魔母巢最底层，圣血矿脉当中的一处隐蔽空间所在。
炙热的气息依旧蔓延，却远比外界要好得多。
这里正是进化之树少女所隐藏的所在。
而此时，同样的唤诵之声，亦回荡于此处。
但与白小石本体的声音相比，却显得有些沙哑和低沉——
“敬告万物之母——九天至圣琼华元君！”
在本体发动焚世之枪的刹那，他便带着蝗虫群，来到了万魔母巢的最底层，呼唤进化之树少女之名。
并借助她的力量，免受焚世之枪力量的侵袭。
而在蝗虫分身白小石的身后，赤红的水晶圆柱之中，黑翼的天使似乎微微睁开一丝眼眸。
白小石嘴角一抽，只觉得背后突然凉飕飕的，转过头就看见那黑天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得他浑身鸡皮疙瘩直起……
他刚刚进来的时候就知道，进化之树少女差不多已经融合进了那具黑翼天使身躯之中。
至于现在这个状况嘛……他当然也是有几分逼数的。
在人家进化之树少女的地盘上，接受人家的庇护，结果嘴上却叫着别的女人的名字……
进化之树少女似乎看穿了白小石的心思，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渣男！”
同样在焚世之枪爆发前，被拉了进来的三头犬，趴在地上，捂住眼睛，从爪子缝悄悄看着这两人。
很可惜……它没有注意到的是，自己又三个脑袋，两只爪子是捂不完的，马上就被白小石发现了。
白小石轻咳了两声。
假装没看见，又转过身去。
渣男就渣男吧，反正都已经做了，还能停下来不成？
还有，您老人家肯定又偷窥我的浅层思维了！
嗯……三头犬！这个仇，我记下了！
于是，白小石又开始借着深渊魔窟与外界间被打穿的通道，又依与本体之间的共鸣，一齐呼唤万物之母的力量降临！
大地在轻微颤动，那是承受焚世之枪一击后，受了重伤的进化之树，在疯狂抽取圣血矿脉的力量，同时调用万魔母巢的资源，修补深渊与外界的屏障。
更是在感受到极为强烈的危机感后，在母巢之中搜寻这蝗虫分身和进化之树少女的踪迹。
整个万魔母巢都在扭曲异化，被炙烤得焦黑的血肉壁垒，以惊人的速度干瘪萎缩下去。
这是是进化之树抽取万魔母巢的本源。
祂有种预感，那只欺骗了祂的虫子并没有死，并且还在谋划着什么足矣毁灭祂的事情。
若是不能尽快找到那只虫子，那祂很可能连苟延残喘的时间都没有了！
而从外界不断逼近，那好似与祂同源，但又更加完整，更加崇高的存在的力量，也印证了这一点！
必须，必须在那力量降临之前，将深渊封闭！
进化之树的本体意志已然疯狂，但仍本能地追寻自身的延续，甚至在祂受伤之后，使用魔气修复伤势，使得魔气彻底将祂的本源侵蚀。
可以说此刻的祂已然变成了魔气的化身——变得更加纯粹，更加难以对付。
话说如此，但对白小石来说，进化之树的亡羊补牢之举，似乎已经晚了些。
白小石望着穹顶，轻轻摇头：“你要是早点封闭深渊，或许我还拿你没有办法，但现在嘛，晚了。”
然后，万物之母的力量降临了。
无形无质的力量，通过冥冥之中的联系，降临于此地。
在白小石的引导下，落在的密密麻麻的异种蝗虫群之上。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那是名为‘进化’的序曲。
接受了万物之母的异种蝗虫。
开始发生蜕变。
身躯以一个非人的速度碰撞，旧的外骨骼被撑开，新的外骨骼还未生成，露出下面不断蠕动着的黄黑之色的虫肉……
而暴露在空气中的血肉，快速硬化，上面分泌出诡异粘液，将一只只异种蝗虫包裹在内……化作一个个虫卵。
随后便是结茧，羽化，破壳，再生……
新生的异种蝗虫，两只复眼赤红如血，眼中带着无尽的饥饿与贪婪……
锐利而狰狞的口器，不断张合，发出咔咔的异响……
白小石抽空看了眼刚刚弹出来的系统提示。
【……】
【仪式受到外来力量干涉】
【异种蝗虫发生异变】
【仪式进度推进！】
【……】
【当前仪式进度：61%】
【饥荒概念完整度：54%】
那所谓的仪式进度，似乎是因为继承了之前虚空【蝗灾】的仪式进度，刚开始便有了百分五十的进度。
也就是说，刚才异种蝗虫啃食万魔母巢的行动只增加了百分十一的完整度。
至于万物之母力量对这些异种蝗虫所进行的强化，似乎并没有被计算在内。
“刚刚就有感觉，虽然说异种蝗虫群啃食万魔母巢的速度是在不断加快的，但实际仪式进度增长的速度，却是在降低……直到异种蝗虫逐渐啃食掉一部分圣血矿脉之后，这个速度才提升起来……”
“归根究底，还是进化之树不断的毁灭异种蝗虫所致，虽然异种蝗虫能够再生，但再生终究还是需要能量。”
“另外就是，圣血矿脉的硬度太过惊人，异种蝗虫啃食起来速度缓慢……”
“如今看来，进化之树的本体的啃食难度，只会比圣血矿脉更高……也幸好我之前没有选择，让异种蝗虫去直接啃食进化之树的本体。”
白小石眯起了眼，看向不断破茧而出的异种蝗虫：“而现在，却是不一样了，有了万物之母的力量加持，异种蝗虫应该足够啃食掉进化之树的本体了……”
“吞噬神明呐……就算是已经从神只之位上跌落，残缺不全的之物，也仍旧令人……心潮澎湃！”
白小石轻笑着，转身朝着进化之树少女行礼，“母亲，还请打开门扉，放我的这些小可爱们出去……”
小可爱……正看着那些眼中满上凶残，充斥着吞噬欲望，瑟瑟发抖的三头犬忍不住想破口大骂。
屁的小可爱啊！
那些异种蝗虫虽然受到白小石的约束，停在原地没有动弹。
但随着它们越发地趋近饥荒概念本身，这些异种蝗虫会本能地去吞噬一切可以被它们当成食物的东西……
而现在它们所处的地方有什么？
白小石，进化之树少女伟大的母亲大人，还有它三头犬……
白小石是主人，控制着异种蝗虫，母亲大人光是身上的神威，便足矣让这些异种蝗虫生出忌惮之意……
那剩下来，可以当成食物的……那就只有它了啊！
更可怕的是那些异种蝗虫进化之后，变得更加恐怖了！
三头犬感觉膀胱有点紧缩。
那些饿疯了的异种蝗虫现在全盯着它看！
屁的小可爱啊！
三头犬看着那一个个眼睛朝着它盯过来的异种蝗虫，三头犬，连忙又往进化之树少女方向缩了缩。
心里祈祷着，白小石千万要控制住那些异种蝗虫，万一要是失控了，它这小身板，怕不是当场连骨头都得被扬了。
没功夫去关注三头犬，白小石也没有想到这狗心里的戏那么多。
进化之树少女并未回应，但白小石分明感受到，此处空间的‘门扉’被打开。
白小石没有犹豫，挥手之间，异种蝗虫振翅而起，化作黄黑之色的洪流，从‘门扉’之中涌出！
“该死的虫子——！！”
察觉到了从异种蝗虫的再次出现，又感受到那因为‘门扉’打开而泄露出来的白小石的些许气息。
进化之树本体暴怒的意念，裹挟着可怕的冲击，向着整个万魔母巢蔓延！
但，还没等到那冲击扩散开来，那‘门扉’就像是被一双手啪的一声给关上了。
只有白小石呵呵的笑声在母巢当中回荡：“这是我给您送过来的小可爱，希望您能喜欢，如果可以的话，顺带着让它们加个餐如何？”
言语这种东西，具备在这个世界上是具备力量的。
而对于进化之树这种存在而言，哪怕从未接触过这种语言，从未听到过之类的词汇，也能够通过言语之中所蕴含的力量，读懂其中的含义……
从某种角度上说，这正是白小石【异文通晓】天赋的本质。
所以进化之树读懂了白小石话中的意思——那是要拿祂喂蝗虫，给蝗虫加餐！
这是挑衅！赤果果的挑衅！
对于神只而言，虫子的挑衅，本没有什么意义，甚至连被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但这些的前提是，这只虫子不能对祂造成损害，这只虫子能被祂轻易碾死……
很可惜的是，这两点白小石都不占。
祂现在都要被白小石给坑死了，更拿外面炼魔大阵的白小石本体，还有和进化之树少女的躲一块的蝗虫分身没办法！
但因为魔气侵蚀造成的认知偏差，使得进化之树根本无法将白小石是虫子的观念扭转过来……
于是，进化之树疯了。
虽然，祂早就已经就疯了，但这次明显疯的更加彻底一点。
诸多疯狂意念在意志之中不断回旋。
进化之树在极恶之念的趋势下，做出一个决定！
祂要自爆！
被白小石所释放出来的异种蝗虫群，在进化之后变得更加恐怖，它们的身体在进化过程中，似乎针对圣血矿脉还有进化之树，做出了某种异化。
使得这一次，它们的口器能够轻易咬穿圣血矿脉，将其吞噬，它们的虫胃能够更加轻易地消化圣血矿石的力量……繁衍能力更加强大……
看着系统界面之上，以比之前快了数倍速度推进的意识进度，白小石先是惊喜，随后神情微变，脸色苦了下来。
“喂喂，好歹也是曾经的神只啊，怎么动不动就自爆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白小石有些头疼揉了揉眉心。
外界所酝酿的毁灭气息越发浓烈，甚至蔓延进了此处空间。
虽然进化之树自爆了，未必能对他的本体造成什么影响。
但仪式可就完蛋了啊。
他大概得亏得连裤子都不剩了。
这绝对不行！
于是白小石转身看向很是淡定，一点没什么动静的进化之树少女义正言辞道：“母亲，您外面那个被污染的部分快要自爆了，很可能会危及您的安全啊！”

第二百二十九章 你不是要自爆吗？就这？

曾经是真神级别，现在却因为残缺导致位格降下的存在自爆的话，会是什么模样？
如果是真实模拟游戏，作为资深车祸模拟器玩家的白小石肯定是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让祂多自爆几次，好好研究一番……
最后没准用以高段位键盘侠的姿态，用那种嘲讽的语气说出两个字：“就这？”
然而，当进化之树的自爆真的马上要发生在他眼前，炸得他血本无归的时候，白小石表示……这玩意一点都不好玩！
好在，现在在场的这一位应该不会对此坐视不理吧？
白小石偷偷看了进化之树少女一眼。
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
“这种时候，首先想到的是我，你对我这个‘母亲’还真是孝顺呢……”
进化之树少女略带调侃的声音，白小石的脑中响起。
白小石稍稍尴尬了一下，马上厚着脸皮道：“母亲，您说的是，我这人最孝顺不过了，您看外面那个就快自爆了，这多危险啊，您有什么办法吗？”
“难道不是因为外面的‘我’自爆了，你的蝗虫群就无法得到最大的好处了吗？”
进化之树少女笑着反问。虽然她的黑翼天使身躯，仍就处在水晶圆柱之中，并未有什么变化，但通过她的声音，白小石脑中却不由自主地脑补出，她一脸笑眯眯看着自己的模样。
本就是进化之树人格化身的她，随着与进化之树分割，她身上的属于“神性”的一面正在削减，在情绪方面越来越人性化。
“啊这……母亲大人哪里话，当然还是您的安危最重要了，虽然也有那么一点点点这个因素啦，如果能阻止这一场自爆的话，当然是再好不过了。”白小石有些心虚道。
“不用担心，在这里就算外面那部分自爆了，也伤害不到你。”进化之树少女道：“而且，你刚刚不是叫了那个女人帮你吗？现在也让她出手就是了。”
一听这话，白小石脸顿时苦了下来。
果然，这女人记恨上他刚才当着他的面召唤万物之母力量降临的事情了……
不过，让万物之母来阻止自爆，好像也并非不可行？
似乎是看到白小石狼狈的模样，使进化之树少女心情愉快了不少，她的声音也轻快了许多。
“放心放心，外面那被污染的部分想要自爆话，还需要一段时间，你去呼唤那个女人下来，让她与我联手，阻止自爆不成问题……”
白小石眼睛一亮，但随即又莫名生出了一种被算计了的感觉……奇怪了。
…………
万魔母巢之中，毁灭的力量在蓄积，朝着一个恐怖的方向发展。
血色的光辉将整座万魔母巢照耀，甚至因为进化之树本体不惜代价消耗本源，母巢当中的焚世之火，已经被清理大半。
为了避免伤到蝗虫群，白小石并未调用炼魔大阵对万魔母巢进行猛攻。
此刻，进化之树的自爆大业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即将到达爆发的边缘。
被极恶之年充斥意志的进化之树，满脑子都“自爆！炸死那小比崽子！”的想法。
真要算起来，祂之所以会落到这番田地，白小石的功劳是绝对少不了了！
虽然，白小石可能会觉得自己很冤枉，很无辜，但并不妨碍进化之树现在就是这么想的。
还有那些讨厌的，杀之不尽的不断啃食着万魔母巢的蝗虫，更是越发激起进化之树的怒意——
白小石并未将全部的蝗虫放出去，而只要有一只蝗虫存在，其他蝗虫便能源源不断地再生……
自爆！自爆！
吾要自爆！
进化之树的意念回荡在万魔母巢当中，震得从隐藏空间探出头来的白小石脑壳子嗡嗡的。
当然，以上话都是经过白小石本人翻译、加工而来，但关于进化之树要自爆这一点肯定是没错的。
在伪神通【神隐】的遮蔽之下，白小石躲过进化之树的搜索。
又因为被异种蝗虫分散了大半注意力，进化之树只是稍稍感觉些许不对，却未能发现白小石的存在。
随后，白小石循着进化之树少女的指引，来到了进化之树的根基与圣血矿脉连接最为紧密的所在。
紧接着，刺目的紫光冲天而起！
万物之母的力量再次降临，于此同时，从进化之树少女所在的隐蔽空间之中，一股庞大的力量同样涌出，作用在进化之树本体身上。
生生打断了进化之树自爆的进程。
于是在被限制得动弹不得的进化之树疯狂的意志中，白小石不屑笑道：“你不是要自爆吗？就这？”
紧接着，还有万物之母的声音在白小石脑中响起：“你被那女人骗了，她虽然已经从原先的躯壳当中挣脱出来，但想要成长起来的话，还需要有原先躯壳当中的部分力量充当养料……
也就是说，就算你不求她，她也会出手的。而且光凭她自己原本是无法阻止这场自爆的……”
万物之母淡淡说到。
白小石眼皮子一跳，难怪他刚刚觉得不对。
而这时，进化之树少女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呵呵，话可不能这么说呢，我这也是为我最亲爱的‘孩子’着想哦。”
“谁是你最亲爱的孩子？不要脸的女人，那是我的孩子！”万物之母反唇相讥。
“是谁的孩子还说不准呢，呵呵。”进化之树少女不甘示弱。
白小石脑壳子嗡嗡的：“两位母亲，要吵能别在我脑子里面吵吗？有点……有点上头！”
“两位母亲？不行今天你必须说清楚到底谁才是你母亲？”万物之母和进化之树几乎是同时冷笑着，对白小石说道。
白小石脖子一缩，我怕了你们行不行啊！
话说回来，是不是你们降临时间太久了，受到低层维度的影响？为毛越来与人性化了？
好歹以前也是真神级别的，怎么跟泼妇骂街似的！
毕竟，根据白小石的理论，高层维度的存在，以投影形式降临低层维度，时间一长必然会受到影响。
而这影响，最明显的表现形式，就是人格化加剧。
虽然真神级别的存在，大概是能对抗这个过程，将时间拉长，但看现在这样子，万物之母好像一点没有拒绝人格化的意思啊！
至于，进化之树少女……她本身的位格就已经跌落，也并未抗拒人格化的过程。
有意思的是，此界的修炼者，为了追寻更高境界，向着高维攀升，在受到高维影响的同时，他们也会令自身象征‘无知无欲’的神格化方向转变。
呈现出某种状态下的二元对立。
同样是世界规则的具现。
不过，至少现在，白小石是不想再理会这两个女人了。
反正，按照正常推断，这两人迟早会融为一体，不管谁是主导，他肯定还是“伟大母亲”最靓的仔！
白小石抬起头望向，在万物之母和进化之树少女双重力量加持下，被夺取了身体控制权的进化之树。
黑色的魔气缠绕着水晶化的树干，显得格外妖异。
而因为进化之树停止了行动，不再剿灭异种蝗虫，使得异种蝗虫群的增殖速度骤然提升到一个可怕的程度。
圣血矿脉飞速缩减，在白小石的默许之下，已经有异种蝗虫开始啃食被魔气缠绕的进化之树本体。
圣血矿石乃是当初伟大存在的血液低落凝结，并未受到魔气侵蚀，而万物母巢当中的魔气相比进化之树本身也称得上是微乎其微。
但现在，异种蝗虫要啃食几乎已经完全为魔气所侵蚀……化作超大型魔气聚合体的进化之树，白小石仍难免有些顾略。
白小石看了眼【饥荒之仪式】的完成进度，已经到了75%，【饥荒】概念的完成度也到了73%
“异种蝗虫啃食进化之树的过程，亦是【饥荒】概念与魔气本质的极恶之念相互对抗的过程……连焚世之火都只能暂时毁灭魔气的形体……光凭现在半吊子的【饥荒】概念，想要将其消化，绝对是痴心妄想……”
“不过，吞噬应该还是能够做到的……”白小石眼中幽光闪烁：“就是之后，要如我所设想的那样，拿这大日熔炉炼上一炼……顺带着之前跟那几位大师提的外丹之法，倒也可以尝试一番……”
………………
随着白小石与进化之树之间的战斗落下帷幕。
之前显现的诸多异象，也逐渐平息。
而现在的已经是两日之后了。
炼魔大阵之外。
天工坊和道宫一共四位大师，看着已经平静下来，但仍蕴含着无比恐怖力量的炼魔大阵，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白局长已经将魔窟镇压了。”静潭道人说道。
余下三人也点了点头，看着炼魔大阵一阵感慨：“连炼魔大阵这等世上一等一的攻伐阵法，面对这魔窟时都如此艰难，这魔窟的可怕可见一斑。”
“而能控制着炼魔大阵，将魔窟强行镇压，白小子的实力……简直就是恐怖如斯啊！”
几位大师一边感慨着，一边在阵外等待白小石的传讯。
忽然，有一辆华贵马车从远处驶来，很快来到几人身下，缓缓停下。
十七皇孙在他那四个美貌侍女的搀扶下，从车上走了下来，一同走下来的一个脑壳有些秃顶的小胖子。
十七皇孙笑着朝着几位大师见礼道：“见过几位大师，看来白局长已经大获全胜了！”
几位大师朝十七皇孙还礼。
鲁大师抚须笑道：“眼下白小子还未出来，不过看样子应当是胜了。”
说实在话，白小石胜了几位大师心中都难免有些得意，虽然他们并未亲自操控炼魔大阵镇压魔窟，但炼魔大阵的仪轨布置可有他们一份！
四舍五入一下，他们也有份啊！
“不知十七皇孙此来所为何事？”鲁大师问道，看了十七皇孙一眼，随后目光落在了他身后的小胖子身上。
虽然这小胖子身上的气息遮掩的已经算是不错了，但以他们的修为还是能看出这胖子是只狐狸精幻化成人。
不过，身上的气息格外纯净，应当是属于未曾害过人命的那种山精。而且，他隐约记得这好像是白小石的手下。
十七皇孙摇头笑道：“说来让几位大师见笑，我与我那几位皇叔见天地变色，异象频发，乱了心神，以至固守丰兆县城不敢出来查看。一直等到现在，异象消退才敢出来探查情况……”
十七皇孙的话意犹未尽。
几位大师都是人精，自然听得懂其中的含义。
现在异象没了，来探查的却只有十七皇孙，那几个连个影子都没有，这不是明摆着还躲在城里当缩头王八吗？
就这等胆气，也敢出来争皇位？
十七皇孙似乎没看到几位大师的脸色变化，继续说道：“恰好这位胡言兄弟，要出城来给点白局长送东西，我便顺路捎带他一程了。”
十七皇孙笑眯眯地看着胡言。
胡言一只手，抱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着的球状物，一手擦了擦了脑门上冒出的冷汗。
先是看了看十七皇孙身旁的几个侍女一眼。
这一路上可真是要老命啦！
先是这莫名其妙的十七皇孙，很巧在路上遇到他，然后把他请上了车……直到上车以后，他才发现上了贼船了。
别人感应不出来，但他身为狐狸精……虽然是公的，还感应不出来吗，这十七皇孙身边四个侍女身上一股子淡淡的狐狸的骚味……分明就是已经化形了的大妖！
更恐怖的还是这十七皇孙……他竟然从这十七皇孙身上感受了隐约的血脉压制……细思极恐啊！
等胡言发现自己已经上贼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好在，十七皇孙也并未对他做些什么，相反的还热情得有些过分……一路上似乎在旁敲侧击般地探听着白小石对妖类的看法……
简直要狐狸命了！
现在从车上下来，胡言本以为能稍微放松了，没想到又碰上了这四个修为高深的老头……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妙。
“见…见过几位大师。”胡言又擦了擦额头上新冒出来的冷汗，有些磕绊道：“小的叫胡言，是白老爷的手下……这次是受老爷的命令来送东西的。”
而他所说的东西，正是白小石命他送来的赑屃石卵！

第二百三十章 饥荒骑士……是只龟…

“原来是十八皇子和几位大师。”
听到胡言呼唤的白小石做出回应，声音从炼魔大阵之中传出，缥缥缈缈，带着莫名的虚幻之意。
鲁大师在外面喊道：“白小子，现在大阵当中的情况如何，可需要我等帮忙？”
“多谢几位大师好意了，现在深渊魔窟虽被我镇压，但还不算稳定，几位还请在外界等待，让胡言把东西带进来就好……”白小石回答道。
紧接着，阻隔炼魔大阵与外界的空间屏障，缓缓打开，显露出一个门扉状的空洞，空洞之中，火海一片恍若火炎地狱。
几位大师有些遗憾，帮忙是一回事，最主要还是想看看这炼魔大阵运转起来到底是何景象，看来一时半会是看不到了。
现在白小石都这么说了，几人倒也不会这么不知好歹地就这么给闯进去。
胡言往空洞内望了一眼，全身狐狸毛瞬间炸起。
“我去！这该不会一走进去，就给我烤熟了吧。”擦了擦脑袋上的冷汗，胡言喃喃自语着。
里面的场景，有点吓人。
胡言又转头看了眼十八皇子几人。
十八皇子笑道：“胡言兄弟，白局长既然交代了只让你一人进去，那你就快进去吧，可别让白局长等久了。”
胡言的脸抽了抽，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进去的人又不是你！
“那几位吧，我就进去了。”
胡言咬咬牙，迈步踏入炼魔大阵之中。
随后，一阵滚烫热浪袭来，周围温度骤然升高数十度。
吓得胡言怪叫一声，只觉得浑身狐狸毛都烤得卷曲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
再这么下去可真就熟了，立马就想退出去，结果回头一看，门没了。
顿时哭嚎求饶道：“老爷啊！是我错了，我不该怕死，来的这么晚呐！求老爷收了神通吧！”
“过来吧。”白小石淡淡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眼前的火海世界，分裂出一条无火的通道。
通道之中，温度骤降，堪堪达到胡言所能承受的程度。
胡言如蒙大赦，连忙战战兢兢顺着通道前进，很快来见到了白小石的身影——
端坐与如烈阳一般光辉球体之下，悬浮于半空之中，好似神只一般的伟岸存在。
胡言盯着刺目的光辉，勉强看到了白小石的存在，又马上被那光刺得双目流泪，赶忙低下头，双手捧起手中的黑布包裹，揭开，露出其中的赑屃石卵。
此刻原本白小石刚得到时，宛若死物顽石一般的赑屃石卵之上，已经有淡淡的生机浮现。
“老爷，我把石卵给您带过来了。”
胡言连忙说道，紧接着，他就感觉手上一空，赑屃石卵飞上空中，以急速划过一道弧度，落在了白小石手中。
“我这次会来迟，也是因为小黑大姐头，把又搜集到了一部分圣血结晶带了过来，让这赑屃石卵吸收，所以才迟了些……
胡言顶着强光，小心翼翼看了白小石一眼，心中忐忑：他说的倒不假，不过最终要的还是这两天的天象变化太吓人了，吓得他根本不敢出来……
本想着让这石卵多吸收一点圣血结晶，让其本身生机更强些再带过来的，也算是一个拖延的理由来着……现在看来，是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失策啊！
而此时，半空中。
白小石感受了一番赑屃石卵的状态后，不得不承认，这只狐狸确实把赑屃石卵照顾得不错，当然前面七夜所打下的底子，也占很大一部分原因。
总体来说，这狐狸除了来迟以外，倒也没犯太大过错，不过……
他特么的是因为这狐狸来迟了才生气的吗？！
“最近小黑那么说话，都是你教的？”白小石幽幽问道。
胡言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声，不知道白小石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老爷，是……是我。”
果然是你！
不过白小石有些好奇，“你从哪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交给小黑的？”
总不至于这狐狸来到县城生活了没多久，就直接给染黑了吧？要知道丰兆县可是民风淳朴……嗯这一点从他这个警备局局长身上就能看出来。
胡言偷摸着看向白小石道：“那个……老爷，我最近不是修为精进了吗？”
实际上是因为给赑屃石卵用的那些圣血结晶，他也中饱私囊了一部分……
白小石打量了下这狐狸，修为精没精进，他倒是没看出来，肥倒是真肥了不少，越发朝着肠满流油的方向发展。
“这和你修为精进有什么关系？”
听到这个问题，胡言似乎还小小地自豪了一下道：“老爷有所不知啊，我祖先也是一只狐狸精。”
废话！你是狐狸精，你祖先还能是机器猫吗？还是说是百变怪？
“我修为精进之后，竟然意外血脉提纯，返祖了！并且从血脉之中得到了一部分祖先的传承！”
哈？传承？
白小石看着这肥狐狸稍稍震惊，就这货色还能返祖？然后意识到一个貌似很严重的问题。
“嗯……你祖先……公的母的？”
胡言一愣，好容易憋出一句话，“老爷，能生出我来，我祖先应该公母都有。”
白小石脸一黑。
当然是公母都有，难不成俩公的，俩母的能生出什么玩意来吗？
“我是问你，你得到的传承，所属的那位祖先，公的母的？”
胡言思考了一阵，“母的。”
你思考个屁！是公是母还用考虑那么久吗？
但是……母的？
白小石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你那祖先很厉害？”
提到这个，胡言兴奋起来：“回禀老爷，我得到的传承不是很完整，但对按为祖先的事迹有所表述，那位祖先应该很厉害，当然肯定比不上老爷您。”
胡言顺带着拍了下马屁。
“所以……你从那传承学会了什么？”白小石道。
胡言自豪道：“魅惑术还有魅惑男人的七十二种绝技……”
白小石：“……”
你自豪个屁！就你还魅惑男人？
嗯……好像也不是不行……
算了，太辣眼睛了！
白小石快没眼看了。
“所以，你就把这东西教给了小黑？”
听到白小石语气不善，胡言缩了缩脖子：“就教了一点点……魅惑术还没来得及教……”
当时他就想着，他们当中，除了白小石以外，就是小黑大姐头最大，至于其他都是人族，和他混不到一起去。
于是，光想着要讨好小黑，突然奇想，就教了这个……
白小石气得嘴都歪：“你特么给我滚！”
胡言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准备滚蛋。
“等等！给我滚回来，我有一些布置要你带给小黑。”
…………
肥狐狸走了，炼魔大阵缓缓封闭起来。
白小石看着手中的赑屃石卵，仔细感受片刻之后，眼中紫芒闪烁，随后嘴角浮现笑容。
“很好，相性还可以，那便去吧。”
白小石望向漆黑深渊，随后右手轻轻一抛，将那赑屃石卵投入深渊之中。
相性虽佳，但想要孕育完全，却还得废些功夫，条件也很是苛刻。
但巧的是，深渊底下，正好有足够让孕育成型的养分，以及某位在造化生灵方面格外精通的前神只。
而啃食进化之树的过程，也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饥荒之仪式】的进度也逐渐缓慢下来，难点更多的并非在于能量的积蓄，而是【饥荒】概念的补完。
也正好趁此机会，让那赑屃石卵融入仪式之中。
等到石卵孵化——它便是饥荒骑士！
嗯……饥荒骑士是只龟……好像哪里不太对。
不过……亚里士多德不是说了吗，龙生九子里面有个饕餮，和这赑屃是兄弟，这不是刚好沾边吗？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另外就是，关于异种蝗虫所吞噬的圣血矿脉的问题。
事实上，随着异种蝗虫的进化，为了适应并且吞噬圣血矿脉，那些异种蝗虫的身体已经朝着结晶化的方向发展。
可以说组成它们身体的就是，无数圣血结晶微细。
只是到时候要提炼出来有点麻烦而已……不对，它们本身就是圣血结晶了，还要提炼做什么？
白小石脑中忽然生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
丰兆县城。
许灵家，院中。
许灵三个还处在被关禁闭的状态。
好吧，实际被关禁闭的只有许灵一个。
姬无忧和强森那是顺带。
至于强森的身份，也不知白小石跟强森说了什么，让他转述给了许宏。
使得许宏虽然仍对强森的身份抱有疑虑，但还是勉强相信了他。
姬无忧看着笑眯眯跟在许灵后面的强森，默默想到。
许灵百无聊赖，抬头看天：“喂喂，明明这天象异变都已经消退了，许宏这混蛋竟然还不放我出去！就算他是我哥，也不能这么干啊！”
“而且这天象异变，说不定是有什么大灾难降临，正需要我这个降世天使去拯救！现在全完了！要是出了什么事，许宏要付主要责任！我要弹劾他！”
许灵一边说着，一边愤愤不已。
“圣女说的是，您生来就是要拯救人间的。”强森笑眯眯附和道。
姬无忧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不去送，就已经很好了，我已经不奢求她能做到什么了？
老实在家待着不行吗？
还有强森你这混蛋，闭嘴好吗，别添乱成不成？
头好痛。
姬无忧无奈看天。
忽然，姬无忧心念一动，看向院子角落，皱眉喝到：“什么人在那？”
说着，他忙站起身，护在许灵身前。
只见，院子角落之中，有一团阴影浮现，竟是以极快的速度，在地面上游走，来到三人身前。
姬无忧心中警铃大作，他从这阴影之上感受到了极强威胁。
这东西很危险！不能让它靠近！
他眼神一凝，双手握拳，身上那类似天父教会的力量涌动，当中似乎还掺杂着什么别的东西，就欲朝那团阴影攻去。
事实上如果有兵刃的话，他倒更愿意用兵刃一点，但现在只能用拳头了。
“姬骑士，不用担心，这位应该是自己人。”强森忽然上前一步，拦住了姬无忧。
紧接着，那团阴影果然在距离三人三米左右处停下，并未出手，随后那阴影蠕动，于黑暗之中显化成型，化作一个不见面目的漆黑形象，用刺耳不似人声的声音，朝着三人行礼道：
“见过圣女大人，两位骑士大人。”
强森凝神看着那团阴影说道：
“光辉之下潜藏阴影，光是父神的恩惠，阴影亦如是……你是天南教会的潜藏者？”
“正是。”那漆黑人影回答道。
姬无忧并未放松警惕，皱了皱眉，接连问出几个问题：“你是谁？你一直跟着我们？李维主教让你来的？”
“正如强森骑士所言，我正是天南教会潜藏者。因为潜藏者在父神的光辉下，已经抛却了姓名，所以很抱歉我不能抱上名字。”
那漆黑人影道：“我此次是受了李维主教的命令，跟随保护圣女大人，避免意外情况发生，并且按照主教的意愿，一直潜藏身形。”
“你一直跟着我们？”许灵有些吃惊道，“那为什么我没发觉？”
那漆黑人影一板一眼解释道：“光辉之下诞生阴影，相比天父，圣女大人您的光辉远远不及，但对常人而言，您又如同太阳般璀璨。而我隐藏在您的阴影之下，被您所忽视也是正常的。”
姬无忧和强森对视了一眼。
“这就是之前你说的一直跟着我们的家伙？”
“是他。”
强森微微点头。
“那个车夫？”
“未必是，潜藏者能行走于阴影之中，很有可能是附身在那车夫的影子里。”
于是，姬无忧单刀直入，向那漆黑人影问道：“所以，你现身的目的是？”
“这两天的异变，已经引起总部那边的关注，主教命令我探查情况。”漆黑人影停顿了下，继续说道：“希望是圣女大人，还有两位骑士大人能够予以一定帮助。”
“如果能从警备局那边，探听到相关的情报就再好不过了。”
姬无忧皱眉，感觉这人并未把话说完，道：“仅是如此？”
“还有就是，李维主教很可能会前来丰兆县，希望圣女阁下能提前做好准备。”

第二百三十一章 功德体系

“鱼儿上钩了？”
炼魔大阵之中，白小石解读通过万物之母的转述，从强森那里所得来的信息，眉毛微挑，提起了兴趣。
“还是条大鱼。”
因为之前一直身处炼魔大阵之中，再加上要专心应对进化之树，所以他倒是没怎么察觉之前的天地异变。
直到后面，从胡言口中才知道，他发动炼魔大阵，竟然搞出了那么大动静。
大月官方会如何反应暂且不提。
那几位大师，还有那些个皇子应该能处理好。
再不济，有大日熔炉在手，他也能够扯扯当今圣武的虎皮，一时半会大概也没人敢来找麻烦。
但同样的，这么大动静，肯定是瞒不过教会那边。
无论出于何种目的。
那位李维主教肯定会第一时间派人前来探查情况。
“本来以为他至少会多派几次人前来，打听完情况，再做计较……我再多放些鱼饵出来，一点一点将他引来。”
“没想到，我鱼饵还没全放出来呢，他竟直接就上钩了，倒是省了我不少事情。”
白小石摸了摸下巴，往深渊下面望了眼。
“【饥荒仪式】还在继续，我现在还脱身不得。”
“不过……等他过来应该也要几天时间，那时候，我应该就能将仪式的事情，交给蝗虫分身，暂且离开一段时间。”
“现在的话，便先借小黑之手，完成相应的布置好了……”
………………
丰兆县，警备局。
许宏办公室中。
一份文书被递到了许宏桌上。
“天南教会的主教要来丰兆县？他这时候来做什么？”
许宏皱了皱眉，翻看着文书。
在他办工作桌前，一张木椅上，余青书扭动了下身子，让自己做得更舒服了些：“他那文书上写着，听闻丰兆县的教会教堂，在蝗灾之中损毁，兼之百姓遭逢大灾，欲派一些教士前来帮忙救助伤病者，顺带着过来看看如何重修教堂。”
那文书余青书那里也被送了一份，两份内容并未多少差别，所以他才对里面的内容如此熟悉。
他是丰兆县的县长，像这种事物向来是由他接管。
不过，因为教会虽得到了在大月传教的权利，但一些大型的传教活动，仍需向警备局报备，受警备局监管。
再加上天南教会主教身份可不低，所以才有这份文书递到了许宏面前。
“哼。”许宏将那文书甩在桌上，轻哼一声：“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种时候来，真正目的为何还是一说。”
因为从小受到教会恩惠的缘故，原本对于教会的印象还是很好的，但自从几天前的那场好似缥缈迷离之物一般的梦后，许宏忽然发现自己记起了很多东西……
虽然仍旧是模模糊糊，但他也隐隐感觉到，教会帮助他们兄妹二人的目的并没有那么单纯。
甚至，当初他们许家的惨事，很可能与教会有关。
对教会的态度也是骤然改变，由之前的亲近转为防备。
这也是许灵跑回来之后，他只是将她关了禁闭，没有再把她赶回去的原因。
“许局长，我也正是为了这事才找你的。”
余青书表情突然变得幽怨起来：“你也知道，白局长前段时间，不是把丰兆县的教堂废墟给推了，在上面新修了圣母教堂……看这模样，天父教会那边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
“现在圣母教已经在丰兆县展现了神迹，扎下了脚跟，看天父教会那边这次前来，是不是为了这事？”
“不清楚。”许宏摇头：“丰兆县的教堂这么多年了，从来都是原先的那位神父在打理，郡府教会那边甚至没派过人来的样子，俨然一副放任自流状态，若说他们有多重视教堂，我是不信的。”
“不重视教堂，不代表他们可以容忍教堂被人拆除，又被人在上面建了另一位神只的神殿。”余青书道：“没准那位主教，正是为圣母教来的。”
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好容易修了两天假，暂时不用再当包工头的章谷，在半路上抢了端茶的探员的活计，给两人送上了茶水。
想要趁着这机会，多在许宏面前刷刷脸，把他调回去，做警备局探长的本职工作，不用再做那包工头。
章谷将茶水放在两人桌前，很有逼数地退了出去。
白瓷茶盏，上面有杯盖盖着。
余青书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随即眉头一挑：“许老弟啊，你这茶可不错，从北边来的？我没看错这是专门供应上京那些达官贵人的吧？”
“我怎么记得，以前你们警备局招待人的时候，都恨不得直接把白水端上来，要不然就是随便弄几片烂叶子凑合，现在怎么这么大方了？”
许宏：“？？？”
揭开杯盖，只见他的茶盏之中，几片烂叶子正飘在上面。
草。
刚刚是哪个王八蛋把茶端上来的，老子要革他职！
许宏黑着脸，把茶盏放在了桌上道：“教会那位主教这次过来，应当有圣母教的一份原因，不过我总觉得他此来还别有目的。”
余青书看了眼许宏，有些奇怪这家伙脸怎么突然就黑了，但还是接着他的话说道：“是否有什么被的目的，我不清楚，我就怕等到时候教会的人来了，与圣母教之间起了冲突，那可就麻烦了。”
“许老弟，你也知道前段日子，圣母在县内展现了神迹，赐下神恩，圣母神力不容小觑，再加上这圣母教又是白局长引进来的……”余青书叹道：“要是两边真的打起来，丰兆县的百姓，可是经不起折腾了，毕竟这两边可都涉及天上的那些位啊。”
“余县长放心，守护丰兆县本就是警备局的职责。”许宏道：“再者说，教会既然光明正大递了帖子过来，大概也是不想撕破脸皮，待会我到圣母教会那里探探口风吧。”
“但愿如此吧。”余青书道：“此事就劳烦许老弟多费心了。”
………………
此刻，圣母神殿，偏房。
三个蒲团，分别坐着人。
“……，要知道，我那位先祖，可是化形大妖，出了名的狐狸精！当初不知道俘获了多少男人的心……所以啊，小黑姐，听我的，你就这么这么着……，肯定能抓住老爷的心！”
顶着一头即将地中海发型的狐狸精讲师，胡言一脸信誓旦旦，侃侃而谈。
小黑坐在他身前，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而柔儿听得津津有味，虽然她表示其实听不懂这家伙在说什么。
今天，圣母神殿并不对外开放，所以她有了空闲。
不过，对她而言，胡言讲的东西是在太深奥了。
俘获男人的心啊！
好深奥！
记下来！记下来！
就在柔儿努力记忆胡言导师，讲述的内容时。
一旁忽然有吱吱的声音传来。
柔儿下意识地坐直了，警惕看着四周。
一只有着幽绿眼睛的老鼠，从门后爬出，看到柔儿那史上最凶的眼神之后，身体骤然一僵，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柔儿愣了下，然后反应过来，吐了吐渗透，有些不好意思道：“啊，我都忘了，这些老鼠是小黑你的手下，不用担心的。”
等到柔儿将目光收回，那只老鼠的身体才慢慢缓和下来，朝着小黑吱吱了几声，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
胡言倒是有些好奇：“柔儿小姐，你看到老鼠这么警惕，是以前家里那边经常有老鼠吗？”
“那倒没有啦。”柔儿脸上露出了一丝缅怀的神色道：“以前老教主的在的时候，神殿的米缸里面，可是连老鼠都不会来的。”
柔儿舔了舔嘴唇，“不过，神殿附近居民家里要是闹了老鼠什么的。老教主倒是会带过去解决，一次也能混次饱饭呢。”
胡言的脸抽搐了下，你这神殿当初是有多穷啊。
米缸里面连老鼠都不来，堂堂圣母教教主为了温饱，都得出去给人家除鼠去……真是有够落魄的。
“多亏了现在的新教主大人呢。现在能够吃上饱饭了，还赚了这么多供奉。”
柔儿脸上露出崇敬的表情，然后望向了神殿当中，圣母神像前的大铁箱子。
上面贴着张红纸，上书“功德”两个大字。
“真不愧是教主大人，想出了这么好的赚钱法子！”
自从圣母神迹之后，天天有百姓前来捐功德。
不过，对普通百姓柔儿也没多收。
而是按照白小石的设计，给县里的富豪们，设计并且推荐了，vip套餐。
简单来说，1银元可以充值1功德。
一次只要九八功德，享受一次和那些泥腿子完全不一样的极致尊客待遇，由圣母大祭司柔儿，亲自带他前去参拜神圣母。
充的越多，功德越多！
一个月冲够九九八功德，便可成为尊享会员。
可享受圣母神力马杀鸡，包括但不限于，肉身改造，寿命提升，精神同化，催眠…咳咳……，等一系列套餐。
你值得拥有！
除此之外，随着充值功德的增加累计，当固定时间内充值数额累计到一定程度，还可以提升vip等级！
享受更好等级服务！
甚至直接成为圣母眷属也不是不可以……
回忆着白小石教给她的vip功德体系，柔儿眼中的对白小石的崇敬，简直要溢满出来了。
看到柔儿的眼神，胡言有些欲言又止。
其实他想说，这玩意不就是坑人吗？
但……有些话说出来是会变成死狐狸的，还是不说为妙。
…………

第二百三十二章 包工大探长

“对了，小黑，那只老鼠来找你做什么啊？”柔儿歪了歪头问道。
“到城中探查了下情况。”小黑看了胡言一眼，解释道：“白小石说教会的人已经潜伏进了城中，让我去找看看能不能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是教主的指令啊。”柔儿睁大了眼睛：“那找到了吗？”
“算是找到了一点线索。”小黑淡淡说道。
………………
三日后。
丰兆县外平原之上。
原本平静的虚空忽然一阵扭曲。
散发着璀璨之光与炙热之意的门户洞开。
门户之中，火海乱离。
一个人影自门户之中走出，踏足平原。
一阵焦灼之意从那人影身上弥散，连四周空气的温度都骤然提升，大地被那热意炙烤得干裂焦黑，向四面蔓延。
“糟糕，失算了。”
白小石一片脑袋，也马上发现了这个问题，右手一挥，一阵狂风掀起，裹挟着身上的焦灼之意，向着万里高空而去。
大地的干裂骤然止息。
他在炼魔大阵当中待久了，身上不可避免地待上了一丝焚世之火的气息。
再加上随着这几日【饥荒仪式】不断推进，虽未至功成，伟力还未彻底归于己身，名为【饥荒】的概念也逐步在他身上堆。
又因为不曾圆满，而难免会散溢出一丝力量来。
二者相互结合之下，虽不至于造成赤地千里的景象，但若是放任不管的话，这附近几十平方米的范围，怕是要被断绝生机。
“看来以后得注意一点了。”
白小石有些头疼看了看焦黑干裂的地面，和周围草木旺盛的景象一比，就像是硬生生被薅秃了一块。
“我怎么感觉，我看起来越来越像邪神的降临体了？”
“现在就能对周围环境造成这等程度的侵蚀，等以后我阶位高了……岂不是走到哪，哪就是天灾？”
“明明我只是想普普通通地做个好人来着啊！”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白小石揉了揉眉心，挥手将炼魔大阵的门户关闭。
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想进入其中，都得便直面那狂暴的焚世之火，就算是第八阶位的超凡者也得扒一层皮才能脱身。
白小石搞出来的动静不小。
几乎是下一秒，便有几人从远处而来。
正是镇守此处等候白小石出来的几位大师，还有从三天前来到这里，就未曾回去的十七皇孙等人。
炼魔大阵不远处就是扎好的营寨，虽算不上方便，但几位也都不是常人，就算待上个把月大概也能坚持得住。
“白小子，你出来了？”
鲁大师初见白小石时还有些欣喜，但看到地面上的焦痕，却忍不住咋舌：“怎么搞出来这个动静？”
天工坊本身就是一个大型工厂，而他本身又是负责的又是锻这一方面，当然不会看不出，这焦痕是某种带着炙热属性的超凡力量逸散所造成的，而且等阶极高，都比得上他们天工坊的阴阳锻造炉了。
“一时没留神，阵法当中大日熔炉的力量散出来一些。”
白小石有些尴尬，好在有个大日熔炉背锅，有什么问题推到那玩意身上就好了，反正炼魔大阵当中的焚世之火，本就是大日熔炉当中太阳之火的毁灭一面。
“是大日熔炉啊。”鲁大师点了点头，圣武至宝能做到这种程度不奇怪。
倒是十七皇孙若有所思看了看地面之上的焦痕，又仔细在白小石身上打量了下，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倒是他身旁的四位美貌侍女颇有些忌惮地看着白小石，下意识地将十七皇孙护在身后。
“哎，这岂不是说，深渊魔窟还被没解决吗？”鲁大师反应过来。
“是没解决，以现在的进度想要将魔窟炼化大概还要个把月的时间。”白小石说道。主要问题还是在进化之树身上，当然这点就没必要跟几位大师解释了。
“我这次出来是因为县中，有一些事情必须要亲自出来解决。”白小石顿了顿说道：“所以这炼魔大阵，就劳烦几位大师多照看了。”
虽然还是不能进入炼魔大阵当中，观察大阵运转的情况，有些遗憾，但鲁大师还是点点头应承下来，道：“放心吧，这段时间就交给我们吧。”
事实上，这几日他们虽未进入大阵之中，观测大阵运转，但光是研究大阵显露在外的部分，便让他们受益匪浅。
再加上解决这深渊魔窟本就是他们的职责，所以几位大师也并提出反对意见。
白小石稍微留的几句话，便准备告辞离去。
十七皇孙很热情地提出让白小石坐他的马车一同返回丰兆县中，被白小石给拒绝了，并表示自己有特殊的赶路方法。
废话！不拒绝难道一路上看着他左拥右抱的？
很快，十七皇孙看着白小石的背影消失在远处。
他身旁名号为春的侍女，凑上前，目光微微凝重说道：“公子，这白小石很危险……，刚刚他在地面上造成的焦痕上，我感觉到了非常恐怖的气息……”
“危险吗？那又如何？”十七皇孙哈哈一笑，将那侍女揽入怀中，把用力头埋在她的身上，嗅了嗅那沁人的香气，脸上露出迷醉的表情。
“尽力把他拉拢过来不就好了？就算拉拢不过来，只要不站在他对立面就行了，他想要什么给他就是。”
“那如果……他想要我呢？”春侍问道，眼中闪着期待。
“嗯？”十七皇孙脸上露出古怪笑意，轻抚她的长发，就像摸索着一件爱不释手的珍贵玩具，小声在她耳边说道：“那当然是……是送给他了。”
…………
丰兆县城外一处偏僻所在，一阵恐怖黑风从远处席卷而来。
随着距离拉近，那黑风终于显露行迹，乃是密密麻麻的蝗虫群。
紧接着，那蝗虫群骤然止息，向着地面的某一处汇聚成一个人型——白小石。
“很好，没人看到。”
白小石巡视了四面，又用灵性感知扫了几遍，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这化身蝗虫群的赶路方式，快是快了些，就是比较不符合他光明正大的伟岸形象。
要是让丰兆县中百姓看到，他们英明神武的警备局局长，竟然用这等妖术，他的名声岂不是没了。
所以他这一路都是开着【伪神通】神隐过来的，还特意避开了周围的人群，想来是没有人发觉。
这很好，也省得他多做解释了。
白小石松了口气。
“你在做什么？”
忽然，一声幽幽的质疑声从白小石身后传来。
白小石的心顿时一凉。
完了，被人看到了，我英明神武的形象要毁了！
白小石脑中瞬间扫过几十种杀人灭口的密室杀人方式。
然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这声音有点耳熟？
白小石转过身，看向来人。
黄沫！
“小沫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白小石眼皮子一跳问道，难不成是特地来蹲我的？
“散步。”黄沫推了推眼镜，淡淡说道。
散步？
白小石看了看四周。
这里是他特意选的位于县城城墙的偏僻角落，平时少有人至，这几个月刚长出来的杂草都过膝盖了。
你散步能散到这个鬼地方？
果然，你就是来蹲我的！
白小石看到了真相！
“小沫姐，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什么？”
“看到什么？”
“就是黑风，蝗虫什么的……”
“看到了。”黄沫选手又推了推眼镜。
白小石沉默了，过了一会，“能不能当没看见？”
“可以。”
黄沫看着他：“得加钱。”
………………
进行了一番肮脏的交易之后。
白小石和黄沫穿过城门，回返丰兆县城中。
“天南教会的主教要过来，许宏不放心，让我出来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异常。”黄沫缓缓解释她会什么出现在那里的原因。
白小石点点头，默默在心里的小本本里，又给许宏记了一个名字。
很快，两人回到警备局中。
一进门，就看见一人背对着他提着一根拖把，在那边拖地。
边拖还边唉声叹气，嘀咕着什么。
虽是背影，但白小石能认得出来，这家伙不就是章谷吗？
白小石挑了挑眉，几日不见章谷怎么这么垃了？
自己不是让他当包工头去了吗？
现在咋跑这里来拖地了？
包工头当得不舒服，改行当保洁了？
白小石走上前去，拍了拍章谷的肩膀，正想问问情况。
就见章谷猛然蹦了起来，情绪很是激动，破口大骂：“又是哪个王八犊子来嘲笑老子了？看我不……”
边说着，章谷边转过身，然后身体僵住了。
白小石看着他，幽幽道：“你刚刚说谁王八犊子来着？”
章谷脸皮抽搐一下，舔着笑道：“白……白局长，我说刚刚那几个混蛋呢，绝对不是说您，您千万别误会啊！”
白小石面无表情，从章谷身旁走过：“走吧，跟我到局长室走一趟吧？”
章谷的脸狂抽起来，我就知道，这小心眼的果然记恨上了！
怎么一个个的，都是这副德行！
眼看白小石就要走远了，章谷一咬牙，把手上的拖把往旁边一仍，连忙跟了上去。
不就是疼点吗？只要能不让他拖地，干啥都行！
许宏又外出了，并不在办公室中。
于是白小石让黄沫去找他回来，又回到自己的局长室坐下。
“说吧，怎么回事啊？几日不见都跑去拖地了？”
白小石饶有兴致问道。
章谷支支吾吾道：“前几天，县长余青书来了一趟……”
“嗯？这事还跟余青书还有关系？”白小石更好奇了。
在这警备局中，能让章谷去拖地的，也就只有许宏了。
要知道，有他在背后撑腰，就算是那几位皇子，也不敢轻易对警备局指手画脚。
嗯……等等！
我记得没错的话，那位七十二皇子好像还在警备局的牢里关着呢？
白小石突然想起了这茬，待会倒是可以去看看。
“有那么一点关系……但不是很大。”章谷似乎很是难以启齿。
“别废话，快点说！”白小石有点不耐烦了，挥了挥手道。
章谷连忙说道：“这不是前几天余县长来了吗，给许局长送茶水的那位兄弟刚好有事，就让我去送了……”
“你把许宏给余青书的烂树叶子端给许宏了？”白小石眨了眨眼道。
章谷愣住了：“您是怎么知道的？”
白小石翻了个白眼：“废话！自从警备局金库见底之后，许宏这货就扣的要死，连给我泡的茶都敢用烂树叶子糊弄了，自己的茶却是宝贵的紧，你说我能不知道？”
章谷小声嘀咕着：“明明你收了那么多钱，结果警备局的日子还过得紧巴巴的，鬼知道是不是你中饱私囊了？”
白小石眼睛一瞪，拍了拍桌子：“什么叫中饱私囊？那些钱可都是那些皇子，贵公子什么的捐献给我的！我大发慈悲贡献出来，给城中的百姓赈灾用！那是我大公无私！”
“你是不是想一辈子拖地？要不要我给你安排洗茅房的好差使？”白小石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章谷一听此话，顿时大惊，抱住白小石的大腿，哭嚎着：“局长啊！你可不能这样啊！我可不能洗茅房啊！”
白小石很是嫌弃，把章谷甩开。再这么下去，这货眼泪鼻涕都快擦他身上了。
“算了算了，看在你这么多年这么辛苦的份上，我就饶过你一次吧。”
白小石叹了口气，用一种无奈的语气说道：“可是，你看现在丰兆县城中，百废待兴，有诸多建筑需要维修，可你也知道咱们丰兆县是个小地方，没有那种擅长修建的匠师，光凭他们的进度，可短时间可未必能把那些需要维修的建筑给修好。”
“现在，你又恰好有这种天赋。”
白小石停顿了下，拍了拍章谷的肩膀道：“章谷，我知道你很想尽警备局探长的职责，但是丰兆县的百姓需要你！丰兆县需要你！那些工人们……咳咳。”
“总之，丰兆县的缺不了你！”
章谷一脸纠结模样，最后重重点头，咬牙道：“局长，你就交给我吧！我一定把丰兆县给您修好！”
“真的？”白小石眼睛一亮：“那我就专门给你创个职务！就叫丰兆县警备局包工大探长！”
包工……大探长？
等等！这特么不还是包工头吗？！
章谷愣了下，脸上露出忧郁的表情。我怎么感觉又被坑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你们的教堂没了

忽悠完章谷后没多久，许宏回来了。
推开局长室的门，看到白小石时，许宏松了口气，眼睛一亮。
这小子可算回来了！
前不提前段，白小石不声不响，跑到郡府去带了数日，把所有事情都抛给自己——
虽然说，这小子从上任以来八成以上的公务都还是他来完成的。
反正他都已经习惯了。
本来这丰兆县警备局的公务也是由他来完成。
但问题是，自从白小石上任自后，这破事就一件一件地出来。
让他都忍不住怀疑，自己会不会因此过劳死了。
他处理公务的速度远远比不上白小石这家伙搞事的速度有没有？！
就说前几日的天象异变，要说和白小石没关系他是绝对不信的。
不过，这个不归他管，那种程度的异变不是他这小身板能抗的下的。
但这天南教会主教前来丰兆县的事情，他可就躲不开了。
大月，特别是警备局部门，对于天父教会的地方远胜其他，由不得他不提高警惕。
可据警备局所掌握的情报，那位李维主教的实力，很可能高达第八阶位！
虽说，为了维持和大月的关系，他应不可能肆无忌惮出手。
但凡事总有万一，还有那圣母教更是个大麻烦。
按他的估计就算是把丰兆县全警备局的人压上，都未必能制止这两方的冲突……真阻止的话，应该够他英勇就义十几回了。
现在，好了，作为始作俑者的白小石总算回来了。
他也可以安心甩锅了。
许宏盯着白小石看了许久。
看得白小石有些受不了了：“许局长，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不成……几日不见你竟发展出了那种癖好？”
白小石装作一副惊恐模样，往后缩了缩身子。
“不，不好意思，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许宏嘴一歪，没理会白小石的扯淡。
自从白小石上任局长之后没几天，这家伙就本性毕露了，做事天马行空，整日的不着调。
这种性格，也不知道上面那些大人物怎么会瞎了眼让他当警备局局长的。
也不对，那些大人物估计也是看出了白小石的不靠谱，所以才让他当了副局长，给这小子擦屁股的。
想到这，许宏不禁有点不爽起来，但还是平复心绪，盯着白小石问道：
“天父教会那个主教是你给引过来的？”
白小石一摊手，一脸无辜样：“我说和我没关系你信吗？”
“那就是有关系。”
许宏皱了皱眉道：“我不知道你借着在天父教会教堂之上修建圣母教神殿的事情，引发二者冲突，将天父教会的人引来有什么目的，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要知道，这两个教会背后都是有真神的。”
既然知道了接下来可能会发生大事件，许宏当然要先了解自己之后要面对什么，为此他可是特意向着上级调阅了资料。
也就是天南郡的警备局。
很可惜被驳回了。
甚至天南警备局的驳回信上面虽然写的很客气，但他却隐约读出了当中隐含的敌意。
这并不让他意外，因为已经早有征兆。
自从白小石上任丰兆县警备局局长以来，虽然各种事务都在按照正常的程度进行，但许宏明显感觉，他们丰兆县警备局似乎是被孤立出警备局系统了。
就像是，上面并不认可白小石这个警备局局长一样。
他关于圣母教还有天父教会主教的部分隐秘信息还是从黄沫以及县中的那几位世家公子那里探听到的。
“放心，我有分寸的。”白小石认真说道。
有万物之母兜着应该不会什么意外……应该。
许宏点点头，事到如今，白小石想搞事他也没办法干涉，只能姑且相信了。
“那位李维主教大概两日后回来，你想怎么做？”
“当然是按照正常方法接待了。”白小石耸了耸肩道：“毕竟人家可是专门递了帖子的，还是个第八阶位的大佬，我也不可能拿他怎么样吧？”
“随便你了。”
有了白小石的保证后，许宏也不想管太多。
“那局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有事先走一步。”
白小石看了看窗户，就想提前下班跑路了，一本正经道：“城中还有件事情需要我去处理。”
大概还要一个时辰就要吃中午饭，这事情可重要的紧。
说着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
许宏一声冷笑，拍了拍手，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的章谷抱着一叠半人多高的文件走了进来。
碰的一声放在了桌子上，看的白小石眼皮一挑，心里突然生出不妙的预感。
“白局长，你都旷工这么多天了，先把这些文件给处理了吧。”许宏指着半人高的文件说道。
………………
两日后。
城门口。
两辆教会风格，通体黑色的马车从远处行来，四名只是腰间悬挂这西洋式长剑的西洋人护卫，骑马拱卫马车四周。
被城门守卫拦住了。
“可是天父教会前来之人？”城门守卫问道。
一名护卫递过身份证明之类文书，上前接洽。
确认身份之后，城门守卫放开关隘：“白局长交代了，请各位来到丰兆县之后，先去一趟警备局，他会在那里接待等候各位。”
“那就多谢白局长了。”
前面那辆马车当中有声音传出。
之后，两辆马车缓缓驶入。
行驶于前方的那辆马车当中，李维主教手持一本教会经典，透过车窗观察着丰兆县的景象。
“主教大人，我们去哪里？”驾车的黑衣教士问道。
虽然那城门守卫说了白小石让他们先去警备局，但实际去哪他可做不了主，还是得听李维主教的。
李维淡淡说道：“既然那位白局长还特意派人来说了，那就先去警备局好了，省的落人口舌。况且我也想先会会这位白局长。”
之前的天地异变，的确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而作为异象源头所在的丰兆县警备局局长，白小石不可能不知道此事。据他所知，这位白局长可不简单，正好也探探口风。
还有那圣母教的事，从他所得到的情报看，似乎也和这位白局长脱不开关系。
李维主教手指轻轻在手中的典籍青铜制成的封皮上摸索着，眼中有诸多光辉流转。
黑衣教士道：“那主教我去问问往警备局应该往哪个方向走？”
“不必了。”李维主教轻轻说道：“沿着这条路直走，很快就能到了，我会为你指引前路。”
“是，主教。”
黑衣教士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在教会当中，‘指引’一词可不是能随便用的。
那是起码要能够接触到天父辉光，从中明悟前往天父世界之树庭院的路径，方能得到的能力。
这里‘指引’可以指的是，可以得到现实意义上的道路，也可以是未来的方向。
只不过，在这难以于天父沟通的异端之地。
这种能力往往被限制到只能用来指路。
但对于李维主教这样的强者而言，或许这能力并未被限制的那么强也说不定……
从李维主教口中知道路径之后，马车的速度渐渐快了起来，朝着警备局的方向前进。
而在教会的车队前进之时，有一身穿警备局制服的戴着眼镜的少女从墙角阴影处走出，望着教会诸人的远去。
“‘指引’吗？看来应该是了。”黄沫眼镜上反射着太阳的光亮。
………………
从教会所进来的城门，到警备局的这段距离，并不遥远，众人很快来到警备局门前。
众教士从马车上走下。
李维这次出来，除了那四位教会骑士之外，还带了四名教士出来，都是精通治疗法术的。
毕竟他在递给警备局的文书上写的是要来救助伤者。
再加上前段时间，圣母教会显现的那场神迹，也是以治愈伤痛为主。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也要考虑为天父从异神手中挽回一点信仰。
众人走到警备局门前，一名黑衣教士，前去接洽。
随后一名警备局探员带着，教会众人走进警备局中，
“不知白局长可在？”李维主教问道。
那探员道：“白局长正在局长室中等待主教，请随我来。”
李维主教点了点头，就欲带着几名教士上楼。
却被探员拦下：“主教，白局长只说了让您去见他，至于其他人……局长可没说要见。”
那名探员看了教会的其他人，语气很客气，但言辞可不像友善的样子。
跟在李维主教身后的几名教士脸上浮现不忿的表情。
能够被李维带过来，足矣证明他们在天南教会当中的身份地位。
而在天南郡，不少达官显贵对他们都是客客气气的，这人不过一个小小的探员，竟就敢这么不给面子？
其中一名教士刚想说些什么。
却见李维主教摆了摆手，“你们在这里等我，我自己去见白局长。”
几名教士一听这话，也只能先把心头的气咽下了。
主教都这么说了，他们也没有资格反驳。
至于说担心李维的安慰什么的，那就更不用提了。
李维主教可是天南教会公认的最强者，天父在天南教会最强的仆人，就算他们都凉了，也不用担心他会出事。
更何况这里还是警备局。
只要大月暂时没有和教会翻脸的打算。
是绝不可能让一个执掌一方的主教，在警备局的地头出事的。
李维主教跟着那名探员，走上楼，前往局长室。
饶有兴致观察着，警备局的布置，以及隐藏在警备局的地下的守城大阵。
倒是中途，看到一名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正在扫厕所，让他有些奇怪。
不过，他也就是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了。
局长室的门被打开。
李维也终于看到了，那位被他一直记挂在心上的白小石，白局长。
一个样貌从东方的角度很是英俊的少年人，身后跟着一个娇俏的可人的少女，似乎是秘书？
比他想象的要年轻的多。
李维心中冒出这个想法来。
随即，他又反应过来，白小石的年纪本来就不大。
看起来年轻也正常。
但他身上的气息……
李维主教眼中闪过白色光点。
虽然情报上说，这位白局长能够掌控大日熔炉，但这实力未免有些太强的些，而且……
李维主教忍不住在心里暗自皱眉。
为何他身上的气息，我竟会忍不住地感到厌恶？
异神的力量吗？
短短时间，还不足以让李维在白小石身上多看出什么。
就看见白小石咧嘴笑着，很是热情：“这位就是李维主教吧，久仰久仰！快请坐！”
白小石拉过一张椅子，摆在李维身前。
“见过白局长，白局长客气了。”李维也被白小石这莫名其妙的热情搞懵了下，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还是客气说道。
等李维坐到椅子上，白小石也坐回自己的座位，笑眯眯道：“听说李维主教这次是为了丰兆县损毁的教堂来的？”
“正是，教堂那是天父的神域在人间的体现，对于教堂我们教会还是很重视的。”李维解释道。
“可是，我怎么听说那你们教会已经近十年没有派人来过丰兆县的教堂了，一直都是原来的那位查理神父在打理教堂呢？”白小石笑道。
“白局长此言差矣。”李维摇摇头，脸上带着笑容，似乎早就猜到白小石会这么问，答道：“事实上，那位查理神父本就是天南教会出身，自愿前来传教，亦是查理自愿选择的磨炼。”
“这些年来，我等为了不打扰查理的磨炼，所以并未派人前来，但对于丰兆县的教堂一直都是有资助的，这一点警备局的档案上面应该是有的吧？”李维笑着反问道。
白小石眉头一挑，这老狐狸！
他怎么不知道局里的资料里面有这东西？
纳兰轻羽轻声在白小石旁耳语道：“确实有这个，我之前翻档案的时候看到了。”
“其实之前查理神父就已经递上申请回归天南教会，我们也打算另外派人起来主持教堂，可惜遇上了蝗灾，导致教堂损毁，而我们那边主持教堂的人选也还未定下来，是以耽搁了。”
李维解释道，他给的这个理由并不算完美，但只要合理即可，从某种角度上讲，白小石也没理由挑刺。
“不知道白局长这次叫我过来，可是为了商讨如何修缮教堂的事？”
“原来教会这么重视那个教堂啊！”
白小石很是遗憾，一脸‘你怎么不早说’的表情.
“但我有件很不幸的事情要告诉你，那个教堂恐怕没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马甲，小石天使，出动！

圣母神殿之中。
柔儿穿着一身月白色祭祀袍，立于万物之母神像之侧，注视往来的信徒，时而对他们微笑致意。
她在北方之时，便是以祭祀的身份被培养。
虽然因为当初万物之母还未曾醒来，致使圣母教破败，她这位祭祀也从未真正主持过神殿。
但似乎是万物之母的眷顾，她在祭祀一道上有着极高的天赋。
仅是接管神殿的这一段短暂时间，她便成功地在丰兆县百姓心中，立下圣洁、宽和却又隐含这威严的祭祀形象。
这与她的年纪和个头无关。
一位头发已经花白的老汉神殿外走进，提着满满一篮子翠绿的蔬菜。
先是左右看了看，似是有些拘谨，看到柔儿时眼睛一亮，走到过来，道：“柔儿祭祀，这是老汉我从自家菜地里刚摘来的青菜，你拿着。”
随后有些惭愧道：“明明圣母治好了老汉我的病，救了我这一条老命，可是我却拿不出钱，只能拿这些来供奉圣母……唉！”
柔儿也不拒绝，甜甜一笑，接过篮子道：“李大爷莫要自责，你的心意圣母已经收到了，至于钱财有无皆可，只要您能虔诚信仰圣母便可。”
说着，柔儿低头看了看篮子中那卖相极好翠绿如翡翠般的菜叶，笑着道：“看来您已经将那圣母赐福过的圣水，拿去浇了菜了。”
李老汉嘿嘿笑着，露出缺了门牙的嘴，道：“这还得多谢圣母还有祭祀大人啊，之前您交代我把那些圣水带回去，掺到浇菜的水中，把所有菜都浇上一边，我回去之后立马就做了。”
“结果第二天，菜地里的那些菜蹭蹭地长，绿油油又大又嫩！”
柔儿笑道：“这都是圣母神力的功劳。”
“对了，我之前出门看到之前您分发圣水时，也一并在场的那几家也说要来给祭祀大人送东西呢！”李老汉得意笑道：“还是老汉我跑的快，赶在他们之前把才送过来。”
“那我把这些菜给拿出来，这篮子您再拿回去吧……”
………………
李维走了。
“是个老狐狸啊。”
白小石站在警备局门前，教会众人远去，发出感慨。
刚刚他说话可以说是很不客气了，但这李维不愧是一地主教，哪怕被他明暗里地挑衅，却仍是一脸笑眯眯的模样。
甚至在白小石说出教堂已经被拆除，用作修建圣母神殿时，他脸上表情也未有什么变化。
并且很是大方的表示，既然教堂已经没了，连地也被占去，那他准备向着警备局申请，购买一块新地用作修建新教堂，价钱好商量。
人家都这么说了，白小石也没有什么太好的理由拒绝。
先不说李维本身实力就已经到了第八阶位，要是挑衅过甚，真打起来，就算他调用守城大阵，也未必能奈何的了他，还可能会暴露自身。
只好暂且先应承下来，说让他明日再来，商量哪块地用来修建教堂合适。
一方面是稳住李维，让他不至于翻脸，另一方面也是在拖延时间。
“你明日真的准备给他一块地用来重修教堂？”纳兰轻羽站在白小石身侧，有些好奇问道。
“当然，既然这位李维主教都这么热情要给我送钱……咳咳，支援丰兆县的重建工作，那我当然不可能辜负他的一番好意了。”白小石道。
“那圣母教那位……不会有什么问题吧？”纳兰轻羽眨了眨眼，她可是见过白小石和那位圣母谈话的，知道二者之间已经勾搭在一起了，但具体是什么关系，却不是很清楚。
那位圣母真的会同意白小石允许别人来丰兆县修教堂吗？
“放心，现在的圣母教是我做主。”白小石很霸气地回答，又转而问道：“许灵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还在被她哥关禁闭。”纳兰轻羽耸了耸肩。
“这样吗？”白小石摸了摸下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随微微眯眼，望向远处，小声自语：“那晚上我亲自走一趟，原来做好的马甲也该用上了。”
“晚上？马甲？那是什么？”纳兰轻羽隐约听见白小石的嘀咕。
“没什么？我就随口一说。”白小石道：“我前几日命人交代回来的事情，做的如何了？”
“具体操作是圣母神殿那边的柔儿和小黑在进行的，不过听她们说已经大体完成。”纳兰轻羽道：“城外那几家给城中供菜的菜农大多已经受过圣母的赐福，我们安排教会那些人所住的驿馆的果蔬，便是由他们提供的……
而水源还有驿馆旁边新移栽的那株桂树也都按你的吩咐进行处理好了……”
纳兰轻羽停顿了下，疑惑道：“不过，你做这些是想什么？”
“当然是做两手准备了，毕竟教会这所谓的‘指引’能力可不好对付……”白小石悠悠说道：“想算计一个第八阶位的存在也没那么容易。”
………………
城中。
一名络腮胡子的探员领着教会诸人来到驿馆之前。
正是李维主教之前看到的扫厕所那位，也是章谷。
“好了，这里便是驿馆了，也是几位暂且便住在这里吧。”
驿馆是一座三层高的经过了修缮的小楼，章谷带着众人走进其中。
李维主教一进入其中便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似是桂花。
章谷和驿馆的管事交代了一番后，驿馆管事有些为难道：“八人……，客房就剩三间了，若几位要一人一间的话，这客房估计不够啊。”
章谷眼睛一瞪，“怎么会不够，你这房子还是我帮你加固的！少说也能住下三十人。”
驿馆管事无奈道：“章爷，您忘了上面还住着几位贵客吗？那两位已经发话了，上面两层已经被他们包下了，若不是看在白局长的面子上，估计连三间房也是没有的。”
贵客？
这话一出来，章谷倒是想起来了，这驿馆还住着那几位皇子呢，除了那位七十二皇子去蹲vip套间，享受牢饭生活，剩下两位皇子还住着呢。
要是把教会的人和那两位皇子安排得太近，是有点问题。
李维主教笑着说道：“章探长，此事无妨，我带着出来的这几位教士都是苦修士出身，住在一起也是无妨的。”
章谷点点头道：“那李维主教，既然如此我就先告辞了，有什么需要就跟驿馆的人说。”
然后，章谷就准备闪人了，不知道为什么待在这个老家伙身边，他总有种压抑的感觉，只是脚还没迈出去，章谷像是想起来什么，又回头朝着李维补充了一句：
“对了李维主教，我家局长说了，因为丰兆县各处损毁严重，重修缺乏资金，所以说他虽然安排了驿馆给你们住，但你们房钱该付还是照样付的。”
李维主教眼皮一跳。
周围几个教士眼中隐含怒意。
要不是章谷跑的快，他们估计都有直接按照天父神谕，把这异端干掉的念头了。
“主教，这白小石未免欺人太甚了！”
来到驿馆所安排的房间后，一名黑衣教士不忿说道：“明明驿馆当中还有那么多房间，却偏偏让那管事说客房不够！”
明显是把这口过扣白小石脑袋上了。
他之前就看到了，驿馆二楼之上，守卫森严，再结合有皇子前来，丰兆县的事情，那楼上住的应该就是那几位皇子了。
又一名黑衣教士道：“主教，不如我们去跟那两位皇子商量一下，让他们让出一两间房间出来？”
李维主教摆了摆手：“不用多说，我自有打算。”
并且示意几人出去。
几名教士没有办法，只要悻悻退出房间。
作为主教，三间房里面他肯定是要独占一间的。
至于其他人，挤一挤就好了。
李维主教，打开房间的窗户，向着窗外望去，正好可以看到一株高大桂树立于院中，幽香飘来，似隐隐约约触动他的感知，又很快消弭下去。
“那位白局长，如此安排是为了激怒我吗？”
李维思考着白小石今日的行动，心中似乎有波澜掀起，但在桂花香气之下，又被镇压下去。
远处能看到厨房，几名活计将一筐蔬菜扛入厨房，菜贩与那管事寒暄两句，便离开，连同厨房的后门出，驴车的声音缓缓驶去。
在第八阶位的感知之下，这世间的诸多事物，已经很少有东西能够瞒过他的眼睛。
只是，他的心头却隐隐泛着不安。
这座城中似乎还隐含着某种对他有着极强威胁的东西。
使得他不敢肆无忌惮，将感知外放。
明明以他的实力，只要大月当中那些第九阶位的怪物不出手，应很少有能伤害到的他的东西才是……
不过，他想要探明丰兆县中所发生的隐秘事，也未必要用到如此粗糙的手段，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不久之后，后厨之中有香气飘来。
不知为何勾动他的食欲。
作为第八阶位的超凡者，他基本已经很少饮食，就算进食，也是进食以天父神力浸透的圣餐。
但，现在他忽然有点怀念凡人的饮食了。
天边的云，为落日笼上纱衣，夜幕将至。
………………
入夜。
吃饱饭的许灵突然生出一丝困意。
迷迷糊糊跟强森和姬无忧两人交代了一句，便回到房间休息。
强森和姬无忧两人对视一眼。
“怎么回事？”姬无忧问道。
从某种程度上说，掌控了天使力量的许灵早已经不是凡人。
就算不睡觉也是可以的。
如果没有别的因素影响，又如何会突然感受到困？
“谁知道呢？”
强森耸了耸肩，脸上带着欠揍的谜语人微笑，走向安排给他的客房。
姬无忧嘴角一抽，忍住了上去打烂这货鼻子的冲动。
他们两个的实力半斤八两，要是不用特殊手段，只能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不过，他也反应过来，如果许灵真有什么事情的话，强森不可能如此镇定……
“先看看吧。”姬无忧叹了口气，决定在外面守着，反正也睡不着。
而此刻。
许灵的灵性飘忽，迷迷糊糊之间，她好像来到了一个空幻的所在，无前后左右之分，但在她顶上有耀眼光明。
“好刺眼。”
许灵下意识地用手挡住了，耀眼的光辉。
指缝之中，隐约显现，那团光明之中的景象——一个人影。
准确的说，是一个全身发光的背后长着十二支翅膀的——
“鸟人？”许灵下意识说道。
身处光明之中的白小石脸顿时一黑，“我是天使！特么的天使！”
“啊，不对，我是天使，我要文明，我要文明！”白小石自我反省道。
这时候，许灵也反应过来，激动道：“天使！天使又降临了！”
“这个声音，是小石天使！”
白小石轻咳两声，把浑身上下骚包的光亮降低了一点，让许灵能够看到他的样子，道：“不错，我正是伟大天父的使者，同样伟大的小石天使！”
“小石，你这次过来，是天父又有什么命令要交给我吗？”许灵一脸期盼道：“是不是要拯救世界？”
“要是需要拯救世界的话，许宏那家伙就没理由再关我了……”许灵小声说道。
哪个瞎了眼的会让你去拯救世界啊？！
白小石忍不住吐槽，然后一脸庄重和严肃道：
“不是要拯救世界，但也差不远了。”
听到前半段话许灵稍稍失望了一下，但后面的话一出来，许灵立马就激动起来：“那是要我做什么呢？是不是有什么邪神要降临？要我去打邪神？”
不，你不想打邪神。
白小石在心里说道。
不过，如果从天父的角度上说，你马上就要变成天父的同伙了。
白小石没有回答许灵的问题，转而用恢弘的声音说道：
“天使加百列！天父有使命要交给你了！”
“是！”见此，许灵竟然一下正经起来，很认真问道：“敢问小石天使！天父有什么使命要交给我？”
这时候你倒正经起来了。
白小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还是很严肃说道：“圣母教抢占了父神的教堂，异神的力量侵蚀了那里，里面还被镇压了一件蕴含父神之力的神器！那神器对于教会之后的计划非常重要！”
“而现在，你的任务就是，通知李维，让他想办法，不惜代价带你一起进入异神的神殿之中夺回神器！”
“到时候若是出现异神出手的情况，父神会赐予你力量抵抗异神！”
白小石的声音在空幻空间中回荡。
“是，我一定不辱使命！为天父夺回神器！”
许灵一脸激动宣誓，然后看着白小石，有些疑惑小声问道：“说起来，小石天使，为什么是让李维主教想办法，不是让我想办法呢？明明我才是智慧之天使啊？为什么不让我想办法呢？”

第二百三十三章 扭曲蒙蔽灵性之花

第二日，清晨。
驿馆。
李维手持着他从教会带来的那本青铜封皮的经典，手指在古旧泛黄的书页之上划过。
昨夜，他久违地入梦。
梦中是一片光明，璀璨圣洁。
就像是从天父神国所映照进来的光芒。
其中似乎蕴含了某种信息，但又像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干扰，模糊一片，以致无法解读。
是神启吗？
李维主教翻看着书籍，似乎是想从手中的经典之上得到答案。
忽然，李维心念一动，望向房间的角落。
一团阴影从如游蛇般在窗台之上游走，潜入他的房间之中，融入房间的黑暗。
紧接着，如泥浆翻涌一般的漆黑之物蠕动泛起，凝聚成人型。
“主教大人。”
浑身有如阴影聚合物，看不出具体面貌的教会潜藏者朝着李维半跪行礼。
“出了什么事情？”李维的目光在潜藏者身上一扫，又回转书页之上，手指轻轻翻过下一页。
昨夜潜藏者已经来过一次，向他汇报了在丰兆县中所探查到的情况。
现在却又出现在他眼前，绝对是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或者是有重要情报。
“是圣女那边传来的消息。”潜藏者用沙哑不似人声的声音回答道：“圣女说她接到了神启。”
李维主教翻动书页的动作停下了，看向潜藏者，目光微凝：“神启？”
“是的，神启。”
“内容呢？”
“圣女说需要亲自见到您，才能将神启的内容告知。”
李维的双目微微眯起，他的手指在书页之上摩挲着。
“她现在情况如何，还被关着吗？”
“那位许局长似乎很不放心圣女，一直将她禁足。”潜藏者答道。
“告知圣女，今晚我会去见她的。”李维主教说道。
“是，主教。”
潜藏者朝着李维颔首，随后再次潜入阴影之中，远去不见踪影。
房间之中，只剩李维一人，望着窗外飘香的桂树自语。
“神启……这么巧吗？”
细微的花粉，被流动的空气吹动。
来到李维身前，在一呼一吸之间，进入他的体内。
………………
上午时分。
李维让几名教士出去尝试布道，并且打探圣母教在丰兆县的传播情况。
然后孤身一人，去往警备局中。
结果一问下来，白小石这混蛋竟然还没来上班！
按照他所询问的那几位探员的说法就是，白局长公务繁忙，平时经常在外出差体察民情，寻找妖邪，四处溜达（划掉），一般只有在离饭点还有一会的时候才会到。
前些日子，更是一个多月没出现，连班都没来上（划掉）。
于是，李维硬生生在警备局的待客大厅，坐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到珊珊来迟的白小石。
“白局长，你还真是贵人事多啊。”李维站起身，迎面走了过去，笑着说道。
心里却是恨不得把白小石给干掉。
事实上若不是不好翻脸，他早就让白小石知道菊花为什么那样红了！
敢这么晾着他堂堂天南教会主教，第八阶位强者，白小石还是第一个！
白小石见此也不尴尬，哈哈一笑道：“抱歉抱歉，让李维主教久等了，今天早上县里面刚好出了一点事情，需要我去处理，所以就来晚了。”
“无妨。”
李维笑道：“那白局长，那我们就继续商量一下，新教堂用地的事情，白局长昨日说，需要去调用城市规划图，所以让我今日过来，现在这城市规划图应该来了吧？”
“当然，主教放心！我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吗？”
白小石一脸笃定，拍着胸脯，一脸‘信我！没问题！’的表情。
想了想，招来一个探员问道：“昨天我跟余县长交代的规划图可送来了？”
李维嘴角微微抽搐，不是让我放心吗，怎么？你也不知道送没送来？
“回局长，那图已经送来了，现在就在您的办公室里。”那探员答道。
“我就说没问题嘛。”白小石转头看向李维：“那主教我们就去我办公室里看看。”
两人来到白小石的办公室。
一张几乎占满了整个桌面的地图，被展开放在办公桌上。
图上简略绘制了城市的部分布局。
至于其他涉及较为机密信息的，比如能够从图上看出来的地脉走向之类的信息，一概没有。
连纸张、墨迹都是新的，看样子像是作业连夜赶工制作出来的。
白小石走到地图前，指着地图上的几个位置说道：“李维主教，丰兆县因为蝗灾受损不小，再加上接连天灾出现，很多地方出现了损毁。”
“而府衙那边也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将县城当中一些不合理的地方重新规划一遍，这几处呢，是城中预备留出来的用地，本来是准备留作他用的。不过李维主教既然说要修建教堂，那正好能用的上了。”
白小石一脸诚恳说道。
李维看了看地图之上那大概十个地方所在的位置，微皱了下眉：“白局长，这几个地方的位置似乎有点偏呐。”
在地图上，白小石所指出的那几个地方，几乎都是接近城郊的偏僻所在，说是鸟不拉屎也没错。
虽然他提出要新修教堂，只是个幌子，但教堂毕竟是教会的门面……他也不愿意如此将就。
“觉得偏僻吗？”白小石装模作样研究了下地图，点头“是有点偏。”
“那要不，主教你考虑一下这几处？”白小石又指了指靠近城中的几个所在，这次的地点就比之前少得多了，只有三个，也确实离城中较近。
李维对比了一下，最后选中了其中一处地点，道：“白局长，我觉得的这个地方比较合适，不知此处地价几何？”
“这个啊。”
白小石华丽一个转身，已经兼职起资深房地产销售人员，道：“李维主教你也知道，这地越接近城中，那当然是越好……而且我们丰兆县现在用地紧张，所以地价相对来说也会贵上那么一点点……”
“白局长，需要多少钱才能买下这块地呢？”
李维主教胸有成竹笑着问道，他对于教会的财政还是很有自信的。
不过一块烂地而已，还能贵到那里去？
“既然主教都这么说了……”白小石轻轻一顿，咧嘴笑道：“看在我们之间的交情份上！我给你打个八折，两千银元不还价！”
两千银元？还八折？
你这特么是打了八十折吧？
像丰兆县这样的小县城，一块靠近城中心的地，顶多也就是卖个百来银元就算多了，结果白小石这小子竟然狮子大开口，要到了两千？
简直是丧心病狂！
“白局长，莫要开玩笑了，这一块地怎么可能卖到两千银元？”李维的脸微微僵硬。
“我没有在开玩笑啊。”白小石语重心长道：“主教啊，我知道你是一个当主教的，对房地产开放这方面肯定不了解，但是我熟啊！我们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无比完善的计划，对丰兆县的商业进行开放，修建各种设施。”
“虽然现在看上去，这块地只是一块破败小县城当中的地，但以后呢？等以后丰兆县发展起来了，商业流通了，成为天南郡的商业中心了！这块地就不再是一块普通的地了！那可是天南郡商业中心的地啊！价值可就不一样了啊！”
“甚至以后要是拆迁了，补偿很可能就是上万银元！堪称十倍的收益啊！”
谁特么建教堂，是为了以后拆迁能得到补偿的？
天父要是知道了，不一个雷劈死他！
李维主教听着白小石在那边扯淡，脸越来越黑，与昨日不同，他的耐心似乎因为眼前这漫天瞎扯的小子，而越发地被消磨了。
“白局长，那之前那些地的价钱呢？”
李维尝试着问道，教会虽然有钱，但他并不想当冤大头，两千银元不是小数目。
“一千银元！”白小石笑眯眯道：“那些地虽然偏僻了点，但以后潜力巨大啊，主教若是想都买下来，我也是不会拒绝的。”
“白局长，似乎并不是太愿意我们在城中重建教堂？”
李维皱起了眉，办公室当中的气氛一下子压抑起来。
白小石暗自戒备，表面上还是皮笑肉不笑说道：“主教哪里话，你们愿意在城中修教堂，只要是经过了警备局同意，一切手续合法合规，我们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不是吗？只不过在此之前，你们首先需要的是——一块地。”
“而且为了天父建教堂，多付出一点代价，也是值得的不是吗？”
李维沉默。
过了一会，忽然笑了。
“白局长说的没错，是我太执着于利益了，为了父神修建教堂，无需顾虑太多。那么就按你说的，两千银元。”
白小石挑了挑眉。
就这么接受了，这老家伙不好对付。
不过……
“不不不，李维主教，除了两千银元的地钱之外，你们教会还需要一千银元作为保证金。”白小石脸上挂着欠揍的笑容：“因为现在城中多了一个圣母教，为了避免你们二者发生冲突，最后导致需要我们警备局擦屁股……所以我们需要一份小小的保险，若是一百年内，没有出现什么问题，那一千银元如数奉还。”
一百年……你特么怎么不说是一千年？！
李维主教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绪，又开始波动。
在他身体之中，蕴含怪异力量的种子，似乎正在生根发芽。
花粉是种子，灵性是土壤，情绪是清泉。
以此浇灌孕育，催发生长。
便能种出扭曲蒙蔽灵性之花。
………………
夜，星悬。
许灵坐于庭院之中，既有期待，又有不耐烦。
昨夜她得到‘神启’后，先是兴冲冲地告诉了强森和姬无忧两人。
接着，脑子一抽，就准备告诉许宏，她得到了天父神启，准备用这个理由让许宏放她出去。
然后马上被满头大汗的姬无忧和强森给拦住了。
真要是把这玩意告诉了许宏，那他们就真别想出去了。
好在，那个黑漆漆的潜藏者当初留下了联系他的特殊方式。
在强森的召唤下，很快来到，并且把消息传递给了主教李维。
又带回了李维今晚要来见她的消息。
“主教那个糟老头，怎么还不来啊。”
许灵等的不耐烦了，把脸趴在冰凉的石桌上，抱怨着。
“圣女请安心，李维主教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肯定会来。”强森很是笃定。
“你说那老头能帮我们出去是真的假的啊？”许灵问道。
“以李维主教的身份，帮助我们说服许宏，应该是没问题的。”姬无忧看了许灵一眼，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前提是你不在里面捣乱。
还有就是，许灵得到的这所谓神启，他怎么看怎么觉得古怪，就像是某人在忽悠一样。
强森也笑道：“天父的神谕，是圣女和李维主教一同，前往异神神殿，主教如知道了此事，肯定也会出手的。”
于是，许灵只好又百无聊赖地的等下去。
过了不知多久。
许灵都泛起困的时候。
院落之中，似有光尘汇聚。
霎时间，三人齐齐望向院中。
紧接着，光尘逐渐成型。
没过一会，光辉尽敛，呈现出一个身穿主教衣袍的老者面貌，除了身型虚幻，几乎与常人无异。
“李维主教！你来了！”许灵一激动，马上叫了出来。
好在李维反应快，在许灵叫出来的那一刹那，马上挥手，将一切声音平息，总算是没让人发觉。
之后，李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了两下，忍不住揉了揉脑壳，这个圣女还是这么……让人蛋疼。
“圣女，你得到了神启？”李维不想多拖延时间，单刀直入。
许灵张了张嘴，结果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脸顿时就鼓起来了。
什么嘛！不让我说话，你问什么？
李维也发现了自己的失误，撤掉了静音，示意许灵继续。
许灵也就稍微气恼了下，很快这情绪就被想要出门的欲望压了过去，得意洋洋道：
“没错！我得到了神启！”
“李维主教！父神下达了命令！异神神殿中，镇压了一件关系到教会未来计划的神器！需要你帮助我潜入神殿一同去将其取回！”
“介时异神若是出手阻挠，父神会借助我的身体出手！”

第二百三十四章 灵光

就在李维主教会面许灵的时候。
圣母神殿之中。
白小石立于圣母神像之前。
借助柔儿与万物之母沟通，由此把控许灵那边的情况。
“种子已经播种了吗？”
白小石眼中忽然闪过一道寒光，嘴角浮现淡淡笑意。
“不过，光是播种可不行，还得好好照料，播种施肥才行……”
………………
“指引”。
顾名思义，乃是能够引导能力持有者，在某种程度上看清未来走向，并做出正确决断的一种能力，是灵性升华之后所附带的特质。
而当这种特质落在侍奉神只之人，追寻光明者身上时，往往会再次升华，拥有更加强大的能力——
在精神上与所侍奉神只的力量勾连更加紧密，从而得到部分感知命运长河走向的能力。
而对于天父教会的信徒而言，这种能力称之为“指引”，名副其实——乃是真真切切来自天父的指引。
不过，因为神州的特殊，身处神州的天父信徒与天父的联系被削弱到极致，使得“指引”的效果也被大大削弱。
连身为主教的李维都难以接收到天父的神启。
大概，也就只有像天使这般，侍奉于天父身侧，从天父的庭院而降，伟大造物，才能勉强与天父沟通。
驿馆房间之中，亮着烛火。
从许宏家中回归的主教李维，坐于书桌之前，脸上是难言的压抑之感。
在他手中，一封从上京城中加急寄来的密信被打开，上面写着不能为人所知的隐秘……又或者说已经为敌人所知的隐秘。
对于其中许灵所说之话的真假，李维只是短暂怀疑过后，便打消了疑虑。
“圣女乃是降临之天使，虽然因为异神而失去了记忆，但她本质上还是侍奉天父者，这点应该没有问题。她也没有必要欺骗于我……”
“不过……被镇压于异神神殿当中的神器又是何物？为何我从未听说过？”
李维遍翻记忆，也未找到神启当中关于那神器的蛛丝？
“三样圣器当中，圣十字被在掌握在圣女手中，这点是可以确认的事情，至于剩下两样圣器，圣荆棘，还有圣剑也掌控在上京城总部那里，并未有遗失的消息？那这件神器又是从何而来？”
李维心中更是隐隐有不安之感传来。
最终，他还是暂且将疑问搁置，将转而将注意力移到手中的密信之上，幽幽一叹。
“关于丰兆县所发生之事……通过这几天潜藏者所搜集到的消息，那个白小石很可能已经找到了克制魔窟的办法，前几日的异象也是因此而起……”
“咚咚……”李维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面上的神情阴晴不定。
“在秘典当中记载，在末法降临之前，父神命一天使降临，付出巨大代价，才封住了那魔窟……并且将那异端之神的碎片以及那远古神只之血所化矿脉一同封印。”
“数百年前，前任主教奉命探查、修补魔窟封印，确认完好，之后便将再次将那里封锁……似乎还将什么东西一并封锁在那里，等待神降之时……”
“但未曾料到那位圣武皇帝，竟然盯上了那远古神只之血所化的矿脉……意图以此完成封神之举，以他的手段，再加上异神的帮助，能够推算出魔窟所在倒也在情理之中。”
“甚至将魔窟的消息泄露给皇帝，也是我等计划的一环，为的就是能够拖那位皇帝晋升的时间。”
“一来，那处封印乃是以大弥撒为根基的最高阶位仪轨，经过修补之后，至少可以维持百年的时间，在此之前，除非拥有钥匙，否则想要强行攻破仪轨封锁难如登天，就算是皇帝亲自出手，也得消磨一段时间……”
李维的手指将密信之上的褶皱抹平，在烛光之下，显露其上文字。
上面写着，上京城教会对于他所做质询的回应——
“而打开仪轨封锁的钥匙，便是同为天使的圣女，这本是极为隐秘之事，甚至在魔窟出现之前，上京城那群废物还是遮遮掩掩，连我也不肯透露！直到现在才把消息递过来，可是……”
“这本不该泄露的消息，终究泄露出去了。”
房间之中，烛影晃动，落在李维脸上，使得他原本极富感染力的慈祥脸上染上了阴霾和引而不发的愤怒。
“圣女觉醒失败，天使被异神攻击，丢失大半本源，这件事并不是偶尔……而是祂，又或者说那位皇帝，设下了局，掌控了钥匙……甚至借此打开了大弥撒仪轨！”
此刻，李维对于上京城教会的不满已经快到了极点。
事情上，在此之前，他就询问过上京城那边，关于魔窟的布置可还有什么隐秘，结果都被以“此事乃是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为理由推掉。
以至于连他这个天南主教都不知道圣女竟然是开启魔窟钥匙这件事！
当然，拥有钥匙只是能够打开大弥撒仪轨，进入其中，但是对于皇帝手下的那群人——国师、道尊而言，能够进去，让大弥撒仪轨彻底崩坏不会比拆掉一座房子更简单。
魔窟提前爆发，等于说他们设下的拖延皇帝晋升的绊脚石，又少了一个。
而十八皇子所言，那位带着大日熔炉而来的皇孙的出现，也绝非偶然。
在李维的灵性之中，一枚种子闪耀着如灯火一般的光辉。
在这光辉的帮助下，李维的思维仿佛被加速到极致，一些原本困扰他的谜题也都迎刃而解。
而这，似乎正是他在接受到从许灵口中转述的“神启”之后，才发生的变化！
这是天父的力量，在“指引”着他。
李维心中笃定。
他的眼前一片光明。
也因此对于下意识地忽略了，许灵“神启”当中所存在的问题。
他所不知道的是，在那颗奇妙的种子，散发光辉的时候，无形的根须正从那种子之上延伸出来，一点一点将根扎进他的灵性之海。
“圣女所言，异神所镇压的那件神器，乃是当初被那位天使一同带入凡间。在大弥撒仪轨被毁灭，魔窟现世之后，也落入了异神手中。”
“这点亦是，圣女为异神算计的佐证。”
“按照圣女所说，那件神器对于教会之后的计划，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势必要将其夺回……这倒是有些麻烦了。”
“神器的位置是在异神的神殿之中……虽说，伟大的父能够借助她的身体出手，抵抗异神，但难保里面还有什么手段，再加上警备局……还有那位白局长……”
“那位白局长拥有了能够镇压魔窟，开采当中圣血矿石的能力，这其中若是没有异神的帮助，绝无可能。”
李维眉头紧皱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皇帝，大日熔炉，异神，还有白小石……异神已经和皇帝合作，这点已经确凿无疑……那么白小石的身份又是什么？异神又或者皇帝的代言人？”
“本以为只是个偶然得了好运的无名小卒，没想到……”
李维摇了摇头。
“此事须得通知上京城那些人一声，不过……”李维轻轻一顿，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喜，“晾一晾他们也好，而且就算我将消息传过去了，那群人也未必会重视。”
“听说大月之人端是会的争权夺利，稳固了百年的上京城中更是糜烂犹如一滩烂泥，想不到连父神的信徒也受到了影响吗？”
“等此事完成之后，再将消息传过去吧。”
李维叹了口气，转而开始谋划起要如何从圣母教神殿当中，夺取天父神器之事。
他手中的密信滑落，在空中飞旋，无名的灯火燃起，将整张信纸蔓延，还未落地便彻底燃尽，风一吹，尘灰散去。
………………
两日后，夜。
圣母神殿之前。
巷道之中。
这两日，李维还是照常每日到警备局中，找白小石商谈修建教堂之事。
以降低他的警惕心。
而在他眼中，白小石这个本性贪财之人，似乎也不介意从他身上多刮点油水出来。
光是这两日就用各种手续费用，敲诈了他将近两千银元。
虽然这钱花的李维确实有些肉痛。
作为掌管天南的主教，天南教会的钱，还不就是他的钱？
好在，这两千银元花的似乎还是很值的，至少白小石明面上并没有表现出对也的疑心。
今日是神殿固定的休息日，听说是在那位白局长的建议下设的。
目的似乎是为了，能让那个小丫头祭祀休息。
当然，这么扯淡的理由，作为主教的李维肯定是不信的。
他更倾向于，是神殿固定的修整。
此刻，在他身前，一团蠕动的阴影汇聚成人型，化作潜藏者的形态，躬身道：“主教大人，我已经查明，神殿当中那个小丫头祭祀，似乎是找那个白小石去了。”
“找白小石？”李维一皱眉，追问道：“你没看错？”
“没有错，我亲眼看见她进了那位白局长的家门，看来这二者之间的关系……嘿嘿！”
潜藏者沙哑地笑了两声，语气之中似乎有嘲讽的意味。
“果然是不知所谓的邪神，连本身应该洁身自好的祭祀都如此……”
李维摆了摆手，制止了潜藏者继续说下去。
这位潜藏者是他的心腹，一直跟随在他身边多年。
他当然能明白潜藏者话中，还另有所指。
毕竟教会的屁股也不干净。
“经过上次圣女的整顿之后，教会当中的风气算是好了不少，不过最近似乎又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您不考虑再整顿一番吗？”潜藏者阴测测笑道。
“这件事回去再说。”李维脸上淡漠，看不出表情。“圣女还有两位骑士状况如何？”
“在我的帮助下已经出来了，再等上一会就能到了。”
听了潜藏者的回答之后，李维轻轻点头，目光转向巷道深处。
在那里，四名全副武装的骑士，静默地站在那里，身上穿着漆黑色的全身铠甲。
光线落在铠甲之上，仿佛被吞噬了一般。
没有半点泄露出来。
这是教会的阴影圣铠。
正如有光之处便有影一般。
在无光之所，这阴影圣铠恰能发挥出强大的力量。
不过，对于他而言，这四名骑士，只是后备的手段罢了。
若是圣女真的能够完全抗住异神的攻击。
只要这神殿之中，没有别的第八阶位的存在
那他自信，可以无伤将那神器从异神神殿之中夺回。
哪怕，在他眼中，眼前的圣母神殿之上，圣母神力辉光流转，俨然已经成为了那位万物之母的人间神域。
哪怕，按照他的判断，在这神殿之中，他的实力起码会被压制五成有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李维和潜藏者还有四位骑士在巷道中静静等待着。
李维抬头看了看天空，星象异位，已然过了和许灵约定好的时间。
他再次皱起了眉。
失策了！对于这位圣女的不靠谱他已经领教过了，竟然还能相信她能准时到场……
李维摇了摇头，正准备让潜藏者走一趟，看看情况，并且把许灵带过来的时候。
远处有脚步声传来，紧接着是不断的嘀咕声。
“是这里吗？到底是哪里啊！”
一听声音就是许灵的。
“哎，李维主教怎么回事，明知道我不认识路，竟然还不给安排个带路的！真是！”
李维主教一听这话，眼皮子顿时跳了几下，没说话，只是斜了一眼潜藏者。
潜藏者马上会意，迅速遁入阴影之中。
紧接着，就听见一声尖叫。
听得李维眼皮子又是一跳，火气都快上来了。
我就知道！这个圣女不搞事没完了是吧？！
强忍着怒意，没有出去把许灵给干掉。
很快，潜藏者带着许灵回来了，后面还待着强森和姬无忧两人，皆是一副有气无力模样。
“李维主教，原来你在这啊！”许灵惊喜道
只是在见到许灵的时候，李维眼皮不跳了，改成嘴角抽搐了。
只见许灵和姬无忧、强森两人身上都穿的一身黑。
李维看了潜藏者一眼，意思是他们有没有暴露
潜藏者耸了耸肩，“他们是穿着这一身大摇大摆地过来的。”

第二百三十五章 黑风三煞

许灵的嘴闭上了。
在李维的静音神术之下。
姬无忧看了许灵一眼，只见她嘴巴（阿巴阿巴）不断张合，却是半点声音没发出来。
至少是暂时闭上了。
远处似乎有人被许灵发出的动静吸引过来，走了过来。
姬无忧转头看向李维，发现他并未有什么动作，连同旁边的阴影人潜藏者也是一副淡定表情。
诡异的是，当那人走上前来时，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觉，嘀咕了一声“古怪”便离开了。
障眼法吗？姬无忧心头一动。
不对，应该是更深层次的应用，像李维这等存在，想要瞒过一阶凡人的眼睛，举手之劳罢了，之所以藏在此地，也只是出于谨慎。
“李维主教。”
虽然心中对李维反感不喜，但姬无忧还是对他点头致意。
“两位骑士也来了。”
李维道没去管发现自己被禁言之后，气鼓鼓看着他的许灵，转而站在街角阴影之中，望向圣母神殿，宣布接下来他所要施行的计划。
“今日我们的目的是强行突入异神神殿之中，找到被异神镇压的天父神器，然后撤离……我刚刚得到消息，异神祭祀外出，没有祭祀作为载体，哪怕这座神殿已经被半步转化为异神的人间神国，祂也不可能发挥出太过强大的力量。”
李维看向许灵说道：“所以，待会我会出手打破神殿的防护，带你们突入其中，圣女，待会若是异神出手了，就劳烦你请求父神神力降临，阻拦异神。”
许灵鼓着脸，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之后，顿时就兴奋起来，拍了拍胸脯道：“放心！交给我没问题！”
你越这么说，我越怕你搞出什么事来。
李维脑壳一阵痛，摇了摇头道：“两位骑士，圣女的安危就交给你们了。”
姬无忧和强森，两个二五仔对视一眼，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古怪，然后郑重其事。
“圣女既是吾命！”强森如此说道。
许灵好奇道：“我们就这么进去吗？不用做什么准备？”
“不必，圣女只需等待异神出手就是了，至于其他事情我会处理。”李维淡淡说道，言语之间透露出强烈的自信。
事实上，若非为了过早引来警备局关注，他完全可以直接出手破神殿。现在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不知为何，明明已经胸有成竹，他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得到要动手的答复之后。
许灵从黑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头套出来，套在了脑袋上，只露出一个鼻孔两个眼睛，对姬无忧和强森两人道：“你们也快戴上，可不要暴露了身份！”
两人嘴角一抽，也戴上了头套。
一时间，黑风三煞现世！
“李维主教，你也要来个吗？”许灵犹豫了下说道。
“不用了。”李维像看傻子一样看向三个傻帽，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告诉许灵，对于异神而言，你戴不戴头套一个样。
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将教会诸人覆盖其中，遮蔽行藏。
随后，李维带着众人走向神殿。
潜藏者则遁入阴影，游荡于神殿之外，在计划当中，他的任务就是守候在外。
作为接受了天父光辉之下阴影力量的超凡者，异神神力对他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更不用说进入那充斥着异神神力的神殿当中。
而在众人踏上通往神殿紧闭大门的最后一阶台阶时。
似乎是感受到有外敌入侵，神殿之上忽然光芒大作。
巨大的斥力，向着众人冲击而来。
李维眉头一皱，没有料到眼前情况，无形的领域张开，将那领域抵消。
紧接着，好似轻飘飘一掌落在神殿由普通黄木制成，硬度却堪比金铁的大门之上。
轰——
大门洞开！
“搜寻神殿！最快速度找到神器位置！”
李维发出命令，随后一马当先，踏入神殿之中。
许灵等人，还有四名披甲骑士亦紧随其后。
然而，也就是李维踏入神殿的那一瞬间。
神殿之中，光辉凝聚，化作利箭向着他疾射而来。
李维脸色一变，身上领域力量骤然爆发。
轰隆声再次炸响。
…………
神殿外不远处。
白小石端坐一阁楼之上，眼睛微眯望向神殿方向。
在他身旁，柔儿、小黑，胡言等人站立左右。
“教主，我们还不过去吗？”柔儿有些急切。心想着，教会那群人现在闯入神殿之中，要是对神殿大肆破坏的话，修补起来可又是好大一笔钱呐！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柔儿可是穷怕了，已经忍不住掐起手指，计算接下的损失，祈祷起来。
“圣母庇佑，您可千万要阻止那群恶人，修神殿可要好多钱呐！”
白小石摸了摸柔儿的脑袋：“不急，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而且如果能把这饿狼逮住了，还愁以后没钱吗？整个天南教会都是我的。不过，也该动身了，现在过去刚刚好。”
白小石起身欲走，却见小黑拉住他的衣角，噘着嘴瞪着眼睛看着自己，也不说话。
嗯？
白小石愣了下。
然后发现小黑的目光在他的手和柔儿头上游离。
好吧，懂了。
白小石无奈，伸出手，在小黑头上也摸了摸。
小黑轻哼了一声，被摸了一会后，挣脱了白小石的手，衣角也松开了。
只是若是仔细的看的话，就会发现她的嘴角微微翘起。
这下能走了。
………………
神殿之中。
穿着一身黑的“黑风三煞”当中，姬无忧和强森两人老神在在，看着主教李维当下了神殿的攻击，顺带着庇护住了众人。
紧接着，就吸引住了神殿的全部火力。
四名披甲骑士，以最快速度四散开去。
他们身上有李维所种下的神术，能够感知天父气息的所在。
按照李维的判断，如果真的存在天父神器的话，那最大的可能就是被镇压在神殿大殿之中。不过，被镇压在其他的地方可能也不是没有。
所以那几名骑士的存在，就是为了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
李维一边顶着神殿自发的攻击，一边搜寻天父神器的所在。
许灵倒是很激动，很想冲出去跟李维一起找，然后被姬无忧和强森给拉住了，理由是为了避免误伤。
要知道，自认天使降临的许灵，可是对天父对教会“忠心耿耿”，奈何遇到了两个二五仔~
李维不愧是第八阶位的存在，就算是扛着神殿的压力，也能行走自如。
只是让他感到不安和疑惑的是，为何到现在为止，都只是神殿的自发反击，还有就是他的灵性在踏入神殿的那一刹，便已经扩散开来，搜寻天父神器的所在，却没有发现半点蛛丝马迹。
李维表情肃然，环视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神殿正中，那圣母神像身上。
那是座用从深渊旁边挖出来的白玉雕成的，一人多高的神像。
雕刻工匠，乃是白小石托了蓝玉请来的具超凡力量雕刻大师。
饶是有着超凡力量的帮助，那位大师也是整整花费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才把这神像雕刻出来……
用白小石的说法，就是这座神像，大概是神殿当中最值钱的东西了。
万物之母，作为一个落魄了好久，连当初的神殿都穷得连老鼠都不来的神只，虽然嘴上说着，这神像不怎么样，远远比不上多少多少年前，她那用无比珍贵的仙玉雕刻出来的神像，但实际上恨不得把那神像当宝了。
于是，当李维把主意打在这座神像上时，万物之母坐不住了。
“神像……作为承接，联结异神力量的载体，如果神器不在别处的话，那就应该是在神像下了。”李维口中自语着，一步一步走近神像，
这神像虽是新成，但其上蕴含的异神神力，确实格外磅礴，如果想要取出神器，就必须将神像摧毁……，而这也必然会引来异神降临！
李维深吸了一口气，“圣女，请呼唤伟大的父之名，异神即将降临！”
在一旁待的有些不耐烦的许灵眼睛一亮，她就等着这句呢！
“主教放心去吧！交给我了！”
李维的眼皮跳了两下，深深看了许灵一眼，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算了，如果圣女不靠谱的话，以他的实力，应该可以挡住没有降临体无法发挥出全部力量的异神，及时将那神器取走，并且带走圣女。不过，这样一来，他付出的代价可不小……
与神殿之中，圣母神力格格不入的圣洁光辉在李维身上凝聚，凝练接下来，足矣破碎神像的一击。
然而，就在此时。
乳白色白玉神像面孔之上，两行血泪流下，顺着面庞的弧度滑落。
咚——
明明那血泪是滴落在地面之上，发出的声音，去好似雨水滴落井中……
原本神殿之中所弥漫的气息，还是那种虽然令李维不适，但总体上还是偏向光明柔和的神力气息骤然一变。
诡异血腥的气息，弥散开来，整座神殿忽然邪气森森。
神殿砖石铺就的地面上，赤红之色的苔藓蔓延，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至李维脚下，让他脸色变化。
“果然是邪神！”
李维顾不上蓄力，第八阶位的气息爆发，手中光辉汇聚成型，一把白金色的光辉之剑，在半空生成，向着神像斩落！
“吟诵圣母名，安归往生境……”
一声稚嫩之中，却带着无可匹敌神圣之意的声音，在神殿之中回荡。
月白色祭祀袍的柔儿，似飘忽一般出现在神像脚下。
圣母神力缠绕于神。
光辉之剑斩落。
于是，她举起右手。
整座神殿的力量都被调用，白皙中带着一点婴儿肥的小手，好似无可撼动之山峦，将那光辉之剑的剑刃握在掌心。
波的一声。
剑身崩散，化光辉散去。
“异端！”
柔儿用好似神只般的声音呵斥，其中蕴含圣母之怒意。
“你知道这座神像花了多少钱吗？！”
光辉之剑被接住，李维也知道，圣母的祭祀已然归来。
还没等他思考，这小丫头为何会回来的这么快，还有许灵那边怎么还没好，就被柔儿突然这一句问话，给问懵了一瞬。
作为祭祀，这时候，难道不是应该问他为何侵犯神殿的吗？
问我那神像花了多少钱？
就这还能被异神选上作为祂人间代言人的祭祀？
难道我当了这么多年主教，一直走在错误的路上？
李维沉默了，没有回答她。
手上却是丝毫没有停下来
一本青铜封皮的书本出现在他手中，正是他从教会带来圣典。
很明显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异神已经完成了神降。
将力量赐予了眼前这个小丫头——嗯，他并不觉得刚刚问出那句多少钱的人会是异神……
但不管如何，这个小丫头的实力已经攀升到了足矣与他比肩的地步，还有继续攀升的趋势。
而且有了祭祀主持的神殿和无人主持的神殿明显不同。
神殿的威能被唤醒，异神的人间神国将封闭。
对他形成压制。
再这么下去，他别说夺回神器，连能不能脱身都是个问题。
必须速战速决！
“召唤还未完成吗？”
在此之前，李维向着许灵问道。
“啊——？”
一直焦急呼唤天父降临，等来的却是白小石的一声声“快了，快了！”的许灵反应过来，这是在叫她马上回答道：“快了，快了！”
以实践表明，人类果然就是复读机。
“李维主教，你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就好了！”
李维脸上一黑。
我没叫你圣女，就是不想暴露身份，结果你特么直接就把我的老底给泄了？
算了，只要能夺回神器，就算这圣母神殿开战又何妨？
李维心中已有定计。
手中圣典无风自动，哗哗翻过数十页。
“主乃光辉之主，光辉乃是祂之利刃……”
李维的声音回荡。
无数光辉自外界汇聚。
“于主庭院之上，有利刃十二，悬于中天……”
十二把光辉之剑汇聚成型！
地面，血色苔藓蔓延至李维脚下，却被他的领域阻拦在外。
十二把光辉之间斩落！
柔儿立于神像之前，却是脸色淡然，不闪不避。

第二百三十六章 叛逆之仪式

在这一刻，柔儿的身形，仿佛与她身后的圣母神像重合，二者之间融为一体。
无形的气场扩散，那十二光辉之剑就像是砍入某种粘滞之物一般，下落的势头速度骤然停止，如同被停滞了一般。
唯有超越凡人的视力，才能看出它们仍在以一个几乎微不可查的速度落下。
反倒是从十二光辉之剑上散发出来的光芒，映照在柔儿身上，使她更添几分神威。
似乎是知道这些光辉之剑已经无法再进一步，它们身上的力量被李维悍然引爆！
炽烈的光芒照耀神殿，如转瞬而逝的烟火，耀眼于最璀璨一刻！
然后，它灭了……
李维脸上有凝重，却很淡。
这十二光辉之剑每一把都拥有足够，毁灭这一座神殿毁灭上百次的能力，可现在却被如此轻易挡下。
在他的眼中，眼前因为接下光辉之剑而微微喘息的少女，已非凡人之神，而是真神降临。
不过，借此他也试探出了异神降临之躯的力量极限。
因为人间的限制吗？
“主说，当吾之仆从行走人间，吾之威严将加于彼身！”
圣典之上，新的一页翻开。
其上的文字被吟诵出来。
白金色浓浓的天父神力从圣典之上喷涌而出，传递到李维身上。
荆棘王冠的虚影在他头上显化。
使他身上气势大涨，甚至压过了他眼前的少女。
这才是李维身为一地主教真正的实力。
神之仆从，唯有在他信仰之神的光辉下，才能展现出最强大的姿态。
但李维知道他只是暂时压过了眼前的少女，这力量是不长久的，就如昙花，如彗星。
若不是因为，灵潮以及神州屏障的限制，使得万物之母不能完全降神，展露真神级别的实力……现在他就应该狼狈逃窜了吧。
现在的话，应该是稳了！
强大的自信从心底涌出。
就算没有圣女这坑货，他也能稳稳压制眼前少女！
李维心想。
但……不知为何，他总是觉得心灵深处潜藏了一丝阴影。
就像是他的某种情绪被什么东西吞吃了一般。
不过，他的灵性，他那名为【指引】的能力，从始至终都未示警，那应该就是没有问题。李维想到。
出于谨慎，他在再次对异神降临之躯的少女出手前，他又向着许灵确认了一次。
“圣女？”
“马上！马上就好！”
李维脸一黑。这坑货！
紧接着，身上气势大涨，光辉闪耀，化作最锋刃剑刃，斩破虚空……
听到李维主教那直击灵魂的质疑，许灵满头大汗，手忙脚乱起来。
她心里也委屈啊，明明小石天使说好的，她呼唤的话，就马上回应的。
结果电话打过去，全是你所拨打的用户，现在正在打飞……哦不对，是暂时无人接听。
她能怎么办？只能继续呼唤了啊。
终于，许灵在许灵的不懈努力下。
她终于得到了回应。
十二翼天使的形象在她灵魂之中显露，自虚无缥缈之境降下，向她走来。
“小石天使！”
许灵激动万分。
白小石身披白金色光雨，十二翼舞动，降世之神只，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智慧之天使加百列，你做的很好，因为天父有些事情，所以此次降临便由我来代替……”
白小石一开口，就堵住了许灵想要张开询问，刚刚为何他会掉线，为何他能够代替天父降临的嘴，简单解释了原因。
“放开心神，由我来掌控你的身体。”
许灵听见白小石柔和的声音，下意识地发放开了心神，张开双臂。
“小石天使，你来吧！”言语中带着大无畏的勇气。
“放心，不疼的。”
白小石轻笑着，从天而降，融入许灵的灵体。
外界。
主教李维占据了上风。
这其中除了他实力占据优势外，还因为眼前这个身为异神祭祀的少女，格外重视这座神殿，一直用力量限制着二者战斗余波，避免破坏神殿。
如此一个全力以赴要搞破坏，一个拼尽全力要保护神殿，彼此之间的差距就被拉的更大了。
同时这也让李维更加兴奋了，他几乎可以确定了，能让异神祭祀如此重视，那天父神器肯定就是被镇压在此处神殿——那座异神神像下面！
嗯，他从来没想过，眼前这个异神祭祀如此重视神殿的原因是，维修神殿的价格很贵，那座神像更贵……仅此而已。
守护在许灵身侧，两位二五仔骑士面色凝重，观看战局。
如果他们真的是归属教会的骑士的话，他们应高兴才是，很可惜，他们是二五仔。
当然，他们也没想着，上去表演一番反水。
不是不想，单纯因为太菜了。
强森倒是很想上去在他所侍奉的神只，赐予他新生的母亲面前，刷刷声望。
但现在，眼前这两位的力量互相抗衡，环境跟绞肉机差不多，他要是冲上去……今晚包饺子的馅就有了。
姬无忧转头看了强森一眼，意思是，现在怎么办？
强森没说话，回了他一个眼神，意思是，看着办，如果姬无忧想要冲上去，那他也不介意。
正好没人跟他抢天使了。
就在这时，两人的脸色几乎同时变化，目光落在许灵身上。
在那之上，是无穷无尽圣洁的光。
竟然真的神降了？！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显露难以掩饰的惊异。
十二支光辉之羽翼在许灵背后凝聚，她睁开眼，其中是满目的如凝结一般的霜华与圣洁之意。
白小石适应了下许灵的身体。
低垂了眼帘。
嗯，还是入眼可见的贫瘠……除了少了点什么，基本没有区别。
感受到从背后传来的，与他同源，并且层次更加接近那伟大光之源头的力量，李维心中顿时一定。
稳了！
虽然坑爹圣女的神降着实来的晚了些，但总归是能赶上了。
如此，他与异神祭祀之间，因为此地乃是对方主场而导致陷入的僵局，也能就此打破！
他稍稍分心，将感知偏移——
光辉缠绕于彼身，神圣在她周身诵吟。
她的脸上淡漠，瞳如白金，身上似乎还带因为常驻于天父庭院所残留的圣洁气息。
灵性告知他，降临于许灵身上的似乎并非是天父本尊，而是一位高位天使——这等威压，能有如此强大力量的，定然是天父身旁的侍者！
李维如此肯定，相比许灵这个残缺天使，他心中更是不敢生出半点怠慢之心。
“敢问是哪位天使阁下降临，请速速助我镇压异神祭祀！”
李维连忙喊道。
功成已近在咫尺！
但不知为何……在他喊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中似乎猛烈跳动了一下。惊悸涌出，却又被不知名之物抽走，只剩下淡淡空虚。
扭曲灵性之花，在不知不觉间悄然生长。
在李维无所察觉的情况下，扎根于他的灵性，然后将根须突破精神与物质的阻隔，缠绕蔓延至他的心脏。
不可言说真名的仪式，以那用灵性灌养而出之花为根基悄然展开。
白小石脸上带着笑意，朝着李维走来。
而此时，李维心中的惶恐与不安，就好像突破了一个安全阈一般，终于肆无忌惮爆发出来，连那扭曲灵性之花，也无法将其彻底吸取！
灵性传来如山崩海啸一般的警示，危机感如潮，如横压的夜幕……炸开！
怎么会！发生了什么？！！
李维再难保持住面上的平静。
异神祭祀已经被他所压制，圣女的神降也请来了一位天使降临，眼前的局势一片大好，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如此惊惧！
不安的灵性扩散，感知突破神殿的限制，延伸到了外界。
李维猛然“看见”，一个身穿的黑裙，脸上带着高傲的少女，带着‘王’一般的傲慢，注视着他。
铺天盖地的黑色潮水，从墙角，从地洞，从城市的下水道缝隙，从所有可见不以及可见的所在渗透出来。
这是鼠潮。
每一只黑鼠脸上都有一道贯穿了左眼或是右眼，皮肉翻卷，无比狰狞的伤疤，尖锐的牙齿暴露，显露出非人的凶残。
鼠眼幽绿色的光，汇聚成鬼火，带着令人一眼望去就如坠冰窖般的，贪婪、冰冷、饥饿以及某种未知的东西。
鼠潮以及化形大妖？
疑惑萦绕于心间，又马上被抹去。
他未曾见过这等场面，但区区化形大妖，翻手可灭，还不足以让他惊惧。
他现在最所关心的是。
难道自己的危机感是因为这大妖还有那些鼠潮而起？
“鼠潮？不不不，它们之是作为这场仪式的燃料罢了，和你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并没有必然的关系。”
已经来到了李维身侧的白小石轻笑着摇头。
李维的脸色下来僵硬。
“仪式？”他的心脏几乎停滞，瞬间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不是天使？”
“我是天使。”白小石笑补充道：“指引因为坠落人间，而成为迷途羔羊的圣女的小石天使。”
然后，他伸出右手朝着李维的后背按去。
在谜底揭晓，当不安的源头显现，原本一直被扭曲灵性之花所压制的【指引】之力瞬间爆发。
被算计了！
李维目眦尽裂，手中圣典散发出耀眼的光，不惜一切被催动，意图躲开白小石的手。
然而，在他对面，一直慰问诺诺的祭祀柔儿，在这一瞬间重拳出击，身上气势如火山喷涌，可怕力场瞬间将他笼罩，限制住他的行动。
“你……你，之前都是装的！”李维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有这等力量刚才就能直接将他击败了，何必多此一举和他在那边演戏。
柔儿朝着他扮了个鬼脸：“要不是教主有命令，还有这神殿太贵了，谁理你啊！”
随后，白小石一掌打在李维的后心。
恐怖的怪力瞬间侵蚀他的脏腑，李维一口鲜血喷出。
但这不是重点，一阵诡异的力量被夹杂在那一掌当中，迅速侵蚀他的肉体，向着灵魂挺进。
李维的身体，彻底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外界黑压压一片的鼠潮涌入神殿。
柔儿看着那些老鼠脸上露出一丝嫌弃，但最终还是放任鼠潮涌入。
密密麻麻的鼠潮将李维围起。
“你……想……做什么？！”他艰难问道。
白小石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用着许灵的身体，环绕李维，在神殿大地上勾勒起什么东西，一边饶有兴致说道。
“主教大人，你知道吗？就算是有着‘王’掌控的鼠群，也总是会出现叛逆，正如人族当中总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二五仔一样。”
白小石朝强森和姬无忧两人看去，却发现这俩货脸上表情淡定，毫无自觉，就像在说：二五仔，那是在说谁？反正不是我。
白小石耸了耸肩：“在鼠群当中，根据行径，在叛逆的左眼和右眼之上刻下贯穿眼部的伤痕，既是叛逆者之印。”
“而以这些叛逆之鼠的鲜血为引，以无叛逆之意者的叛逆之举为仪，在一位真神的见证之下，便可令种植于人心的扭曲蒙蔽灵性之花，绽放，盛开，最后结出名为叛逆的果实——”
白小石的话音落下。
炸裂声在神殿之中响起。
涌入神殿当中的叛逆之鼠，一只只炸开。
血肉四溅，叛逆的血，洒遍神殿，化作鲜血构筑的地狱图景。
赤红的血，被赋予了生命，自发地蠕动，蔓延。
当白小石停下手中的勾画，一副繁杂无比的阵纹已然成型，他笑着看向李维，他：“这便是叛逆之仪式。”
“……什么时候？”李维咬牙问道。
“哦？你说许灵？还是扭曲蒙蔽灵性之花的种子？”白小石饶有兴致问道。
李维不语，只用阴冷的的眼神回敬。
“许灵的话，不能告诉你。”
白小石笑道：“扭曲蒙蔽灵性之花的种子，则是在你住在驿馆的时候所下的，你们所吃的食物，所饮用的水源，还有那一株桂树，都是受过万物之母赐福的，毕竟对万物之母而言，想要杀死一个第八阶位简单，但想要将其转化，可就麻烦了许多。”
“顺带着告诉你一句，你们圣女出的问题和我有关哦。”白小石走到近前，咧开嘴，在李维耳边悄悄说道。
“渎神者！异端！神敌！”
名为【指引】的力量回复，李维已然想通了一切，他知道了眼前这个控制着许灵的人，乃是操控一切的幕后黑手，也正是他联合了异神破坏了教会如此多的计划。
他愤怒，更惊惧。他从从未听说过那名为‘叛逆’的仪式，但从名字上便可推断一二。
眼前的异端，竟是要他背叛天父，成为叛逆！
愤怒以一个可怕的速度增加。
可怕的力量在李维涌动，刚刚解决了一次魔窟事件的白小石对此很熟悉，这是快要自爆的征兆。
他宁愿自爆，也绝不会成为背叛天父！李维的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不甘和快意！
第八阶位的强者要自爆，就算是真神的降临体也未必能够阻拦！
但下一瞬间，，紧接着他忽然感受到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胸口传来。
他的胸口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然后迅速成长，刺破了李维的衣物，贯穿而出——那是一株血色的植物。
有着血色的枝叶，血色的根茎。
仿佛，由鲜血的浇灌而出。
妖艳，美丽，却又诡异之极。
“好了，叛逆之花已然绽放……我亲爱的主教大人，笑一个，别老板着一张脸，高兴一点，你可是马上就要变成‘自己人’了呢……”

第二百三十七章 第四灾——饥荒将至

血染的光辉浸透仪式。
无形的缚索脚底蜿蜒而上，缠绕李维的身躯。
他的挣扎反抗，被轻易击溃。
身体不受控制，跪倒在地。
在他身前，许灵背后十二羽翼收敛，白小石已脱离了她的身躯，姬无忧和强森两人急忙走来，接住了昏迷倒下的许灵。
神殿一侧，有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李维艰难看着眼前之人，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惊怒之意。
“是你！”
“是我。”
使用真正面貌出现在李维身前的白小石笑道。
不再与李维多说，白小石走到圣母神像下方。
祭祀柔儿微微躬身，将主位让出，退至白小石右手边上。
看到这一幕，李维的瞳孔更是猛的收缩。
这景象代表着什么，身为主教的他再清楚不过了。
这意味着身处圣母神殿众人当中，这个与他扯淡了数日，并且从他手中敲诈了诸多钱财的白局长，在圣母教中的地位，甚至比那个小丫头圣母祭祀还要高！
错了！从开始他就已经落入了陷阱——这丰兆县早就成为了圣母教巢穴！
编织的罗网盘根错节，高悬于天顶，只待将他网进！
李维的心中冰凉一片。
白小石站在圣母神像之前，伸出了右手，血色的光辉从密布于神殿之中的仪轨之上流淌而出，向着他的右手汇集。
在万物之母的神力之下。
叛逆的概念已经被收拢提取，在他手心炫目璀璨，如蠕动着的绯红宝钻。
然后，他将那宝钻，按在了跪倒在他身前，满脸不甘的李维头顶。
如代替神只，为信徒受戒之神圣。
李维身上的力量涌动，明显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反抗。
灵魂深处，白金色的光辉，以几乎焚烧灵魂的姿态，抵抗着仪式的力量。
但，终究是徒劳之举。
此刻，天父的光辉暗淡，而圣母的慈悲高举。
当那绯红宝钻，没入李维的眉心之时。
所有反抗都被瓦解。
白小石不知何时，抽身而退。
任凭仪式自发运转，因为此时的主角，已然不是他，而是那座神像，又或者说，是那位高居天穹之上的伟大圣母。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
李维睁开了眼，脸上的不甘，愤怒已然消退。
只剩下，平淡与虔诚。
他站起身，朝着神像、白小石、还有柔儿行了一礼。
“圣母慈悲——，见过白教主，祭祀大人。”
………………
李维的转化仪式成功了。
至于遵从他的命令，守候在外的潜藏者也早就被白小石所解决。
包围神殿的警备局众人，也在白小石的命令下退去。
在不可为人所见的角落，由鼠群组成的黑色潮水也消失。
这之后，就是稳定李维的状态——
他现在已经被万物之母转化为了自身眷属。
为了他能够回到教会进行卧底工作，所以万物之母并未在他身上进行过多的改造。
但李维毕竟是第八阶位的存在，万物之母将其转化为眷属时，可不像转化强森姬无忧他们那么简单，李维的身上难免会残留有身为万物之母眷属的气息。
必须通过一系列手段，进行压制消除，同时也要在信仰上瞒过天父。
白小石并没有在那里等待李维状态稳定下来。
而是在确定，李维不会出现突然反水的情况后，就将诸多事情交予柔儿还有小黑。
自己则是匆匆回返炼魔大阵——
蝗虫分身比他想象的要能干的多，又或者说进化之树的抵抗，在进化之树少女和万物之母的联手之下格外脆弱。
异种蝗虫群已经快要将祂完全吞噬，而这也意味着——【饥荒之仪式】即将完成！
他很快就要突破第四灾！
而要突破第四灾的话，他的所有分身必须统合，回归完整的一。
……………………
炼魔大阵之中，深渊边缘。
“有点高啊。”
白小石望了望深渊，龇了下牙，然后纵身一跃。
风声在耳边呼啸。
白小石在黑暗中急速坠落。
对常人而言，这无止境的下落和逐步侵蚀感知的黑暗，避无可避会成为诱发心中恐惧的根源。
白小石当然也不例外，甚至他比别人还严重些——因为他有点恐高。
他记得上次，蝗虫分身下来的时候，可是让七夜带下来的。
不过，现在七夜领了便当，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当坠落即将到达底部的时候。
白小石的身形，骤然崩散，漫天蝗虫振翅而飞。
嗡鸣声在深渊之中回荡。
铺天盖地的蝗虫群，飞舞着冲入已经被啃食得狼藉一片的万魔母巢之中。
蝗群凝聚，显露本尊。
白小石踏足深渊之下的大地。
不再是蝗虫分身所见的赤红血肉之毯，而是黄黑之色蔓延的显露出岩石之感的古怪所在。
从脚底传来的是坚硬当中，略带这一丝柔软的感觉——已经没有什么万魔母巢了。
在白小石脚下，已经俨然是一片由异种蝗虫构筑而成的大地！
随着白小石的来到，异种蝗虫组成的大地崩裂，出现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
在那通道的尽头，蝗虫分身的气息在那里等候着。
但……明明二者之间距离如此之近，蝗虫分身却没有给他传来半点信息。
白小石沉默了一阵，然后笑了，大步走进通道之中！
沙沙的声音响起，通道被封锁上。
紧接着，幽绿色的光从四面起。
顺着通道前进了一会。
白小石有些惊讶地发现，之前蝗虫分身所见的螺旋阶梯竟然还在。
不过，四面的圣血矿脉已经被啃食得差不多了，由密密麻麻的异种蝗虫栖息，填补而上，看起来格外诡异。
白小石来到螺旋阶梯的尽头。
那一扇似乎是由青铜铸造的大门还在。
但不再紧闭。
漆黑的门洞打开，似是在等待某人的造访。
白小石驻足而立，门洞中有轻微的蝗虫分身的气息传来，其中意义……
蝗虫分身受了进化之树少女的控制，还是……？
白小石皱了皱眉，没有感受到危险，于是他迈步走进。
“你……来了。”
门洞后的世界在白小石眼前展露。
黑翼的天使，仍旧在赤色水晶柱中孕育。
不知为何，白小石感觉心里稍微轻松，朝黑翼天使，也即是进化之树少女的躯体行礼道：“见过母亲。”
“仪式即将完成。”进化之树少女并未睁眼，她的声音直接在白小石心中回荡，她道：“你的分身在更下一层……”
更下一层？白小石目光移动，四下搜寻。
“光凭你的仪式，是不可能吞噬祂的本质的，而且作为帮助你的代价，我会将所需之物取走……”进化之树少女道。
“我自然知晓，请母亲将所需之物取走便是。”白小石很从心道。
反正，能完成仪式他已经算是赚了，这位要是真想抢东西的话，他也没办法不是吗？
“到外面去吧，通往核心处的大门已然打开……”
在外面？于是白小石告辞走出。
青铜门外。
螺旋的阶梯依旧。
白小石有些疑惑，但当他上前一步，踏上阶梯之时。
新的道路在他面前显现，不断螺旋向下，似乎直至大地之根源。
再次顺着阶梯，拾级而下。
白小石看到了，被啃食得只剩下一个赤色，如同被砍伐了一般有着巨大年轮的树根。
粘稠的鲜血从树根的伤口出，缓慢渗出。
空气中弥漫着悲呦，衰朽的气息。
那是预示旧日之物，将死的序曲。
密密麻麻的异种蝗虫分散在周围，并未上前啃食那树根。
又或者说，并非没有啃食，而是啃不动。
而树根之上，有一个不断跳动这脉搏的赤色巨卵寄生其上，吸收着树根的养分孕育。
卵上散发着对白小石而言无比强烈的吸引力。
白小石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上面的文字。
【饥荒之仪式】的进度已然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饥荒】概念的孕育，也是如此。
进度下方，还有一条血色的文字。
【饥荒的伟业，已然积攒到世界所能允许凡人掌握的极致，再往前进便是灭亡……亦或踏足神只的领域。然而，你手中已握有正确的钥匙，不是吗？】
看完文字，白小石挑了挑眉，随后洒然一笑，踏步走向赤色巨卵。
而那赤色巨卵，也如粘稠的泥浆一般蠕动，将他包裹其中。
而后……
那进化之树所残余的最后本质。
本身无比坚硬，连异种蝗虫都难以奈何的树根，裂开了。
树根中央，一颗类似种子一般的事物，像是被一只无形之手摄取，在空中划过一道红芒，朝着螺旋阶梯之上，白小石所经过的青铜门而去。
在这之后，无数的裂纹在进化之树的树根上蔓延。
咔嚓咔嚓的声音响彻。
它在崩解。
栖息于螺旋阶梯内外的异种蝗虫，在这一刻被全部唤醒。
它们赤红双目，锋锐刃足与口器，在昭显饥饿与贪婪的嗡鸣声中，化作一道黄黑色的洪流涌进。
附着在进化之树开裂崩碎的树根上，啃食这位曾经的残缺神只一部分最后的身躯……
白小石已经在卵中陷入了沉睡……
象征仪式终末的环节已然开始。
哪怕本质已经被取走，祂的树根不再如之前那般坚硬，但异种蝗虫想要将其消化，仍旧是件极为艰难，甚至要用近百年的时间消磨方才能够功成的事情。
所以，在白小石的计划中，他也从未想着要将进化之树的力量消化，据为己有，哪怕如果真的做到了这种程度，他便可一步登天攀上第九阶位，触碰神只之境。
这其中原因，因为他不愿等那么久，因为他之后会炼化进化之树还有圣血矿石的力量以供给圣武皇帝之虚，更因为纠缠于进化之树尸骸之中的魔气。
每一只啃食了进化之树树根的异种蝗虫的腹部都高高隆起，其中是堆积的无法被消化进化之树的破碎的尸骸。
它们竭尽全力，在吞下，几乎要撑破腹部的尸骸，然后摇摇晃晃起飞，在源头的召唤下，那悬浮于空中的赤红色巨卵。
然后，那巨卵忽的张开巨口将其吞食——
【饥荒之仪式】的起始，乃是白小石分化蝗虫分身，将自身概念融入其中，借助进化之树之手孕育出异种蝗虫。
可以说，蝗虫分身与进化之树同为异种蝗虫之母。
异种蝗虫啃食进化之树，便是在吞食孕育自身的母体。
此乃，吞食其一。
在此之前，蝗虫分身舍弃自身，同样被异种蝗虫吞食，化作赤色巨卵。
此乃，吞食其二。
赤色巨卵吞食白小石。
此乃，吞食其三。
此刻，啃食了进化之树尸骸的异种蝗虫，又为赤色巨卵所吞噬。
此乃，吞食其四。
血色的纹路自赤色巨卵下方虚空蔓延。
四道流光分散四处，化作基石，撑起晋升之基！
赤色巨卵之中，原本只是如脉搏般的律动不断加剧，最后几乎化作如雷霆一般的鼓声。
胎动！
有伟大之物，不，或许现在仅能称之为具备部分伟大之物特质的事物在卵中孕育。
等待破卵而出，又或者说，是吞食卵中之物——达成，吞食其五！
在那石卵不远处，有两个极为相似的声音响起。
有一个声音道：“吞食？不该是饥荒吗？他似乎踏上了错误的路途？”
另一个声音用笑道：“错误？或许恰恰相反，这才是最正确道路，原本的道路早已被占据，想要达到终点，那就只能另辟蹊径……况且，接连五重的吞食己身，如衔尾之蛇，象征永无止境的吞食。饥荒只是其中一个表现，最终带来的必将是放眼四顾，满目的荒芜……”
异种蝗虫的涌入已经到了尾声。
赤色巨卵亦膨胀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大地随着赤色巨卵的胎动而战栗。
而后……啃食声从卵中响起。
【‘饥荒’概念达到100%】
【‘饥荒之仪式’完成度100%】
【概念统合】
【升华开始】
【神通‘蝗灾’、神通‘噬尽’整合】
【神通‘饥荒’显现】
【第四灾——】
【饥荒将至——】
【汝自吞食万物之渊而来，踏五重阶梯，戴纯黑之冠冕，揽将归终焉之物于怀……】

第二百三十八章 神通 饥荒

炼魔大阵之外。
几位大师守候于此。
借助他们对于大阵的理解，勉强穿越空间的阻隔，窥探大阵内部，那烈火焚烧之景。
而此时，距离白小石进入大阵之中，已有半月有余。
白小石并未告知几位大师，自己进入炼魔大阵是要进行突破，只是说里面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要耽搁一些时日。
是以几位大师也不知道白小石的目的。
不过，他们倒是不怎么担心。
虽然半月的时间在常人的时间观里，确实有些长了，但对于晋升了第五阶位，经历蜕变，寿命延长了起码一倍有余的超凡者而言，这一段时间又算不上什么了。
而且炼魔大阵运转一直很稳定，也足矣证明白小石在里面并没有出什么问题。
几位大师原本是很淡定地在旁边的营寨当中住下，等待白小石出来，每日研究一下大阵运转，日子过的格外清闲。
很可惜，这份清闲并没有维持太长时间。
纳兰轻羽、小黑还有圣母祭祀柔儿就找上了门。
对了，初次之外，还有一只凑数的狐狸。
初次之外，还有半路上所遇到的，一副想要看热闹模样的黄沫。
因为白小石在进入炼魔大阵之后，出于安全考虑，就将大阵完全封死了，旁人没有大日熔炉的认可，也无法进入其中。
于是，黄沫直接带着前来寻找白小石的三人，找上了四位大师，让他们探查一下大阵内部的情况。
于是，便有了眼前这一幕。
在四位大师的合力之下，他们身前的空间扭曲，幻景交错，折射出大阵内部景象。
“几位也看到了，大阵还在正常运转，白局长应当没有问题。”静潭道人对黄沫说道。
纳兰轻羽向几位大师道谢：“多谢几位大师了。”
“教主受到了圣母眷顾，当然不会有事啦。”柔儿一边说着，一边掐了掐小黑圆嘟嘟的小脸道：“不过，小黑说了，教主就快要出来了，我们才过来看看的。”
静潭道人暗暗在心里擦了擦冷汗，饶是他多年修道的的心境，都忍不住腹诽：你们刚气势汹汹冲过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还有这个称呼……教主，这位白局长，还真是某种程度上的身兼多职，多才多艺……
说实话，对眼前这个身上散发着神只残留气息的小丫头，他还是很忌惮的——一位真神的祭祀，还是能够随时充当其神降降临体的祭祀，从某种程度上便象征了真神的威严……
静潭道人摇了摇头道：“白局长什么时候能出来，我们也不清楚。”
黄沫推了推眼镜，看向大阵当中，忽然说道：“快了，白小石快出来了。”
“是吧，是吧！黄沫姐也这么说了！”得到黄沫的认可，柔儿有些高兴。
倒是静潭道人若有所思，看了黄沫一眼。
他想起了黄沫所修之法——所谓缘法，妙不可言也。
他这位师妹，此番过来，总不可能真的是看热闹的吧。
…………
就在几人交流之时，深渊之中。
赤色的巨卵悬浮于空中。
巨卵底部，交错的仪轨，也暗淡到了极致。
与之相反，那巨卵仿佛石质化的外壳之上，无数繁杂的符文纠缠错列，光芒越发璀璨。
蜿蜒缠绕的血色脉络，如血管一般起伏，粘稠而又炙热的流浆在血管之中，在巨卵中心那颗心脏的无比有力的跳动下流淌奔腾。
终于。
在一声如惊雷般的心脏跳动声后。
巨卵猛然颤动一下。
在外界的仪轨彻底熄灭。
纠缠网缚在巨卵之上的血色脉络，以无比惊人的速度萎缩，流淌于血管之中的“血液”像是被什么无比饥渴的东西吸取了一般，飞速消失。
巨卵原本鲜艳外壳逐渐黯淡，化作无比粗糙的石化质感。
原本照亮深渊底部的不祥血光消失了。
巨卵失去了托举力量，从半空坠落。
轰的一声落到了地上，碎石四溅。
深渊为黑暗所侵占。
此地乃是无光之所。
寂静笼罩的四野。
恐惧的气息蔓延。
在那孕育恐怖之物的黑暗之中。
忽然有声音响起。
那是破碎之声，啃食之声，如利齿摩擦白骨，钝物碾碎血肉，血液溅洒腐蚀焦灼——
有事物自黑暗之中，破卵而出。
赤红的光再次亮起了。
那是一对猩红的复眼。
而它的主人乃是一只通体赤红，体型无比庞大，身长上百米的巨大蝗虫！
幽深的魔气从蝗虫身上散发出来，带着毁灭一切的恶意与疯狂。
它是经历了五重吞噬之后，所诞生的魔物。
亦是万物之母、进化之树、白小石合力塑造的，承载一切恶意、魔气的——载体、温床。
毁灭的波动巨大蝗虫身上散发出来。
它将振翅，它将飞舞，它将把毁灭、饥荒带入人间！
更因为魔气的关系，它并不受造主的掌控。
于是，巨大蝗虫振动了翅膀。
然后……它猛然停住了，整个身体止不住地颤动起来。
在巨大蝗虫柔软的腹部所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而后，一只白净的手撕裂了巨大蝗虫坚韧的腹部，贯穿而出。
紧接着是第二只手。
两只手抓住了巨大蝗虫腹部的伤口，猛然一撕！
赤色的血液喷洒，落于深渊底部的岩壁之上，发出一阵呲呲的响声，浓烟升起，岩壁被腐蚀出一个深坑，而后血液凝结，化作暗红色的晶簇。
那是被魔气侵染的圣血结晶。
而在巨大蝗虫腹部的伤口出，有一道人影浴血，从中走出。
包含腐蚀性的蝗虫血液迅速滑落，无法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他摇摇晃晃站起，似乎是在掌控身体，然后抬起头，露出一张少年脸庞。
白小石咧开嘴，露出一口白净，闪着寒光的牙齿，笑道：“这真是重获新生啊！”
系统面板随着心念，在他面前展开。
【当前境界：第四灾】
【神通：饥荒】
【永远无法饱足的食欲，也意味着无止境的饥渴，当所有能被充当食物的东西都被吞食，当因其所致的荒芜遍地……你还能吞食什么？祂们？还是你自己？——你已掌握了饥荒之力。】
【饥渴之欲：施展“饥荒”之力，令一定范围内的生灵产生无法饱足的食欲——越吞食越是饥饿……】
【灾荒之地：，当其与神通“瘟疫”一同使用，可使一定范围内的土地，从根源之上陷入“荒芜之境”，在其范围内，所有事物所具备的“食物”概念将被抹去——荒芜只是表象，但若使用得到也是一种力量】
【分支：飞蝗】
【略】
【蝗虫常被当做是饥荒的使者，现在它们是你的使者……】
【分支：噬尽】
【略】
【永远无法饱足的食欲，也意味着吞噬万物之口永远不会闭合……】
“……”
白小石看着系统面板，沉默了一会，忍不住感慨。
“这还真是……很邪神呐。”
哪怕单单是从字面意义上去解读，白小石都能感受到，从这名为【饥荒】的神通之上，所带来的浓浓的邪门气息。
而且，虽然系统面板上，具体说明使用这个神通会有什么代价。
但是……整个介绍神通【饥荒】的文字都是血红扭曲的。
这其中所代表的含义……
“总之，用还是要用的，不过得先弄明白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白小石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随后又转头看向，那只巨型蝗虫所在。
正如前面所说，这只巨型蝗虫是之前仪式的一部分。
同时也是承载魔气，那些白小石所无法吸收，又或者说吸收之后很可能爆体而亡的圣血结晶力量，以及最关键的，也是他最为重视的【不死】概念的载体。
“对了，差点把那个给忘了。”
白小石一拍手，然后走向巨型蝗虫。
因为【不死】概念的维持，这巨型蝗虫哪怕被白小石毁掉了所有内脏，也没有死去。
甚至伤口之处还在不断蠕动着，似乎随时都会复活过来。
白小石走到他之前所撕开的蝗虫血肉混杂所在，在血肉之中摸索了一阵，很快找到了一个足球大小的石卵。
赑屃石卵。
此刻，那赑屃石卵之上，血红之中夹杂着暗金之色纹路缠绕蔓延。
和过去的那仅仅残留了部分生机，就像随时都会凋零，变成真正的石头的样子不同。
庞大的生机几乎要从那石卵之上扩散出来。
而石卵之上的力量，还隐约和白小石所掌握的饥荒力量，相互响应。
【赑屃石卵：】
【曾经死去，被强行凝聚了残魂之后，而今在仪式当中，又重获新生】
【过去的它已逝，新生的它将会成为你最忠诚的骑士之一】
“赑屃石卵。”
白小石抚摸着石卵的表面，感受着从石卵当中传来的那喜悦，亲近之意，然后笑了。
“饥荒骑士是只龟，想想就有意思。”
他咬破手指，将一滴鲜血滴落在石卵之上。
事实上，在饥荒仪式的过程中，赑屃石卵当中所孕育的精灵，早已和他所掌握的饥荒概念融为一体，彼此之间亲密无间。
不过，赑屃和七夜不用。
七夜那家伙的身躯是随便换的。
但赑屃身为龙生九子之一，它的身躯体魄亦是它的最强的武器。
而现在的滴血，是从血肉层面上建立起羁绊。
血液滴落，然后迅速融入，石卵表面。
感受着石卵的颤动，白小石迅速将其放在地上。
一道道裂纹出现在石卵表面。
最终破裂成两半。
一只小小的生灵从石卵中爬出。
那是一只浑身玄黑之色的小龟，一双灵动的龟眼注视着这个世界。
身上带着盎然的生机。
破壳之后，它先是疑惑了一下，然后看到了自己的龟壳，眼睛一亮，三口两口将其啃掉。
接着，还不满足，又四处搜寻起食物来。
一副饿死鬼投胎墨阳。
很快，它将目光投向了巨型蝗虫，眼睛都红了，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了蝗虫，一口咬了下去……
然后，它头一晃，吐了。
白小石在一旁看着，差点没笑出了声。
那巨型蝗虫身上，承载了侵蚀进化之树的大部分魔气，那可不光是吃下去会消化不良，味道也是差到不行。
用白小石的话来形容就是，味道跟屎一样。
等小龟吐完了，白小石才一脸坏笑地走上前，把小龟抱起。
手摸着龟壳，思索了一阵道：“得给你起个名字！虽然是赑屃，但总归是重生了，品种好像也变了，不如就叫阿龟好了！”
阿龟在白小石手中挣扎了一会，发现挣脱不开后，就老实了下来。
系统的鉴定信息踏出，将阿龟的信息显示在白小石面前。
看得白小石眼皮子一跳，啧啧了两声。
“不愧是赑屃。”
“只不过刚出世，就拥有了化形大妖的力量……而且，这神通……法天象地……驮碑之力……饥荒骑士……”
“嘶~这么小的个头，实力比我还强了吧。”看到后面，白小石有些震惊，把阿龟举到了他面前。
阿龟的脑袋缩到壳里，明显是不想理他。
白小石也不介意，有转头看向巨型蝗虫犯起了难。
“不光是为了【不死】概念，还为了圣武需要的圣血矿石，我都得把这玩意用炼魔大阵给炼了……”
“不过，我要怎么把这玩意弄上去？”白小石不禁觉得有些头大：“早知道先让它飞上去，我再出来了，失策！”
“对了，那位去哪了？”白小石所指的自然是，此地地主，在进化之树被干掉之后，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进化之树少女。
白小石往四周看了一圈之后。
因为饥荒之仪式的缘故，万物母巢已经被吞食殆尽，深渊底部的地形也有了巨大的改变，不过，白小石还是发现了些许端倪。
厚厚的岩壁之下，似乎有什么恐怖之物在孕育。
摇摇头，白小石将心中诸多念头打消。
那进化之树少女终归是万物之母的一部分，她们之间的关系轮不到他来多插手。
就算是和他关系较为亲近的万物之母，若有需要的话，祂也会直说的。
目光转了一圈，白小石的视线又转回手中的阿龟身上。
他忽然想起来，阿龟好像有个法天象地的神通吧？而赑屃又具备驮碑之力。
那么就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白小石眨了眨眼，盯着阿龟的龟眼问道：“阿龟，你会飞吗？”

第二百三十九章 骑士的坐骑和真理会的集会

于是。
幽暗深渊之中。
一人一龟像两个傻子一样，对视了一会。
白小石反应过来不对，嘴角抽搐了下：“喂喂，我好歹是你的主人，给点面子啊。”
然而，阿龟仍旧不理他，四只爪子扒拉着，想要挣脱白小石的手掌。
“难不成这是只傻龟？还是说刚出生，灵智未开？”
白小石有点弄不明白了，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他身为饥荒主是有能力命令、控制手下的骑士的。
从某正程度上来说，饥荒骑士正是神通【饥荒】力量的承载与显化。
于是，白小石也不纠结了，马上做出尝试，以神通【饥荒】的力量为桥梁，连接阿龟身上。
白小石眼前景象突然扭曲一阵，系统界面弹出，出现一条条古老篆文。
他仔细一看，赫然发现这些文字正是阿龟的所掌握的能力列表。
白小石瞄了一眼手上不老实的阿龟，琢磨着：
“想要驮动那只巨型蝗虫，光凭阿龟现在的体型可做不到，那么就要先使用……对了，就是这个——法天象地！”
【法天象地：】
【法天之身，象地之博。法融万物，化天地身。】
【身为龙生九子之一的赑屃，随着它的成长，体型也会与日俱增。古经中曾有言，赑屃当中之大者，身躯之大几可堪比仙岛蓬莱……而作为初生之赑屃，此法也只是能部分展现古者之万一。】
“就决定是你了！”
白小石的意识触碰系统界面之上，法天象地那一栏。
法天象地四个篆文忽然大亮。
而在那一瞬间，白小石立刻感受到他身上就像是多出了一个充斥吞噬之力的黑洞，而他身上的力量以一个恐怖的速度被抽取，顺着无形的桥梁，流向阿龟。
紧接着，他手中阿龟的重量猛然暴增数百倍。
从他手中脱离，轰隆一声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阿龟的体型也在以一个无比恐怖的速度膨胀。
玄黑之色的龟甲扩张，其上苍茫混沌的气息流转不定。
白小石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透！”的惊叹，就闪身退到一旁。
然后一边看着阿龟的膨胀，一边喊道：“已经够了！别再变大了！我要被抽干了！”
好在在他的命令下，阿龟总算是停止了膨胀，而它的体型也已经到了直径足有百余米的程度。
“法天象地……特么的怎么抽的是我的力量，而且消耗还这么大？”白小石几步跳跃，来到了阿龟的龟脸前，忍不住揉了揉发虚的两肾。
然后打开了系统面板，在仔细查看了一番，最后终于在阿龟【法天象地】能力介绍的最后，看到一行蝇头小字——
【鉴于当前赑屃还处在幼生阶段，其施展神通的力量需由饥荒主提供……】
白小石脸一黑。“写这么小，是生怕坑不到我是吧？”
身上力量的流失并未停止，但流速却小了许多。
这些力量是用来维持阿龟法天象地的状态。
按照他的判断，如果不进行剧烈活动，也顶多只能维持一刻钟左右。
须得速战速决了。
白小石跳上阿龟的头顶，然后来到脖颈附近的龟壳处，半蹲身，拍了拍阿龟。
“去吧，把那只异种蝗虫驮起来。”
此刻，神通之力已然将白小石和阿龟二者相连。
命令自然而然传递。
阿龟的两只龟眸亮起，显现如龙瞳一般的赤金竖瞳。
又或者说，那就是龙瞳！
若是仔细看去，阿龟巨大化之后的头部，显得格外狰狞，犹如龙首一般。
庞大的身躯动了起来，每一步踏出，都伴随大地开始轻微地颤动。
身形似龟，行动却丝毫不慢。
三步两步，它来到已经开始蠕动的巨大蝗虫身前。
狰狞的龙首伸出，恐怖巨嘴张合，锯齿状的利齿，直接咬住了巨大蝗虫的身躯中部。
坚硬的外骨骼也无法阻挡那狰狞利齿，暗红的血浆如泉涌般喷洒，原本已经缓过气来的巨大蝗虫差点被咬成两截。
下一瞬，龙首高昂，拖着巨大蝗虫，用力一甩。
巨大蝗虫被可怕怪力甩上天空——
随后轰隆一声落在龟壳之上，再次溅起一阵血雨。
此乃驮碑之力！
巨大蝗虫的身长接近百米，已经法天象地化的阿龟的龟壳完全能够承载得下。
白小石站在龟壳之上，看着眼前一幕啧啧称奇。
随后发出命令：“走吧阿龟，我们上去！”
阿龟身躯晃动了下，粗壮犹如擎天之柱的龟足踏出。
竟是凭空踏在了虚空之上，沉重的身躯硬生生向上拔升了一截。
此名踏虚！
亦是阿龟的天赋神通之一。
巨大的龟身在深渊之中节节拔升。
而为了能供给阿龟所需的力量，白小石也不得不临时吞噬巨大蝗虫的血肉。
至少对于现在掌握了【饥荒】概念的他而言，只是些许魔气侵染，还是能够承受的。
终于，阿龟攀升到极致，幽暗被挣脱，前方出现烈火焚烧的光明。
二者摆脱深渊，进入火焰世界之中。
轰——
巨大蝗虫被扔在焦灼大地之上。
阿龟的法天象地状态被撤去，身体也恢复了之前白小石一巴掌就能抓住的状态，样子更是变得懒洋洋的，把脑袋缩进壳里，想来是刚诞生没多久，就被白小石这个黑心老板压榨，而陷入疲惫。
白小石一手抓着阿龟。
一边控制炼魔大阵的力量。
大日熔炉沉睡的力量被唤醒，汹涌的焚世之火化作之前进化之树所显现的魔龙形态，向着巨大蝗虫而去。
把巨大蝗虫的身躯烧得血肉模糊，滋滋作响。
但是因为体内魔气、【不死】概念以及高度浓缩的圣血结晶的力量，这几种杂七杂八的力量的作用，使得焚世之火的炼化进度慢到了一定程度。
焚世之火涌上，巨大蝗虫的血肉被烧焦的瞬间，又有新的血肉生成。
二者之间陷入僵持。
好在白小石也不急。
反正炼魔大阵和大日熔炉能够自发运行。
放在这里挂机就是。
白小石挥手分出数百蝗虫，凝聚成分身，留在此地，掌控大阵。
随后又分出数百蝗虫缠绕在身。
嗯，变了一身衣服出来。
在取回炼魔大阵权限之后他就借此感受到，炼魔大阵外面聚了好些人——他堂堂白局长，还是要脸的。
虽然说变化成蝗虫的衣服，也是他的一部分……总之，这不重要。
炼魔大阵自发分开一条路径。
白小石走在其间，感受着从两边火海传来的炙热高温。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受如此高温了。
之前他都是靠着大日熔炉的力量，避免被那高温的伤害。
若是没了大日熔炉的庇护，他指定是要被烧成灰的。
但是现在，他却隐约有种感觉，他似乎已经可以在这高温当中坚持个十天半个月了。
当然，真要尝试的话，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能坚持归能坚持，谁愿意自己找虐，被火烧，玩自焚？
通往外界的道路被打开。
白小石一步踏出。
霎时间，斗转星移。
他已置身于外界。
“小石（教主）！你回来了！”
诸多呼唤声从耳边响起。
白小石看了看聚集在一起的众人，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暗道一声侥幸。
“幸好老子在里面把衣服变出来了！”
编了个理由和四位大师解释了下为何在里面停留那么久之后，白小石又向着众女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柔儿解释道：“圣母说教主你快出来了，于是我就来找你了。”
“对了黄沫姐也说你快要出来了呢。”柔儿又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于是白小石看了一眼黄沫，和她那清冷的眸子对上了。
嗯……我懂了，你是来看热闹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了一通后。
柔儿的目光落在了白小石手中的阿龟身上，眼睛一亮：“这是龟小弟吗？！”
于是众人的目光也纷纷被阿龟吸引。
“这是阿龟，是我的骑士之一。”白小石介绍道。
众人没明白白小石说的骑士是什么意思。
柔儿好奇问道：“阿龟怎么没精打采的啊？”
白小石还未回答。
这时识趣地站在外围的胡言，听到众人声音后，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偷偷摸摸，探头探脑地往白小石手上看去。
正好就被白小石的看见了。
然后白小石忽然就感觉手中的阿龟，躁动了一下，四肢钻出龟壳，又不老实起来。
白小石心念一动，招呼了一声：“胡言你过来。”
“老爷！您有什么事吗？”冷不丁被白小石这么一叫，胡言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低眉顺眼走过来。
白小石想了想，伸手把阿龟放在了胡言脑袋上。
只听得吧唧一声——
阿龟在胡言脑袋上那块微秃的地方扣上了……严丝合缝。
阿龟也老实了。
胡言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脑袋一沉，就多了几十斤的重量，差点没站稳。
然后，他愣了愣神，伸出手摸了摸脑袋。
炸毛了。
头发！他所剩无几的头发啊！
他能感受到，阿龟那几只爪子正死死抓着他的头发。
用力拽了几下，纹丝不动……
白小石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胡言啊，别试了，阿龟看起来很喜欢你嘛，这阿龟可是我的骑士，既然是骑士，那总是要有坐骑的……”
胡言摸着脑袋的龟，欲哭无泪：“老爷这不合适吧？”
“我看很合适啊。”白小石摸了摸下巴，“记得吗？阿龟就是你之前一直照顾的那颗石卵所孵化出来的，大概是因此对你产生了依赖，所以侍奉阿龟这个艰难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能说什么？胡言哭丧这脸说道：“是，老爷。那能不能请阿……龟爷挪个位置啊？”
白小石摊手表示爱莫能助，“你自己和阿龟商量吧。”
说着，就带着众女走了。
只留下胡言在那平原之上，艰难地撑起脖子，只觉得风好凉……头好重。
路上。
纳兰轻羽支开了众人，得到了和白小石单独相处的时间。
“k的集会，要开始了。”她说：“要不是你出来了，我都以为你要错过这次集会了呢。”
“k先生、真理会的集会……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这个了。”白小石道：“集会在什么时候？”
对于这个所谓的集会，他还是很感兴趣的。
一方面是想了解一下，纳兰轻羽所说的，真理会当中那位似乎是圣武皇帝的存在的真身，一方面也是想借此搞清楚k的身份。
“集会是在三日后。”纳兰轻羽道：“你第一次进入集会需要通过一个特殊的仪式，而所需要的仪式材料我已经收集齐了，等你回去之后，我把流程告诉你，你自己来搞吧。”
白小石眨了眨眼：“我自己来？”
纳兰轻羽翻了个白眼道：“别装傻，我知道你在仪轨、仪式方面的造诣很高，由我来弄，未必能有你自己布置来的好。”
说完之后，哼了一声就走了，明显就是对于当初，她带白小石开启小石村虚空侵蚀之地时，表演的“三秒之后，叮的一声，你的仪轨就是我的了”，这件事耿耿于怀。
白小石耸肩。
“k先生到底是什么身份？丰兆县，是个关键的地方，而那位k先生出现在此地……是偶然，还是刻意呢？”白小石凝神思索。
“还有这所谓的真理会，听纳兰的话，这真理会当中似乎大半都是k先生虽寻找搜集到的神州之人……所以，这是二五仔联盟？”
白小石心中的好奇越发浓重了。
…………
三日后。
黄昏。
纳兰轻羽的院中。
院中已经被清理干净。
石桌和石凳也被挪到一旁。
留下的充足的，可以用于布置仪轨的空间。
白小石站在院子中央，柔儿和纳兰轻羽守候在一旁。
纳兰轻羽是作为白小石第一次参加机会的“引荐人”，亦是“钥匙”。
而柔儿，则是白小石给自己找的保险。
柔儿乃是万物之母的祭祀，她所驻足之所在，便是万物之母注视之地。
白小石原本也可以拥有如此殊荣，很可惜他不想天天吃饭洗澡什么都被人盯着，所以拒绝了。
有万物之母的帮助，就算集会当中出了什么事情，白小石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第二百四十章 饥荒主

“小石，注意把握时间，k说了，需要在黄昏时间进行，你布置仪轨的速度得快点了，不然时间过去，可就进不去了。”纳兰轻羽取出一堆作为仪轨基石的材料放置一旁，提醒道。
得来的却是白小石敷衍似的摆手回应。“放心。”
纳兰轻心中不禁有些气闷，我操心这家伙做什么？
紧接着，一阵狂风扫过。
白小石的灵性疯狂涌出。
纳兰轻羽放置在一旁的诸多仪式材料，被席卷而起，按照特定的方位排布成型。
无形的丝线勾画，空中显现仪轨之型。
事实上，如果按照纳兰轻羽交给他的布置仪轨的方法，仪轨之型本应该是用丹勾画。
但自从突破第四灾之后，白小石就感受到，自身的灵性力量暴涨两倍以上，当然量上面的改变，并非重点，重点在于，他的灵性力量似乎受到了【饥荒】概念的侵染，拥有了某种维度之上的特质。能够替代诸多超凡事物，甚至发挥更加强大的效果。
通俗的讲就是，他已经掌握了部分虚空布置仪轨的能力。
而现在，便是他的一次尝试。
若非担心，若是乱来的话，可能会导致仪式出现问题，他或许都可以考虑连同其他仪轨材料一同舍弃。
凌冽的灵性之风吹拂大地。
随着仪轨凝聚，由那位神秘莫测的k先生所教授，再由纳兰轻羽所转述的【真理之钥】仪式的基石构造成型。
【真理之钥（破碎）（伪）：】
【这是融合了部分“启之仪式”、“真理之仪式”框架之后所构筑出来的仪式，憋足而粗糙，有如一块被人刻意摔碎的瓷器残片……】
【它残缺不全，但仍旧具有力量。在黄昏之时，于仪式之中放入路引，你可以打开前通路，以精神的状态前往仪式创作者，所希望你到达的所在……又或者，你可以考虑放点别的东西？或许可以让这个仪式带着你的精神前往别的所在，前提是你拥有足够的好运……】
路引……别的东西？
看系统鉴定信息后半那充满诱惑气息的文字。
白小石不用想都知道，这玩意肯定是个坑。
不过，那名为“真理”的仪式，倒是提起了他的兴趣。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在它之前的【启之仪式】似乎是构筑世界的十大仪轨之一，而【真理之仪式】能够与之并列，难道同样也是？
k先生的真理会这个名字，或许不是瞎起的，没准他真的掌握了“真理”的力量。
白小石沉思一阵，然后唤来纳兰轻羽。
“纳兰回回神，仪轨已经完成，你可以过来了。”
听到白小石的呼唤，纳兰轻羽反应过来，连忙合上嘴，收敛了脸上的震惊。
按照k所说，布置这个仪式的仪轨，可是十分不容易的，起码也要半个时辰才能完成。
可她现在看到了什么？白小石这家伙竟然一瞬间就把仪轨布置完成了。实力又有精进了吗？简直是，不管哪方面，都越来越不当人了呢……
纳兰轻羽盯着白小石的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红晕。
通过妖星感知到纳兰轻羽与他的羁绊之线，又莫名其妙加深了许多的白小石，愣了下，有些不着头脑。这又是搞什么呢？
然后唤道：“你发什么呆呢，快过来。”
“哦哦。”纳兰轻羽惊醒，快步跑到了仪轨中央，作为“路引”所需要站立的地方。
“柔儿，这里就交给你了。”白小石嘱咐道。
“教主请放心。圣母的视线会一直注视着你。”柔儿进入了祭祀的状态，很正经说道。
于是，白小石将注意力集中到仪式。
无形的波动自仪轨之上荡漾而起。
“k说，只要在仪式当中，你与我在肢体上有所触碰，便能在仪式的帮助下，与我一同前往集会的地点所在。”纳兰轻羽说道。
关于这点，她之前已经说过了，现在只是又重复了一遍。
“这样吗？”白小石伸出手，握住了纳兰轻羽的手。
冷不丁，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另一只带着炙热之意的手掌握住，似乎要侵染人心的温度从手掌之上传递，纳兰轻羽忍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体温升高，脸又红了红。
“嗯，你怎么了？”白小石疑惑。
似乎是因为太长时间接触大日熔炉，受到侵染，导致他体温比常人高上一截。不过也就是温度高了一些，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唔！没什么？”纳兰轻羽感受着手中传来的热量，尽力平复怦怦跳的心，把红得似乎露出血管脸蛋别过去，“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了。”
“可以，开始吧。”白小石说道。
于是，纳兰轻羽双目微闭。
【真理之仪式】的力量自动展现。
“路引”归位，通路被打开。
白小石感受到一股拖拽之力，正拖着自己的灵体，要带着自己前往别处。
但，对他现在的他而言，这拖拽之力是在太过弱小，根本无法将他的灵体从体内拖出。
“白小石，你好重啊！怎么会，这么重！”纳兰轻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此时纳兰轻羽的灵体已然从身体当中脱离出来，正拽着白小石的手臂，想要带着他前往踏上前往机会的道路。
不过，任凭她拽的气喘吁吁的，却死活拽不动，看样子竟是有些恼羞成怒起来：“你不要反抗啊！这么不配合，我怎么带你过去啊！”
白小石一脸无辜：“我没反抗啊，是不是你太弱了？”
“没法抗我怎么会拖不动？”纳兰轻羽微嗔道：“k可是说，这个仪式连那位皇帝都能带进去的。”
“你非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啊。至于说圣武皇帝那边，应该是他自己愿意进去的吧，我可不相信这么一个残次品仪轨能把他给带进去。”
白小石自认就算是掌握了【饥荒】概念，他离那位近神的圣武皇帝也还有不可计里的差距，拉不动完全就是这个仪式自己垃圾。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仪式应该是有两种运作方式。
其一就是像纳兰轻羽那样，修为不足的话，这个仪式就能作为引导，拖着她前往集会。
而当进入仪式之人的实力过强，仪式力量拖不动的情况下，这个仪式就只能充当钥匙，和路引了。
白小石一摊手：“算了，我自己来吧”
既然这个仪式无法将他的灵体强行从肉身之上分离出来，那他也不愿多耽搁时间，当即分离了一部分灵体，从身体脱出。
当白小石那散发着无比强烈光辉的灵体出现在纳兰轻羽眼前，她的嘴都合不上了，震惊道：“你……你怎么会，变的这么大？！”
“你这是什么话，我一直都是这么大的好吗？”白小石谦虚一笑，表示他一点都不骄傲。
灵体视角的大小，并非现世物质意义上的大小。
而是灵体强度越强，在灵体视角眼中便越大。
“这仪式的牵引力量太弱了，我带你走吧。”白小石说道。
还未等纳兰轻羽反应过来，白小石就拽着她的手，两人化作一道弧光，朝着仪式牵引力量传来的方向飞去。
几乎是转瞬时间。
两人就仿佛穿过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来到一扇巨大门扉之前。
牵引力量至此便消失，而门扉紧闭。
白小石与纳兰轻羽踏足门扉之前。
混沌色如乌云一般的事物构筑成此处大地。
纳兰轻羽落地晕乎乎地，一双手死死抓住白小石的身体，一副晕得七荤八素的模样，好容易才缓过来。
“我们……到了？”
“这话得我问你才对，我也没来过这里。”白小石道。
“好快！”纳兰轻羽震惊了一下：“总感觉比我以前来这里的速度快多了。但是，呕……你超速了！”
白小石心虚安抚道：“我下次一定注意……嗯，下次一定。”
“没有下次了！”纳兰轻羽抗议道。
“现在怎么办，门关着，我们要怎么进去。”白小石指了指紧闭的门扉。
“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门自己就开了的。”纳兰轻羽研究了一会，有些狐疑看着白小石。“不会是你违规操作，导致门开不了了吧？”
“怎么会？”白小石义正言辞否认。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划过一道流光，远远而来。
白小石认出，那似乎是本应该拖拽着两人前来的仪式力量，只不过白小石速度太快，给它超过去了。
紧接着，那道流光贯入紧闭门扉之中。
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
“准许通过——！”
然后门扉缓缓打开。
“这应该不是我的锅……”白小石看着那打开的门沉默了一会。
“是这仪式太垃圾了。”他补充道。还特么带延迟的。
纳兰轻羽翻了个白眼，牵着白小石的手往门扉之中而去。
在两人穿过门扉之后，一阵无形的波动，从两人身上扫过。
“k在这里做了设定，可以借助门扉的力量，做一些伪装。”纳兰轻羽解释道：“对了，想隐藏身份的话，你还得给自己起个代号。比如这样——”
“回风。”纳兰轻羽向着门扉说道。
四面的迷雾聚拢，缠绕于纳兰轻羽的灵体之上，化作一身青色的斗篷，斗篷之下迷雾笼罩了她的面容和形体。
“欢迎你，尊敬的回风女士。”冥冥中有一个冰冷的中性的声音说道。
斗篷下传来纳兰轻羽笑嘻嘻的声音，怪异的是，白小石竟是无法将这声音与现世当中的纳兰轻羽联系起来。
这扇门，似乎有点意思啊。白小石若有所思看向门扉，他记得没错的话，第六阶位之时就会触碰到所谓的“门扉”。以k先生的实力，不可能没有到达那种程度，所以这门扉应当便是k先生的那一扇。
“对了，k和我说过，这扇门名字叫做真理之门，可伪装，却不容许欺骗，所以你所起的代号要符合自身的某一样特质，不能随口胡诌。”纳兰轻羽说道。
这样吗？
白小石思索了一会，试探着对门扉说道：
“饥荒主。”
沉默。
在白小石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
真理之门忽然剧烈颤抖起来，过了两三秒……停了。
明明四面本就没有什么声音，但是在场的两人却几乎同时感受到，那原本的寂静化作了死寂——这扇号称真理之门的门扉，似乎死机了？
“坏了？”纳兰轻羽看着白小石，她的表情被遮掩，但白小石能感受到，她的语气莫名有些微妙，有些复杂……真不愧是你啊，到哪都能搞出大事来。
“不关我的事啊。”白小石很无辜。这k先生的东西，怎么都是些劣质货色，碰瓷是吧！
就在白小石考虑要不要跑路，避免被k讹上的时候。
真理之门诈尸了，又是轻微颤动了两下。
然后门扉之上，之前冰冷的中性声音传来：
“欢迎您的到来，尊敬的饥荒主冕下。”
纳兰轻羽：“？？？”
“为什么你是冕下？”
“我说我不知道，你信吗？”真理之门四周的迷雾飞速聚拢，在白小石身上幻化出一身纯黑之色的衣袍，然而与纳兰轻羽纯青色的斗篷不同，那衣袍之上，却有诸星闪耀。
我信你个鬼啊！纳兰轻羽眨了眨眼。被斗篷笼罩的身躯下，心脏砰砰狂跳，怒吼着。冕下！这家伙果然就是邪神啊！
等等，我现在好像牵着这邪神的手哎，我还卖身给了他……那我怕个锤子！纳兰轻羽心态莫名变化，一阵窃喜。
很可惜有着迷雾遮掩，白小石看不到她的表情，不然一定带着三分喜悦，三分惊讶，三分骄傲，还有最后一分看不出来。
“哼哼，那我尊敬的饥荒主冕下，我们走吧！”
纳兰轻羽嘴角止不住地翘起，拉着白小石就往门中走。
穿过门扉。
便来到一座殿堂之中。
灰白的色调，构成殿堂的全部。
十根白色石柱，将大殿撑起。
大殿之中，有十个石质座椅排布。
大殿之外，隐约可见混沌色的迷雾涌动，似乎连接了某处虚空。
而一踏入此地。
这座殿堂作用便自发涌入白小石的脑中。
此地乃是——摆放真理之殿堂。

第二百四十一章 集会与开始的交易

呈放真理之所在……澄明之境？
白小石下意识挑眉，虽然此地看上去确实颇有一番气势，但若说是呈放真理的所在那未免有名不副实？
紧接着，又一段信息从脑中浮现。
与之前不同，这次是由系统所传来的信息。
【形成途中的真理殿堂：】
【此地乃是某人所持真理/道之演化，能够将世间之真理铭刻其上，当真理完善，殿堂将高举，直至终极，化作唯识唯我澄明之境。当然，现在的殿堂还远未完善……】
【当前真理殿堂完善进度：不可知（推测在40%-49%之间）】
而当白小石将系统之上的鉴定信息，映入眼中，下意识循着感应寻找这殿堂主人之时。
位于殿堂上首，巨大的石质座椅之上，有一伸身穿合体西服，面带半脸面具的之绅士朝着白小石看来。
两人的目光相遇瞬间，白小石感受到自身所持的【饥荒】概念与某种统一层次上的力量碰撞在一起。
k先生。
哪怕从未见过眼前这一头银发，衣服之下肌肉撑得外衣鼓胀，却丝毫不显老态的优雅绅士，但白小石却几乎是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就辨认出了他。
挡住了？
同样认出了白小石的身份。
k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他只是感受到窥探之后本能地想要追溯源头，虽并未使出全力，但白小石能挡住，着实让他有些惊讶。
于是，他尝试着加了一把力，想要看出这个当初在他口中仅是“有意思”的少年，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实力有了如此大了提升。
来自k的压力瞬间暴涨数倍，那无孔不入的力量，似乎要从另一个维度侵入，看清他的本质。
白小石皱起了眉，当即调用神通【饥荒】的力量反击！
激荡的力量四溢，使得殿堂之外混沌都翻涌扭曲，来自k的窥视被再次挡下。
紧接着，他就反应过来，作为真理殿堂的主人，这乃是k的主场，在这里和他发生冲突的话实在太吃亏了。
此刻白小石已经将戒备提升到了极致，准备摇人了。
k却忽然收手了。
他站起身，右手放于胸前施了一礼，对白小石歉意一笑，道：“抱歉，是我失礼了，好久不见，饥荒主……阁下。”
似乎是做出了什么判断，k并未叫出之前，真理之门那所谓“冕下”的尊称。
接着，有用那看上去让人丝毫生不出反感之心的优雅仪态，道：“请代我向万物之母冕下问好。”
看出来了吗？白小石停下了召唤万物之母的咒文。
刚才的碰撞，k已经窥探出自己身上的部分信息了。
他和万物之母相识？那为何万物之母在他来之前，没有做出提醒？
不过，看k眼下的态度，应该暂且没有危险。
白小石想到，同样回礼：“好久不见，k先生，你的问候我会送达的。”
看着眼前两人寒暄，纳兰轻羽还以为这两人的关系很好呢，又是有些疑惑，殿堂之外的混沌为何突然震荡又平息下去。
接着，k又笑道：“晚好，回风女士，欢迎你的归来。”
“唔，晚好，k。”纳兰轻羽回道，但马上又反应过来，之前自己可就是被k给骗到白小石那里去的，顿时又生气起来。
“说起来，k，之前的交易你是不是故意隐瞒了一些消息没有告诉我！差点把我给坑了你知道吗？！”纳兰轻羽怒气冲冲道。
k先生笑道：“抱歉，关于之前的交易，有些情报我也没有完全掌握，这是我的失误。不过，这点在交易之前我就已经交代，交易也是出于您的意愿，或许中间出现了些许有如英雄史诗当中的波折，但看起来您的愿望已经达成了吧。”
“哼。”纳兰轻羽哼了一声，报复似的和白小石人耳语道：“小石，你可千万别被这家伙这骗了，他就是个奸商！”
白小石摊了摊手，k先生笑而不语。
白小石环顾四周，大殿之上有十个坐席。
其上除了k之外，还有四人落座。
只是那四人身上，都有真理之门所做出的伪装，难以判断出他们的身份。
“k先生，寒暄时间就到这里吧，我们进行一次集会不容易，还是快点进入流程。”座椅之上的一人说道，声音身上的斗篷乃是素白之色，白小石感受到他的所散发出来的气息，隐约带着幽深阴寒的味道。
“既然黄泉阁下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开始。”k先生笑道：“我先介绍一下，我新吸纳的真理会成员，代号为——饥荒主。”
“饥荒主？这代号怎么听着这么邪性，k你该不会招了个邪神降临体吧？”代号黄泉之人有些狐疑说道。
白小石看着黄泉眼神不善起来。这家伙……我特么是脑门上印着邪神俩字吗？怎么一个个的！再说了，我是邪神怎么了，我是邪神吃你家大米了？
一转头，就发现纳兰轻羽看着他，看起来很赞同黄泉所说。
于是，白小石给了她一个眼神。
纳兰轻羽小腿一软，心中暗道不妙。
k先生笑道：“我可以担保，饥荒主阁下现在并非邪神，不必担心。”
白小石：“……”
不是邪神就不是邪神了，你加个现在做什么？现在不是，以后就是邪神了？
黄泉道：“k都这么说了，那我没意见。”
“那么三位的意思是？”k先生有看向座椅之上，未曾发表意见的三位成员。
“可以。”
“无所谓。”
“没意见。”
于是三人接连答道。
三人声音各有差异，但能分辨是是两男一女。当然，这个判断真实性的前提是里面没有什么特殊大佬。
身上衣袍的颜色，分别是红、蓝、灰。
纳兰轻羽在白小石耳边小声说道：“红色的那个就是我跟你说的，之前k带回来的新成员，自号是‘炎姬’，蓝色那个叫‘琼英’，灰色那个自称‘混一’”
白小石微微点头。
“既然几位都已经同意，那么……”k先生将目光回转白小石身上，道：
“饥荒主阁下，想必回风女士已经将真理会的理念和目的告知于你了，真理会是一个并无太多约束的组织。那么饥荒主阁下，我再次询问你的意愿，是否愿意加入真理会？”
“当然，我正是为此来到的这里。”白小石答道。
“那么就请两位落座。”k笑道：“虽然殿堂之中还有五个席位空缺，但其中其中两个是已经有主，一个是属于回风女士的，所以可以供饥荒主阁下挑选的席位只剩下两个了，这些席位彼此之间并未有高下之别，请你从中挑一个，在上面留下烙印。”
白小石已经从纳兰轻羽口中知晓此间流程，并不意味，点点头，寻了一个席位，朝之走去。
但他的目光却偏移，落在了那个k所言，已经被占据，但是其主人却长久缺席集会的席位之上。
按照之前系统所搜集到的信息，以及他的推断，这所谓的真理殿堂，大概是拥有能够将进入殿堂之人所掌握的力量性质，铭刻于殿堂之上的能力。
若是能够席位真的属于那位皇帝，他必然能从上面感受到一丝不同……毕竟，持有了这么久的大日熔炉，他可不是一无所获的。
果然，当白小石的视线落在那个石质座椅上时，明明他的灵性都还未曾延伸出去，就感受到了一阵炙热的被灼烧之意。
与大日熔炉所残留在他身上的力量更是隐隐共鸣。
有所不同的是，石椅上所散发出来的炙热之意，远没有大日熔炉那般强盛……硬要形容的话。
就是，一个如初升之朝阳，一个却如同中天之烈日。
石椅之上的岁月气息，是做不得假的，所以……是年轻时候的圣武皇帝，在此地留下的力量烙印吗？
白小石微微眯起了眼，坐于自己的席位之上，以自身力量在上面留下了印记。当然，并不是全部的力量，而是留了一手的。
就算k表现出来的是一副无害的模样，但防备还是要有的。
随着烙印烙下，真理殿堂似乎轻微颤动了一下，白小石原本此地对自己的疏离之感消失，于此同时，他也获得了一部分真理殿堂的权限。
下一次，再来到此地，他便无需路引了。
将双手放在石椅的扶手之上，白小石问道：“k先生，能聊一聊那位未曾前来的成员吗？”
k先生还未开口。
那个黄泉便先说道：“新人，你对那位也感兴趣？肯定是回风那个女人跟你说的了什么。会对那位感兴趣，你身份也不寻常吧？有空我们聊聊，没准现实当中我们还认识呢。”
纳兰轻羽不乐意了：“黄泉！少来这套，说人家新人，你这家伙不也是不久前才加入进来的吗？你这话里话外，不就是想套身份吗？”
“女人就是烦。”黄泉不耐烦摆摆手道：“我跟新人说话呢，跟你没关系。”
“哼！”纳兰轻羽气急，却被白小石拦下。
“黄泉阁下说笑了，我可没有什么不寻常的身份。”白小石摇头道：“只是现在这大月朝中，又有谁人对那位不感兴趣呢？”
“说的倒也是。”黄泉哈哈一笑，“不过我们也可以多交流交流感情的嘛。或许我能告诉你一点关于那位隐秘也说不准，谁让我看你顺眼呢。实话告诉你，就算你问了k，他也不会告诉你的，肯定又是用保守秘密来搪塞。”
哦？于是，白小石看向k。
k先生笑道：“黄泉阁下说的没错，关于饥荒主阁下的问题，其实也有别的成员问过的，不过我作为真理殿堂的主人，是有责任为各位成员保守秘密的。请恕我无法告知。”
“那么。”k道：“如果没有别的问题的话，那我们就进入下一个环节了。”
白小石点头，自无不可。
下一个环节，自然就是互相交流信息，以及成员之间的彼此交易。
眼见没有人先开口，黄泉便说道：“那就由我先来吧，和以前一样，我所需要的是，关于神州上古时期‘冥府’的相关信息，或者是物品，我可以根据所提供之物和消息的价值，进行交换，不论是钱财宝物均可。”
冥府……白小石心头一动。
他从蓝玉所赠的那些古籍当中看到，上古之时似乎少有相关冥府的记载。
但时常又有一些与死者国度相关的遗迹、事物出现，证明冥府的存在……
以此推断，那冥府似乎是存在于比上古之时更加久远的时代。
这人自号黄泉，现在又在寻找关于冥府的之物……难不成是得到了相关的传承？
虽然说因为天地规则变化，过去的修炼之法不再适用。
但是第五阶位之后的修炼，第六阶位的开启门扉，确实是与修行者的经历、所修之法，所持之物息息相关。
若是能够以与冥府相关的宝物，作为路引，无疑能开启一扇与冥府相关的门扉。
不过，他这边倒是没有什么关于这冥府的信息，回去或许可以去问问万物之母知不知道。
另外就是……这位黄泉对他好像确实没什么敌意，而且热情过头了……就像是在献殷勤？
“黄泉阁下，关于冥府的信息，我已经有了一些眉目。”开口的是那位号琼英的蓝袍之人，声音温润给人一种舒适之感。
“真的？是什么！？”黄泉眼睛一亮。
琼英摇头道：“是关于一个遗迹的，不过我也只是暂时有一些眉目而已，因为灵潮复苏的关系，很多遗迹都在逐渐苏醒，但距离其真正出世恐怕还要一些事前，在此之前我也难以判断那个遗迹的具体所在。”
“这样吗？”黄泉冷静下来：“等到你确定了那遗迹的位置，你想要交换什么？”
琼英似乎轻笑了一声：“我想要黄泉阁下的一个人情，希望你在不违背道义，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助完成一件事情。”
“人情这种东西最麻烦不过了。”黄泉摇头：“不过你能在三个月内确定那遗迹的位置，并且帮我探索遗迹，确定、并且帮我得到那遗迹当中我所需要的东西，那我可以答应。”
这条件有些苛刻了……这位黄泉自认为自己的人情如此值钱？
白小石心想。
未曾想到，下一刻琼英竟只是稍作思考便答道：“可以，那便请k先生作见证。”

第二百四十二章 千万不要去上京城

竟就这么同意了……
白小石心道：也就是说，黄泉和琼英这两人应该知道彼此的真实身份……至少，琼英应该是知道黄泉的真实身份的。
如若不然，怎么会主动提出要黄泉的一个人情？
于是在k的见证下两人之间的交易达成。
交易继续。
又有人说道：“我需要一人的消息。”
说话的是那位代号炎姬的女子，明明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炙热如火，但声音却给人一种冰冷之感：“丰兆县，警备局，许宏。”
许宏？
白小石微一挑眉。
探听许宏的消息，还知道许宏所在，这个人是……
一个人影从心底翻卷而起——林琳。
当初那个因爱痴狂，最后暴露了自身，借假死遁逃之人。
白小石忽然想起，纳兰轻羽曾经与他说过，炎姬被k引入真理会的时间，似乎就在林琳死后的不久。
所以……她被k救下了吗？
“许宏？我倒是知道这个人，可惜对于他在丰兆县的情况，我不大了解，不能回答你的问题。”黄泉思索了一下道。
混一以及琼英两人也未开口。
纳兰轻羽是知道许宏的情况的，不过她没有急匆匆地就去回答炎姬的问题，而是看了眼白小石，亦未做出回应。
至于白小石这边。
他同样对许宏的情况极为了解。
最近丰兆县警备局当中的事务都是许宏在顶缸。
再加上与日俱增的事情，使得许宏已经成功地踏入了九九六的打工人生活。
他倒是不介意借着告知炎姬许宏的情报，来试探炎姬的身份。
不过，相比这个，他更想看看k的态度——要知道，k可是知道，他们就身在丰兆县的……
白小石也没有提出与炎姬交易。
“关于炎姬女士的问题，我或许能做出解答。”
眼看殿堂之中陷入寂静，k先生轻敲了一下座椅的扶手，说道：“丰兆县的许宏，既原丰兆县警备局局长，原本是因为伤势过重而卸去警备局局长一职……但根据我所得到的消息，现如今，他已经伤势尽复，回归警备局。现在任警备局副局长一职……”
“副局长？”炎姬冰冷的声音生出些许波澜，“局长是谁？”
她问道，声音很冷，更有隐藏不住的敌意。
k轻笑着，目光并未有所偏移，但白小石却感觉到他若有若无“看”了自己一眼，说道：“据我所知，是局长是一个名叫白小石的人。”
“白小石……”炎姬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然后陷入沉默。
这番问答当中，并未有交易的内容。
但是在场众人都未提出异议，从某种角度上，到了k的层次，他们似乎也已经拿不出k所需要的东西了。
至少在纳兰轻羽口中，k在真理会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是充当冤大头的角色。
当成员的需求无法靠彼此之间的交易达成时，他变回出场，帮忙解决一下问题。
不过，k所做的也绝不是亏本买卖。
毕竟，当真理会的成员成长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真理殿堂便会将其道，复刻于殿堂之上。
当然，仅仅是残缺的部分，若是想要完整复刻，还需要成员本人的同意，k也会拿出相应的代价作为交换。
而这点，k是从成员加入真理会的那一刻，便会告知的，表现的极为坦荡。
接着开口的是琼英。
他不急不缓，道出自己的需求：“我所需要的与之前一样，有关于儒道的古典籍，又或者是关于儒道如何突破第六阶位的思路，我可以拿出相应的报酬作为交换。”
“儒道……麻烦的东西，竟然还会有人修这个玩意。”黄泉嘟囔了一句。
又是一片沉默。
白小石眼神有些怪异。
寻找儒道突破第六阶位的思路。
说明这个琼英，或者他所认识的人，至少在儒道之上已经到了第五阶位。
而这样的人……他正巧认识一个。
上京城世家公子——蓝玉。
或许等集会结束，他可以去问问。
但这样说来，真理会十席位当中，他已经能够确认两人的身份了？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关于琼英的问题，又是无人解答。
k摇头道：“琼英阁下，关于你的问题，我回去查阅了一些资料，发现当前世界规则已经和过去大有不同，儒道修行陷入困境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很可惜，对此我并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及建议。或许等过上一段时间，灵潮复苏达到顶峰，儒道晋升之途可以显现。”
琼英点点头，没有说话。
混一摊了摊手，道：“我的需求只有k先生你能满足。k先生你的真理殿堂可否借我借鉴、参观一下。”
好家伙，还真是不客气。
白小石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这真理殿堂可是k的命根子，这混一竟然敢打这玩意的主意？不要命了？
混一又在后边补了一句：“我可以用把我的道完全复刻于真理殿堂之上作为交易的代价，不知k先生意下如何？”
让白小石惊奇的是，k先生竟然答应了。
“可以。”他这般说道：“真理珍贵而稀少，且只有少数人方能目睹邂逅，但混一阁下恰恰是其中之一。”
“不过，我希望，当混一阁下的道完善之后，能够将完善之后的道，再复刻于真理殿堂之上。”
混一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于是在场的目光又转回纳兰轻羽和白小石身上。
“我没有什么需求，至少当下没有。”纳兰轻羽道。
因为融合了虚空之风的关系，她的修为一日千里，又和白小石签订了契约，抱住白小石这条大腿。暂时没什么需求。
最后，轮到了白小石。
他本来是想像纳兰轻羽那样的，但想了想，还是说道：“诸位，有谁知道上京城那边的局势吗？”
“啧，上京城。”黄泉语气当中有些感叹：“那地方虽然浮华，但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新人，你还说你没什么身份，正常人会关心上京城当中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身份就不能关心一下上京城的局势了？”白小石笑道：“而且，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大月的国运现在就看上京城的那一位了……我稍微关心一下也是正常的吧？”
黄泉哈哈一笑：“说的好！现在大月的状况，的确是明眼人都看的明白，就是有些老狐狸看破了，却总是藏着掖着，不肯说出来。像新人你这么心直口快的已经很少了，我很中意你！”
白小石翻了个白眼，你中意个屁！
说起来，你该不会是个gay吧？
0的日常，找新1？
白小石挪动了一下身子，想离这货远一点。
黄泉止了笑，清了清嗓子，道：“新人你很合我眼缘，那作为前辈对新人的照顾，我就免费赠送给你一句提醒吧——”
“这段时间千万不要去上京城！”
…………
“千万不要去上京城？”
白小石和纳兰轻羽的灵体从真理殿堂回归。
白小石口中咀嚼着这句话。
从黄泉口中，这两年的时间，上京城已经犹如一个即将爆发的火药桶。
表面上死水一片，实际上却暗流汹涌。
朝堂之上，第十皇子把控朝政。
但仍有不少朝臣、世家与其他皇子勾连，意图运作皇位，争权夺利，背后下绊子的事一件接着一件。
天父教会似乎也在背后捣鼓着什么。
市井之中，表面仍是歌舞升平。
但实际上随着圣武皇帝闭入死关。
照耀于上京城之顶空的大日光辉逐渐暗淡——这几百年来从未有妖邪敢来侵犯的上京城中，出现了邪物的痕迹。
每日都有人在不知不觉间死去，尸体被拖走。
每日都有人在不知不觉间消失，知道几日甚至数月之后，才有人发现不对……
异样的恐慌似乎在整个上京城蔓延。
而上京警备局系统的老巢，警备司对此却是束手无策。
国师府紧闭，不见外人。
诸如此类的事件还有很多。
最后，白小石还从黄泉口中，得到一个很有意思的消息——上京城的七大世家，似乎在秘密地转移自家的嫡系。
“上京城呐。”
白小石轻轻一叹。
纳兰轻羽神情有些异样。
白小石知道，她大概是想到了远在上京城的那个，她从那里面逃离出来的家族。
至于上京城出现了邪物之之事，白小石猜测，这大概与大日熔炉带到了此处有关。
如此看来，现在的确不是前往上京城的时机。
白小石心想。
就这么苟着吧。
等将圣血结晶，还有不死概念炼化出来，就让那位十七皇孙把大日熔炉带回去。
先借助天工坊那几位大师，还有小黑的鼠群，把丰兆县打造成铜墙铁壁。
然后就苟起来，苟到圣武皇帝出关，苟到局势明朗。
这个时间，实在是太危险了，没有真神级别的实力。
出去了就得被人砍死了有没有？
白小石稍微安抚了下纳兰轻羽的情绪。
然后与守候在一旁的柔儿打了个招呼。
他在真理殿堂时，外界的时间同样在流逝。
眼下，黄昏已过，月明星稀。
然后，白小石带着柔儿开房去了。
哦，不对，是去圣母神殿，见万物之母去了。
…………
圣母神殿，圣母雕像之前。
万物之母借用柔儿的身躯，再次开启了一次神降。
“见过母亲大人。”白小石行礼道，虽然万物之母很好糊弄，但是因为祂真的很好用的关系，他此次的问候，绝对是发自真心。
“小石啊，你什么时候帮我把那个女人干掉啊？”万物之母一降临，直接就来了这么一句。
白小石眼皮一跳，能进祂嘴里的女人，除了深渊底下那一位，还能有谁？
这两位怎么又干起来了？
“母亲大人，这不太好吧……”白小石唯唯诺诺。
“有什么不好的。”控制着柔儿身体的万物之母走上前来，想要拍白小石的肩膀，结果发现竟然差点够不到。
于是，祂飘了起来，这次够到了。
重重拍了两下白小石的肩膀，发出啪啪啪的声音后，万物之母道：“你干掉那个女人，我就想办法让你拥有她的部分能力，我还告诉你，你的下一个境界该如何突破，怎么样？”
啊……这，说的我都心动了。
白小石揉着几乎快散架的肩膀，腹诽着这该不会是这女人的小心眼报复什么的，义正言辞道：“母亲，儿臣真的做不到啊。”
“怎么会做不到？你那个什么大阵不就很好用吗？”万物之母哼哼了两声道：“就用你那个炉子，把她给炼了！竟然说我在混了这么久，还是个穷鬼，给她丢脸了！我哪里是穷鬼了？！我还有辣么大一个神殿呢！”
万物之母负面情绪骤然爆发，引得神殿当中狂风肆虐，阴风阵阵。
白小石已经无力吐槽，就这个神殿还是我帮你建的呢，说你是个穷鬼已经很客气了好吗，看看人家天父教会，再看看你……
眼看狂风快把他的头发吹成假发了，白小石连忙制止：“母亲息怒啊，再吹下去，神殿就要坏了，维修可又要一大笔钱。”
此话一出，立竿见影。
风马上就停了。
“母亲，我之前去了一个名为真理殿堂的所在，见了一个自称是k的人……不知您可有印象？”白小石将在真理殿堂当中所见，与万物之母讲了一遍。
“就是之前你见的那个人吧。”万物之母蹙眉思考了一会，摇头道：“不记得了，兴许只是个小角色吧，不过那个殿堂倒是挺有意思的，我好像见过那玩意……”
白小石脑壳有点痛，所以您到底见过还是没见过？
“按你所说，他是在收集真理是吧，借助他人之道，映照自身之真理……哼，算盘打的挺响的。”万物之母道：“你小心那人，不过也无需太过在意，在他的真理收集进度超过五成之前，都是无法对你造成伤害的……”
“无法造成伤害？什么意思？”
“就是，他是无法直接出手的。”
“那当他真理收集进度突破五成之后，便能出手了？”白小石好奇道。
“也不能。”万物之母道：“不过，到了那个程度，他便可以尝试高举形成了……这也算是付出如此代价，所得到的……”

第二百四十三章 守密人之仪式与分岔口

“母亲大人，你能将全部力量降临那处真理殿堂吗？”白小石忽然问道。
“怎么，你对那个真理殿堂有兴趣？”万物之母道。
白小石义正言辞否认：“怎么会呢，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他真的只是好奇而已，绝对不是想着让万物之母降临真理殿堂，然后干掉k，来个鸠占鹊巢什么的。他不是那种人。
万物之母道：“如果有你在殿堂之中作为道标，我是可以强行降临哪里的，不过想要完全降临则需要不短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内，掌控那处殿堂的人，完全能够把你给踢出去，而因为那处殿堂的特性，没了道标，我也会随之丢失殿堂的位置。”
这样吗。白小石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心里稍稍有点遗憾。
“对了，母亲大人，能给我讲讲大月圣武皇帝的相关信息吗？”白小石又接着提出了他的第二个问题。
万物之母却摇头：“在那位皇帝登基之时，我与他曾有过约定，在那个世间到来之前，我会作为他的守密人，替他保守一个秘密……所以一些东西我无法透露……我能告诉你的是，那位皇帝与这片大地有极为深切的牵扯，而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他早已经准备高举星辰。”
………………
与万物之母的交谈结束。
白小石以大决心，大毅力，拒绝了重新掌握身体之后的柔儿留宿的提议之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漫步于月光之下的街道。
白小石一边思索着万物之母之前所言。
守密人……保守秘密。
守密人的仪式。
这是一个特殊的仪式，并非是凡俗意义上的保守秘密。
而是涉及到了世界的运转。
这个仪式的流程，简单来讲就是，秘密的持有者将某个秘密交托与另一人，在某些存在的见证下，这另一人立下誓约，成为守密人。
如此仪式达成，在守密的期限到来，或者是守密人违背誓约，将秘密透露之前，这个秘密将在一定程度上被抹去、遗忘。
仪式能发挥出多大的效力，则需要看这个秘密牵扯到的事物，见证者，守密人自身的实力。
而当初，圣武皇帝与万物之母达成了交易。
进行了这个仪式。
在某人的见证下，圣武皇帝将一个关于自身的一个秘密交托与万物之母，让祂代替自己来保管。
白小石并未从万物之母口中得知那位见证人的身份，似乎是受到了誓约的影响。
但，按照万物之母的说法，由祂来作为守密人。
守密人之仪式的效力，恐怕可以令那个秘密彻彻底底被剥离、封锁，达到连世界都将其遗忘的程度。
白小石陷入思索。
所以说……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竟让圣武皇帝需要万物之母来作为守密人。
还有就是，令万物之母作为守密人的代价，圣武皇帝所予以祂的代价，到底是什么，万物之母也是语焉不清。
让白小石着实有些好奇。
除此之外，便是万物之母之前所讲的，关于他下一阶段突破的事情。
在【饥荒之仪式】完成，他掌控了饥荒力量之后，他的力量以一个惊人的幅度攀升。
【饥荒之仪式】改造了他的身体，使他能够更加完美地契合饥荒力量，大幅提升他所能容纳的上限。
但这个上限，终究是有尽头的。
随着力量的增长，他的身体所能容纳的力量，已经达到了极限。
身体更是隐隐有暴涨之感。
再往前，便有爆体的风险。
也就是说，现如今限制他力量继续增长的，恰恰是他的身体。
按照万物之母，【饥荒】概念乃是神只方能掌握的权柄。
但他现在却仍旧是凡人之身，根本不可能展现出这力量的完全姿态。
他已然部分超出了世间的常理，却不意味着他能抗衡整个世界，他仍在超凡体系框架之中。
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完成第五阶位的蜕变——成就【第五灾】
这亦是万物之母为他指明的前路。
“我不知道，那个女人引导你走上这条道路真正目的是什么，但对于能够削弱能够篡夺者、窃贼力量的行为，我都乐于见到。”
“但，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这条道路是那个虚伪的篡夺者，为自己寻找的后路，他早已在此路之上经营了不知多久的岁月。就算你有那个女人的指引和帮助，想要在这条道路之上赶超他，仍旧是不可能的……”
“如果真的按部就班地走下去的话，你将会遇到不可避免的天堑，盘踞于前路无法超越阻碍，以及永远无法找到出路的乱序回环……”
白小石皱眉，耳边似乎响起了万物之母遗留于他脑中的所言。
“不能按部就班走下去，那我该如何做？”他当时是如此询问。
而万物之母的回答是：“世界是彼此纠缠的双生之子，于不可见处，有相反之物倒悬……而你所踏上的道路亦是如此，所以你所需要做的便是——另辟蹊径，踏上倒悬于道路之下的另一条直线。”
“好在，你之前的所为，已经为踏上另一条道路奠定了基础，现如今命运的路口于你眼前展现……而当你蜕变之时，便是道路选定之时……”
“那么我该如何踏上那条道路？”
万物之母道：“去你那阵中，将那路引炼化，我将为你主持仪式……”
万物之母所说的阵中，指自然就是白小石的炼魔大阵。
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别的阵法了。
但所谓路引……
他能想到的，便只有那位于炼魔大阵当中，正在被炼化的巨型蝗虫体内的【不死】概念。
白小石仰头望天。
银月正圆。
………………
巨型蝗虫的炼化，不是一日两日便能完成。
所以白小石也不急。
一方面坐镇丰兆县中，从天南教会主教李维口中，收集天父教会相关隐秘，还有他们接下来的计划，一方面等人。
对于李维的转化已经完成。
并且在白小石“把李维变成自己人，天南教会的产业就都是您老人家的了”这样的忽悠下，万物之母不遗余力出手，李维的状态很快稳定下来。
现在，李维看上去仍旧是天父的忠诚信徒，身上的天父教会体系的力量一点没有变质，甚至还增强了不少，但他在思想上已经被完全转化为万物之母的眷属，愿意为祂献出一切。
按照万物之母的说法，只要天父不仔细去看，去感知，而李维不主动暴露自己，那么他内鬼的身份大概率是不会被识破的。
当然，想要稳定不被识破的话，那还是需要一点点小小的运气的。
白小石表示，李维最好还是祈祷一下，天父不要那么早醒，至少沉睡着的天父还是很好糊弄的。
转化了李维之后，白小石便马上向他询问了教会的诸多秘事，以及他们接下的计划。
结果却是让白小石不怎么满意。
李维所知道的关于教会接下来的计划，也仅仅是牵扯到他的那一部分，也就是关于许灵，圣女觉醒的那一部分。
按他自己的说法就是，知道教会接下来的整体计划的，大概只有远在西洋的教皇，以及统揽上京城教会事物的汉尼拔大主教。
而天南教会这边的任务就是，保护圣女，然后在圣女觉醒之后引导于她。
一般来说，圣女觉醒之后，她的力量将会突飞猛进。
而李维的任务就是在这段时间内，尽可能地帮助她掌控自身力量，达到人间圣者，第九阶位的程度，然后等待时机到来，将她送到上京城。
但是，很可惜这个任务出了个大纰漏——
这个圣女废了。
别说什么时机到来了，李维很怀疑，就算给这个圣女十年八年的时间，她也别想达到第九阶位……
对了，除此之外还有，强森和姬无忧这两个添头……组合成了半斤八两的朽木三人组。
当然这锅，还是得扣白小石脑袋上。
另外就是，天南教会原本还有一个责任就是，看守深渊，拖延圣武皇帝获得深渊之中的圣血矿石的进度的。
现在嘛，深渊都快被平了，圣血矿也不远了……
白小石发现这锅貌似还是在他的。
不过，总体来说，他在李维身上还是有不少收获的。
至少对于天父教会的了解加深了不少。
在把李维的剩余价值榨取干净之后，白小石就打发他回郡府去了。
他在丰兆县待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再待下去，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顺带一提。
丰兆县的教堂终究还是没有修建起来，至于李维原本承诺的各种杂七杂八的费用……白小石稍微客气了一下，就揣兜里了。
李维离去了。
但是白小石等的人来了。
蓝玉。
上京城七大世家之一，蓝家的公子。
意图变革世家之人。
也是当今少有的儒道第五阶位之人。
白小石的办公室中，蓝玉脸上噙着笑，坐在他对面，一个茶盏放在他身前桌上。
“不知局长此次邀我前来相见有何事？难道是为了我之前提议吗？”
蓝玉稍微寒暄了几句后，便直入主题，眼中还隐约有些期待。
之前他曾邀请白小石加入他的阵营，帮助他实现变革世家之愿，却遭到拒绝。
现如今白小石却主动请他上门，难道是改变心意了？
白小石自然看出了蓝玉的想法，摇头道：“我已经决定在上京城局势明朗之前，就留守在这丰兆县中，所以大概是不能参与到蓝公子的计划当中去了。”
蓝玉脸上笑意未减：“白局长身份特殊，可未必能置身事外。”
白小石眼皮一跳，想起了这茬。
应该不会吧……你可别乌鸦嘴，我就不信我我铁了心窝在这，还能有人硬逼着我去上京城不可。白小石心想。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一己之见，白局长也不要太记挂在心上。”蓝玉见白小石不语，又接着说道。
白小石挪动了下身子，轻咳了两声道：“我们先不说这个，其实我这次邀请蓝公子来，是想询问，不知蓝公子可听说过真理会？”
从白小石口中听到“真理会”这三个字时，蓝玉神情并未有丝毫变化，脸上的笑容未减：“这一次真理会集会当中，多了一位新人……想必那位饥荒主阁下，便是白局长吧？”
承认了吗？
白小石倒是没有太过意外。
毕竟蓝玉在真理会集会上，提出了寻找突破儒道第五阶位之后，更高境界的需求，大概也并不在乎自己的身份暴露。
而且蓝玉修炼儒道的事情，虽是隐秘，但知道的人也不少，其中知情者，不难由此将之与他联系起来。
白小石点头道：“是我，我就是饥荒主。”
蓝玉笑道：“果然，那么那位回风女士，相比就是纳兰轻羽小姐了。”
白小石没有否认，而是看着他道：“蓝玉公子应当就是那位琼英吧。”
“果然瞒不过白局长的眼睛。”蓝玉不着痕迹吹捧了一句。
身份已经挑明，白小石也不再遮遮掩掩，接着问道：“对了，蓝公子，那和你交易的那位黄泉又是什么人？”
事实上，真理会虽然给其中成员提供了伪装，但并没有限制成员了解其他成员的真实身份，只是不能随意透露给外人。
所以白小石现在询问黄泉的身份，并不算违规。
蓝玉笑了笑道：“黄泉阁下啊，其实白局长你是认识他的，你们之间还有过交际。”
“我认识他？”白小石眉头一挑，然后猛然想起来一个人。
“莫凡心？”白小石问道。
如果说和他有交集，又和所谓黄泉有关的话，那就只有莫凡心了。
他记得莫凡心的佩剑，似乎便是从一处黄泉之中所得，剑名【幽泉】。
蓝玉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道：“就是他。”
竟然真的是他。白小石有些惊讶。
许久不见他竟然加入了真理会，还变得那么基了？
嗯……等等！
白小石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骤然一僵，冷汗一下子下来了。
他记得当初，他好像莫凡心身上下了个咒。
效果是，能够使中咒之人，不自觉地倾向于他，对他的好感倍增……

第二百四十四章 醒来的云中君与冥府的遗迹

“白局长，你怎么了？”发现白小石异样的蓝玉，有些疑惑。
“哦，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件事情。”白小石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很快调整了情绪。
他对莫凡心所下的咒，以现在他的实力来看，强度并不高。只要莫凡心突破了第五阶位，便自然而然能够消除。亦或者有别的强者出手也能将其抹去。
听说上次莫凡心回去便是着手突破第五阶位，那符文咒印应当已经被解除了吧……所以应该是他多心了吧。
白小石道：“蓝玉公子，那之前你与莫凡心的交易？”
蓝玉似乎也不在意白小石窥探他的隐秘，很是坦荡笑道：“莫公子乃是西南总兵之子，虽然无法直接将手伸到朝堂上去，但也是一方封疆大吏，于我的计划总是有一番帮助的。”
白小石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这解释倒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随即蓝玉，抿了一口茶水，话锋一转：“白局长，不知你对冥府遗迹可感兴趣？”
冥府……白小石稍稍思索，虽然他的确对这似乎在神州远古之前便已经存在，在而远古降临之后便逝去的神秘所在有些兴趣……
不过，当前对他而言最重要的还是尽快将炼魔大阵当中的【不死】概念提取出来，然后让万物之母为他主持第五阶位的蜕变仪式，所以……
“不好意思，蓝公子，我最近还有要事，恐怕……”
正当白小石想要拒绝之时，有一个清丽幽深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之中响起，让他的心脏顿时一突。
“我觉得你应该去一趟的。”
这个声音是……云中君！
当初，这一位是他在解开了教会封锁进化之树所在魔窟的大弥撒仪轨，得到了瀚海归墟幽玄链之后，寄宿在他的神通【飞蝗】之上。
在他直面进化之树时，更是直接开启代打模式，让他体验了一把第九阶位的力量，让他有能力催动大日熔炉，直接把进化之树打成残废。
很可惜这位大佬在这之后，和他立下了不平等条约，便陷入了沉睡——怎么都叫不醒的那种。
之前，白小石进行【饥荒之仪式】，【飞蝗】神通被整合进了新神通【饥荒】当中，云中君也是一副完全没有动静的模样。
他还以为这位已经睡死过去了。
没想到现在突然就诈尸了！
说起来，当初这位好像要他满足她三个愿望……第一个愿望是什么来着？
想到这个，白小石心里忽然咯噔一声。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云中君对他提出的愿望，好像是找到圣武皇帝，然后……锤爆他的狗头吧？
“原来你还记得我的愿望啊，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呢。”幽幽的声音在他脑海之中回荡，云中君语气之中略带调侃说道。
“哈，您老人家提的要求，我怎么会忘呢？”白小石有些尴尬回复道。
云中君道：“可我看你的样子，好像对我能醒过来不怎么高兴，是想赖账吗？”
“怎么会？我可是最守诺不过了。”白小石连忙否认。
虽然前些日子，他的确打着苟在丰兆县，不去上京城的主意，但也不能当着人家的面说出来嘛。
赖账什么的，他还是很有经验的。
现在先想办法把这茬糊弄过去再说，白小石忙转移话题道：“您刚才所说，让我去一趟冥府，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无论从何种意义上说，去一趟那里，嗯，你们是管它叫做‘冥府’的吧……算了，叫什么无所谓，反正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们能找到的所在，应该也只是遗迹了。”
云中君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之前那个没什么脑子的蠢女人，不是跟你说，你想要想要在现在这条道路上走到尽头，就必须另辟蹊径吗？”
“我能猜到她的想法，也知道你的想法，不过光凭那所谓的【不死】概念可不大够哦，这个世界……”云中君的声音拖了个长音，又是一次停顿：“……有所不同，但一些东西还是显露在外的……”
“你想要在前路被阻的情况下，凭借【不死】触及【死亡】，这个思路没有错，不过在此之前，何不尝试接触一下，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死亡】……”
云中君的声音不断白小石脑中回响，使得他不由得一阵失神。
“白局长，白局长……你怎么了？”眼看白小石再次陷入失神，而且这次时间还格外长久，蓝玉疑惑之余，又轻声呼唤起来。
“啊，不好意思，又走神了。”白小石从思索当中挣脱。
他不知道云中君，是怎么瞒过万物之母眼睛的。
但是，她既然知晓他和万物之母之间的谈话，就说明这位大佬很可能一直处在窥屏状态……
嘶……有点吓人。
再说回正题，云中君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向他提出这个建议的。
而从她之前对自己的态度判断，她似乎也没有害自己的必要。
【天外妖星】的天赋自发运作，结合【卜算之仪式】进行推演，得出的结论是，云中君并没有欺骗他，那处冥府遗迹好像真的能给与他帮助。
在这个世界的神州，他所搜集到的诸多资料当中，却从未看到有关于地府、死后世界的概念。
人死之后，灵魂便回归天地。
而后，在经历不知多久之后的岁月，在机缘巧合之下，或许有机会重新转世成人。
而西方那边的人，死后的灵魂似乎是被神只或者恶魔收取，这当中天父绝对是收取灵魂的大头。
但是……如果他现在所听闻的这个冥府，真的是他所熟知的那个死者之国，死后灵魂之归所，那么它本身隐藏蕴含着【死亡】的概念也不奇怪。
说起来，他刚刚好像听到云中君说了什么？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死亡】。
白小石摇了摇头将思绪遣散。
不论如何，或许他真的应该走一趟冥府遗迹。
他轻轻一顿，看向蓝玉，笑道：“蓝公子，我对这冥府遗迹还真是有很大的兴趣呢。”
蓝玉点了点头，他不知道白小石为何忽然改口，明明刚才似乎是准备回绝的，但这无关紧要，如果白小石能加入到对冥府遗迹的探索中来的话，对他而言确实是有很大的帮助。
“那不知白局长可愿意加入到，我探索冥府遗迹的行动中？”
“自然。”白小石答道。
“对了，我记得当时在集会当中，蓝公子与莫凡心达成交易时，好像说，冥府遗迹的确切位置还未找到？”
“确实如此，我现在也是从一本古籍当中，探查到了那处冥府遗迹可能存在的位置。”蓝玉说道。
“那一处……”白小石咀嚼着蓝玉所言，“蓝公子，难不成这冥府遗迹不止一处吗？”
“是的。”蓝玉答道：“古籍当中记载，上古之时，曾经有不少冥府遗迹显现，其中蕴含大凶险，大机缘。而我所探寻到的这处冥府遗迹，似乎又有所不同，是前人记载下来，却未曾探索的，其中的隐秘貌似要更大些。”
“那蓝公子，答应了莫凡心三个月的期限，是有把握在这期间找到遗迹所在吗？”白小石又问道。
蓝玉苦笑摇头：“虽然我肯定随着灵潮复苏，这处冥府遗迹外露出来的征兆一定会愈发明显，但要说有完全的把握在三个月内找到那处遗迹，仍旧得看天数，所以我此次前来，一方面是应了白局长的邀约，另一方面正是为此。”
“遗迹所在的大体范围我已经确定，但精确范围仍旧难寻，所以我希望能够通过白局长的力量，找到那处遗迹所在。”蓝玉补充道。
“那遗迹在何处？若是太远的话，我这边可能会有点问题。”白小石问道，他也是突然想起了这茬，要是这遗迹位置离天南太远，甚至跑到了大月西北去，那他还真的会有些麻烦，他的分身能不能跑那么远还是个问题。
“不远，就在天南。”蓝玉示意白小石放宽心。
“天南？”白小石微挑眉。“何处？”
“丰兆县的隔壁——山前县。”
………………
“山前县呐。”
一处山林之中，白小石踏足于林地。
脚底传来枯叶柔软潮湿的气息。
他举目环视四周，现在的他已然踏入了山前县的境内。
山前县虽然与丰兆县相互接壤。
但扯淡的地形以及各自辖区划分的原因，从丰兆县城，一直到山前县境内，却足足有着两百余里的距离。
不远处便是翠绿的常绿树木连成一片，那里是归属丰兆县的地界。
而在这些常绿树木再往前，植被的种类骤然一变，变成了幽邃深绿色的松柏，这块便是归属于山前县。
而一踏上这片土地，白小石就不由自主生出了一种很是微妙的感觉。
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事实上，对于这个世界，他的探索还仅限于蓝玉所赠与他那上万本书册。
除了去过一次天南郡府之外，就一直在丰兆县窝着，妥妥的井底之蛙。
所以，他对眼下的现象也不是很了解，不知道这种奇怪感觉到底是独属于山前县，还是其他地方也有。
说起来，他对山前县这邻居早有耳闻——当初的鼠妖黍一便是从这里去往丰兆县的，还有那个蝗道人。
那个时候，蝗道人刚出现，便突破了第五阶位，在山前县中搞事情，还隐约有向丰兆县而来的迹象。
不得已下，丰兆县前警备局局长许宏，只好前来帮忙山前县的这群坑货降妖，结果被蝗道人锤了个半死。
这才有之后莫凡心、蝗灾的事情发生。
他这才成了丰兆县的警备局局长。
这样说来，这山前县好像还真是有点坑啊。
白小石脑中浮想联翩。
在他身旁，还站着两人。
分别是一位蓝衣公子和黑裙少女。
这两人自然便是蓝玉以及小黑。
远处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有什么东西轻巧地踩在轻巧的落叶之上迅速接近——一只眼中闪着人性化光辉的黑鼠。
又或者说是妖鼠。
妖鼠迅速来到三人身前，朝着白小石和小黑表示顺从，然后吱吱了两声，又迅速消失在树林之中。
蓝玉看着远去的妖鼠，眼中闪过一道光芒，感慨道：“我观这妖鼠灵智已启，而且颇通人性，有这些妖鼠来寻找冥府遗迹所在，相信很快就能有所收获。看来这次我找白局长帮忙真的是找对人了。”
白小石摸了摸小黑的头，笑道：“和我关系可不大，主要还是小黑能力，这些妖鼠都是小黑掌控的。只是关于小黑的事情，希望蓝公子不要透露出去。”
蓝玉点头道：“这是自然。而且上京城的世家当中，也有驯养妖类的习惯，小黑小姐所做的还算不上什么。”
小黑翻了个白眼看着他，有些生气，要说妖类，她也是妖类，驯养可不是什么好词。
蓝玉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误，歉然道：“小黑小姐勿怪，我无意冒犯。”
白小石安抚了下小黑的小别扭，又对蓝玉道：“刚才那只妖鼠传递过来的消息，鼠群已经将大半个山前县搜寻过一遍了，一共找到了三处异常所在，剩下的地方还在排查当中。想要排查完，还要一段不短的时间。”
“蓝公子，我们先去这三处异常所在探寻一番？”白小石提议道。
“也好。”蓝玉有些感慨答道。
于是三人当即动身前往那三处由妖鼠群所发现的异常地点。
山前县中的山林面积，远比丰兆县还要多上许多。
几乎大半个县都被山林所覆盖。
而为了避免鼠群暴露，引来麻烦，白小石命令妖鼠先去探寻人迹罕至的山林区域。
所以探索出来的这三个异常地点，都在山林之中。
三人的脚程很快，又非常人，对于物质条件的需求并不高。
所以仅仅是四天的时间，便将这几处异常地点探查了个遍，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好在接下来，鼠群又有消息传来。
又找到了新的异常地点。
只不过这次便不在少有人烟山林，而是在有人居住的村落，甚至是山前县城当中……

第二百四十五章 山前县 荒废城区

山前县，县城。
警备局局长室中。
山前县警备局局长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名叫武达。
嘴上留着两撇小胡子，虽然他强自挺胸抬头看上去还是有几分威严之态，但终究难掩骨子里的油腻气息。
用白小石的话来说，就是在抗日神剧里面起码也是个大佐级别的。
不过现在，武达正愁眉苦脸，听着身前探员的报告。
“局长，……附近山林当中也发现了妖鼠的痕迹，而且根据局里面那位客卿王道长的判断，这妖鼠的数量恐怕远超我们所发现的……”
武达脸上胡子抖动了两下，道：“说话别大喘气的，就给我个准话，王道长判断妖鼠数量到底又多少？”
“起码……上万……”那探员停顿了下，小心翼翼看了眼武达，补充道：“而且道长说着些要妖鼠的力量起码都有第二、第三阶位以上……其背后很可能有化形以上的大妖操控，在蓄谋一次席卷全城的鼠灾……”
“鼠……灾？”武达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肥肉都抽搐起来，下一秒白眼翻起，一副就要口吐白沫，嗝屁的模样。
那探员大惊，赶忙跑上前给武达掐起了人中：“局长，局长！冷静啊！保重身体，我们山前县可不能没有你啊！”
旁边两个探员闻声也急匆匆赶上来。
“局长这是旧伤复发了！”有人喊道：“再加上家里那几位漂亮姨太太，每天操劳过度，亏空了身子，又被你这一下子刺激，所以才晕过去了！”
“那怎么办？”之前汇报的探员连忙问道。
“叫医官王道长过来啊！”一年老探员道。
之前汇报的探员道：“不用叫了……王道长今天早上就不见人影了，我去了他家，发现大门开着，里面行李都没了……”
“啊……这。”
年老探员一下子也乱了手脚。
其中一梳着中分的骚包年轻人急忙道：“对了！人工呼吸！我在从西洋那边学了点急救，那边医生就急症病人的时候都会用这个的！”
“人工呼吸，那是什么？”
“就是嘴对嘴吹气，我看那些西洋医生用这个法子十次能有五次都能就回来！”
“好！”一探员大喜：“那你快那个什么人工呼吸啊！”
中分骚包面带犹豫，看了看武达那双厚嘴唇：“这，这……不太好吧？”
其实好不好无所谓，重点是恶心……他有点下不去嘴。
“人命关天你还在犹豫什么？少年人，你不知一直说局长不看重你吗？眼下只要救回了局长，升职加薪就在眼前！”年老探员加油鼓劲道。
“那要不，前辈还是你来吧。”中分骚包纠结着道。“前辈你做了一辈子了，也还只是个探员，这个机会更要让给你了。”
年老探员嘴角一抽，连忙摇头：“我已经老了，而且这个什么人工呼吸你比较熟悉，局长的安危要紧，还是你来吧！”
“不不不，还是前辈来。”
“够了！！你们都给我滚出去！”原本还是一副风中残烛模样的武达，迷迷糊糊听着这几个玩意在那边互相推让，垂死病中惊坐起，骤然诈尸口中大骂。
“局长！你醒了！”三人顿时大喜。
正准备滚蛋的时候。
就听见武达的声音：“等等！你刚刚说王道长怎么了？”
之前汇报的探员犹豫一下，试探道：“局长，您现在身子虚，要不先养两天我在告诉您？”
武达头上青筋直跳：“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说！”
那探员马上用最快的语速说道：“王道长应该是铺盖跑路了！就在昨天晚上！”
“跑……跑了？！！”武达再次感觉眼前一黑。
“局长！”
一旁的探员一阵惊呼，冲过去扶助了武达肥胖的身子，好在这回他是挺住了，没有晕过去。
“王……王……王八蛋！”
武达坐在椅子上，休息了好一会，总算是缓过劲来。
“局长，王道长跑了，您又受了伤，旧伤未复……要不咱们也跑吧？”那探员提议道。
“跑？跑个屁啊！如果真的像王道人说的那样是鼠灾，背后有化形大妖操控，我们又能跑到哪里去？王道人他是道宫出身，有本事从那大妖手中逃生，我们呢？”武达气呼呼道，整张脸皱得像苦瓜。
“倒霉啊，当初蝗妖的时候，我好不容易把许宏忽悠过来，就算是这样，老子的狗脑子也差点被打出来，才把那只蝗妖赶跑了的，到现在伤害没痊愈……现在竟然又来了个大妖，……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说起来，要不我们向隔壁丰兆县求援吧。”那探员提议道：“听说那位白局长可是连当初的蝗虫大妖所引发的蝗灾都扑灭了的。”
“隔壁？”武达先是摇头：“最近丰兆县出的事情可吓人的紧，特别是自从那个白小石担任了警备局局长之后，简直是天灾不断，地陷连上百里范围的山地都凭空消失了，还有其他神诡之事……简直就是瘟神！说实在的，不到必要时候我是不想和那边扯上关系。”
“可是局长，这眼前的事情明显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不向丰兆县求援的话，也得向郡府求援，但是山前郡府之间，恰好隔着一个丰兆县，这是我们去郡府的必经之路……而且郡府的援助绝对不会有丰兆县的援助来的快……”探员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武达正想说什么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嘈杂，皱起眉：“发生什么事了？”
“局长，我去看看？”那探员道。
“去吧。”武达点点头。
很快那探员回来了，语气有些急促：“局……局长，您刚刚说的那个瘟神……他来了！”
“瘟神？谁？”武达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您刚刚说的丰兆县警备局的白局长啊！”
………………
白小石带着蓝玉和小黑，站在山前警备局门前观察着。
山前县的警备局与丰兆县警备局的建筑风格相似，但彼此之间又有不小的差异。
“这山前警备局的风格倒是和我丰兆县有点像。”白小石若有所思说道。
蓝玉解释道：“各地地方警备局的建造工作一般，都是由各地郡府主持，在道宫的道人的协助下完成修建，而山前县和丰兆县同属天南郡府，警备局建筑风格相似也属正常。”
白小石点了点头，又道：“说起来当初许宏就是被这山前县警备局的人坑了过来，才受了重伤的……我记得这山前警备局局长好像叫武……武什么来着？”
“武达。”蓝玉道。
警备局门前，两个镇守的探员听着眼前两个人站在门口，说着自家局长的坏话，心里很不是滋味，一想到自家尊敬的局长受到如此诋毁，就忍不住想要冲上去，再给他们爆上几个猛料——
嗯，特别是关于武达在大月提倡一夫一妻的情况下，竟然还娶了四个姨太太，并且挪用公款，拿他们的工资买药补肾这件事。
这时，从警备局当中走出来的武达听到白小石的谈话，脸色顿时一僵，然后马上换上一副谄笑嘴脸，走上前来。
入眼就是两个年轻人并排站着，身后跟着一个小女孩。
武达的目光在白小石身上稍作停留，就直接扫过，落在了蓝玉身上，眼睛顿时一亮。
左边这个穿蓝衣服的气质不凡，肯定就是白小石了，听说他的任命是从上京城直接下发的，肯定是从上京城来的大家公子，妥妥的关系户，有这等气质也是正常。
至于他旁边那个，看上还挺好看的，不过没那种气质，应当是跟班。
武达做出判断。
白小石正准备上前和武达接洽，毕竟这山前县算是武达的地盘，总不好不给面子。
谁知他步子还没迈出去，就见武达瞬间变脸，哭嚎扑向蓝玉：“哎呀！白局长啊！你可算来了！我们山前县要有祸事发生了，你可一定要救救我们，救救百姓啊！”
白小石：“？”
蓝玉不着痕迹，稍稍侧身，避开了武达的肥狗扑食，笑道：“武局长认错人了，我旁边这位才是白局长。”
嗯？！！
武达脸色一僵，转头看向白小石，发现他正盯着自己，幽深的眸子当中似乎潜藏着不可为常人所见的恐怖之物，于是谄笑两声。
白小石不咸不淡说道：“武局长眼光很高明嘛。”
“失误！失误！白局长莫怪，莫怪！”武达擦了擦脑袋上的冷汗，忙把之前和蓝玉说的话与白小石说了一边，请两人进入警备局。
局长室中。
武达特意让人上了好茶招待。
到这时，他也算是搞清楚了白小石和蓝玉的身份。
“白局长，不知您此次前来山前县，可是有什么要事？”武达很是卑微问道。
白小石端起茶水，浅尝戛止。心想：这武达所说的好茶也是劣等货色，远比不上蓝玉送来的。
“确实，我此次来山前确实是一点事情，不过武局长无需担心，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需要武局长配合一下罢了。”
白小石心想，只要冥府遗迹现世的时候，不搞出什么大动静来，应该是没什么大事。
“白局长放心！我们一定配合，一定配合！”武达连连保证。
白小石脸上浮现出一丝怪异，问道：“倒是武局长之前所说的山前县的祸事？”
他听许宏说过对于武达这个人的评价——铁废物一个！
听说这货的警备局局长还是因为他妹妹嫁给了郡府警备局局长，靠着关系，才给运作出来的。
不过，这么多年来，除了之前蝗道人的事情，也算的上是安稳，怎么他一来就有什么祸事了？
“真的是祸事！天大的祸事！”武达生怕白小石不信，连忙说道：“是鼠灾啊！”
“……？”白小石转头看了看小黑，嘴角微抽，该不会？
“白局长，您怎么了？”武达看到白小石反应不对，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这小子该不会是想要跑路了吧。
“哦，没什么，武局长你继续说，这鼠灾又是怎么回事？”
武达叹了口气道：“前些我们的探员在山林之中发现了诸多妖鼠的痕迹，根据我们的客卿王道长判断，这是鼠灾的前兆，而且鼠灾背后很可能有化形的大妖操控！”
白小石忍不住又看了小黑一眼。果然……
小黑百无聊赖望着窗外，压根没理他。
妖鼠虽然已经尽量隐藏的踪迹，不过因为数量太多的关系，被人所察觉也是难免的，但是……那位道人能推断出这么多，也算是了不得了……
白小石有些好奇：“那不知这位道长所在何处？”
武达苦笑：“不瞒您说，王道长昨晚，卷铺盖跑了……”
………………
山前县县城，荒废城区。
此地位于山前县城中东南角落，穿过几条街道，附近的民居逐渐稀少，到最后只剩下看上去已经荒废了数百年的无人居所。
按理说像这样的所在，乃是乞丐或是野猫、野狗喜欢的地方，虽然残破但好歹可以遮风挡雨。
但诡异的是，这里除了肆意生长的野草灌木之外，似乎再没有别的生灵，而那些野草也泛着一种异样的灰白之色。
再往前，便是一道横跨极长幅度的高墙连接远处的城墙，将一块数百平方面积土地圈起。
高墙之前，杂草堆中，一块残碑屹立。
上面用大月文字写着“封禁，禁入”类似的字样。
旁边有一行小字，描述了高墙当中所封禁之物，乃是连警备局都无法解决的邪异，好在危害性不高，只要不太过接近，便无太大风险。
而这高墙，是用特殊手段修建出来的封禁，与守城大阵勾连，既是封锁邪物力量扩散，也是避免有人误入。
只是，原本在岁月侵蚀之下，已经满是沧桑的高墙，不知何时，竟然被人用似乎是丹砂的颜料，在上面画了一个不大不小，刚好能够容纳一人进入的门户。
而门户之前，有脚印一直从外，延伸至此。
就像是有人一路从外走到此地，然后在高墙上画了一个门，然后进入其中。

无标题章

第二百四十六章水井
山前县县城中。
武达领着白小石一行人行走于荒废城区之中。
“白局长，蓝公子，若说这山前县中有什么特殊所在，应该便是这里了。”武达擦了把头上的汗水道：
“山前警备局的档案当中有记载，据传在圣武登基的前几年，山前县中突然发生了诡异之事，城中很多百姓因为不明原因得了失魂之症。圣武登基之后，警备局建立，派遣了道宫的高人前来查看，发现这处城区地下很可能诞生了地灵一类的邪异。
这邪异危害并不算大，但因为特殊性难以杀死，好在能够封印。
于是当时的警备局便联合了道宫高人，在那处所在布下了封印，并且与守城大阵相互勾连。这一下果真将那邪异镇压住了。
但邪异的力量总是会渗透出来，影响凡人心神，所以当时的警备局便将此处城区废弃，并且严禁百姓进入。
如此数百年来，除了一些意外闯入之人外，倒也没有发生什么太过严重的事情。”
白小石点了点头，看了看四周的民居：“既然此地已经被废弃，又有邪异在此，那周围为何还会有百姓居住？你们山前警备局的封锁做的可不是很严密啊。”
武达苦笑道：“山前警备局对于此处邪异的态度是尽量淡化这里的影响，避免引发百姓的恐慌。当然必要的警告还是会有的，而久居城中的百姓大都是知道这里的古怪，自然不会住到此处。但日子久了难免会有不信邪的人，想白得一块地，或者房子的。
索性这些人在这里也住不长久，往往过上十天半个月的，自己就跑了。”
白小石对此表示理解，毕竟有些人就是这样，不吃点亏，总以为别人在挡着他挣钱呢。
“白局长。”介绍完了之后，武达看向白小石有些难以启齿道：“那关于鼠灾的事情……”
“武局长你放心，有我在这，区区鼠灾，翻手可灭，绝对无法危害到山前县城。”白小石摆摆手说道，语气很是自信。
连一向正经的蓝玉都笑道：“武局长，消除对于白局长而言确实是轻而易举，你大可不必介怀。”
这鼠灾本来就是白小石给搞出来的，连妖鼠的统领都跟在他身边呢，消除起来能不轻易吗？不过，白小石本来也只是让这些妖鼠来寻找冥府遗迹所在。鼠灾什么的都是武达这家伙自己脑补出来的。
一边说着，众人已经来到了杂草丛生的荒地之上。
一丝阴冷的感觉缠绕众人身上，带着令人难以察觉的寒意。
白小石心念一动，紧接着草地之上，隐约有被踩踏的痕迹引起了他的注意：“最近有人来过这里？”
“这……”
武达虽然说废物了点，但基本能力还是有的，在白小石的提醒下，也发现了草地上的痕迹，皱眉道：“一般来说，就算有人搬来此地，也不会踏入片荒地之中，而寻常猫狗，在感受到这里的气息也是绝对不会靠近的……”
“鞋印，这个痕迹是留下的。”蓝玉说道。
白小石道：“算了，我们到前面看一看就知道了，武局长，前面的高墙就是封锁邪异的所在吗？”
武达道：“对。”
于是几人继续前进。
紧接着就看到，一块残碑和高墙之上用朱砂绘制的门形图案。
“这个是穿墙术？”蓝玉辨认了下墙上的图案忽然出声。
“穿墙术？”白小石亦注视高墙，发现这墙上被绘制上去的门，确实有几分穿墙术的意味。
他没有见过具体有什么人在他眼前施展穿墙术，但是蓝玉所给的书册当中确实有关于此术的记载。
“的确是穿墙术，不过又有所不同。”白小石点了点头，环顾四周：“其中还融合了一些别的东西。”
“这高墙是是封锁邪物的封印，寻常的穿墙术是不能对其生效的，而且也没有预留进出的通道，不过当之前来过这里的那人，在墙上画上这个门的时候，这个封印便有了门，那人便能通过打开这扇‘门’进入其中。设计出这种方式进入其中的那人，确实是个人才。”白小石感慨。
“额，白局长你在说什么？”武达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不知所云，这异端话里面，他就挺懂了一个穿墙术。
还没等他询问，白小石朝着那门走去，一边说道：“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进入？哎哎，白局长，你要怎么进去来着？这封印乃是与守城大阵相互勾连，可是无法强闯的！”武达愣了一下，连忙劝阻道。
“不用担心，局长既然说了能进入，那自然是有所把握。”
蓝玉笑着说道，一边看向白小石，他也有些好奇白小石要怎么进去，而且听他的意思，还是要带着他们一起进去。怎么看这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这封印是与守城大阵相连，也确实是没有留下进出的通道，但未必就不能强闯。”
白小石走到高墙的‘门’停住，伸出了右手，一旁观看的蓝玉和武达，只觉得那画上去的‘门’忽然一震，竟是诡异的扭曲起来，化作了一扇虚幻的门户，然后迅速凝实，稳固下来。
武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他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
“想不到白局长已经接触到炼假成真的程度了。”蓝玉赞叹道：“想来是快要接触到第六阶位的门扉之境了吧。”
“门扉？”白小石挑了挑眉，心想我什么时候就到第六阶位了，明明第五阶位的蜕变我都没有完成呢。
当然，据他所知，第六阶位的门扉之境，确实有部分炼假成真的意味在里面了。
因为被蓝玉误会了，所以白小石还是解释了一句道：“能打开这扇‘门’主要还是因为留下这扇门的那个人。”
“那人想必是对山前县的守城大阵有着极深的研究，甚至接触过守城大阵的核心，他留在封印墙上的这扇门，也恰恰印证的这一点……毕竟这门上的钥匙，可是刚好就能在此地封印之上打开一个开口的……”
“能够接触到守城大阵核心？”武达听到这句话后心中一惊：“这守城大阵除了我和王道长之外，没有外人能够接触到啊！”
“等一下！王道长！难道是他？！”武达眼睛再次睁大了，声音也不禁提高了。
“谁知道呢，进去看一看就知道了。”白小石耸了耸肩，然后伸出手。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白小石一马当先踏入其中。
蓝玉紧随其后。
武达看着这诡异的门扉，心中惴惴，但终归还是跟了上去。
门扉之后的景象，与外界并未有太大差别。
似乎是一处废弃的庭院，庭院当中是一口用长着青苔巨石封堵的水井。
当三人进入其中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无比强烈的阴森气息。
庭院荒废已久，只剩下废墟一片。
地上积了一层厚厚泥土，上面仍旧有脚印，并且与留在外界草地上的脚印如出一辙，应当归属同一个人。
不过环顾四周却不见人影。
不知去了何处。
武达紧紧跟在两人身后，道：“没有看到人啊。”
白小石道：“或者武局长你可以尝试呼唤一声。”
“可以吗？”武达有些诧异，更不敢随便乱喊，谁知道太大声会不会招来什么奇怪的东西。
“没问题的，可以试一试。”
得到白小石肯定答复后，武达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硬着头皮喊出了声：“王道长，你在吗？”
武达的声音在四周空旷的环境中回荡，竟然引发了阵阵回音，令人毛孔直竖。
“没有回应……白局长我看我们还是快点出去吧，这地方邪门的很。”武达结结巴巴说道，身子都在打颤，明显被吓得不清。
“好像也不是没有回应……”白小石皱着眉，他好像隐约听到了哪里传来咚咚的声音。
四下搜寻了一番，他将目光移到了庭院正中那口被堵住的水井之上，声音似乎就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咚咚……咚咚……咚咚……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井中敲击。
“武局长，警备局的资料当中可有记载，为何要将这口水井封堵？”白小石想搬开石头看看，但出于谨慎还是询问道。
“没……没有吧，资料上面没写这些，而且这里应该也已经数百年没有人来过这里了。”武达战战兢兢道：“白局长，你该不会是想要打开惊去看一看吧？”
“确实有这个意思。”
“这——”武达的脸瞬间变得跟苦瓜似的。
白小没有理会武达的想法，而是转而对蓝玉道：“蓝公子，我要搬开水井上的巨石，劳烦你帮我在一旁照看。”
蓝玉：“好。”
于是白小石走上前，双手抱住了巨石，紧接着眉头一挑，这石头竟然比他想象的要重的多，几乎有接近万斤的重量，不光如此，巨石本身似乎还与整个水井，乃至大地相连，几乎难以撼动。
果然有问题。
虽然没有从武达那里得到答案，但白小石还是很快从巨石之上找到线索——揭开石头表面的青苔，其下露出诸多繁杂的符文。
也正是这些符文的作用，使得这巨石难以撼动。
也就是说，武达口中所谓的邪异的源头，应该就是这处水井。
又或者说，这水井很可能就是通往黄泉的通路！
蓝玉似乎也认出了巨石上的符文，询问道：“白局长，不知可需要我帮忙？”
“不必了，蓝公子在一旁守着就好。”
白小石摇头，这巨石的重量对于常人而言，几乎如山脉一般，难以撼动，但对他来说，还在可以承受的范畴。
于是，白小石双手环抱巨石，紧接着，双臂青筋暴起，能够扛起大日熔炉的怪力骤然爆发。
紧接着巨石颤动，碎石抖落，竟然被生生拔出了水井。
轰的一声。
巨石被扔在一旁的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看得一旁的武达眼皮狂跳。心中大喊道：“这种实力……怪物啊！难怪隔壁丰兆县的那么多幺蛾子都被平息下去了。”
巨石被搬开，白小石立马做出防备的姿态，按照经验，像这种水井被打开之后，一般情况下都会有女鬼或者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从里面冲出来的。
然而，出乎白小石意料的是，他等了好一会，水井当中竟是一点动静也没有，连刚刚咚咚的声音也消失了。
于是白小石走上前去一看。
呦呵，原来在这！
“武局长你过来看一下。”白小石从水井边缘收回脑袋，斟酌了一下，对武达说道：“来认认这位在里面飘着的，是不是你们那位王道长。”
“王……王道长！”武达悚然一惊，脚打着颤走上前来，一看，呦呵还真是！
一具穿着黄色道袍的身影正在水井里面飘着呢。
当即吓得嚎叫出声：“卧槽，王道长，你怎么躲这来了！”
又连退数步，转头一看白小石的动作，顿时又惊骇万分：“白局长，你你，你干什么？”
只见白小石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锁链，正往井中伸去，听到武达的回答后，随口答道：“把下面这位捞出来。”
“捞，捞出来？！”
捞出来之后该不会直接就尸变了吧！
白小石有些奇怪看了他一眼，“当然要捞出来了，下面这个还没似呢。”
过了一会，那位王道长被捞出来了。
虽然身体冰凉犹如一具尸体，但是生命体征还是隐约有的。
特别是白小石往他身上灌注了一点生机之后，那位王道长原本跟即将要报废的二手三轮一般的心脏，顿时像是被加了一顿TNT一样，轰轰起来了。
不过，一时半会，显然还醒不过来。
而他和蓝玉研究了一会那口水井，同样找不到异常所在。
于是在武达的强烈建议下，几人决定先回去。
白小石想了想，又把巨石搬了起来，把水井堵上了。
归途。
蓝玉道：“白局长，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这里就算不是冥府遗迹所在，也绝对藏着大隐秘。”
白小石点了点头：“进入遗迹的方法暂且不提，我们可以把莫凡心该叫过来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月光

山前县警备局旁的医馆之中。
被白小石等人带回来的王道人，终于从昏迷中醒来。
这王道人是个外貌接近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听武达说他的年纪其实已经有七十多岁，只是保养的好罢了。
而此刻，武达站在一旁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见到王道人醒来后还是，表面上关心了一下：“王道长你可算醒了。”
王道人刚醒来还有些茫然，看到武达时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看了看四周：“局……局长，你怎么会在这，我这是在哪？这几位又是？”
“这里是隶属警备局的医馆。”武达解释道，又向着王道人介绍：“这位是隔壁丰兆县警备局的白局长，还有这位是蓝公子，是白局长把你救回来的。”
小黑早已经被白小石派去城外收拢鼠群，是以并不在此处。
随即武达话锋一转道：“说起来，王道长你怎么会出现在那处封印妖邪的所在……，要不是白局长出手，你恐怕就要命丧那里了。”
王道人有些尴尬道：“局长莫怪，我最近不是在城外发现了妖鼠的踪迹吗，并且根据我的判断，山前县在几日内，很可能就会面临一场背后有化形大妖操纵的大型鼠灾，但是山前县离天南郡府实在太远，就算求援也不可能赶上……
而且，我怀疑县外也已经被妖鼠所包围，求援的消息也很可能送不出……”
王道人停顿了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我研究了那处封印妖邪的所在很久了，发现那被封印妖邪的力量，具有很强的排他性，就算发生鼠灾，那些妖鼠也很可能会忌惮妖邪的力量，又或者直接就被那妖邪之力排斥无法进入其中……”
武达盯着他，接过他的话道：“所以，王道长，便抛下山前县的百姓，还有本局长，跑到那处封印妖邪之所，是想借此躲避鼠灾？”
白小石面露古怪，他总感觉武达说到那句“抛下本局长”的时候，语气有些怪异，说了这么多，你这么生气是因为这王道人跑路的时候没带上你？
“怎么会？”王道人一脸你竟然不相信我的表情，痛心辩解道：“局长我对警备局还有您可是忠心耿耿啊，这次进去也是想要替您还有山前县的百姓探探路，尝试能否找到一条退路，要是万一鼠灾真的爆发了，我等也能保全自身啊。”
我信你个鬼，老家伙坏得很！
武达面露冷笑：“探路需要把行李都带上？”
“好了好了，武局长。”白小石上前打断道：“你和王道长的寒暄就留到之后再进行吧。”
然后看向王道人：“王道长，按你所说，你是进入了那处封印地探路是吗？那作为封印载体的高墙上的‘门’是你所留下的？”
王道人在白小石身上打量了下，初看之下还没有发现什么，只是觉得这个丰兆县警备局局长是不是太年轻了，可是当他眼中闪过灵性光辉，用上了秘法试图看穿白小石的底细的时。
便看见眼前，一团迷雾朦胧，其他的东西倒是没看见，可是紧接着迷雾散去，他却赫然看到无比恐怖的一幕——
在白小石身旁，似乎隐约站着一个身穿黑裙的少女，而在两人身前，无数妖鼠匍匐臣服……气息几乎与他在城外发现的那些妖鼠一模一样！
只是下一秒，王道人脑门上就冒出了冷汗，连忙说道：“见过白局长，我是进到了封印之中准备探查一番，那道‘门’也是我用改进之后的穿墙术留在那里的……”
“只是……不知白局长此次到山前县所为何来？”王道人回答完后，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白小石感到了来自王道人一闪而逝的窥探的目光，也发现了他反应不对劲，眯了眯眼，脸上挂起笑容看向王道人。
听到王道人带着点不明意味的问话，武达有些不高兴了。这白小石现在可是山前县的大救星，你这么问问题要是把人给问不高兴了，不帮你了怎么办？
“王道长，白局长可是贵客，此次来山前县是为了找一些东西，不过他已经答应愿意帮助我们对付可能发生的鼠灾了，你也不用再跑路了。”
“哈……鼠灾……”王道人声音提高了几分，明显受到了惊吓，然后马上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干笑了两声，“那就……多谢白局长。以白局长的本领定然能够消弭鼠灾。”
心里却是看着武达疯狂怒吼着，这个蠢货！鼠灾的源头就在你的眼前，你在指望着人家帮你解决鼠灾的吗？你这蠢货就没发现哪里不对吗？！
而武达看到王道人的目光还以为，他是在敬佩自己的机智，瞬间就得意起来：“本局长的眼光不差，白局长英雄出少年肯定是能将这鼠灾消弭的。”
白小石也点头笑道：“放心，山前县百姓有圣武庇佑，这鼠灾是不敢来犯的，就算鼠灾真的来了，我也会帮武局长处理的。”
这话表面是说给武达听的，另一层含义是告诉王道人，他不会放任这鼠灾祸乱山前县，让他放心。
王道人这才暗松了一口气，又问道：“那就多谢白局长了。对了，之前白局长说来山前县是要探寻某物，不知是何物？”
白小石笑道：“目前尚不清楚，不过应该与那处妖邪封印有关。这般说来，关于那处妖邪封印，我还有几个问题要询问一下王道长。”
“白局长请问，贫道自当知无不言。”
白小石点了点头：“那我就问了，不知王道长进入妖邪封印当中，可有发现什么异常，又是如何会出现在那口被封锁的水井之中？”
“贫道进入通过穿墙术进入封印之后，其实并未发现什么异常。”王道人思索了一会皱眉道：“若要真要说有什么异常的话，应该就是那口水井了。”
“至于我为何会出现在那井中，我确实不知晓，只记得当时，月光凝华照进井中，我似是隐约听到了什么呼唤，于是便走向水井，上前探视，之后便再无知觉。”
“月光？”白小石注意到王道人的话：“王道长进入封印的时间是夜晚？”
“对，当时是夜半子时。”王道长道。
“夜半子时？王老道你果然是想跑路吧？”武达质疑道。
“怎么会呢？局长，贫道对山前县，对大月的忠心日月可鉴啊。”王道人连忙辩解：
“至于为何选择，夜半子时进入，则跟我在警备局档案当中看到的信息有关，那处封印当中的邪异似乎只有在夜晚时分才会显现出其特殊之处。”
王道人又皱眉思索了下，有些不确定道：“不过，那一晚的封印当中的月亮似乎的确是大的有些不同寻常了，或许那邪异与月光也有些关系？”
“王道长，不知你是怎么解决的那块堵住了井口的巨石？”白小石又问。要知道那块巨石就算是他也是费了不少力气才搬动的，这王道人难道是有什么神通能挪动巨石？
王道人面露疑惑：“巨石？有那东西吗？”
……………………
走出医馆之后，白小石和蓝玉对视一眼。
“夜半子时，月光……难怪他们之前研究了那么就都没有什么发现，原来是要在夜晚时分。”蓝玉不禁说道。
“至于之前王道长说，并未看见那封堵井口的巨石，这点倒是有点意思。”白小石摸着下巴思索着。
“不过……冥府遗迹为何会与月光有关？蓝公子你可知道这方面的信息？”
“我亦未曾看过这方面的积累。”蓝玉摇头，又说道：“白局长，既然冥府遗迹的线索已经，我便先去联络莫公子，让他尽快赶来此地，他或许会知道关于开启通往冥府遗迹道路的方法。”
蓝玉思索了下道：“另外关于白局长也会加入探索冥府遗迹这件事，我也需要告知莫公子一声。”
白小石点了点头，他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个，毕竟就算现在不告诉莫凡心，到时候他来了，也会知道多了个人。
不过……
白小石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道：“对了蓝公子，通知莫凡心的时候，先别告诉他我的身份……”
………………
几日后。
山前县县城。
白小石接到小黑手下妖鼠的传讯，说有不一样的人正在前往山前县城的路上。
至于这所谓不一样的人，指的自然是掌握超凡之力的人。
按照白小石的判断应当就是莫凡心。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人到了县城。
正是许久不见的莫凡心。
莫凡心骑着马通过了城门。
找路边的人，询问了路怎么走之后，便慢悠悠地向着他和蓝玉约定好的地点而去。
至于为何用这般的速度，一方面是因为城中不得策马奔驰。也就是速度不能太快，另一方面也是他想要看看这山前县的景象。
莫凡心左右四顾，将四周的景象映入眼中，算不上繁华，毕竟丰兆县已经算是穷乡僻领了，而这山前县县城更是直接修建在了丘陵当中，位置相比丰兆县更是不知道偏了多少。
能有如此光景已经算是不错了。
一边走，莫凡心一边思考着他接下来他所要见的人。
那个真理会当中代号“琼英”的人。
事实上他并没有猜出“琼英”的身份，但那人既然与他做了交易，并且以他的一个人情作为代价，那怕是已经猜出了他的身份。
这倒是让他有些忌惮。
不过，这也仅仅是忌惮而已，还不足以让他放弃此次交易。
毕竟如今的他已然今非昔比。
莫凡心脸上满是春风得意。
现在他已经突破了第五阶位！
之前蝗灾的时候，因为白小石的关系，他身上的隐患被去除，本来是想直接回去就突破的。
至于那位指点了他，去往丰兆县的国师，他本来是准备在突破之后，再去尝试拜访感谢的。他也没打算，那位国师会见他，毕竟当初那位给他传话的时候，还是让一个侍女带着一张纸来的。
谁承想，等回去之后，突然发现，那位国师竟然来了他家，正在和他父亲相谈甚欢——
嗯，看上去是相谈甚欢，至于实际上欢不欢他就不清楚了。
最让他惊讶的还是，那位国师竟然还指点了他一下突破第五阶位的道路。
也即是他那把从一处黄泉当中所得，已经化作诡异物的“幽泉剑”。
以此剑为引，突破第五阶位，能够转变他的力量本质，让他拥有获得冥府传承的资格。
国师直言，他与冥府有缘，若是按此路行进，以后未必没有窥视第五阶位的可能。
于是，他心动了。
在询问了他父亲的意见，确认没有问题之后。
他便以国师所赐之法，突破了第五阶位。
只是不知为何，在他用此突破了第五阶位之后，总感觉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很诡异的变化。
具体是什么还不得而知。
不过他也没有在意太多，在巩固了修为之后，便开始寻求第六阶位的突破，尝试触碰门扉。
而到了这一步，他的幽泉剑已经不够用了，他需要更高层次的来自冥府的诡异物亦或者是冥府的传承，以此加深他与冥府之间的因果。
如此等到他推开门扉之时，门后之物必然是无比契合他的。
而这也是他寻找冥府遗迹的原因。
莫凡心进入山前县城的城门，与他和蓝玉所约定的地点距离不远。
所以饶是他是用慢悠悠的速度走的，但没过一会就到了地方。
此处是一间茶馆。
心情愉悦的莫凡心与跑堂的伙计说了一声他是来找人的，很快便被领到茶馆二楼。
他顺着伙计所指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他的心里瞬间就不愉悦了……变成了惊吓。
我去，这人怎么有点眼熟？看着怎么像是他每晚做噩梦总会梦见的白小石？
不，不可能吧，白小石那瘟神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莫凡心自我安慰着，说不定是幻觉，然后定睛一看。
透！特么的还真是！

第二百四十八章 地涌黄泉

那一瞬间，莫凡心是想直接掉头跑路的。
但他刚迈开腿转身要走，白小石那熟悉而又令人讨厌的声音就从耳边传来。
“哟，这不是莫局长吗，要往哪里去啊？”
莫凡心嘴角一抽，缓缓转过身。
都已经被发现了，走肯定是走不了了。
莫凡心心一狠，径直走向白小石坐在的桌子，又看向他身旁的蓝玉：“这位公子便是‘琼英’？”
“在下上京蓝家，蓝玉，见过莫公子，这次正是我邀请莫公子过来的，蓝公子请坐。”
蓝玉笑着站起身，请莫凡心坐下，算是回应了他的问题。
一张四方桌，蓝玉和白小石两人占了相邻的两边。
“上京蓝家……”
莫凡心点点头，他早猜到蓝玉身份不俗，没想到会是上京七大世家之一的蓝家公子。
稍作思索，莫凡心坐在白小石对面，转头看向蓝玉问道：“蓝公子，你说的还有一人会和我们一同探索冥府遗迹，就是他？”
“喂喂，莫凡心，你这语气有点问题啊。”白小石不乐意了，又饶有兴致问道：“说起来，刚才你怎么认出的蓝玉就是‘琼英’的，我就不能是吗？”
莫凡心本来是不想理他的，但想了想还是回答，道：“我和‘琼英’好歹也接触了几回，虽然真理殿堂当中有迷雾遮掩身份，但是神态语气是骗不了人的……这点我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以他对白小石的了解，如果‘琼英’真的是白小石的话，怎么可能不搞事？
不过，原来真理会那位新晋成员‘饥荒主’就是白小石，难怪他隐隐有些怪异的感觉。
“对了。”莫凡心回答了白小石的问题后，又有些狐疑道：“说起来，你们真的找到那处冥府遗迹的线索了？该不会是把我糊弄过来的吧？”
“当然是真的找到了遗迹的线索。”
白小石答道，又马上反应过来不对，目光不善看向莫凡心：“你这话里有话啊。把你蒙过来，我是那种人吗？”
说这话的时候，白小石身上的气息稍稍泄露了那么一丝丝。
仅仅是无比微小的一丝，连蓝玉都未能察觉，但莫凡心却因为某些原因感受到了那气息当中，无比邪恶恐怖的意味，身子忍不住一颤。
“哈，当然不是。”莫凡心连忙说道，心里却是忍不住暗骂白小石果然是个怪物，明明他都已经突破第五阶位了，竟然还会因为白小石身上泄露出来的气息而惊到，简直是骇人听闻！
蓝玉摇头笑道：“莫公子放心，我和白局长都已经确认过了，那处所在应当就是冥府遗迹的入口，只是我等二人研究了许久，却始终未能找到将其打开的方法，于是只好请莫公子过来，一同协商。”
“那还等什么？”莫凡心道：“我们就先去那处所在看看好了。”
………………
废弃城区，封印的高墙前。
白小石如法炮制之前的穿墙手段，打开了‘门’，带着莫凡心和蓝玉两人进入其中。
引得莫凡心啧啧称奇，他也算见多识广，但这开门的方式，他是真没见过。
进入其中后，庭院，一口被巨石封堵的水井映入眼帘。
此时已是黄昏，距离入夜已然不远了。
莫凡心绕着那水井，观测一番，有些激动道：“没错，这水井的确有很大概率与冥府遗迹有关。”
说着，他又环视了下四周：“而山前县警备局所谓的邪异，应当便是冥府遗迹的气息，通过这口水井泄露出来所造成的。”
“不过，已经用封印封锁了，还能造成如此影响，这处冥府遗迹怕是不简单。”莫凡心做出判断。
“这里确实不一般。”白小石亦赞同道，随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好奇神色，向莫凡心问道：“不过，你这么说，是之前所接触的冥府遗迹都不如此处吗？”
“确实是比不上此处。”莫凡心点头，又向两人展示了悬挂在腰间的幽泉剑道：“此剑便是我从一处冥府遗迹当中所得，不过那处冥府遗迹似乎只是过去冥府极为微小的一个碎片，全靠幽泉剑维持，我一将幽泉剑取出，便彻底崩塌了。”
白小石道：“那其他遗迹呢，不可能你找了那么久，就只找到了一个冥府遗迹吧？我记得书中写到，上古之时似乎发现了不少冥府遗迹来着。”
“是还有别的冥府遗迹。”莫凡心摇头道：“但都是一些更加残破的碎片，极为不稳定，一现世，便直接崩塌了，可以说毫收获。”
蓝玉道：“白局长，莫公子，我觉得这可能与上古之时的一些隐秘有关，其实我对于冥府遗迹一直有个猜测，这冥府在上古之前，很可能是一处与现如今秘境相似的福地洞天。而后，冥府破碎，诸多碎片崩散，才形成了这诸多遗迹。
只是如今，天地改易，冥府这等上古便已存在之物，不为如今的规则所容，是以如莫公子所言一现世便崩溃。”
白小石看了蓝玉一眼，若有所思。蓝玉的想法倒是与他不谋而合，只不过，他已经从云中君口中得知，这冥府很可能是来自另一个世界，而非是什么福地洞天。因为是另一个世界之物，所以受到了天地规则的排斥吗？
“蓝公子所言我了解不深。”莫凡心盯着水井看了一会，语气中略带兴奋道：“不过，从我遍寻冥府踪迹，所获得的一些信息来看，冥府的确是破碎了，而我们眼前的这一处冥府遗迹，很可能便是其中最大的一块碎片。”
“说起来，你们是如何确定，这口水井便是冥府遗迹的入口的？”莫凡心走上前，拍了拍堵在井口的巨石问道。
又尝试了下，试图把巨石移开。
结果，一用力，一使劲——巨石纹丝不动。
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老莫啊，你这不行啊！”白小石摇头叹气：“你不是突破了第五阶位了吗？怎么连一块石头都搬不起来？是不是回去放纵了，结果虚了？”
莫凡心脸顿时一黑。
蓝玉笑着在一旁解释道：“莫公子，这块巨石几乎与外界的封印，甚至是山前县的守城大阵相连，连我也无法撼动，我等三人当中，大概只有白局长能将其搬起。”
蓝玉在这边说着，另一边白小石已经来到巨石前，双手猛然用力，那堪比有如山峦，与大地相接的巨石，被撼动搬起，随后轰的一声被放在一旁。
看得莫凡心眼皮直跳。
特别是，白小石脚下留下的那两个足有数尺深的脚印，更是让他心里拔凉拔凉的，忍不住直呼怪物。白小石这家伙，又变强了！
白小石把巨石搬开后，有些不放心，上前探了探水井。
水井里面除了幽深的井水，并没有浮尸什么的东西，也没有昏迷的道人在里面飘着，倒是有些遗憾呢。这般想着，白小石往莫凡心身上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莫凡心身上鸡皮疙瘩直起，缩了缩身子。心脏猛跳：肯定是白小石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好了，老莫，你可以过来看看了，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入口打开。”白小石说道。“没有的话，我就得把这石头放回去了。”
莫凡心眼皮子跳了跳。“过去看可以，你能不能先离井口远一点？为毛我总感觉你要把我给踹井里的感觉。”
“放心，放心，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白小石摆摆手离井口远了一点，脸上带着笑，似乎一点不在意。
莫凡心上前，朝着井口望了一会，又拔出幽泉剑试了几种方法，结果都没有什么反应，于是果断退到一旁。
随后，白小石搬起巨石，再次将井口堵上。
莫凡心有些好奇：“既然搬开了这石头，你为何又要将其堵上？难道这里面有什么深意不成？”
白小石“空”的一声，将巨石放回，一边耸耸肩道：“不放回去的话，待会你就会看到某个道士在上面飘着了。”
“道士？”莫凡心一脸莫名其妙。
蓝玉脸色有些奇怪，解释道：“前几日，我与白局长，做了一下实验，若是把这石头挪开，并且不放回去的话……到第二日的时候，巨石会重新回到井口……而且，如白局长所说，山前县的那位王道长，在在井里飘着……”
于是，蓝玉把他们初见到王道长的场景，跟莫凡心说了一遍。
莫凡心有些蛋疼说道：“也就是说，那位王道长，被这口井给缠上了？要是在白天把巨石挪开不放回去，晚上的时候他就会被拉进去填井？还是凭空消失的那种？”
“虽然听着很扯淡，但就是这样。”白小石很善解人意说道：“王道长已经连续加班好几晚了，给他放个假吧。还是说我现在给你表演一下？”
“不必了，就不打扰那位道长的放假时间了。”莫凡心连忙拒绝。
“其实没关系的……而且我有个猜测。”白小石的语气忽然一变，幽幽说道：“我怀疑那位王道长已经死了，与这口井融为了一体，所以才有那诸多怪异……”
莫凡心眼皮狂跳。
紧接着，白小石又恢复了正常了语调，说道：“总之，就是如此，另外就是这口井会在月光下显现出异常，我和蓝玉都怀疑，这应当与如何打开入口有关。”
这是他和蓝玉这几天不断尝试的结果。
至于引导他前来的云中君，在糊弄了他前来寻找冥府遗迹之后，就又装起了尸体，一点回应都没有。白小石怀疑她估计是在等待下一次诈尸。
“月光……”莫凡心皱眉，死后摇摇头：“我并未听闻冥府与月光有关。”
很快，黄昏尽，而月自东出。
按照时间计算，今日是残月。
而自天边显现的月相亦是残月，只是与寻常的残月相比……这封印之地当中的月亮似乎整整大了两圈。
更诡异的是，压在井口的巨石消失了。
就像是生生被抹去了一样，前一秒还在那里，下一秒，那巨石便被某种虚无之物吞噬，只剩下空荡荡的井口。
“真的没了……”莫凡心口中喃喃，显然眼前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不对！刚刚我好像感受到了什么！”莫凡心瞳孔一缩：“按你们所说，这巨石应当是当初，布置封印的人留下的，目的是为了将井封锁。”
“但现在，这巨石却消失了，也就是说，很可能是因为夜晚来临的缘故，加持了井的力量，使其突破了封锁！”
“这理解倒是有点意思。”白小石摸了摸下巴，抬头望月，又走到井前，往井中探视。
封印当中的月相，虽然较外界整整大了一圈，但实际位置，以及移动的速度，都和外界相一致。
而现在月亮才刚出来不久，这个角度，月光还无法照进井中。
白小石望着幽深的井水一时间有些失神。
明明已经被封锁了起码有六百年的岁月，但这水井却仍未干涸，井水也仍旧是一般幽深清澈。
而之前几天，他便已经见识过了。
当月上中天，月光照入井中。
井中月浮于水面，好似一副颠倒现实虚幻的迷离蜃景。
蜃景……
等等！蜃景！
井中月！
这是幻象！
白小石猛地抬头，望向天空，残月映照于他的眼中。
不知何时，月相已至中天！
这是真实的幻景。
曾存在于过去的景象与现实相互交错！
而要在虚幻与现实当中打开通路，则需要一把钥匙！
莫凡心和蓝玉两人在一旁，不知在谈些什么，眼见白小石抬头，像是意识到什么，忙走上前来问道：“白局长，你可有什么发现？”
却见白小石看向他们，眼中却映着残月：“我找到打开入口的方法了！”
“什么方法？”莫凡心忙问道。
“用钥匙打开。”白小石看着他说道。
“钥匙？什么钥匙？”感受着白小石落在他身上的眼神，莫凡心隐隐感觉有些不妙，稍稍后退了几步。怎么有种要被坑的感觉？
白小石指着水井道：“你看那里。”
莫凡心愣了下，心想，不是要坑我？
然后低头朝着井中看去。“嗯？什么都没有啊？”他说道。
“没有？你再仔细看看。”白小石如是说道。
莫凡心心中的警觉瞬间提到极点，“白小石你……”
“你给我下去吧你！”
还未等莫凡心将话说完，只见白小石一个闪身，一脚飞出，直接踹在了莫凡心屁股上。
“白小石你特么……”
“哗啦”。
白小石轻轻吹了个口哨。
望向井中。
只见，原本幽深的井水，在莫凡心落水的瞬间，化作了暗黄浑浊的色泽，不断翻滚，泉涌而出——
此乃地涌黄泉！

第二百四十九章 忘川

古语云，自地表而下，掘万丈深。
可见土色灰朦，地涌黄泉。
为极阴所，苍白地。
称之幽冥。
“蓝公子。”白小石转头看向蓝玉道：“现在通往冥府遗迹的入口已经打开，还真是拖了莫公子的福呢。”
蓝玉笑了笑，又望了眼不断涌出黄泉的井中，道：“那白局长，我就先走一步了。”
说着，蓝玉一挥衣袖，笑道：“吾身水火不沾。”
只见他身上蓝光一闪，纵身一跃，跳入井中。
“跳的还真是干脆。”白小石啧啧两声，收回了跃跃欲试想再踹一脚的腿。
不知为何他隐约从这井中幻象当中感受到了一丝，和梦蝶极为相似，却又不同的意味。
难不成，冥府和梦蝶之间有什么关系？
“也罢，现在也想不明白，先下去看看再说。”
白小石脑中思绪浮动，随后收回念头，然后同样往井中一跃。
转瞬而逝的坠落感在白小石的感知下，被极限拉长延伸。
先是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
而后是入水的碰撞，从肢体之上传来的是几乎要侵蚀灵魂的冰凉。
这黄泉之水极深，好似没有尽头。
一股怪力从水中传来。
紧接着，天地倾覆，寰宇颠倒，世界黑暗一片。
白小石感觉，他似乎是置身于一条幽暗的地下暗河，被其中的暗流席卷，向着未知之所而去。
事实上，以他现在的能力并非不能抵抗这暗流的力量，但没有必要。
这暗流的终点，正是他所寻找的冥府遗迹所在。
终点的到来比白小石所预料的要来得快的多。
几乎是黑暗世界出现光亮的下以瞬间，那席卷着他的暗流忽然力量大涨数倍，巨大的力量拍击在他背上将他推出。
哗啦声之后。
白小石整个身子探出水面。
用手拭去脸上的水，四望。
眼前是一片笼罩在灰朦迷雾当中的世界。
无比黯淡的苍白之色构成了这个世界主要的色调。
死者之国。
白小石脑中不禁浮现出这样的字眼，他眯了眯眼。
此地乃是亡魂之归所，生者禁入之地。
而他现在所处之处，乃是一条流淌着湍急冰冷河水的巨大河流。
先他一步进入井中的莫凡心和蓝玉，和他一般，被暗流推到了河流的岸边。
“白小石你……！嗯？冥府遗迹？这里是冥府遗迹？！”莫凡心刚想找白小石报你一脚之仇，但又马上意识到自己所处的地方正是冥府遗迹，脸上表情变成了激动，忍不住出声。
“别傻站在那，快上岸，这河水有问题。”白小石翻了个白眼说道。
这湍急的河水与之前的黄泉水一般，带着极为强烈的阴寒死气，能够侵蚀人的生机，要是再待久了，血肉都得被削下来，变成白骨一具。
莫凡心和蓝玉两人很快上岸，白小石也紧随其后。
身上的衣物被黄泉水浸透，阴寒之气在这种环境下，更加显得强盛，丝丝寒意不断要侵蚀进体内，虽然无法突破白小石的防御，但感觉很很不舒服。
所以白小石干脆调用起了大日熔炉留存在他身上的力量。
霎时间，太阳之火的力量弥散，白小石身上水汽疯狂散失，不一会神身上的黄泉之水便被蒸干。
因为知道要来探索冥府遗迹，白小石猜想很可能会碰上什么阴邪之物，所以特意从大日熔炉上面，取了一部分太阳之火，现在果然派上了用场。
至于蓝玉。
他刚刚跳下来的时候，便用在身上加持了避水的敕令。
这儒道的敕令确实神奇，虽然看上去抵抗黄泉之水，对蓝玉的消耗有些大了，但他身上确实是没有一点水迹。
也就是说，在场的落汤鸡只剩下，莫凡心一个人了。
“苍白之地，地涌黄泉，看来这里的确就是冥府遗迹所在了。”蓝玉确认了四周，随即感慨道：
“只是未曾想到，此处遗迹竟然还是以秘境的形式留存，面积看起来还不小，特别是这条河流……”
蓝玉的目光落在了他们刚刚爬上来的河流之上。
“忘川……”白小石亦望向河面，轻轻说道。
蓝玉有些诧异看了看白小石一眼，随后点头道：“的确应当是忘川，这名字是我从一本古籍当中所见，乃是一条贯通冥府之地的大河，顺此河而下，便可抵达冥府至深处。”
“等一下，等一下。”莫凡心被黄泉水的寒气侵蚀得瑟瑟发抖，一边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用力一拧，便是哗啦的水声，看样子是连内裤都湿透了。
他苦着脸说道：“蓝公子，白……白局长，你们能不能先看看你们快被冻死的队友……这河水太古怪了，我的真气竟然没法把烘干。”
说完，就眼巴巴地看着两人，虽然这水没办法伤害到他，但这森寒入股的感觉确实难受啊。
蓝玉脸上露出一丝歉意，道：“抱歉了，莫公子，刚才我为了避水，消耗有些大了，现在恐怕帮不上你。”
白小石啧啧了两声说道：“老莫啊，烘不干就脱下来拧干就好了嘛，大不了在衣服干掉之前，先不穿也是可以的，在场的都是男人你怕什么？再说了，就算这个地方有‘别人’，那大概率也不是活的了。”
莫凡心脸一黑，说道这个他就想起来白小石刚刚踹他的那一记黑脚了，那是真的狠哪！
要不是这混蛋下手太黑，导致他没有防备，他至于湿成现在，连内裤都是水吗？
现在是真的特么冷啊！
莫凡心只觉两股战战，忍不住夹紧了腿。
“对了，你不是用的你那把幽泉剑作为引物，突破的第五阶位吗？身上应该带着点冥府的力量才对，怎么会连区区黄泉水都承受不住？”白小石想起了这茬。
“我身上带着点冥府的力量，不代表我冥府当中的东西就对我无效啊！”莫凡心一脸蛋疼，随即又化作了狐疑道：“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得到冥府传承的？”
“你这么大张旗鼓的寻找冥府遗迹，和冥府没有关系那就有鬼了。另外说这话前，我建议你先照照镜子。”白小石翻了白眼说道。
“我现在的样子？”莫凡心的心脏猛的一跳，赶忙跑忘川水前。

第二百五十章 门扉 魔踪

河道中央的忘川水流速最急，而岸边水流较缓，勉强能映出人影。
莫凡心低头望向水中，顿时一怔。
只见他的脸色不知何时已经化作苍白一片。
那颜色，与这片的土地的色调几乎一致。
更令他感到诡异的是，他除了从身上衣物传来的阴冷之感外，并未有其他不适之感。
甚至，就连身上水气带来的阴冷，也有轻微的消退。
就好像……他的身体正在逐渐适应这里的环境，与此融为一体？
而白小石同样也在观察着莫凡心的状态。
在他所阅读旁门左道之术当中，不乏有借助外物之力，以突破更高阶位的法门。
其中档次最高的便是目的为突破凡人之天堑——第五阶位：蜕变之境。
而这所谓外物，便是因为灵潮复苏，从过去的亡骸，或是新生之物中诞生出来的诡异物。
这些诡异物中有强有弱，有的几乎无害，有的却是邪异非常。
但不可否认的是，若是使用方法得当，有些诡异物确实能使人突破道更高层次——
用这样的方法突破，代价便是，自身道路将会无可避免地受到那诡异物的影响。
他之前曾经见过的青蛇大妖，本身便是使用了一件特殊的诡异物，方才突破的第六阶位。
第六阶位自身道路的开辟，塑造通往终极的门扉。
而门扉后的事物，或是天象显化，诡异之物，甚至是神魔残躯，神灵本身……
从门后之物当中吸收养分，孕育自身之道，便是第六阶位之后的修行。
可以说所谓的门扉，便是这个世界修行体系，在达到一定程度后，从外界摄取不存于现世之资粮的途径！
门扉后之物，也必然是最为适合修行者本身的。
因为，这通往未知之所的门扉，恰恰是修行者第五阶位自身一切的凝结！
而使用了诡异物所带来的影响，自然也一并包含在内。
他不知道当初那位青蛇大妖用来突破的诡异物是什么。
但可以推测，定然是与某位已经陨落神魔有关，因为那青蛇大妖的门扉之后，恰恰是一块扭曲腐烂的神魔血肉。
他最初的【不死】概念，也是从那块神魔血肉当中提取的。
按照他的猜想，那青蛇大妖若是能将那块神魔血肉吞噬消化，凭此它突破更高阶位，甚至达到第九阶位都有可能。
很可惜的是，连突破第六阶位都需要依靠外物，那青蛇的资质已经可见一斑，甚至门扉都只是打开了一丝丝，便被那神魔血肉影响，导致扭曲异化，保守侵蚀之痛，更不用说反过来，将那血肉吞噬了。
而这恐怖的代价也正是左道之法，之所以被称作左道之法的原因。
白小石的目光在莫凡心身上流转。
眼中有如同星芒一般的紫色浮动。
“这是侵蚀、同化的过程吗？”
他看的出来，莫凡心的身体正在不断适应此地的环境，甚至不再是被动的承受黄泉之水阴寒之气的侵蚀，而是开始主动吸收起了黄泉水中的力量。
看莫凡心的表情，想必他自己现在也已经有所察觉了。
不过，这力量的侵蚀似乎并未对他造成太大的损害。
应该不是件坏事。
“门扉……难道说？”
白小石看着站在岸边的莫凡心，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门扉后面的事物，并不固定，可以是一样东西，一处天象，一个所在，甚至是一个人……这在蓝玉给我的书册当中是有提及的。”
“而如果莫凡心想要从冥府当中获得最大的好处，那利益最大化的做法，就是在他突破第六阶位时，凝聚出一扇通往冥府……不，冥府已经破碎了，但就算是通往此处冥府遗迹的门扉也不可小觑……”
白小石若有所思。
“但我记得，他那把幽泉剑，似乎只是阶位为五的诡异物吧，就算力量还能再提升，想要作为‘路引’，凝聚通往冥府遗迹的门扉，也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也就是说。”
事实上，像青蛇所使用的与神魔相关之物，莫凡心所使用的幽泉剑，这种带着强烈指向性的诡异物。
白小石更喜欢称之为路引。
而莫凡心的幽泉剑，就算再加上他本身的积累，也难以凝聚出前往冥府遗迹的门扉……
但若是提前来到这处冥府遗迹，确定坐标，通过吸收冥府当中的力量，加强联系，或许并非没有可能做到……
“这便是他前来寻找冥府遗迹的原因吗？”
白小石心中做出判断。不过……他可不觉得莫凡心有这般的魄力，所以他背后定然是有人在指点。
“那位国师？”脑海当中浮现出一个模糊形象，白小石轻挑了下眉。
正想说些什么，却心念一动望向远处。
有什么东西触动了他的灵性。
“别看了，有东西过来了。”白小石说道。
听到白小石的声音，莫凡心亦是从失神状态脱离出来，快速站起身，看向白小石所指的方向。
苍白的原野上，有人影浮动，自远处飘来，数量起码上百。
身形虚幻，身上带着与生者格格不入的气息。
“鬼魂？”莫凡心轻咦一声道。
白小石看了他一眼道：“你亲戚呢？”
莫凡心脸一黑，他现在因为身体的原因，正在源源不断地吸收冥府的力量，身上死气缠绕，还真与那些幽魂有相似之处。
蓝玉看着那些幽魂，微有些惊奇道：“按照常理，人死之后，魂灵应当化归天地，除非有特殊原因影响才会凝聚成幽魂，但现在这般的数量……”
“等等，那些背后好像有东西？”莫凡心目光一凝。
白小石和蓝玉两人亦凝神注视。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正是那些幽魂前进的方向，而随着幽魂的不断靠近，白小石也看清幽魂身后的东西。
呈现漆黑之色，身上带着诡异波动的恶首，化身猎犬，如附骨之疽一般追索在那些幽魂身后。
白小石三人这才发现，那些幽魂竟然是在逃窜！
“那是什么东西？”
最为身上力量最为契合冥府的莫凡心，感受到了那些猎犬身上散发出来的令他无比反感的气息。
“魔物……”
白小石皱眉远望：“但冥府遗迹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第二百五十一章 银装素裹之神

魔物猎犬的数量只有三只，但身上的气息却远超那些幽魂。
庞大的身躯遁形于阴影之中，若是灵性稍弱的人，大概只能看到三双贪婪的眼眸，于不可知的所在窥探。
与进化之树所创造出来的魔物不同，这些追逐在幽魂之后的魔物猎犬，并非是血肉之躯，似乎是完全由魔气所凝聚。
“快到了。”蓝玉看了眼魔物猎犬，又转头向白小石问道：“白局长，要出手吗？”
魔物猎犬与幽魂之间的距离在不断拉近，以那些幽魂的速度，若是他们不出手的话，马上就会有幽魂被猎犬追上。
还未等白小石作答。
超出三人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三只魔物猎犬当中的一只，猛的加速，漆黑的巨口张开，爆发恐怖吸力。
这些幽魂似乎并没有太多智慧，只是本能地逃窜。
感受到身后爆发出来的恐怖危机之后，顿时陷入惊恐状态，疯狂挣扎，想要摆脱背后的吸力。
最终还是有数只幽魂被那魔物猎犬吸入口中。
紧接着，那只魔猎犬双眸亮起璀璨红光，身形更是隐隐壮大了几分。
这是在捕猎！
这些魔物猎犬能够通过狩猎幽魂壮大自身。
白小石皱了皱眉，向两人说道：“准备动手！”
随后，漆黑的锁链自虚无中凝形，这是白小石所召唤出的瀚海归墟幽玄链，向着那三只猎犬抽打缠绕而去。、
莫凡心手中幽泉剑静默出鞘，幽寒之光映衬着冥府大地的苍白光景，剑刃朝向魔物猎犬。
“此地犬类禁行。”蓝玉口中发出敕令。
从之前魔物猎犬的表现，三人已经对它们的实力有所评估。
虽然不知道它们是否还有什么别的手段，但光凭刚才那一下，这些猎犬的实力绝对已经超出了第五阶位的范畴。
再加上魔气那不死不灭的特性。
必然会使其更加难缠。
也因此，三人并没有莽撞地冲上去。
这些魔物猎犬行进时是潜行于阴影之中，身躯化作无形，本身是免疫寻常物理伤害的，但是白小石的瀚海归墟链本就具备贯穿虚实之力，其上又有白小石的神通之力加持。
那三只魔物猎犬猝不及防之下，竟是被生生抽飞了出去。
蓝玉的敕令亦落在了魔物猎犬身上，无法完全定住魔物猎犬，但也使其的行动稍稍迟缓。
不知为何，这些魔物猎犬对于蓝玉敕令的抗性似乎格外的高。
而趁着这个机会，那些幽魂迅速拉开了和身后猎犬之间的距离，并且似乎是受到了莫凡心的引导，调整了方向，向着他们而来。
直到这些幽魂靠近，白小石才发觉，这些幽魂虽然身形虚幻，但靠近之后，却还是能隐约辨认出他们身上的衣物，乃是大月百姓所穿的寻常款式。
而且从衣物风格上判断，应该是近几十年的风格。
“所以，这些幽魂大概率是近期死去的百姓所化的？”
白小石一边操控着瀚海归墟幽玄链，限制魔物猎犬的行动，一边思索。
眼看那些幽魂来到近前，只见莫凡心身上幽冥气息弥散，手中幽泉剑颤动，发出轻微的嗡鸣。
而一众幽魂，原本还在恐惧三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力量，但在听到那嗡鸣声后，却一个一个排列成行，从三人身旁穿梭而过。
紧接着，白小石心念一动，瀚海归墟幽玄链贯穿了虚无，带着恐怖的怪力，抽打在三只猎犬身上。
轰——
锁链的贯穿了猎犬的身体，将它们打成虚无，又重重落在了苍白大地之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印记。
“白局长，好强的神通。”蓝玉忍不住感慨。
莫凡心也忍不住咋舌，暗自思考这一链子抽在自己身上会怎么样，要知道他刚才就已经确认过了，这冥府遗迹地面的硬度，堪比坚石，能在上面留下印子，就能把一链子把他给抽废。
白小石却没能高兴起来，向两人提醒：“还没完呢。”
没完？
两人微一凝神，果见那魔物猎犬被抽成虚无，整个身体爆开，化作黑气弥散。
但紧接着，那黑气又匍匐纠缠，重新凝聚成实体。
而且，三人几乎同时发现，笼罩冥府大地的迷雾当中，多出了密密麻麻的眼睛。
“麻烦了。”莫凡心环视四周。
那些眼睛，是从四面八方而来的。
贪婪充斥着恶意的目光，使得空气压抑得仿佛要凝水成冰。
他们的身后便是忘川河，但河对岸的迷雾当中，同样有目光显露觊觎。
一只只漆黑猎犬从黑暗当中走出，目视着三人，眼中的恶意几乎要淌溢而出。
嘶嘶的声音，似乎是那些猎犬的脚步声，当中夹杂着好似锐物摩擦玻璃的嘶鸣
包括那些现在飘荡在忘川河上的幽魂在内，他们被围了。
“白局长，你可有什么办法没有？”蓝玉问道。
“现在看来，暂时是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白小石答道。
他的神通并没有办法从根源解决这些魔物猎犬。
就算将这些猎犬打散，但只要魔气尚存，这些猎犬又会重新复活凝聚，而现在大日熔炉又不在他手上。
最麻烦的是，这冥府遗迹作为一个和秘境同类的存在，也有着阻隔内外的能力，在这里他很难沟通上万物之母，亦或者说万物之母的力量很难传送进来。
“老莫，你得了冥府传承，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调用冥府力量对付这些东西？”白小石向莫凡心问道。
莫凡心一脸无奈：“拜托，我虽然自称是得了冥府传承，但得到的也不多，连这个地方都是你们帮我找到的，调用力量什么的，做不到啊。”
“那你来这个地方做什么？”白小石随口问道。
三人倚靠着忘川河，各自负责一个方向，皆备着那些魔物猎犬的来袭。
“这……”莫凡心看了白小石一眼，想到了他猜想中白小石和那位国师之间的关系，便答道：“是那位让我留心冥府遗迹，说里面会有我需要的东西。”
那一位？白小石很快反应过来，莫凡心说的应当就是那位国师。
果然，和他的猜想不谋而合。
但只是过来找东西，没有关于第六阶位的谋划？
难不成是我想多了？
诸多信息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他暂时也分辨不出莫凡心是否对他隐瞒了什么。
“实在不行的话，就原路返回，这些东西应该无法追到现世去。”白小石说道。
而且，如果这些东西真的追到现世去，那也好解决，想办法让万物之母出手，把这些东西打包扔到炼魔大阵里面去。
他倒想看看，这魔气能炼出什么东西来。
“回去，通过那条河吗？”莫凡心忽然想起了这茬，脸色有些古怪起来：“我之前就想问了，你们谁还认得回去的路？”
“到时候跟着我就行。”白小石说道。
他们刚刚是通过存在于虚实之间的黄泉之井进入的此地。
其中掺杂了类似梦蝶的力量，到时候循着这力量回返便是。
就算那力量隐遁，寻不到踪迹。
他也可以用过身处外界的分身作为坐标，指明方位，找到回去的通路还是不成问题的。
“就是那些幽魂，恐怕就要落入这些东西口中。”白小石眼角余光瞄向漂浮于忘川河上的幽魂，皱了皱眉。
这些幽魂毕竟是大月百姓的亡魂所化，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想要将他们抱住，顺带着探究这些幽魂的成因。
“注意！过来了！”白小石的灵性被触动，危机笼罩心头，一声呵道。
迷雾之中，阴影窜动。
无数阴影，在迷雾当中穿梭不定，空气凝滞，恶意弥散，刺耳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无比锋锐之意从四面八方袭来！
若是被击中恐怕就是血溅当场。
白小石身前，瀚海归墟幽玄链分化无数，向着那些黑影抽打而去。
莫凡心手中幽泉剑释放幽蓝之光，剑气横扫。
而蓝玉的敕令在三人外围，形成一个环状防护，阻挡魔物猎犬前进的脚步。
霎时间，空气中阵阵音爆不绝，如雷音翻滚。
魔物猎犬的哀鸣声不断传来，身躯被抽成粉尘。
亦有剑光游荡，光芒一闪，便有一只猎犬被切成两半。
魔物猎犬的身躯蠕动，随即崩散化作魔气扭曲。
但很快又有新猎犬从魔气当中凝聚。
攻击强度虽然有些微的减弱，但根本无济于事。
“这样不行，我们会被拖死在这里的的。”莫凡心有些不甘，但还是不得提出撤退的意见。
“那我们先撤。”白小石点了点头，“至于那些幽魂，只能放任不管了。”
“白局长不必挂怀，人死之后被就该归还天地，像幽魂此类就算一时生成，也终会消亡。”蓝玉说道。
白小石摇头，他在意的可不是这个。
先不说这些幽魂本身就没有多少灵智，就算救下来也没多大用处。
他还不至于慈悲心泛滥到这种程度。
他在意的是，这些猎犬狩猎幽魂的行为，还有之前一只猎犬吞噬了幽魂之后明显变强……他总感觉若是就这么仿若猎犬狩猎幽魂，等到下次他们进入此地的时候，会遇上更大的麻烦。
“算了，先撤吧。”
白小石一边抵挡这魔物猎犬的侵袭，一边分心观察寻找回去的通道。
忘川河中央的河水格外湍急，很影响他的感知。
然而，还没等到他找到一条何时的道路时。
异变突生。
一种无比恐怖的感觉涌上心头。
空气的流动逐渐变缓，最后直至停滞
并非是感觉，而是真正意义的停了下来。
堪比当初遇上进化之树，甚至比之更加严重的惊悚之感，泛起。
白小石顾不上关注诸多魔物猎犬的变化，甚至没有心情去寻找回返的道路，而将目光投向忘川河的远处——
有什么东西逆着忘川河的流向，从河面而来。
因为距离太远，又有迷雾笼罩，就算他用尽全力去观测，却始终只能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
那身影身上的苍白之色，便是这广阔冥府大地的颜色。
而这时，白小石才恍然惊觉，原本包围了他们的魔物猎犬，在那身影出现的时候，便仿佛被凝固在了空气当中。
他甚至能够嗅到，空气当中弥散的，来自那些魔物猎犬的惊慌恐惧的情绪。
温度在不知不觉间，降下来了。
有冰凉之物从天空飘下，落在了白小石的脸上。
他伸出手去接——是雪。
世间万物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沉寂，连忘川水流淌的声音也被消去，只有稀疏的雪花从天空飘落。
而随着雪花落下，白小石看见魔物猎犬的身体一个个炸开。
魔气涌动，却无法凝聚，而像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牵引。
不，准确的说，是受到了那个白色身影的牵引，向着祂的方向飘去。
是的，是祂。
哪怕那身影还未靠近，但光凭这诸多异象。
白小石已然能够确定，眼前这位绝对不弱于他所见到的进化之树！
而另一边，莫凡心目光死死地盯着能够白色身影，身体轻微地颤动起来，作为接受了丁点冥府传承之人，他感受到那白色身影便是他所追索、寻求的终极！
近了，越来越近！
三人屏气凝神，不敢有丝毫放松，想要看到那个身影的真容。
可是，迷雾再无法遮掩他们的视线，那白色身影展露在他们眼前时，三人却同时一怔。
因为，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模糊的背影。
那是一个身着银装素裹之人。
白小石知道这个词并非是用来形容人的，但不知为何，他却觉得这个词用来形容祂，却是恰当无比。
祂是银装素裹之神，是以出行必有雪降临……
如雪的发丝披散在祂的肩头。
身躯娇柔，祂似乎是一位女性。
祂的左手中是一盏冰晶提灯，散发着如雪一般的晶莹。
那些魔物猎犬被杀死之后，所化的黑气正源源不断地被吸入那盏提灯之中。
那些漂浮于忘川河上的幽魂，无声地向她行礼，然后秩序井然排列，跟随于祂的身后。
然后循着忘川河前进。
只是……为何会是背影？
白小石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第二百五十二章 忘川主 驮碑之力

“跟上去……”
一个声音从白小石心底浮现。
是云中君。
白小石微微眯眼，反手挥散锁链，又望向那远去的白色身影，对莫凡心和蓝玉道：“走吧，我们跟上去看看。”
莫凡心早有此念，立刻应承下来，而蓝玉也未曾拒绝。
三人当即动身，顺着忘川河的边缘，追索而上。
白小石抽空看了眼系统面板。
【观测到特殊存在……】
【特殊概念搜集中……】
【确认为概念“死亡”】
【当前进度：0%】
他之所以没有犹豫就跟上来，当然不止是因为云中君的话，还因为这概念‘死亡’。
在三人眼中，那白色身影移动的速度并不快，但当他们和那白色身影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任凭三人用尽手段，也无法再将距离缩小。
而那些跟在白色身影之后的幽魂，也似是因为笼罩在那冰晶提灯的光辉下，与白色身影保持着几乎一致的步调。
这似乎是某种规则的限制。
三人发现了这一点，便放缓了速度，不紧不慢吊在众幽魂之后。
“云中君上……不知前面那位该如何称呼？”在追逐的过程中，白小石分出心神，向云中君询问。
“祂是……忘川主……”
云中君幽幽的声音中，似带着些许莫名的意味。
“忘川主？”
当这个称呼入耳，白小石只觉得心头一跳，这是称呼当中所蕴含的力量，触动了他的灵性。
光是一个名字便能使他产生触动，再加上仅仅是观测到祂的存在，便能搜集到关于【死亡】的概念，说明这位“忘川主”的力量绝对不可小觑。
“但是，为何我感觉祂似乎只有背影？”白小石问出了心头疑惑。“是我的错觉吗？”
“你的感觉没错，你所看到的的确只是一个背影。”
背影……是陨落之后的残存？白小石以自身所掌握的信息，分析出一个最大概率可能。
“并非如此。”云中君似乎是听到了白小石心中所想，道：“祂在大灾之前便已经超越了一切，而这个背影只是祂所遗留下来的痕迹……”
“不过，光是一个背影便能维持冥府运转，直至如今亦未曾消亡，你可以稍微想象一下祂的强大……”云中君不无感慨之意说道。
而接下来的一句话，声音逐渐细微，好似若有若无，：“若是当初祂还在的话，事情或许不会到这个地步……”
“大灾？”白小石心头一动，这个字眼他可是第一次听云中君提及，有意向云中君询问。
但云中君却道：“这需要你亲自去探究，现在你还是先追上祂的背影再说吧。”
白小石点了点头：“如何追上？”
“一直追到忘川的尽头，在那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说完这句话，云中君陷入沉寂。
忘川的尽头……白小石望了望那不见边际的湍急大河，脑壳一痛。
这难不成是要追到天涯海角去？
好在，在追逐了一会之后，白小石便隐约看见，前方似乎有什么东西，随着他们的靠近，而在他们的视野当中不断变大。
“那是个什么东西？”
莫凡心也发现了那事物的存在，脸上露出惊奇神色。
过了一会，三人终于看清了那事物的本貌——一个高达三米以上的巨大沙漏。
蓝玉观察了一会道：“似乎是个沙漏。”
“只是，这个冥府怎么会有如此巨大的沙漏？”
蓝玉作思索状，似乎是想从记忆中找到关于那沙漏的相关记录，但却一无所获。
在沙漏之旁，那广阔无边的忘川河也走到了尽头。
前方的空间，似乎是被一柄无比庞大的刀剑斩断。
显露漆黑一片的横贯天地的伤口。
伤口之前，正对着虚空。
忘川河水从那伤口之处倾泻而下，流向未知所在。
而这时，三人也注意到，忘川主的背影来到了伤口之处，却不曾停止。
“祂这是要做什么？”莫凡心忍不住问道。“前面已经没有路了吧。”
“按照这一位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判断，祂或许能够穿梭虚空也说不准。”蓝玉说出了他的猜测。
而在三人眼中，忘川主的身影仍旧向前，迈入虚空，最终带着那群幽魂消失于黑暗之中。
“消失了……怎么办我们还追吗？”莫凡心看向白小石，他已经看出来，白小石似乎知道些什么。
如果那位国师曾经和白小石说过些什么的话，他知道其中的一些信息也是正常的。莫凡心心想。
“先停下吧。”白小石说道，他能感觉到，前方所通向的所在，并非是寻常的虚空，而是更加恐怖的未知之地。
最好的证明就是，他与妖星以及万物之母的联系，仍旧时断时续。
这种情况下再往前就是作死了。
不过，也因为忘川主背影的消失，【死亡】概念的搜集陷入停滞。
收集进度定格在了0.01%
按照这个进度，再加上忘川主的背影会玩消失，想要彻底搜集齐，怕不是要来个几万年。
总之，现在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白小石转头看向那忘川河岸边那巨大的沙漏。
透过沙漏似乎是水晶支撑的透明外壁，白小石看见，沙漏内部用来计时的是一种呈现诡异暗红色调的沙子。
而此时，沙漏上方的沙子已经漏完了大半，只剩下浅浅的一层。
“这是刻度？”白小石发现了刻在沙漏臂沿的一条条划痕。
刻度旁边有怪异扭曲的文字，似乎标示着这些刻度所对应的含义。
白小石眉头微挑，【异文通晓】的天赋自发地运转。
让他看懂了这些文字。
就在这时，蓝玉看着沙漏说道：“这沙漏应该是某种超凡造物。我观察了一下，这沙漏的每个刻度似乎都有着精准的划分，从上而下应该是被均分成一万等分。
虽然我从未看过这等文字，但可以推测，这应该是想对应的数字……只是这等分所代表的时间我却是无法确定。”
“年……”白小石轻轻说道：“这沙漏的每个刻度代表的是一年，而沙子漏过应该刻度所代表的便是一年的时间过去，而现在……”
白小石转头望向沙漏当中那猩红，好似由血液凝结的沙粒：“距离沙漏漏尽还有五年的时间……”
“五年？五年之后难道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吗？”莫凡心问道。
白小石摇头道：“不清楚。”
蓝玉思索着道：“这沙漏，看样子像是被人刻意放在这里的……按说像这样的地方，一般都会有石碑一类的东西记载这沙漏的作用才是……只是为何不见石碑？”
听到此话，莫凡心四下张望了下，发现四周除了沙漏之外，空荡荡一片：“确实没有什么石碑，难不成是因为那裂痕，导致石碑被虚空吞噬了？”
“有这个可能，不过……”白小石走到忘川河边缘，往河水之下望去：“有没有可能，那所谓的石碑，在这河道之中？”
“老莫。”白小石唤了莫凡心一声，听得莫凡心眼皮子一跳，心中咯噔一声，怎么有种要被坑的感觉？
下一秒，莫凡心的预感成真。
之听见白小石看向他说道：“要不你下去看看？”
“容我拒绝。”莫凡心嘴角一抽道：“我还不想英年早逝，你想知道的话干嘛不下去啊。”
要是寻常河道，他说下却也就下去了，但这条河的名字叫做忘川，此处估计又是世界的伤口所在，忘川河水之急是他之前所见的数倍以上。
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冲到虚空当中。
他可不觉得白小石能把自己捞上来。
“因为现在你是最合适的人。”白小石痛心疾首：“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那种会害死队友的人吗？”
蓝玉笑道：“莫公子，白局长说的没错，你现在的确是最适合下去探索的人了。”
莫凡心一脸蛋疼，怎么连你也这么说？
白小石道：“你就没感觉到自己身体有什么变化吗？”
莫凡心愣了下，然后连忙感知自身变化。
刚在在追逐的过程当中，他的身体就一直在源源不断地吸收从冥府大地，从忘川河，甚至是从忘川主的背影，身上的力量。
更准确的说，是他的身体以及力量性质在追逐的过程中，不断地受到忘川主力量的影响。
而最明显的改变就是，在刚才他的身体还会因为黄泉水浸透身体，而感到阴寒难耐，但现在那不适之感却消失。
甚至他还有种与冥府大地契合，隐约之间有共鸣的感觉。
莫凡心看向那忘川河水，忽然生出一种感觉，现在那忘川河水，确实已经无法再对他造成影响了。
但……
莫凡心使劲摇了摇头：“那这河水流向的断口要怎么办？被冲下去我可就完蛋了。你可别想坑我。”
白小石挥手唤出漆黑锁链，道：“放心，只要你在身上缠上这个，有我和蓝玉在上面给你拉着，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吧，毕竟要是一直被堵在这里的话，你的目的也无法达成不是吗？”
最终，在白小石的一顿忽悠下，再加上莫凡心也有点想试试自己刚获得的力量，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瀚海归墟幽玄链缠绕在莫凡心腰上。
哗啦一声，莫凡心跳入水中。
很快，就有了动静，白小石便感觉到，他手中的锁链被扯动，并且按照九浅，一深的频率重复了数次。
这是他和莫凡心约定好的，拉他上来的信号。
于是，白小石当即将他拉上岸。
“找到了！这河水下面，河道底部的确沉着这一块断裂的石碑！”莫凡心一上来便激动说道。
“断裂……的石碑？”白小石看着他。
“那石碑只有半截，剩下的一半我找了半天找不到。”莫凡心摊手，表示这事不怪他。
接着，白小石又试图让莫凡心复述石碑上的文字。
得到的却是否定的答复。
“那文字我看不懂，而且一旦将视线从石碑上移开，关于那石碑上文字的记忆，就会消失。”
这那些具备特殊力量的文字的特征，以莫凡心的能力，确实无法记住，白小石做出判断。
他又问道：“那石碑有多大？能拖上来吗？”
“倒是不大，半截残碑，长度大概也只有丈许，但是重量确实大的惊人，我用尽了全力，却连一丝一毫都无法撼动。”莫凡心摇头道。
“起码有……十万斤以上。”莫凡心估量着给出一个数字，又道：“你该不会是想要让我把那玩意从水里拖出来吧？我建议还是放弃的好，就是你也未必有那种力量吧。”
十万斤吗……或许并非不能尝试。
依靠他饥荒骑士的力量……
第二条锁链由虚化实，被白小石交到莫凡心手中：“将这锁链捆在那石碑上，然后你先上来。”
莫凡心一脸无奈：“怕了你了，也罢，左右不过多走一趟。”
说实在的，那忘川河水在此处的流速，堪称恐怖，如果可以的话，他是不想再下去一趟的。
现在，那是没办法。
哗啦。
莫凡心再次跳入水中。
很快，又被拉上岸。
“按照你的要求，那锁链已经被捆在了石碑上。”莫凡心说道。
白小石控制瀚海归墟幽玄链，从莫凡心身上脱离。
“蓝公子，你们先退远一点。我要试试能不能把那石碑拉上来。”
紧接着莫凡心和蓝玉一同远离白小石数十米远的距离。
莫凡心看着白小石直摇头：“我承认白小石的确是强的离谱了，但是想要拖其那石碑的话，恐怕还差很多吧，还要忘川河水的干扰……”
蓝玉却笑道：“我倒是觉得白局长，也许有把握呢？”
“那就先看看吧。”莫凡心只觉得蓝玉是在说客套话，心里根本没抱太大希望。
结果当他看向白小石方向。
“卧槽！这是什么玩意！”
只见白小石的身躯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增长，化作一个身高数丈的巨人，身上的肌肉虬起。
而那漆黑锁链，也变得无比粗大，一头延伸至忘川河中，一头缠绕在身。
他双手抓住漆黑锁链，双臂猛然用力，锁链瞬间绷紧——
只听得轰隆的声响从河底传来。
此乃驮碑之力！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不允……强取！

忘川河河面浪潮汹涌。
不断有气泡从河底冒出。
漆黑的锁链绷紧，仿佛另一头绑缚着什么庞然大物。
当真正上手要将那石碑从河底拖起，白小石才发现，莫凡心的判断出了问题。
这石碑的重量可远远不止万斤！
不过……现在的他正借用饥荒骑士赑屃的驮碑之力，更因为所拖之物乃是石碑，似乎在冥冥中契合了神通【驮碑之力】的本意，加持在白小石身上的力量更是成倍增加——
足够他将这石碑拖起！
“给我……上来吧！”白小石浑身肌肉绷紧，怒喝一声。
怪力顺着锁链向着石碑延伸，随后……石破天惊！
河面炸响，河水向天喷洒，化作一场凄寒之雨。
一块巨大的石碑，在恐怖怪力的作用下飞上高空，又被锁链拖拽，最后轰的一声，笔直插在了河岸之上！
地面轻微颤动。
白小石收回锁链，恢复正常形体。
莫凡心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直呼怪物。
白小石没工夫去管莫凡心是怎么想的，眼下这块石碑之上所记载的隐秘更加能够吸引他的兴趣。
不过，他感觉自己动作得快一点了。
因为当那块石碑从忘川河水脱离，暴露在外界空气时，石碑之上的文字就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淡化消泯。
马上就要消失于无形。
与之前，他在小石村教会封印地当中所见的石碑，几乎一模一样。
顾不上多说什么，白小石快步上前，试图用最快的速度，将那上面的文字烙印在脑海当中。
而【异文通晓】天赋也在全力发动。
解析着上面的文字：
古纪，大灾至，有虚空之魔，异域蠕虫……，群仙分割神州，以留火种……太一携神州远走混沌，欲寻他乡之地……
迷途……已至灯枯油尽……
终至此界……
太一携群仙与此界商议寻求片地以生息神州之民……
不允……
强取！
劫火焚界壁，群仙协力，以神州大地贯穿此界……
我等非大义，然此战无关对错，为生死存续……
神州终落，融于此界……
然，此界早已被附骨疽侵蚀……
界树殇……
群仙之孽化恶念之咒，永世缠绕神州之地……
使神州尽化魔土，万民之魂永堕魔渊……
妖神以本源造化，强凝界树之灵，与之契……
万载为限，庇护神州之民……
…………
阅读着从【异文通晓】从石碑上解读到的内容。
白小石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不允……强取……
他突然有点理解，教会那群人管他叫域外天魔了。
不出所料……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整个神州大概称之是魔土了。
至于无关对错，只为存续……
白小石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妄言对错，只是心中有所感慨。
虽然石碑上的文字残缺了许多，但是关键信息却已经被提取出来了。
身为外来者的神州群仙，因为在虚空漂泊，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正巧来到了此界，想要停留，暂时繁衍生息。
然而被这个世界拒绝了。
于是，然后被群仙直接把世界壁垒给打穿了……带着神州砸进世界当中……
虽然碑文上面说的很委婉。
但白小石总莫名觉得，这里面好像有种某给脸不要脸的经典场景……
在神州群仙降临此界之后，突然发现，这个世界竟然也被虚空之魔给侵蚀了。
后面应该发生了什么，导致了界树陨落。
界树的死亡，再加上世界因为被神州强行进入，而导致的伤口……这些诸多由群仙早就的恶果，被虚空之魔所利用，化作了无边恶念，诅咒着神州……
碑文上虽然只写了，这恶念对神州的影响，但是用屁股想也知道，这玩意对于整个世界的侵蚀也绝对少不到哪里去……
在这之后，似乎是妖神强行复活了界树之灵？
和祂签订了契约，要祂庇护神州，不沦为魔土。
期限是一万年……
白小石忘了眼一旁的沙漏……一万个刻度，一万年……对上了。
这么说来，距离契约的期限，只剩下短短数年而已了？
转瞬时间，白小石脑中转过诸多想法。
但接着，他就不得不将思绪从这上面移开。
因为更加恐怖的无形之力降临了。
石碑上的文字被无形之力抹去。
似乎是察觉到，白小石解读了石碑上的内容。
那无形之力竟是随即向着白小石蔓延而立，要将他如那石碑一般，一同抹消于世间。
“神隐。”
白小石口中轻道。
名为【神隐】的伪神通发动，使他遁迹于不可知的所在。
再无法被那无形之力察觉。
然而，【神隐】毕竟还只是伪神通，那无形之力的位格也是极高，竟是察觉到白小石的存在还未被抹消。
于是开始以一个无比蛮横的姿态，在冥府大地之上扫荡。
一副不将白小石抹杀，便不会收手的架势。
白小石皱了皱眉。
这无形之力可以赖在这里不肯离开，但他的【神隐】状态也不可能无限维持下去。
若是【神隐】状态结束，就意味着他要直面那无形之力。
以他现在的实力，绝对抵挡不住！
“麻烦了……怎么办？”
白小石脑中开始疯狂思考对策，但无论如何推演都是死局。
更可怕的是，他不清楚，这无形之力会不会顺着他分身之间的联系，将他所有的分身都给抹消掉……
“不好，时间要结束了。”
白小石身体轻晃了两下，【神隐】状态已然无法维持。
而那无形之力，也发现白小石的踪迹，疯了似地涌了上来。
白小石脸色一变，想起来自己身上还有个云中君，连忙在心底呼喊起来。
“别叫了，小问题。”云中君懒洋洋道：“祂来了。”
祂？
忘川主？
当白小石反应过来云中君所指的时候。
空间凝固了。
有一个背影出现在遥远虚空之中，手中提着冰晶提灯，在祂身后是浩浩荡荡，近乎无情无尽的幽魂……
祂沉默，祂伫立，祂未曾言语……
苍白的光照耀……
白小石脑中下意识地浮现出一个“滚”字。
于是，那原本无比嚣张的无形之力，夹着尾巴退去。
“虽然只是个背影，但是这位可从来都不是好惹的啊。”云中君慢悠悠说道，似乎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

第二百五十四章 知晓一切亡者之秘

无形之力被忘川主所逼退。
不过白小石此次前来的目的却还未达成。
虽然说忘川主背影的再次现身，再加上逼退无形之力实，祂身上的力量自发溢散出来。让系统【死亡】概念的搜集进度“暴涨”，达到了可怕的0.1%。
但这也仅是让原本搜集完全的时间，从猴年马月降低到比猴年马月稍微少上那么一两年，这还得是忘川主的背影待在那里，让他去搜集。
真等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云中君上，不知你可有什么办法，可以稍微加快我对死亡概念的理解。”白小石瞄了一眼刚刚躲的没人影了，现在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朝他走来的莫凡心和蓝玉两人。
“办法当然是有的。”云中君的声音拖了个长音，意味深长道：“就是有点风险。”
“能加快我理解的进度？”白小石心中生出些许不妙的预感。
“当然！”云中君道：“而且加快的可不是一单半点，虽然说不可能让你完全掌握，但稍微理解，达到你突破所需要的程度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如此？”
“那你还待怎的？要知道死亡可是祂所掌握的权柄，就算现在祂只剩下一个背影了，但在‘死亡’方面的掌控也还是统治级的，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好吗？”
白小石点了点头：“好吧，那我该怎么做？”
“看到祂背后的那些幽魂了吗？”
“看到了。”
“混进去就行了。”云中君很平淡说道，就像是在说晚饭吃咸了。
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白小石望了眼忘川主身后那密密麻麻的幽魂，脸一黑：“打扰了，告辞！”
“你确定真的要放弃吗？”云中君慢悠悠说道，似乎一点不担心白小石会拒绝：“那石碑上万年的期限，可是马上就要到了，你真的有时间消耗在这里吗？”
白小石轻叹了口气。
云中君说的没错，对他而言，的确已经没有没太多时间了。
这是怎样一个残酷的世界，竟然逼得他这样一个淳朴的少年沦落到，被逼良为娼的境地！
还未等白小石做出答复，云中君又说道：“曾经的忘川之主，是诸亡者之君，所有一切亡者的秘密在祂眼中都无所遁形，被祂尽收眼底……”
云中君的声音轻盈，似有人在他耳边轻声耳语：“也就是说从祂身上，你或许可以找到一些有意思的秘密……”
秘密？
白小石有些不解，但此时此刻，他似乎也没什么理由拒绝、
“好吧，那我要怎么混进那些幽魂当中？”
于是，云中君将方法传入了他的脑中。
白小石很将那方法阅读整理，然后眼皮子一跳。
“这么干……真的不会死人吗？”
“放心，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人做过，不然我怎么会告诉你呢？”云中君信誓旦旦说道。
白小石可不吃这套：“那我能问下，这么做的那人下场怎么样吗？”
“也没怎么样，就是被上面这位扔在忘川河水中洗了几百年的澡而已，后面还被祂收做手下了呢，绝对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云中君说道。
神特么皆大欢喜！
白小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上面那个现在只是个背影而已，很好糊弄的，你也不用太担心。”云中君道：“况且，现在的你不是分身吗？你在怕什么？”
好吧，这个理由的确很强大。
在云中君的一顿忽悠下，白小石表示试一试也不是不行。
“对了，关于莫凡心，就是我旁边个家伙，不知君上有何看法？”白小石随口问道，又把自己之前关于门扉的推测讲了一遍。
“他吗？倒是有这个可能，应该是她的谋划。”云中君嘟囔了一句，道：“他的确很契合冥府的规则，如果能够成功的话，在时节来临之时倒也是一份战力。”
“便让他随你一起吧。”
白小石点点头，然后看向莫凡心，走到他身旁，意味深长笑道：“老莫啊，我想我知道你在这冥府的机缘在哪里了……”
“我的机缘？”莫凡心一愣，果然那位国师有告诉白小石这里的隐秘吗？
就这么信了？
白小石有些意外，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好忽悠了？
不过，这不是正好吗？
“没错关于你的机缘！你晋升第六阶位，甚至更高层次的机缘！”白小石道：“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本来是不能白白告诉你的，不过看在我们这么久交情的份上，我就吃个亏吧。”
莫凡心嘴角抽了一下，心道：你吃个屁的亏！
但是嘴里还是问道：“是什么？”
“你的机缘就是那一位。”白小石指了指忘川主消失的所在。“曾经冥府的主宰——忘川主！”
“忘川主！”莫凡心精神一振，从名字当中所蕴含的力量，他发现白小石竟然不是随便编了一个名字糊弄自己。
白小石又接着道：“现在我有办法，让我们从那位身上得到好处，你干不干？”
……莫凡心沉默了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转头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了蓝玉身上：“蓝玉公子是和我们一起来的，有好处我们总不好落下他，不如把他一起捎上？”
白小石挑了挑眉看着莫凡心，好家伙，学聪明了啊，还知道拉个垫背的了。当然他本来也准备把蓝玉也捎上的，倒也没有偏离他的预想。
两人的对话，是没有避开蓝玉的，听了两人的话，蓝玉只是微微笑道：“两位随意，不用在意我。”
白小石摇头道：“蓝公子修行儒道，这冥府之主的力量不适合他，不过……”
白小石笑道：“忘川主知晓一切死者所知晓的秘密，其中或许也包括蓝公子所需要的儒道之秘也说不定呢？”
蓝玉的神情微有些诧异，但脸上笑容未变：“既然如此，那我便舍命陪君子，随白局长一起了。”
莫凡心眼皮又跳了两下。
“那好！”白小石一拍手，笑着看向两人：“想要得到好处，得先成为亡者，那么两位谁先来？或者说……一起？”

第二百五十五章 孟婆汤

白小石倒也不是随口胡诌。
按照云中君的说法，那位忘川之主生性淡漠，你用点手段从祂身上薅好处，只要不是太过分，祂大概不会介意。
而现下留存与冥府遗迹当中背影亦是如此。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得是个死人。
至少，在那一位眼前的时间，你得是个死人。
蓝玉稍作思量，先开口笑道：“白局长，那就我先来吧。”
哎哎，你怎么就答应了？白小石这家伙敢说，你还真敢信是吧？
莫凡心脑子一懵，还未来得及反应。
便见白小石和蓝玉两人往忘川河边去了。
冥府遗迹空间的伤口与虚空接壤之处，忘川河水奔腾而下，流向幽深未知的所在。
白小石从云中君口中得知，当初冥府仍在之时，忘川河水所流向的尽头便是归墟。
而他的瀚海归墟幽玄链的前身，正是用从归墟当中打捞出来的凝结之物，铸造而成。
不过，那时的归墟，已经因为世界的陷落，而不再拥有化身万物终焉，吞噬一切的恐怖之能。
也因此，群仙才能将当中的凝结之物打捞。
而冥府作为抵抗虚空之魔的第一道壁垒，又因为忘川主的超脱，而导致冥府最终破碎。
当初的忘川河乃是贯通世界的脉络，蔓延于世界里侧的每一个角落，而来到此界之时，眼下看起来浩瀚的忘川河却仅仅是残存的支流。
它的终点又是流向何方，大概也只有那神秘莫测的忘川主的背影才知晓了。
“忘川之主知晓一切死者所知晓之秘，祂虽然淡漠，却并非没有在意之物。”
白小石望着忘川河，不无感慨之意说道：“传闻祂在忘川河中修建了诸多宝库，以收藏那些祂所在意的秘密。
但通常祂的兴趣所能维持的时间往往格外短暂，而当祂对那些秘密失去兴趣之时，存放秘密的宝库便会被祂所遗弃。
于是那些失去了忘川主力量维持的宝库，会在忘川河日积月累的冲刷下崩塌，而那些秘密也会随之流出，或是彻底沉没消失，或是随着忘川河流向世界的某个角落，在河岸上，被某个幸运儿捡起……”
其实从云中君那里听到这个信息的时候，他心里总是有种莫名操蛋的感觉。
白小石忍不住为神州世界的诸多死者默哀了一下。
从某种角度上讲，在有忘川主的世界，什么人死灯灭，秘密都被带到棺材里面去，这种说法是不成立的。
指不定什么时候，忘川主便对你的秘密生出了兴趣，然后给你的秘密修了个宝库……
如果刚好又留存了下来。
那么恭喜你。
也许等到很久很久以后的哪天，某人从某条河边经过……然后你喜欢内裤外穿，擦屁股喜欢只用一层纸巾之类的秘密便会被人知晓了……
就很让人尴尬。
白小石已经能够想象到，有多少神州世界的英雄霸道人物，因为这些到处乱飘的秘密，而在若干年后风评被害……
所以……神州世界的人大概对追求长生很是热衷？
至于，忘川主……说好的高冷淡漠的死者之国的掌控者呢？
这纯粹就是个麻烦制造姬吧。
白小石停顿了一下，把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又说道：“当然了，想要从忘川河上捡到对自己有用的秘密，这种赌狗的行为我是不屑于去做的，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更加直接的方法。”
从后跟跟上来的莫凡心一听这话，嘴角一抽。什么叫不屑于赌狗行为？纯粹是因为你脸黑吧。
不过这话他很识趣地没说出口，他暂时还不想被白小石穿小鞋。
白小石又接着说道：“因为那一位的行动轨迹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变化的关系，祂收藏秘密的宝库，必然也在祂行动的沿途边上。而当我们跟在祂的身后的时候，我们便能随之找到祂的宝库……然后闯入其中，稍微扩充一下见闻，长长见识。”
“闯入宝库的话，不会激起你所说的那位忘川主的反感吗？”莫凡心问道。
白小石摇头道：“这点不用担心，那位并不介意一些意料之外的访客，造访祂的宝库，甚至十分乐于与少数不期而至的闲谈话由分享秘密。
很可惜因为某些人不希望一些秘密流传过广的缘故。
用某种东西与忘川主交换了协议，既使某人真的能成为那意料之外的访客，他所能进入的宝库也只有三个。
也就是说只要进入的宝库，数量不超过三个，那位是不会在意的，这在规则之中。”
“那我们要怎么确定宝库当中有自己所需要的信息？”莫凡心对此抱有疑虑。
“很简单，凭感觉。”
白小石看了他一眼：“当你跟随在祂的身后之时，祂手中的灯火会让你知晓，何物是你所需，而要注意的一点是，并不是所有秘密祂都愿意与你分享，所以碰到一些无法进入的宝库时最好不要尝试强行闯入……否则后果可能会很严重。”
至于有多严重，白小石觉得自己大概是不用多说，刚才忘川主展现出来的力量，已经足够让两人很有逼数了。
“不过，想要进入宝库，不会真的像你所说要变死人吧？”莫凡心终于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白小石意味深长一笑：“我有秘法，可出入生死间。”
白小石右手一招，无形的吸力凭空而出，将忘川河水吸取，化作一条水龙环绕于他身侧，。
紧接着，一丝炙热之极的气息从白小石的手中生出，在这幽寒的冥府显得格外突兀。
那是来自大日熔炉的力量。
随即，那炙热气息有很快收束，化作一枚赤红火焰，悬浮空中，火焰的力量被极限压缩，没有丝毫外露。
蓝玉和莫凡心两人注视火焰，发现那小小的火焰却带给他们极为恐怖的威胁之感。
两人几乎同时做出判断，那火焰中蕴含可怕的力量，若是炸开，在场几个谁都别想跑。
瀚海归墟幽玄链自虚空显化，又盘旋而起，转换了形态，变成一口大锅的形状。
那形状竟与大日熔炉有几分类似。
于四周盘旋的忘川河水落入锅中。
赤红火焰落于下方，恐怖的热意爆发，加热锅中的忘川河水。
紧接着，又一段瀚海归墟幽玄链浮现，，材质转化，变成了类似透明玻璃蒸馏器皿的形状，一头接在了大锅之上。
锅中，一丝丝黄色的烟气飘散出来，被那蒸发器皿收集，经过冷凝之后，化作了一滴滴黄色的粘稠的液滴。
一个大黑碗出现，将那粘稠液滴接住。
在赤火的热力之下，忘川河水蒸发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就接了一大碗。
白小石挥手将大锅和蒸发器皿收回。
黑碗当中的黄色液体，被他分成三分，分别盛在一个小碗中。
被白小石分别递给两人，自己留了一碗，然后道：
“孟婆汤，万年老字号，传承新老工艺的结晶，招待不周，请不要客气。”
莫凡心接过黑碗，看着碗中那呈现出某给黄色，并且不断冒着诡异气泡的粘稠液体，沉默了，然后看向白小石。
眼神充斥着，“，你把这玩意给我做什么？想谋害我就直说的”表情。
“自己拔一根头发放进去，然后一口闷。”
白小石知道这莫凡心这家伙指定又在编排自己，不想解释太多，简明扼要说道。
蓝玉点了点头，先拔了根头发扔进汤里。
呲呲的腐蚀声音从碗中传出，听得莫凡心眼皮狂跳。
随着蓝玉的发丝逐渐融入，怪异的转变从那液体之上发生。
蓝玉碗中的液体竟由原来的粘稠黄色变成了清澈的浅青。
给人以一种澄澈光辉之感。
白小石解释道：“此物名为孟婆汤，相传人死之后，灵魂归于冥府，顺着忘川前行，再度过几个可选的观光地带后，会来到一座桥前。
桥上面有个名字叫孟婆的集强买强卖，无证经营，卫生不达标等一系列问题的工作人员，会给死者煮汤，喝下这汤之后，便会忘却前尘往事，而后继续前行进入轮回……”
“当然，我这汤劲头没那么猛，再加上我们都是生者，若是在汤中加入生者头发，使之发生变化，再将其饮下，可以让我们暂时进入生死之间的状态。”
“顺带一提，加入头发之后汤显现的颜色，从某种程度上映照了，头发主人灵魂以及心灵的颜色。”白小石在后面又补充了句。
“那蓝玉的这浅青色岂不是代表他是个正人君子？”莫凡心好奇问道。
白小石看了一眼蓝玉的汤碗，道：“是浅青，澄澈代表表里如一，但浅青周围还有一圈淡淡的红，说明心有执着。”
见此，莫凡心也很是好奇，拔了自己的一根头发扔到汤中，仍旧是呲呲的声响。
汤色变化。
呈现幽蓝之色。
“幽蓝吗？”白小石思索了一番道：“这情况倒是有点特殊，这代表你受到冥府力量的侵蚀，并且对于之很是契合，至于为人嘛。”
白小石看了看那半浑浊的汤色，又看了莫凡心一眼：“嗯，不提也罢。”
莫凡心脸一黑，目光盯着白小石的汤碗，他倒是想知道，这家伙的灵魂是什么色的。
“至于我，我灵魂的颜色，一定是无比纯粹的颜色！”白小石嘴角翘起，自信说道，然后也扔了根发丝进去。
似乎是因为白小石的身体当中蕴含的力量过于强大，使得他的发丝沉入汤碗的速度极为缓慢。
而产生的动静远大于蓝玉和莫凡心。
噼里啪啦的声音在碗中炸响，若不是白小石及时控制住汤碗，这汤就翻了。
一圈圈的波纹在汤碗当中漾起。
汤色发生变化……汤黑了。
白小石眨了眨眼，不对啊！怎么会变黑！？
很可惜晚了，还是被旁边两人看见了。
“真的变黑了……我就知道白小石这家伙的心是黑的……，还真特么纯粹的……”莫凡心口中喃喃。
最后，汤色显化，变成了深邃的漆黑，而在碗的周围一圈，却无比怪异地散发着五彩斑斓的色泽。
这大概便是传说中五彩斑斓的黑！
蓝玉看着汤碗道：“白局长的灵魂还真是……有点与众不同呢。”
眼见自己风评被害，白小石眼皮一跳：“错了错了，定是我炼制孟婆汤的手法不娴熟，像我这么纯粹的人，灵魂怎么会是这个色？”
于是，白小石又重复了几次，结果每次都是一样的黑。
让莫凡心更加肯定的了心中的判断。
最后，白小石干脆直接扯淡道：“应该是我那器皿的关系，毕竟我那锅那么黑，熬出来的汤黑一点也是正常的，没听说人家孕妇怀孕期间吃多了酱油，生下来的孩子都上色了吗？我肯定也是一样的情况。”
蓝玉和莫凡心两人对视一眼，表示我信你个鬼。
“现在喝下孟婆汤吗？”莫凡心问道。
“现在可还不行，这孟婆汤是有时效性的，我们且稍等一会，等到那一位出来之后，再将汤饮下。”白小石看着忘川河说道。
“既然那一位会出现去引导灵魂，那我们等待的时间应该不会太久，快了，应该就快出来了。”
果然，正如白小石所说，过去了大概一个时辰之后。
忘川主的背影再次出现了。
天空飘起了雪花。
与之前一般，他们的视角仿佛被定格，无论从哪个方向看，最终看到的都只是一个银装素裹的背影。
“就是现在！”白小石喊道。
三人当即将手中孟婆汤一饮而尽。
诡异变化出现，一阵天旋地转之后。
三人发觉自身的视角正在不断拔升，幽蓝色的冰晶灯火照射在他们身上，让他们感觉身体正在发生奇妙的转变——
由血肉之躯，化作灵体！
这正是云中君交给白小石的孟婆汤的真正作用。
成为一个引子，接引忘川主手中提灯灯光。
最终在冥府残余规则的作用下，实现灵肉转化，然后混入那些幽魂当中。
白小石手掐繁杂决印，无形丝线自三人身上蔓延，向着那些幽魂而去。
随后斗转星移，雀巢鸠占。
三个幽魂被踹出幽魂队伍，然后一脸迷茫出现在忘川河岸。
白小石三人则是开启他们的尾行

第二百五十六章 群仙的墓群

成了！
白小石感受了下自身的存在。
他现在的感觉倒是与上次以灵体状态，参加真理会众人集会的感觉有些类似。
现在，他们则是肉身在孟婆汤的作用下转化为灵体。
倒也没有太大区别。
同样的莫凡心和蓝玉也很快适应了当前的状态。
就是感觉周围，稍微有点挤？
这位大哥把你的第三只手收一收，还旁边这位大姐，你舌头快糊我脸上了。
唔，前面这位兄弟抱歉了，劳烦往前一点，我宝贝有点大，顶到了了不好意思。
白小石看了看四周，瞬间感觉自己密集恐惧症都快病发了。
他们三个正置身于密密麻麻的幽魂海中。
在忘川河畔用肉眼观察时，他还没觉得不对，等真的以灵体状态混进来的时候。
白小石才发现，忘川主背后的幽魂堪称是浩瀚无边！
而他也知道了，这么多的幽魂到底是如何，保持跟在忘川主身后的状态，一直不掉队的。
忘川主手中冰晶提灯的光辉照在三人身上，他们的双脚不自禁得迈开。
当然，也有些人不愿意用脚走，忘川主似乎也没有强迫他们。
倒立的，爬的，用十八米大雕拖着自己的，或者用某种不可名状的形式，这类的幽魂也是不少。
嗯，移动方式很是自由，很人性化。
当然，作为一个自认很是正常的人，白小石选择离这些行为艺术界的大佬远一点，避免遭受精神污染。
总之，那冰晶提灯的灯光产生一股莫名的力量拖着他们前进。
“现在怎么办，一直跟下去吗？”莫凡心问道。
“是的，一直跟下去，忘川主的背影会循着忘川河前行，而祂的宝库就在河岸沿途，留心感应，宝库当中所藏之物会予以回应，然后需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宝库。”
白小石顿了顿又说道：“当然，这话我主要是说给蓝公子的听的，至于老莫你嘛——”
白小石拖了个长音。
“我有什么特殊吗？”莫凡心有些蛋疼，他现在就怕白小石再整出什么幺蛾子出来，但事实证明饭可以不吃，但是幺蛾子指定是少不了的。
白小石悠悠说道：“老莫你估计得和我一起去一趟，这条忘川河的终点。”
对于他和莫凡心而言，忘川主背影所收藏的秘密，从某种角度上讲骑士并没有那么重要。
他所需要的，是搜集【死亡】概念。
莫凡心也大抵如此，只不过他所需要的东西，还包括肉体转变，其期能够与冥府建立联系。
至于说白小石对于这冥府有没有想法。
那当然是有的。
不过，并不强烈。
这所谓的冥府之道，与他不是一个路子的。
他对这玩意也仅仅是抱着想要探究一下的想法。
且不说，他的道路已定，不可更改。
就算可以更改，他也不会去选择。
“忘川河的终点……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个断口下面吧？”莫凡心有些蛋疼问道。
“就是那里。”白小石道：“虽然忘川主出现在世间之时，都是以背影的姿态展现在世人面前，但在忘川河的尽头，那座独属于祂的宫殿，进入那里的人，或许有望目睹祂的真容。”
而想要搜集【死亡】概念，又有什么能比直接观测【死亡】本身这种方式，更加快捷呢？
当然在目睹祂真容之前，做好化身亡者的觉悟，则是对宫殿之主以及自身的尊重。
“老莫，你想要将令第六阶位，自己的门扉通往此处的话，这就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所要承担的风险。”白小石缓缓说道。
“等等，等的！我什么时候说要让我第六阶位所开启的门扉通往此地了？”莫凡心脑子一懵，表示我什么时候这么牛逼了？
我来这里只是希望能得到冥府传承，让以后的突破更加顺利一点而已。
“嗯？没有吗？”白小石摸了摸下巴，拍着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老莫啊，这里都是自己人，没必要遮遮掩掩，我都已经看出来了，你是想成为得到冥府传承，掌控此处冥府遗迹，成为冥府之主吧。”
莫凡心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就是你把我差点坑出屎的理由？
“你……我……，放我下去……我要回家！”
“好了老莫。”白小石一脸高尚的表情，“感谢话就不必说了，咱们什么交情啊，虽然我不能帮助你成功，失败的话下场肯定也很惨烈，但是我会尽全力帮你有一个尝试的机会的。”
莫凡心不说话了，双目无神。我谢谢你啊！
很快，三人跟随着忘川主的背影行走于忘川。
事实上，白小石虽然嘴上一直说着宝库，宝库什么的。
但也仅是复述了云中君的话，对于这所谓的宝库、宝库当中所收藏的秘密，到底是何等模样，他并不清楚。
问了云中君，也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答复。
只说忘川主对于一些人很是慷慨，对于另一些人却是小气的紧，光是被发现，就会被忘川主一脚踹出冥府。
虽然云中君这话说的莫名其妙的，但白小石总觉得她大概是属于“被踢出另一些人”这个行列。
所以说，白小石对于这宝库存在的形式还是有些好奇的。
很快，白小石就看到了所谓的宝库是何种模样。
一个散发紫色光辉的圆球。
里面有类似书册，便签，竹简之类，能够承载文字信息的事物沉浮。
令白小石有些惊奇的是，那所谓的宝库的防护似乎并不严密。
但是云中君和他所说的是，虽然忘川主并不介意与看中之人分享秘密，但因为群仙的恳求，所以祂在宝库之上设下封锁，想要进入宝库，看到宝库当中的东西，需要经过考验，很是艰难。。
于是白小石尝试了一下，灵性从那上面一扫。
结果却是什么考验都没有，竟然一下子就进去了！
难道是因为，换了世界，不需要遵守约定了，再加上眼前的忘川主只是背影的缘故，所以并未设下考验？
白小石思索了一下，并找到合理的解释。
其中记载的似乎是一位号“紫极仙”的仙人的部分生平。
被着重记录的是，那位紫极仙见不得人的糗事，除此之外还附带了一些其他的内容，似乎是那位仙人的传承？
紫极仙经？
好吧，对于忘川主而言，仙人的传承算不上什么，似乎那些趣闻糗事才是祂真正关心的。
而且，世界规则变更，仙人的传承对于现在的人而言也已经派不上什么用场。
又或者说，当今圣武和国师在当初便已经将其统合进了现下神州的修行体系当中。
不过，白小石想了想，本着来都来了，总不好空手回去。
又想试一下进入这所谓的宝库到底是什么感觉，于是便分化了一部分灵性，进入其中。
最后将那位紫极仙的传承拓印了一份，充做数据库。
现在，忘川主似乎正在顺着忘川河漂流，沿途搜集飘向冥府的幽魂。
而白小石也能感觉到，他一直在随着忘川主前进，而幽魂的队伍也在一点一点扩充。
让白小石有些好奇的是，不是说人死之后灵魂都会化归天地的吗？这么多灵魂是哪里来的？
很快，又一个宝库出现，打断了白小石的思考。
与之前那位一样，仍旧是一位仙人，号黄尘仙。
在原神州世界，仙人的名号，代表的是已经得到了长生。
而仙人之后更是有诸多层级划分，
不过，就算是其中最弱的仙人，实力至少也有此界第九阶位的层次。
根据已有信息判断，神州世界的仙人，数量恐怕不在少数。
其中强者，便是忘川主此类。
而白小石所碰到宝库当中所记述的两位仙人，在仙人的层级当中大概属于杂鱼一类。
这两位是在神州世界坠落之前，便已经陨落了。
又过了一会，白小石又看到了一个宝库。
和之前那个宝库之间相差的距离算是很近了。
同样，这里面也是位仙人的生平、传承。
白小石也不客气，仍旧复制了一份。黄尘经一份入手。
白小石感觉自己像是个捡破烂的。
但是……捡破烂的感觉好爽。
然后，没过多久。
又一个宝库……
这个时候白小石已经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了。
“白局长，这位忘川主的宝库似乎，有点多？”蓝玉若有所思道。
他们两人的灵性比不上白小石，无法深入太多，得到的信息大多残缺不全。
白小石摇头：“我有种奇怪的预感，再接着看下去吧。”
果然，又走了一会，第五个宝库出现了。
白小石眯了眯眼，将宝库当中的信息尽收眼底。
仍旧是一位仙人的生平传承……
难道说……
白小石的目光似穿过了诸多幽魂，望向仿佛直通天际的忘川河。
沉默了片刻。
神州群仙有上万，但现下的神州，却未曾听闻仙人之名。
群仙落幕，似已被人，被世界，甚至是被神州所遗忘。
也就是说，群仙大半恐怕都已经陨落了。
而这一条忘川河，那忘川河边，由忘川主所塑造的留存他们生平的宝库。
或许便是群仙的墓群。
白小石脑中莫名想起了云中君对忘川主的描述。
祂是知晓一切亡者隐秘之神，亦或许是唯一铭亡者之神。
哪怕你于世界消亡，连世界也将你遗忘，但只要祂还存在，这世上便仍旧有一人记得你之名。
忘川主仍在前进。
而莫凡心和蓝玉两人受限于能力，再加上忘川主的移动速度很快，所以只能从宝库当中获得只言片语的残缺信息。
但这些残缺信息不断拼合之下。
两人也隐约察觉到一点事情。
“这记录的似乎是神州上古的事情吧？”莫凡心忍不住问道。
宝库当中记载的诸多仙人，无一不是拥有着搬山填海之能。
他却从未听闻他们的名字。
如此说来也只有上古之时的群仙，能够对的上了。
“或许是比上古更加久远的时候？”
蓝玉似有些不确定道：“这些记忆当中所记载的世界，似乎与现下的世界格外不同呢？”
白小石看了眼蓝玉。
发现了吗。倒也对，蓝玉本来就是个对历史研究极深的人，更是喜欢探究过去之事，他能发现不对倒也正常。
他已经察觉到当下的神州，和群仙记忆当中的神州，差别实在太大了。
甚至已经隐约猜到神州的真相，只是不好说出口，也说不准。
对此，白小石并没有回答。
此间隐秘，能不传播还是不要传播的好。
之前被无形之力抹去其上文字的石碑便是证明之一。
知道的太多，又没有自保的实力的话，那是很危险的。
“关于这里的事情，两位出去之后，还是不要到处宣扬的好，可能会有麻烦。”白小石提醒道，顺带着跟两人说了下之前石碑的事情。
于是两人都很识趣地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忘川主越往前走，那象征一位仙人坟墓，收容仙人生平、传承的宝库便越密集。
“是因为……虚空之魔的入侵开始加剧了吗？”
阅读了诸多宝库当中内容，白小石只觉得脑袋胀痛。
没功夫去理解里面的内容，只能是囫囵地看上一遍，一次性全部打包记录下来。
留待以后再慢慢查看。
这宝库的分布似乎是按照时间顺序来。
从最开是，有零星的仙人，因为虚空之魔陨落。
到中期的彻底神州与虚空之魔彻底开战。
大量仙人陨落。
于是宝库便密集起来。
再然后，到战争烈度最为强烈的后期。
连世界也开始坠落、崩塌。
此时的群仙已然无可避免地走向消亡。
密密麻麻的宝库浮现在白小石三人眼前。
让三人不知是震撼还是什么情绪。
冥府破碎。
但是忘川主的背影，却仍旧将那些死去之人的隐秘铭记。
并为他们修建起一座座坟墓。
白小石似乎可以猜到，为何那些宝库没有防护的理由了。
在冥府破碎的情况下。
作为冥府掌控者的忘川主的背影的实力，必然也受到了严重的削弱。
而在这种情况下，维持群仙的坟墓已然不易。

第二百五十七章 尽头与第二条锁链

冥冥之中。
白小石似听到一声轻微的叹息。
那是云中君的声音。
“君上，这些宝库……”
“如你所想，这些是祂收藏秘密的宝库，亦是祂为那些死去仙人建造的坟墓。”
云中君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不知为何显得悠远而深长。
“当初，我等预料到了那一战的惨烈，是以请祂出手，修建坟墓，为想要保留传承之人，留下一份传承……”
“虽然，因为世界规则的改易，这些传承大半都已经不合时宜，但未必就没有等来世界规则再次变化的那一天。”
“世界规则再次变化？”白小石微有些疑惑。
云中君知道白小石想问什么，但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道：“想必你已经知悉，此界曾经有一段‘上古’时期，我可以告诉你，那其实并非是什么‘上古’。
而是神州打穿了此界屏障，降临之后的时期。
因为漫长虚空漂流，‘神舟’虽然还能继续维持下去，但也离倾覆不远了，上面的生灵火种，也已经摇摇欲坠……”
“等等……神舟？”白小石注意到了云中君话语当中，字词的改变。
“是神舟”
云中君颇有些缅怀语气说道：“以五岳三川为基石，集七曜柱石之力，分割大地，再造山川，铸造，横渡星海之舟。
其上有五岳三川、万载生灵。”
白小石到这时才反应过来一件事情。
在之前看到那块石碑的时候，他便从上面的信息当中得知，神州大地乃是从另一个世界而来。
不是一群人来了那么简单。
而是一整块大陆，被那群神经病仙人炼成了横渡星海之舟，渡过虚空而来。
这是何等的手笔！
但不知为何，他却下意识地认为这是理所应当、轻而易举的事情。
似乎是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影响他的思维，让他不由自主地不往那个方向去想……
“这是应该是他们所设下的限制。”云中君解答了白小石的疑惑。
“具体的事情，我也了解的不是很清楚，不过应当如此。”
不清楚吗？为何会不清楚。
在他看来，至少应当是神州高层的云中君，也不知道其中隐情？
等一下……是这样吗？这么说来，云中君不知道应当是正常的。
蓦然间，白小石想起了瀚海归墟幽玄链。
不是，因为岁月虚空的侵蚀，破碎，并且缩水了不知道多少，现在已经化作他本命器的瀚海归墟幽玄链。
而是真真正正由归墟底部凝结之物，经过群仙锻造，最后由一位仙人自愿献祭，锻造而成的瀚海归墟幽玄链！
而那位献祭自身以锻造瀚海归墟幽玄链的仙人，正是云中君。
白小石记得，他曾在小石村虚空侵蚀之地，看到瀚海归墟幽玄链的本貌——贯穿大地，一头延伸向虚空，无穷无尽堪比山峦。
一直以来，白小石都不知道那锁链到底是何用途。
但现在，他大概是猜到那锁链的作用了。
被炼制成横渡星海之舟的神州大地，总不可能是自己凭空升起，横渡星海。
而是有人拖着它一路前行……
所以……瀚海归墟幽玄链一头连接的是大地，一头连接的应当是一位能拖动神舟，行于虚空的恐怖神灵。
赑屃石碑的文字从记忆海中翻卷。
一个名字从白小石脑中浮现——
“东皇太一……”
白小石下意识地喃喃。
正为那忘川河上密密麻麻的的坟墓而应接不暇的蓝玉和莫凡心，听到白小石所说，微有些诧异。
“东皇太一？”
蓝玉复述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是一位神只的尊名？”
“神只？”莫凡心摇了摇：“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听起来，似乎并非邪神。”
“白局长。”蓝玉犹豫了下说道：“我曾探究上古之时的隐秘，发现似乎上古之时有一位极为强大的存在，乃是群仙共主，但我找遍了各种古籍，却始终未能找到那位群仙共主的真名。”
“但不知为何，此刻我听到你所说的这名字，却莫名地觉得，这或许便是那一位的真名？不知白局长可否给我解惑？”蓝玉目光炯炯看着白小石。
白小石一看，脑壳瞬间疼了起来，这状态，他见过。
蓝玉性格温润，人如其名，但有个无伤大雅的爱好，喜欢考古，研究历史真相，大概是到了半疯魔的地步。
白小石知道，他定然是被自己给勾起了兴趣。
若是不给他个满意的答复，他虽然也不会对自己怎么样。
但是，肯定是用想尽办法，从自己身上得到满意的答案。
自己怕不是要被他给烦死。
不过，问题是白小石自己也搞不太清楚，太一到底是不是群仙共主。
这事还得问问云中君。
“群仙共主……祂确实倒是有这个身份。”云中君答道。“但你也知道，上古之时的事情，我不了解，不过除了祂以外，应该没有别人能占据这个名号了。”
于是，白小石把自己从云中君那里听来那一套，给蓝玉说了一遍。
蓝玉思索了片刻，话锋一转道：“白局长，我们跟随在这位忘川之主身后，一路前行，所见到的那些宝库，虽然我受限于能力，无法详细解读其中内容，但从获得的部分来看，这些宝库应该是坟墓吧。”
白小石沉默了一下，他已经猜到了蓝玉想要问什么了。
他看了眼蓝玉，又向着远处眺望。
既然这些是忘川主为陨落群仙所建造的坟墓，那么在忘川河的尽头……会有东皇太一的坟墓吗？
白小石对云中君问了这个问题。
而后，云中君的声音似乎变得有些惆怅，其中夹杂着些许迷茫。
不清楚，但是……带我过去看看吧。
她如此答复。
“又或许你们所需要的东西都在那里。”
“包括蓝玉？”白小石问道。
他刚才还在想，要是中途出现，能够帮助蓝玉找到接续儒道未来道路的宝库、传承，那他肯定是要掉队了。
毕竟以他的能力，还远不能在忘川主远离之前，接受完传承。
这就有些麻烦了。
现在好了，三个人都得走上一趟，忘川河的尽头了。
获得的快乐是三倍的，垫背的也是三倍的。
眼看这忘川河还长，白小石和云中君又接起了之前的话题。
也就是关于世界规则改变的话题。
“因为那个时候，我已经被炼成链子了，所以很多事情都无法真正参与，只能通过与神州大地的连接，感应一些东西。”
云中君说道：“那所谓的上古时代，大概就是神州的屏障还在，此界规则被其阻拦在外，神州大地之上仍旧保持着原本的规则，是以留存下来的群仙还能发挥出实力。
但是神州的力量本来就已经到了耗尽的边缘，屏障自然无法维持太久，再加上魔踪显现，此界的神灵受到了虚空之魔的影响，大战开启。
直接导致界灵陨落，于是整个世界都陷入末法。
也正是因为末法的降临，超凡不显，是以神州大地之上的规则与此界规则的相互碰融合，才避免了以最为惨烈的方式进行。
同时也避免了神州众生被虚空之魔，借助此界的怨气种下的诅咒，一次性爆发，让神州众生的灵魂免于被收割。
当然，代价便是长生不再，总是留存下来的长生仙，也无法再与世同存。”
“那么灵潮复苏又代表什么？”白小石问道。
“此界复苏又或者……回光返照。”云中君说道：“与虚空之魔的战争，我们没有赢。魔还在，虽因为末法而陷入沉寂，但仍旧可以侵蚀世界的根源。
所以说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恐怕是一场更加酷烈的战争。”
云中君幽幽说道：“而这场战争之中……已经没有群仙的席位。”
没有了群仙的席位？怎么会？
白小石眉头微微皱起，群仙虽然陨落了但总有人留存下来了吧？
“没有哦。”又一次看出了白小石的想法，云中君惆怅说道：“群仙已然消亡了，现在留存的要么是过去残存的幻影，要么……便是已逝亡骸之上新生的躯壳……”
什么意思？
还未等白小石思考云中君话中的含义。
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白小石下意识地抬头向前望去。
巨大的变化在他眼前出现。
原本忘川河便已经有了百丈之宽，但是当他们随着忘川主一直前行，在仿佛突破了某个冥冥之中的屏障之后。
眼前的河道瞬间扩张，以一个极为恐怖的速度向着两侧蔓延。
随后水与天相接。
化作汪洋海域。
在他们眼前，一个巨大断口出现。
那是之前他们所见到的冥府遗迹的伤口。
通往虚空的通道。
无穷无尽的忘川河水倾泻而下，向着黑暗之中的未知所在而去。
之前的忘川主便是从这出来，而他们也是从这里逃了票，冒名顶替混上了车。
忘川主的出行，沿着忘川河一路搜集、引导幽魂。
于是一路上所见到的，群仙的坟墓也是这样逐渐增加。
而在即将到达尽头之时，他们却未曾见到忘川主回返，便一下子来到了这里。
就好像忘川河的起始与尽头在冥冥之中的规则下，被设定成同一处。
不论你走到何处，最终都会回返此地。
看着浩荡而下的河水，莫凡心瞬间脸色发青。
河水奔腾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
“那个什么尽头，就在这下面？”
“现在看来，应当如此。”白小石答道。
“我能不去吗？白小石！放我回去！我还不想死啊！”
“不好意思，车门焊死了，想跑？没门！”
轰——
只见忘川主的背影一步踏出，走进冥府的伤口之中。
而在这时，白小石突然发觉，他们站立立的方向骤然颠倒。
忘川河水化作一道瀑布倾泻而下。
而他们则是垂直站立在瀑布表面，跟在忘川主背影身后。
“你看，这不是没事吗？老莫做人要大气一点，难道我还会害你不成。”白小石看着莫凡心痛心疾首道。
莫凡心表示我信你个鬼，鬼知道我什么时候就被你给坑了。
现在没事，不代表待会没事啊！
只不过，很快他就没功夫发牢骚了。
更加奇诡的现象出现在他眼前。
巨大的瀑布通向幽深的未知所在，但古怪的是，这里并非不能视物。
周围的温度似乎在一点一点降低。
直至突破了冰点的。
纵使他们现在化作了灵体，也隐约感受到空气当中弥散开来的那一股寒意。
奇怪的是，这种温度下，忘川河水并未冻结，仍旧奔腾不息。
然后，他们就看见，一个巨大的漆黑的漩涡，仿佛万物终焉，将一切吞入其中。
如果说在场的人，谁能认出这玩意是什么的话。
那一定是白小石。
嗯，云中君被开除人籍。
归墟！
这漩涡赫然是一个小型归墟！
忘川河水便是流入此间。
但他们的目光又马上被别的事物所吸引。
但相比归墟更加吸引他们目光的是——
一条贯穿天地，好似巍峨群山巨大锁链，从归墟底部探出，向着无穷之处延伸。
在那无穷之处，而在那无穷之处有一片殿宇屹立。
而在殿宇之后，整整七座坟并列。
瀚海归墟幽玄链的另一头，便是贯入了七座坟墓当中最大的那一座。
似乎将当中的什么东西束缚！
“这是……瀚海归墟幽玄链！”
白小石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惊讶神情。
据他所知瀚海归墟幽玄链一共有三条。
其中一条便是在这里吗？
那么云中君……是刻意引导他来到这里的？
“你猜的没有错。”云中君说道：“我记得，你还欠我三个愿望……”
白小石嘴角一抽，您老人家还记着这茬呢。
说什么我唤醒了你，所以就要实现你三个愿望？
我就问你缺德不缺德？
“现在我我要你带我走进那座大的坟墓当中……将那条锁链斩断……”
锁链……斩断？
白小石愣了一下，似乎反应过来什么。
他听出云中君的语气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难道说，那锁链所连接的东西……

第二百五十七章 埋葬太阳的坟墓

东皇太一。
他猜测当中。
拖拽神州横渡虚空，来到此界的神只。
白小石微微眯起了眼。
从他所获得的信息可知。
瀚海归墟幽玄链一共有三条。
其中一条已经在他的见证之下崩碎，残余碎片化作他的本命器。
本还有两条，下落不明。
现在，他看到了第二条虽然摇摇欲坠，却仍未曾崩碎的瀚海归墟幽玄链。
按照他推测，瀚海归墟幽玄链的作用，极有可能便是牵引神州。
也就是说，瀚海归墟幽玄链所贯穿的那座大坟，当中所埋葬的，极有可能是东皇太一。
忘川主的殿宇以及七座大坟，遥遥在望。
顺带一提。
虽然此地似乎并没有上下之别。
但按照正常的认知。
忘川主的殿宇和七座大坟，皆高悬于空中。
与位于下方的归墟相应。
在其之前，还有诸多群仙之坟散落。
“那坟中所埋葬的是那位太一？”白小石问道。
云中君沉默。
过了一会才模棱两可回答：“或许……是吧。”
“祂死了吗？”
“或许……是死了吧。”
仍旧是不确定的回答。
白小石知道从这点上面大概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于是换了个问题道：“那另外六座坟里面埋葬的又是什么？”
他有些好奇，虽然七座大坟当中有大有小，但看它们之间的排布，彼此之间的地位相差应该不会太大。
那么当中埋葬的可是能够与太一并列的神只？
七曜柱石。
蓦然间，白小石想起了之前云中君与他说，炼制“神舟”之时，有七曜柱石出手。
现在看来，太一应当也是七曜之一，所谓群仙之共主。
七曜本是七颗星辰。
所以，这边是七座坟悬于空中的理由？
“那些坟是空的。”
云中君给出一个让人颇为意外的答案。
“坟墓是埋葬尸体的所在，不过对于一些存在而言，有没有坟墓其实并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的空坟？
白小石觉得有些不对，下意识凝神注视那七座坟墓。
很快就发现，其七座坟之间的排布，内蕴玄妙。
属于太一的坟墓位于中央，为余下诸坟拱卫，彼此之间相互交映，互作一个仿若天成的阵势。
“那些坟的作用是用来镇压太一的尸体？”白小石微挑眉。
云中君未答，只是说道：
“告诉你身边那个叫做蓝玉的，他想要的东西，可以从左边第三，位于青木位的坟中得到，虽是空坟，但其中还放置了一些东西的。”
“至于那个有望继承冥府之力的人，告诉他让他尝试走进那座宫殿当中，以虔诚之姿拜见，或可见到那位忘川之主的只鳞片羽。”
“那我呢？我来到这里难道也是……君上或者某人的布局？”白小石摸了摸下巴。
好歹是没直接说出，你把我骗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当工具人的？
“要到了，你该帮我实现愿望了。”云中君假装没听见，白小石的话，直接反客为主。
白小石耸了耸肩，又看了眼四周，确实快到了。
不过……
白小石又看忘川主的背影，神情有些古怪。
怎么感觉，他们像是坐了一站忘川主牌公交车，到站下车的感觉。
当然还有另一个问题就是，他有点害怕忘川主发现他们三个浑水摸鱼，冒充幽魂混上来的家伙，会不会翻手就把他们变成真死人了。
好在，白小石的担心并没有成真。
三人按照云中君所教授，由白小石转述的方法，一齐跳车，脱离队伍，在忘川河上游荡。
而忘川主则是又带着祂身后的那一票幽魂远去。
不论是归墟亦或殿宇，祂都未曾靠近。
甚至对于三人的离去，都没有任何反应。
用白小石的话来说就是——虽然有点不敬，但这位真的比他还像个工具人。
如同天柱一般的锁链，贯穿归墟，向着空中的大坟而去。
而云中君所给的去到那七坟的方法便是，攀登天柱，顺着锁链而上。
听到白小石所说的方法时，莫凡心一时有些傻眼。
没办法，都已经到这了，来都来了难道还能放弃不成。
于是也只能硬着头皮爬上去。
这里规则特殊，就算三人现在被转化成了灵体状态，也飘不上去，只能老老实实爬。
也不知爬了多久。
终于上去了。
七座大坟彼此之间相互连接。
是以，白小石与两人交代了下之前云中君所说的内容之后，便径直离开，向着他的目标而去。
留下一脸蛋疼的莫凡心和没什么表情的蓝玉。
…………
站在那有如山峦一般的坟墓之前，白小石稍微感慨了下。
深吸一口气，然后向云中君问出了一个发人深省的问题。
“我要怎么进去？”
他看了两三回，就没找着留门的地方。
举目四望全是连成一片的岩石。
“闭眼，往前，撞墙。”云中君说道。
白小石点了点头，心想着这大概也是虚实转化的法门，就像是之前他们进入冥府遗迹所经过的那口井。
前面的墙看起来是墙，其实又不是墙。
两步三步。
白小石走到石墙之前，眼看马上就要撞到的时候，他的脚步忽然停下了。
眼中露出质疑神色。
为毛感觉再走下去，真的会撞墙？
云中君你骗我？！
“撞墙……是不行的。”这时云中君幽幽地在后面补了一句。
白小石呵呵了两声。
心说你再坑我，爷就不伺候了，打道回府了。
“用大日熔炉的力量……可以将门打开。”
这还差不多。
他身上所寄存的大日熔炉的力量，刚才烘干忘川河水，以及全自动快速炼丹的时候，用去了一些，不过留存的应该还够用。
炙热的火焰从白小石身上燃起。
灭世的红莲绽放。
恐怖的高温倾注于眼前的石墙之上。
石墙融化，化作岩浆流淌而下。
嗯？没有门出现？
难道是在更里面一点？
然而直到白小石一直用太阳之火，硬生生把石壁融出了一条长度十来米的隧道，他才堪堪进入大坟当中。
而此时白小石才有些蛋疼地确定，云中君说的“开门”，原来是特么是真的物理开门。
踏着岩浆走入大坟。
世界扭曲，显化。
眼前。
是一片有如白小石所铺设的炼魔大阵一般的火海世界。
但却远比之要来的更加恐怖。
恐怖的高温气浪迎面拍击而来。
暗红之火燃尽万物，其中不时夹杂着当中黑色火焰化作风暴席卷。
这一瞬间，白小石甚至以为自己来到了太阳表面。
当然，肯定没有那么夸张，但也足矣映证眼前环境之恶劣。
坟内部空间广大无边。
火海肆虐。
按照白小石的判断，这地方本不是他应该来的。
这火海的威力，远不是他所能承受的。
若不是因为他身上有大日熔炉的力量缠绕，使得这些火焰像是认出了与自身同源的力量，在即将把白小石烧成灰的时候，收敛自身。
维持在一个白小石所能承受的范围。
他早就跑路了。
“那锁链……在哪？”
四面皆是火海，视野被限制到极限。
但当白小石抬起头时，他很快发现了那悬浮于高空之上，释放无穷光与热的巨大球体。
那是这片火海世界的源头。
释放着凡人难以想象的威力。
那绝对是超出极限的存在。
然而，从那散发恐怖光和热的球体之上，白小石却感受到了一种已经死气，腐朽之感。
亦如这火海的颜色，似血液逐渐黑化凝固。
祂已经死去。
祂的尸体之上余温未散。
仍旧在散发的光与热量。
这是已逝太阳的残躯，即将熄灭的恒星，已然沉寂的三足神鸟，群仙之共主。
白小石穿越火海，一步一步向着火海中央前行。
直到那通天彻地的锁链显现在他眼前。
也看见那由原本由极阴极寒之物铸造的锁链，在火焰的炙烤之下，被转变了阴寒的本质，其上裂纹密布。
往上看。
无穷的光遮蔽了他的视野，让他难以观测到更往上的景象。
要这么放弃吗？
受限于能力。
这或许并非他所能看到的景象。
虽然他并不是没有办法强行看到。
可能需要冒一点风险。
所以……放弃吗？
都走到这里了他怎么可能放弃。
从心底传出的声音在告诉，在那被光遮挡的所在，有他想要看到的真实。
于是，白小石当即抽调了身上正在被持续消耗，用来守护自身的大日熔炉之力，加持于双目之上。
炙热的红莲在他的瞳孔之中绽放。
光辉再不能遮蔽他的眼睛。
他看见那锁链自坟墓底端贯穿而出，向着天空而去，无限延伸，直到小如承认手臂粗细。
然后进入太阳之中，束缚在太阳神鸟三足之一。
神鸟的余下双足之上。
有一足上的锁链已然被斩断。
白小石认得，那便是他本命器瀚海归墟幽玄链的前身。
还有一足之上的锁链，穿过坟墓，贯穿虚空，连通冥冥之中的未知所在。
“……”
白小石沉默。
此处是太阳的坟墓。
埋葬已逝太阳的残躯。
东皇太一已经死去了。
现如今，神州已然降临此界。
神州之上的生灵得以延续。
但是那曾经束缚祂。
又或者说，乃是祂拖动神舟，横渡的虚空的锁链，仍旧缠绕祂的躯体。
所以，云中居让我前来的目的，便是为了解放太一的残躯？
白小石神色微动。
仅此而已……吗？
“往前。”云中君说道：“触碰锁链。”
她的声音淡漠听不出有任何的情绪。
白小石点头，走上前去。
事实上，这个时候，他大概已经知道，为什么前来斩断这锁链的人会是他了。
白小石的手放在了那堪比山峦的巨大锁链之上。
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并未有什么高温。
只是很寻常的温度。
归墟凝结之物的阴寒特性早就在漫长时光流逝当中，与太阳之火的炙热相互抵消，最后只剩阴阳调和之物。
咔咔咔咔……
以白小石放在锁链之上的手为起始，更加密集的裂纹出现在锁链之上。
并且向着高空，向着大地延伸。
但破碎的纹理蔓延至整天锁链。
在一声清脆的响音之后。
那集群仙之力超出规则限制的造物，曾承载一个世界之人希望的锁链，结束了它的使命。
粉碎。
无声无息。
每一处所在都分解成了堪比尘埃还要微细的颗粒。
风一吹，气浪一卷，消散于无形。
而此刻，白小石感受到，有一一股奇妙的力量流入他的身体。
那是瀚海归墟幽玄链残存的精华。
可以补完白小石的本命器。
但这需要时间。
需要孕育。
在这段之间内，瀚海归墟幽玄链的力量会有所降低。
至少，在第三条锁链崩碎之前，瀚海归墟幽玄链大概是无法展现全盛姿态。
但是若是有一天，白小石将三条锁链集齐，或许能够以此为基，重现神州无上仙器之神力。
于此同时，除了瀚海归墟幽玄链的精华之外。还有一丝缥缈的气息流入他的身体。
然后流入未知所在。
白小石稍作思索。
他大概猜到那是什么了。
云中君的残缺灵魂。
瀚海归墟幽玄链有三，她的灵魂自然也一分为三。
和被束缚，且拖拽神州的太一相比，她所承受的痛苦未必轻到到哪去。
瀚海归墟幽玄链崩溃。
露出一个巨大的豁口。
那是大坟的底部，通往下方的通道。
只不过，现在四周的土石正不断蠕动，迅速将其修补。
过一会，应该就能将其完全堵上了。
只不过，白小石的目光只是在上面停留了一会，就很快移开。
有更值得关注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在瀚海归墟幽玄链消失之后，被清空的空间所在。
他看到一个方形的事物悬浮与空中。
若虚若幻。
介于虚实之间。
白小石眉头微挑。
什么玩意？
等等！
这东西……怎么感觉像个门？
谁的门会在这里？
白小石眼神当中忽然亮起一道紫芒。
当今圣武皇帝！
…………
当白小石走出埋葬太阳的大坟之后。
他身后的石墙之上被熔出的大洞也逐渐愈合。
最后彻底复原，丝毫看不出刚刚有人闯入的样子。

第二百五十八章 【死亡】与回归

连接天与地，位于下方的归墟和高悬于天空七坟的锁链崩碎。
但七座大坟仍旧屹立。
七坟形成的特殊阵势中，浩瀚无形之力流转。
维持着太阳残骸的存续。
有些出乎白小石意料的是，他出来之时，莫凡心和蓝玉似乎早早地就等在那里。
这么快？他们没有进去吗？
随即白小石又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两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也与之前大有不同。
更加内敛深邃，似乎有了不小的蜕变。
“我在里面待了多久？”白小石问道。
“很久了，不过此地没有日月，分辨不出时间。”莫凡心摇头。
其实白小石想说，这里并非没有日月，在他身后的坟中，死去太阳的残骸还在那里。
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没有意义。
死去的太阳，确实已经无法映照朝夕。
蓝玉却道：“虽无日月，不过每隔一段时间，忘川河水都会涨起一次潮汐，我和莫公子出来的时间相隔不大，扣掉我们在坟中的时间。
从外面出来开始计算，大概已经有过十五次潮汐。”
十五次潮汐？
白小石望了一眼下方的忘川河水。
如果一次潮汐代表一次阴阳互替，那就意味着最起码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
而他感觉自己在太阳的坟墓当中，所待的时间最多也不过一个时辰而已——
如此说来就只有一个可能，坟墓当中的时间被扭曲了。
“说起来，白小石你可终于出来了，我们都在这里等的黄花菜都快凉了。”莫凡心说道。
“在那坟墓当中遇到了一点东西，耽搁了。”白小石摇了摇头，随后目光落到了两人身上，又问道：“你们呢，可有什么收获？”
“还可以吧。”莫凡心敷衍着答道，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看来收获应该是有的，惊吓大概也不少。白小石倒是有些好奇，莫凡心被他忽悠到忘川主的殿宇当中去，寻求冥府的传承的过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蓝玉这边则是给出了一个名字。
“玄君。”
玄君？这又是哪位？
白小石微挑了下眉。
“我进入的坟墓的主人，是一位被称作“玄君”的神只。”蓝玉回忆着说道：“乃是统摄调和之神。”
“那位玄君在坟中？”白小石惊讶了。
“那坟中有祂所留下玄妙书册，可惜与我道不合，我没有翻阅。”蓝玉轻轻摇头。
他话锋一转又说道：“但那统摄调和之理，却予以我启迪，让我看到了b儒道突破的希望。”
白小石更惊讶了，要知道这七座坟象征的可是神州世界的七曜柱石，支撑世界的七位神只。
祂们的传承，哪怕在此界都是最顶级的。
甚至，白小石隐约有些猜测，到了祂们这个层次。
哪怕世界变更，规则变化，祂们的力量也仍旧能够通行。
而蓝玉能够拒绝玄君的传承，足可见其意志之坚定。
“那便恭喜蓝公子了。”白小石道。
“对了。”蓝玉想起了什么，说道：“白局长，我们在外面等候你的时候，中途忽然发生一阵强烈的颤动，之前我们攀爬上来的那条锁链崩碎了，不知白局长可知道些什么？”
白小石道：“那锁链崩碎确实与我有关，不过其中涉及到一些事情……”
这般说着，白小石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坟。
那条瀚海归墟幽玄链崩碎之后，云中君的残缺灵魂流入他身体当中的未知所在，似乎正在进行融合与补齐。
简单来讲就是，云中君又沉睡了。
怎么叫都叫不醒那种。
不过他也早就习惯了，就等着这位什么时候又诈尸一次。
三条束缚太阳神鸟形态太一尸体的瀚海归墟幽玄链已经有两条被斩断了，剩下的一条不知道在何处。
还有坟墓当中那条瀚海归墟幽玄链崩碎之后，所显现的那类似门扉的东西，也让他很是在意。
真的是属于圣武皇帝的门扉吗？
白小石眼中似有星芒流转，心中已有答案。
至少九成以上概率，是。
而且他有种预感，距离第三条锁链被斩断，应该不会太远了。
得到白小石的回答后，蓝玉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虽然说，这一次是他邀请白小石前来探索冥府遗迹的。
但后面发生的事情，着实超出了他的意料。
原本应该是三人当中对冥府最没有了解的白小石，最后确实引导着他们来到这里，并且得到了相应的机缘。
他这位盟友，似乎还隐藏了不少秘密呢。
“白局长，锁链崩碎之后，我和莫公子讨论了下要如何下去，但却没有结果，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蓝玉说起了正事。
“嗯？”白小石愣了下，看向莫凡心：“啥玩意？你不知道怎么下去？”
莫凡心被白小石看的一脸莫名其妙，“我怎么就知道要怎么下去？”
“不是，你不是在那殿宇当中，接受了忘川主的传承吗？”白小石瞪着眼睛：“该怎么下去这种东西，不是小事吗？”
“忘川主的传承？我什么时候接受这种东西了。”莫凡心一脸蛋疼。
“那你在那殿宇当中干了什么？”
莫凡心沉默了。
脸上有点挂不住。
过了一会才幽幽说道：“我还想问呢，我按照你说的，去了那座大殿，结果刚走到门前，身体就被定住了，完全动不了。
最恐怖的是大殿里面还有一个白色的背影一直晃悠着……
光是看着那个背影，我全身上下的毛孔就好像都要竖起来一样，像被冷风刮着……
而我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那背影身上看……”
“所以，你这一段时间，啥事没干，那就一直盯着那背影看？”
莫凡心没有说话，而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什么意思？有眼屎？
白小石表示嫌弃。
然后往莫凡心的眼睛看去。
然后身体一顿。
在莫凡心的瞳孔之中，漂浮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散发着冰冷、死机、仿若万物终结的气息。
系统提示从耳边传来。
【正在注视忘川主的背影……】
【死亡概念提取……】
【当前收集进度：1%……2%……3%】
白小石揉了揉眉心，看着那一阵跳动的搜集进度，只觉得脑壳有点痛。
最终【死亡】的收集进度在99%的时候停住了。
任凭他使劲扒开莫凡心的眼皮，忘川主的背影也没有再次出现。
已经足够了。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个声音这样告诉他。
若是他想要按照计划晋升的话，这种程度的【死亡】已经是极限了。
【死亡】与【不死】之间的冲突并非是现在的他所能承受的。
而他的道路，这并非是如此这般。
白小石一脸遗憾，看着莫凡心的眼睛。
莫凡心的瞳孔当中，那银装素裹的白色背影已经消失了。
他不知道忘川主除了在莫凡心的眼睛里面留下背影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不过看起来，就算有莫凡心似乎也不知道？
既然无法圆满，白小石也就不纠结了，说回了正题。
“这个地方的规则有点特殊，想要上来或者是下去的话，以我们的实力，只能通过那条锁链。”白小石说道。
“那怎么办？现在锁链没了，我们岂不是要一直留在这里？”莫凡心揉着发红的眼睛，一脸蛋疼道。
“而且，你那孟婆汤是不是什么假药，我怎么感觉那玩意快失效了。”
“嗯，是快失效了。”白小石凝神感受了下身体的状态：“一般来说，如果我们不能在孟婆汤失效前离开这里，那估计就走不了了。”
莫凡心脸一黑。
“不过，锁链是没了……”白小石耸了耸肩道：“我可以弄一条新的出来，时间上也来得及。”
…………
一条相比之前那有如山脉一般的漆黑锁链，自大坟的边缘垂下。
三个人影顺着无比晃荡的锁链，缓缓下降，时不时伴随一两声叫骂，然后锁链晃得更厉害了。
在三人顺着锁链，即将到达忘川河时，三人停住了。
在链子等着。
没过多久，忘川主严重超载，兼具灵车属性的滴滴慢车来了。
白小石故技重施，踹了三个幽魂出去，然后顶替了三人的位置。
于是，回归的慢车扬帆起航！
“说起来，为什么我在那座殿宇当中看到一个背影，这里还有有一个背影？”莫凡心看着忘川主的背影，面露疑惑之色。
白小石翻了个白眼道：“这位存在可是冥府之主，谁规定祂就只有一个背影了。”
事实上也是如此。
他听云中君说，忘川河是忘川主的躯壳，但忘川主却非忘川河的意志。
祂在忘川河中，无所不在。
是死亡规则的具现，身负引导亡者之职责。
不过，听云中君说，在原本的神州世界。
这位似乎时常消极怠工，给自己找了好几个下属，直接把接引亡魂的职责交给了下属。
自己则是在那边窥视着死者的秘密。
然后修建那为无数亡者所深恶痛绝，纷纷抗议，一不小心就会导致他们身败名裂的小宝库。
嗯，事实上抗议的主要是生者。
至于死者……除非有别的七曜出手，不然死了之后直接就落在忘川主手上了。
还抗议，给自己找不自在是吧？
在忘川河岸下了车。
孟婆汤的效力也快要到结束。
不过，因为灵体状态下，能够减少忘川河力量的侵蚀。
再加上回到现世之后，孟婆汤的效力变回失去作用。
所以三人忙趁着时间还没结束，原路回返。
……
山前县，封印地。
一口上面压着巨石的井口。
幽深的月光照在石头上，显得寂静荒凉。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从井中传来。
那巨石被一阵怪力直接轰上了天。
一条漆黑锁链从井底射出。
伴随着一声亲切的问候：“特么的，哪个缺德玩意设的这封印，每隔一段时间这破石头就会井口堵住是吧。”
轰——
巨石砸在荒废庭院的地板上。
啪啪啪三声。
三人落地。
白小石看了眼四周的环境，感慨道：“回来了，还是活人的世界空气清新。”
莫凡心轻咳了两声道：“两位，既然现在冥府遗迹已经探索完了，那么我就先走一步，出来时间太久，家里还有点事要处理，至于蓝公子，你的要求我会记着的，到时候让人通知我就行。”
“那么，我就先走一步，两位就此别过！”莫凡心说完这话，然后连夜扛着火车跑路了。
他实在是被白小石给坑怕了。
不过，这次冥府遗迹的探索，他也确实收获颇丰。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收获了什么。
但确实有这种感觉，现在急着回去消化。
莫凡心走后，白小石和蓝玉两人互相对视一眼。
“走的还真快啊，我还有事想请他帮个忙的。”白小石叹了句人心不古。
却听见蓝玉也道：“白局长，其实我也想和你告辞了，多亏了白局长，此次冥府遗迹之行，我对于之后的突破已经有所眉目。一方面需要回去闭关，另一方面上京城的布置也需要我回去主持，是以我也便先行离去了。”
结果蓝玉也走了。
“这一个个的。”白小石摇着头向着山前县城中走去。
忽然听吱吱的声音从附近传来。
并非普通的老鼠，而是小黑所掌控的妖鼠。
“啧，最后还是只有小黑陪着我啊。”白小石感慨了一声。
通过妖鼠确定了方位后，便一路赶了过去，与小黑汇合。
…………
丰兆县。
警备局中。
白小石出来之后，才从小黑口中得知，他在冥府遗迹当中竟然待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然后，一回到丰兆县，就直接被许宏找上门，拖到警备局去九九六去了。
此时，白小石看着桌面上堆的一堆文件，脑壳疼到要爆炸。
“为什么明明修为提升了，推演能力也随之增长，但是看到这些文件，我还是一点都不想动呢？”
一脸颓废趴在桌子上的白小石，瞪着一双死鱼眼，看着上面的文件。
手上拿着一支笔，面无表情在上面签名。
现在他只是个无情的签名机器。

第二百五十九章 赤炉

丰兆县城中。
白小石的局长办公室。
天工坊的鲁大师和马大师听说白小石回来之后，便找上了门。
“两位大师，好久不见，快请坐。”
白小石让人给两位大师送上了茶水。
随手把手中的笔一抛，而后精准落入笔筒之中，背往椅子上一靠。
摸鱼，摸鱼！
愉快的摸鱼时间开始了。
这可不是他故意偷懒，而是两位大师有正事上门，就算是被许宏抓到，也绝对没理由，板着脸在他耳边念叨了。
想到这，白小石的心情顿时愉悦起来。
“好久不见倒是真的，不过……白小子，你这警备局局长做的……啧”。
鲁大师捋了捋胡子，有些古怪地看了白小石一眼，又看了看他桌上堆成山的文件道：“这一个月也不见你的人影，该不会是把公务都给翘了吧。”
啊这。
“怎么会，我怎么可能是这种人呢？”
白小石砸吧了下嘴。
您老人家看人真准！
不过话可不能这么说。
“事实上是这样的，前不久我得到山前警备局那边传来的消息，那边似乎即将爆发一场妖物之乱，且不说山前县就在丰兆县隔壁，若是妖乱爆发，丰兆县势必受到波及，就是念着山前县的百姓，我亦是不忍生灵涂炭，所以……”
“有这回事？”马大师有些惊讶：“那你去了这一个多月，这妖乱可解决了？”
“当然解决了，有我出手自然是妖魔退避。”白小石恬不知耻点了点头。
并表示这妖乱就是他搞出来的，而且也没准备真搞什么事情，能不解决了吗。
“这倒是也是，以你的实力，处理一些寻常妖物，确如探囊取物。”鲁大师忍不住拍手称赞：“只是，想不到，白小子你还有这份忧民之心。”
“身为一地警备局局长，这本事我应尽之责。”白小石义正言辞道。
马大师倒是有些疑惑：“那山前县既出了妖乱，为何不上报天南警备局，而是先找了你？”
“山前县位置偏僻，距离郡府太远，是以消息先传到的我这里。”白小石解释道。
鲁大师端起身前的茶水，轻抿一口道：“白小子说的没错，这山前县的位置确实有些偏了。不过就算山前县的消息传到了天南郡府，他们也未必会出手。”
白小石心头微动：“鲁大师你此言，难道是郡府出了什么变故？”
“变故倒是没有，不过这段时间郡府那边大概确实是抽不出人手了。”
鲁大师道：“说起来，这事情还和我们这次来找你的事情有关。”
白小石点了点头：“不知两位大师前来找我，有何事？”
鲁大师道：“白小子你可还记得，当初我们曾经和你讲过的蒸汽机车？”
“蒸汽机车？”白小石一挑眉：“研究出来了？”
他记得当初两位大师和他瞎扯的时候，还在说蒸汽技术被西洋方面给封锁了。现在这情况，难道是？
马大师哈哈一笑：“确实是研究出来了，大概是一个半月前，天工坊那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残破机炉。对其进行拆解之后，成功破解了当中的技术，这当中还有你的功劳呢。”
嗯？
这还有我什么事？
白小石疑惑了。
听闻白小石的疑惑，马大师笑道：“多亏你的阵法，我等完善了机炉当中的仪轨构造，而你所提供的圣血结晶，更是解决了铸造机炉的材料问题。这可不是你的功劳吗？”
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
白小石点了点头，然后马上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
等等！你们研究出来的不是蒸汽机的技术吗？
怎么还扯上阵法仪轨了？
还有用圣血结晶锻造机炉……
你们……锻造的是什么玩意？
马大师看到白小石的表情，以为白小石是不知道机炉是什么东西，于是很是热情的给他解释，语气很是兴奋：“这机炉便是我们之前谈及的西洋轨道车，蒸汽船的动力核心。”
“经过验证，这蒸汽机炉的效果绝对不必西洋那边的差，甚至按照推算，它所能提供的动力远超我们所得到的那个残破机炉，具备万钧之力。”
“机炉成就之日，还惊动了圣武皇帝，为其赐名【赤炉】。”马大师有些遗憾道：“只是可惜，这【赤炉】现世之时，未能在场。”
“嗯嗯，听起来是挺厉害的。”白小石含混着说道。
蒸汽船他懂，轨道车大概便是前世的火车。
但事实上，对于前世蒸汽火车他也不是很了解，所以搞不太清楚马大师所言的【赤炉】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马大师道：“有了赤炉，解决了动力源的问题，上京城天工坊那边进度很快，蒸汽船因为涉及的东西较多还在完善，大师轨道车却已经可以运行了。”
这时，鲁大师插了进来道：“刚才我不是说，天南郡警备局可能腾不出手吗，原因就是因为这轨道车。”
“轨道车要运行，便需要铺设轨道。”鲁大师停顿了一下说道：“而此前代为执掌朝政的十皇子下旨，欲将赤炉轨道车推行至整个大月。
“而大月的第一条轨道，便是直通上京至天南。”
第一条轨道是直通上京与天南的？
白小石挑了挑眉：“难道说是为了？”
鲁大师先是看了看左右，确认无人之后，才小声说道：“虽然十皇子并没有说明，这条轨道修建出来后是要用作何处，隐约有消息传出——这条轨道修建出来，大概率是为了，运送你从魔窟之中所提炼出来的圣血矿石。”
“毕竟……那圣血矿石乃是圣武皇帝所需，而且从上京城那边传来的数据显示，想要赤炉正常运作，其燃料当中便需要添加圣血矿石。”
白小石沉默了下道：“我能冒昧地问一下，这赤炉的燃料应该是煤吧？”
鲁大师有些诧异地看了白小石一眼：“当然不是煤了，怎么会这么想？光靠煤的那点火力怎么够？能够提供赤炉运转的乃是更加暴烈的黑石，以及仪轨自外吸收的天地灵机。”
白小石觉得脑壳有点痛，“好吧，那天南郡府的人，就是被抽调去修筑轨道了？”
“准确说是去守卫轨道修建过程。”鲁大师说道：“为了能尽快将这条轨道修筑完成，天工坊那边分成了个队伍，在预定轨道的十个节点上分别动工，最后完成轨道的衔接。所以守卫的人手也变得紧缺。”
“说起来，这修建轨道需要有如此多的人守卫？”
“本来是不需要的。”鲁大师有些意味深长道：“这一个月的轨道修建过程中，时常出现妖魔袭击现象，导致修筑好的轨道被破坏。”
“这可不好办。”白小石道：“若是长期派人驻守轨道，这绝对是治标不治本。”
要知道从上京到天南之间最少有上千里的距离，这么长的距离一一派人驻守，根本就可能做到。
“确实是治标不治本。”鲁大师看了白小石一眼道：“所以，此前十皇子再次下令，若有阻挠轨道修建者，诛杀、连坐……地方官员保护不力这，视同勾结妖魔……”
“哦？”白小石一挑眉。
这命令里好大的杀气。
要知道，在大月，勾结妖魔的罪名可是极重的。
而警备局对于勾结妖魔之人，下手之狠辣，未必有比对妖魔好到哪去。
“也就是说，出动警备局的人，不是去做护卫的，而是去杀人的。”
………………
两位大师走了。
留下白小石坐在椅子上，有些出神。
两位大师这次前来，倒真的只是为了给他传递这个消息的。
毕竟那些要被运送圣血矿石，现在还在炼魔大阵当中，被提炼着呢。
作为炼魔大阵的实际执掌者，两人告诉他这个消息倒也没错。
按照他的估计，魔窟当中的那些圣血矿石若是完全提炼出来起码也有百万斤。
这种数量的圣血矿石若是按照原本大月的运输手段，马车拖载，转道水运，不仅耗时长，中间可能遇到的麻烦绝对少不了。
用轨道车运输的话，应当可以用极大程度的缩减运输时间。
虽然他不知道，马大师这所谓的赤炉轨道车速度有多快，但就是按照前世普通蒸汽吗火车的水准，也绝对比马车快多了。
更别说……十皇子此次下令进行的清剿行动。
是的。
在白小石看来，十皇子下这道命令的目的，是为对轨道旁边的不安定因素进行清除……
要知道，圣血矿石关系到圣武皇帝的突破。
指定是有不少人，不希望这圣血矿石能安安稳稳地被送到上京城。
鲁大师所言的，前段时间轨道修建过程中受到的破坏，阻挠，很可能就是那些人的出手试探。
而有了这次清剿，虽不能完全消除隐患，但总归能让那些人心有顾忌。
那位十皇子更是用自己的行动，无比高调表明自己的意思。
谁敢阻挠他老子突破，他就弄死谁。
作为最有希望，成为下一任皇帝的十皇子，他说出来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如此一来，至少在圣武皇帝突破的结果出来之前。
大月被遮掩与阴影当中的暗流应该能少上不少。
至于有多少人会死，多少人又是无辜的。
白小石表示，那关我什么事。
现在局势都变成这样了，能牵扯其中的，屁股底下都不干净。
谁也别喊冤。
至于说，圣武皇帝的突破……
白小石又想起了，他在冥府遗迹的太阳坟墓当中所看到太阳残骸。
虽然他不知道，圣武皇帝的突破方法到底是什么。
但应当与太阳的残骸有关。
如此说来，如果他真的能够突破成功。
神州上空，一轮大日笼罩，此言绝非空谈。
而他也能松口气了。
毕竟，从他所获得的信息上看。
神州现在的局势，可不大好啊。
摇了摇头，白小石把脑中的一些想法抹消。
随后轻轻一叹。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至少，现在还轮不到他。
还是快点将魔窟当中圣血矿石提炼出来。
丢出去，尽快送到上京城。
这可不就没他的事情了吗？
现在的上京城可太危险了。
我还是窝在丰兆县，安全舒心。
想到这，白小石把身子，往靠背上一躺。
摸鱼。
…………
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
丰兆县城外，数十里的所在。
一队使用这怪异器械的人，正在对地面进行修整。
先是用碎石铺地，而后再上面铺设钢铁铸就的轨道。
白小石站在一旁，往远处眺望。
只见，一条长长的轨道，向着远处延伸，直至消失于无。
在他身旁，圣母教首席大祭祀柔儿，很是好奇看着眼前一切。
“教主，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啊，铺这么一排铁有什么用？”
“这是轨道，是专门给轨道车行走的，”白小石一边眺望，一边回答道。
“轨道车，那又是什么？”柔儿有些疑惑，“那是什么东西拉的车，轨道吗？”
“当然不是轨道了。”白小石敲了敲她的小脑瓜子：“又不是像马车，牛车那样，叫什么车，就是用什么拉的，轨道车的意思是在轨道上走的。”
柔儿捂着脑袋委屈道：“那轨道车不是用轨道拉的，是用什么拉的？”
拉不拉多拉的。
嗯？这茬是绕不过去是了吧？
白小石忍不住扶额。
其实，就在七日之前。
十皇子已经为这轨道车起名，叫做赤炉车了。
只不过轨道车这名字叫习惯了，一时半会改不过来，大家也还是轨道车轨道车的叫着。
“好吧，这玩意是叫做赤炉的东西拉的，具备万钧之力。”白小石回答道。
“万钧之力？”柔儿瞪大了眼睛，“这叫赤炉的牲口吃的什么啊，这么能拉。”
“吃的是种叫黑石的东西，听说长的和煤挺像的。”白小石摸了摸下巴。
实际上，他也还没见过这赤炉车到底长啥样。
只是听说轨道修到家门口了，就翘班出来看看。
顺带着把柔儿也带上了。
“嗯，柔儿啊，其实我这次带你出来，还有件事要你告诉圣母一声。”
“什么事，教主你说啊。”
“就是，你跟圣母说一声，我之前不是跟祂说的蒸汽神什么的吗，那玩意可能没有了……”

第二百六十章 不死与死亡

当然，白小石这所谓蒸汽神，其实也只是随便说说的。
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信仰成神之说。
像是天父、万物之母之类，或是一些蛊惑人心的邪神之流，创建宗教，收集信仰的根本目的。
还是为了能够借此，在现世建立一个锚点。
以此来减少现世对于祂们的排斥，增强自身对于现世的干涉能力。
信仰并不能增强他们的力量。
不过，白小石也不能确定，信仰成神这条路在这个世界真的无法走通。
毕竟，神州地界关于此界原本修行体系以及历史的记录少之又少。
神州降临之后，更是直接导致此界陷入末法时代的根本原因之一。
这后面没有人成神，他自然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去进行论证。
“走吧，热闹看过了，我们该回去了。”白小石拍了拍还在琢磨他所说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柔儿的脑袋。
“哦哦，好的教主。”柔儿从愣神的状态中摆脱出来。
白小石最后望了一眼，正在修建轨道的天工坊众人，随后带着柔儿转身往丰兆县方向走去。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也是该将那魔窟彻底解决了。”
白小石一边走，脑中一边有诸多念头浮现。
赤炉车的轨道能在半个月的时间修建到这里。
没有大月的倾尽物力，是不可能做到的。
甚至连被视作是大月重器的天工坊，当中的诸多能工巧匠也有大半被委派出来，主持修建工作。
其中若是没有圣武皇帝的首肯，他是不相信那位十皇子能够做到如此程度的。
虽然现在圣武那边还没有给他下达，催促他快点处将圣血矿石提炼出来的命令，但等到赤炉车的轨道彻底修建完成，那个命令大概也不远了。
毕竟，大日熔炉还在他手中。
现在已然逼近圣武皇帝突破的的时间。
当今圣武估计也不会允许，自己的本命之器长久滞留于外。
不过，这半个月加上之前一个多月算在一起，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他处在炼魔大阵当中的分身，对于圣血矿石的炼化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获取圣血矿石，完成当今圣武的命令，已经不是问题。
对于同样蕴含于当中的【不死】概念的提炼，也到了临门一脚的程度。
就差将那相互纠缠在一起的【不死】概念、圣血矿石、魔气三者分离。
现在摆在白小石面前最大的一个问题反而是。
等他将【不死】概念、圣血矿石取走之后，那些魔气要如何解决。
要知道，魔气不死不灭，就算是有炼魔大阵的存在，对于魔气的消磨仍旧是极为缓慢。
更令他感到有些失策的是，不知是他炼化过程当中发生了什么问题，或者是触发了什么机制。
他发现在他消磨了一部分魔气之后，魔气的总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呈现增加的态势。
而后他对这种现象进行了观测。
最后得出两个结论。
其一，魔气正在凭空生成，或许并非没有根源，但他找不到。
其二，魔气的本质正在膨胀，力量在增强。就像是被灌注到钢瓶当中的高压气体，被释放到外界环境中来，体积猛然膨胀十倍百倍一般。
在他所得到的信息当中，可能与魔气所产生的现象有所关联的原因，只有两个，灵潮复苏以及当初神州群仙与此界定下的万年之约——
以此为界限，期万年之约，此万年之中，神州万民不受魔气所侵。
而万年之后呢？
神州万民会如何？
答案，他已经见到过了。
魔窟现世之时，所涌现出来的那些魔物便是由上古被魔气侵蚀的神州之民转变而来。
进化之树将其当成了炮灰，摆在了魔窟的最外围。
现如今，有大量魔气被他用炼魔大阵镇压在魔窟当中。
却从未沉寂，而是随着时间推移而蠢蠢欲动。
一旦炼魔大阵被撤去，他敢肯定，那些魔气必然会第一时间冲出魔窟，侵蚀神州万民。
万年之期将至，神州与此界定下的约定的效力也越来越弱。
他甚至在怀疑那所谓庇护神州万民的约定到底还有没有效果。
而现在，炼魔大阵的大半力量几乎都来自作为阵心的大日熔炉。
若是大日熔炉被取走。
炼魔大阵勉强能维持，但绝对挡不住没有了那些越发膨胀的魔气。
不死不灭，无根除。
作为镇压手段的炼魔大阵也即将失去阵心。
“大麻烦！”
白小石嘀咕了一句。
“好在，这半个月来，我也不是白过的，办法算是想出来了。”
什么？你说这半个月许宏找他的时候，除了前两天，后面又见不着人影了？
他可不是在摸鱼，而是在为了神州百姓，想办法解决魔气的问题啊！
是有正当理由的！
…………
三日后。
白小石亲自算定，选下的良辰吉日。
黄昏。
无月，无风，无云。
星辰大亮。
炼魔大阵外，大概十里的距离处，聚集了一群人。
天工坊的两位大师、黄沫、小黑、纳兰轻羽、柔儿、十八皇子等诸人。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作为万物之母祭祀的柔儿。
其他人纯粹是凑数，以防万一的。
此时，柔儿已然换上了她那身月白色，无比正式的祭祀袍，头戴冠冕，手中一柄幻彩权杖，立于祭坛之上。
白小石看向众人。
今天晚上，他要搞个大的。
若是不成，凭借这几位，应该也能将危害降低到最小。
“今晚，此处便交给诸位了。”白小石说道。
“白局长（教主），放心，这里就交给我们吧。”众人纷纷回道。
于是白小石转过身，踏入炼魔大阵当中。
…………
炼魔大阵中。
火海汹涌。
白小石想起了太阳坟墓当中的火海。
比较了下而这之间的差距。
若轮威力，这炼魔大阵中的火海比不上太阳坟墓的十分之一。
但是，似乎是因为那太阳已经死去的缘故，那火海当中充斥着一股死气。
而以大日熔炉作为根基的炼魔大阵火海，却如同孕育当中的初生之阳。
虽未升起，但空气中已然弥漫着破晓的气息。
进入炼魔大阵后，白小石便径直来到大阵中心。
深渊魔窟的张开漆黑巨口。
半空中，一团巨大的暗红如污秽之血的液体不断蠕动扭曲。
那便是经过他炼化，以圣血矿石为载体承载【不死】概念、以及极恶魔气的混杂之物。
现在他要将这三者分离。
在那污秽液体的上空，一人影端坐于化作太阳的大日熔炉之上。
光芒耀眼，却已然无法遮挡他的视线。
“该醒了，别睡了。”白小石说：“在摸鱼要扣工资了。”
“哎，都到这个时候了吗？”那人影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似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
然后站起身，从太阳走下，显露形体。
赫然是白小石留守此处的分身。
“来了，你来的可有点晚了，这里的日子可不好过。”分身白小石抱怨着说道。
白小石翻了个白眼：“在这里摸鱼有什么不好的，总比我在外面类似累活好吧，别废话了，快点融合。”
“这里的日子也不好过啊，天天跟蒸笼似的。”
那分身摇了摇头，走到白小石身前，却未曾停止，反而化作虚影融入白小石的身体之中。
在他掌控饥荒概念后，飞蝗分身的能力得到加强。
分出一个具备独立意志的分身已经不成问题。
至于谁是本体，谁是分身其实并不重要，因为【饥荒】概念的特性，只要他们未曾毁灭，就定然会融合为一。
也因此，他才敢这么随便地在外面浪。
分身融合。
白小石又重归完整，他眼中闪过一道紫芒，力量比起之前起码上涨了三层。
“总归是要融合了之后才好突破，毕竟第五阶位可是个蜕变呢。”
炼魔大阵的权限再他手中拼合。
原本积蓄于阵中的力量，骤然爆发。
这一刻，白小石感觉自身的力量无限膨胀，灵性感知极限蔓延，仿佛化身成神只。
当然仅限于这炼魔大阵当中。
而且早已经体验过更高层次力量的白小石，自然不会被这感觉所迷惑，知道这力量还远称不上神只。
充其量，只是与天父的降临天使相当。
白小石伸出右手，太阳的光芒反复瞬间暴涨了几分，然后不断缩小，落入他的掌心。
他手中托举这大日熔炉，好似托举太阳。
大日熔炉的炉火口被打开，像是太阳被打开了一个伤口，焚世的火焰再次汹涌，带着焚烧一切凶恶暴烈，想着那污秽液体缠绕包裹而去。
霎时间，无穷无尽的金色光辉绽放。
那污秽液体，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危险一样，拼命挣扎这般，想要突出重围。
却被焚世之火死死限制住。
呲呲的声音伴随着阵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诡异的黑气弥散，又马上被焚烧成虚无。
白小石手托大日熔炉，眼中太阳之火的光辉掺杂妖异的紫色星点，口含敕令。
蕴含仿佛蕴含天地力量的音节与此间回荡。
哪怕此地的空气被燃烧，化作近乎真空的领域。
“分离！”
仿佛回应了白小石的敕令，焚世之火在不知名力量的作用下，化作一双大手。
然后猛的一下贯穿了那污秽液体。
握紧！
撕扯！
那是一声并非物理意义上出来的某物被撕裂的声音。
伴随着一声久久回荡的惨叫。
那污秽液体被一分为三。
赤红晶石悬浮，被白小石凝练提取，化作一颗无比庞大的剔透晶体。
此乃圣血结晶。
紧接着，白小石测算了方位，将那圣血结晶往炼魔大阵外一抛。
那圣血结晶瞬间化作，一道陨星，撞穿了炼魔大阵，飞出外界。
在那里，十八皇子等人会将那圣血结晶接住。
以他实力应当不成问题。
就算有问题，还柔儿可以召唤万物之母降临。
把圣血结晶送出炼魔大阵后。
白小石又目视眼前之物。
一者无形，一者有形。
概念【不死】与极恶魔气。
似乎是因为失去了载体，极恶魔气彻底展现它身为‘气’的转态。
更是如他之前所言，就像是被从钢瓶当中释放出来的高压气体，体积以一个惊人的速度膨胀。
更恐怖的是，连同体积一起膨胀的还有属于极恶魔气的本质和力量。
就像是……那圣血结晶成了禁锢魔气的钢瓶？
眼前情况有些超出白小石的意料，但已经分离了，他也不可能再将其融合回去。
那纯属是自找麻烦。
大日熔炉再次开启，又一次焚世之火涌出，与之前的焚世之火相互融合。
只不过，这这次涌出来的焚世之火，相比刚才少了不少。
就像是大日熔炉被榨干了一样。
白小石拍了拍大日熔炉：“喂喂，炉子老哥，给点力啊，再多来点，这点不够啊。你不会是虚了吧？”
此言一出，大日熔炉轻颤了一下，紧接着更加汹涌的焚世之火，猛的倾泻了出来。
然后……这个过程大概只持续了三秒左右。
炉子不动了。
任凭黑心老板白小石怎么拍，怎么灌鸡汤，也没动静了。
被榨干了。
“好吧，这点也够用了。”白小石砸吧了下嘴，有些不满意。
而后，白小石望向那不断膨胀的黑色魔气，嘴角咧开，笑着伸出右手。
诸多焚世之火融合，化作一只滔天巨手，直接将那极恶魔气抓在掌心。
然后一巴掌拍到了深渊底部。
轰——
漆黑魔气老实了。
至少暂时是老实了。
白小石看向身前的【不死】概念。
面对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不死】概念。
白小石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阵阵不适之感从身体传来。
他的身体当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排斥这眼前的【不死】。
正是他从忘川主那里获取的【死亡】。
“阴阳相冲。”
白小石做出判断。
“这【不死】与【死亡】之间的冲突竟然如此强烈？”
他有些疑惑，但又马上发现不对。
“似乎有些不对，这是……不同世界之间的法则排斥？”
白小石微微皱眉。
“有点麻烦了，看来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只希望这破系统能顶得住。”

第二百六十一章 蠕虫概念

白小石将大日熔炉往上抛起，再次化作一轮烈阳照耀。
紧接着，他伸手抓握，被提炼出的【不死】概念被他握在手心，显化形体。
一团混沌匍匐之气。
散发着与他所掌握的【死亡】概念格格不入的气息。
让他去探索冥府遗迹，获得属于来自神州世界七曜之一，忘川主所掌握的【死亡】概念，是云中君的提议。
按照道理说，她没有必要，也没有理由害自己。
但云中君在之前陷入沉睡之后，便一直没有醒来。
所以他也没有办法向其询问缘由。
同时，他也没有想到，这两种概念之间的排斥会如此强烈。
似水与火，两相不容。
在他吸收【不死】概念的过程中，两者概念之间的激烈冲突已经可以预见。
若是不能承受住，他极有可能有爆体而亡的风险。
而若是舍弃【死亡】，单独以【不死】进行突破。
以他的能力，突破的过程定然是顺风顺水。
但……他有种预感。
云中君说的似乎是对的。
他若是真的想在这条道路上走下去的话，将这二者之间融合，才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他现在所要突破的境界是第五灾——亦是此界第五阶位。
将前四阶位所打下的根基熔铸，进行生命层次的跃迁。
这是蜕变，亦是阻拦于凡人与超凡之间的天堑。
跨过这道门槛，需要世界的认可，此界天道的应允。
这也是为何第五阶位被称作凡人天堑的原因。
而像是神州的妖类，突破第五阶位，化形境界，更是要渡过天劫。
因为灵性的示警，突生的变故。
在刚刚，他给用卜算的能力，给自己算了一卦。
得出的结论是，他突破第五阶位，是要遭雷劈的。
而且待遇呵寻常妖类突破化形可不一样。
那绝对是豪华加料套餐，别说他躲在炼魔大阵当中，有大日熔炉护着。
就算是万物之母出手庇护，不遭次雷劈，等哪天万物之母收手离开了，立马就是一个雷下来，这账可记得清清楚楚呢。
不过，关键的问题不在这里。
而是，他现在所走的这条道路上，已经有一个庞然大物盘踞。
可能是那位天父，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
但不管它是什么，作为道路上的先行者。
它对这条道路已经有所掌控。
之前他的几次突破还好说，但是第五阶位是蜕变，是熔铸，是以此定下道基。
若是那先行者还不能察觉就有鬼了。
而若是他单独用【不死】概念突破，必然受制于那先行者。
而且以那先行者对道路的掌控，很有可能直接干涉雷劫，直接把他给劈死。
也就是说，对他而言，其实并没有选择。
不管怎么样，这条道路上的先行者都必然会发觉。
但走会受制于人的已有的道路，与另辟蹊径相比，还是另辟蹊径要来的好些。
“受制于人，可从来都不是我的性格。”
想通了其中关节，白小石将那团混沌吞入腹中。
【不死】概念开始融合。
紧接着，强烈刺痛之感从身体传来。
那是两种概念以他的身体为战场，彼此斗争。
这一瞬间，白小石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当中，有两股气团在不断游走，冲击着他的身体。
在【死亡】概念的影响下，他的身躯在枯萎，死去，逐渐失去生机，但下一秒概念【不死】又发挥作用，将他从濒死的边缘拉回。
更可怕的变化发生在他的精神世界当中。
白小石仿佛听见，脑中不断传出有如山崩海啸一般的轰鸣。
眼前的视野逐渐暗淡，化作如血一般暗红的色泽。
【检测到超规格存在……】
【确认为概念“不死”】
【补齐开始……】
【未知冲突……】
【错误……错误……】
【冲突……】
密密麻麻的血丝布满眼球，白小石看见，系统界面上的文字扭曲蠕动，世界摇晃，不可计数的黑影，从不知名的所在探出身躯。
系统界面边缘的裂隙，在以一个极为可怕的速度增加。
白小石双目赤红，额头之上青筋暴起，抬头望向天穹，口中大喝。
“妖星！”
这一刻，守候在炼魔大阵之外的众人看到，天空中，一颗紫色星辰从隐匿中显现，绽放耀眼紫光。
一道紫色光柱垂下，贯穿了虚空，贯穿了炼魔大阵，落入白小石的眉心。
白小石眼中紫芒大亮！
【检测到同源力量加持，确认为“妖星”】
【系统权限临时解禁……】
【秘钥获取——“虚空蠕虫”】
【正咋对概念“不死”进行解析……】
【五重构架拆解……】
【虚空锁呈现……】
【正在调用，秘钥“虚空蠕虫”】
【虚空锁开启……】
【底层架构展开……】
【正在对“不死”进行解析……】
【……】
【解析完成】
【获得蠕虫概念“不死”！】
【检测到概念“死亡”】
【道路明晰，融合开始……】
一个显示当前融合进度的数字不断跳动。
蠕虫概念……【不死】？
强行压下眼前呈现的诸多诡异虚影。
白小石关注到了系统文字当中所呈现的信息。
【不死】概念……来自蠕虫……来自虚空之魔？
那么我……现在……在做什么？
白小石的精神一阵恍惚。
他看见无数诡异冰冷之物在他眼前蠕动，哪怕他闭上眼睛，那景象仍旧挥之不去。
那便是“蠕虫”？
如果说世界是火，那蠕虫便是冰。
只要火焰燃烧，跃动便永不停息。
对于从火焰当中孕生的生灵而言，他们的存在便是律动。
所以……并非是“蠕虫”在动。
而是以火孕生的生灵以律动的状态观测，冰冷静止之物时，便看到了“蠕虫”在蠕动。
系统界面上，裂纹已经蔓延至中心位置。
似乎随时都会崩碎。
连白小石都以为这系统大概是撑不下去了。
紧接着，那融合进度跳满。
透过满是裂纹的界面，白小石分辨出上面的文字。
最后一行文字以蠕动的形式出现，如同用破碎的残肢拼凑。
【融合完成……】
系统界面熄灭，陷入沉寂。
白小石却发现，虽然界面上已经裂纹密布，但系统终究还是保留了下来。
不过，现在并非是确认这个的时候。
他也的确没有心思去关注这个了。
原本身体当中不断游荡的两团气，逐渐融合，奇妙的变化产生。
白小石感受到自己因为融合冲突，而破碎，现在仅仅是勉强拼合在一起的身体上，有奇妙的力量涌现。
并非是生机，反而流露出一种浓浓的死气。
冰冷，却在不断修复着他的身体。
蜕变要开始了。
而外界天空，不知何时笼罩上了一层无比厚重的阴云。
连星芒亦被遮蔽。
白小石的妖星就更不用提。
无比压抑的感觉从天空横压而下。
云层当中电光闪烁。
似有什么极为可怕之物，即将降临。
黑云压城。
一时间，恍若灭世之景。
白小石长吸一口气，感受这身体所传来的阵阵变化。
“更大的麻烦来了……原以为只要另辟蹊径，摆脱道路先行者的干涉，应该就不会有太大问题了，想不到世界意志竟然来了这么一出。”
白小石抬头，目光穿过炼魔大阵看向天空。
其实他大概已经猜到，此界天道，世界意志为何会有如此过激的反应了。
他所得到的蠕虫概念【不死】时。
身上所沾染虚空蠕虫、虚空之魔的气息，引发了世界意志的强烈反应。
只是要进行诛魔之举。
“好在，我也并非没有准备。”
…………
炼魔大阵之外。
众人齐聚。
从刚刚白小石分离圣血矿石、不死概念、魔气开始。
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
但这一个多时辰里，众人过的可不无聊。
先是巨大的圣血结晶，从天而降。
好在白小石准头不错，没有砸到人。
但那圣血结晶落地的巨大声响还是无法消泯。
而上面所携带的恐怖热量，更是第一时间点燃了大地。
若非众人出手及时，这平原就给烧起来了。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天象异变。
紫色妖星显露形迹。
又消失于无形。
随后狂风大作，乌云盖顶，电闪雷鸣。
鲁大师脸色凝重，看着天空。
原本看到那从天而降的圣血结晶矿石，他先是欣喜，然后又在思考该怎如何将这圣血矿石分割，顺带着等白小石出来。
谁承想，白小石没出来，天就变了，还变得这么恐怖。
鲁大师向一旁的静潭和静池道人问答：“牛鼻子，你们可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静潭道人现在也没工夫去管鲁大师的称呼，皱着眉答道：“这样子，倒像是天劫？看方向正是白局长所在的炼魔大阵……这……”
“白局长……在里面做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这个问题。
倒是有人知道答案，但说也无用。
小黑抬头看着天空，脸色平静，但是她的小手确实握紧，眼中藏着担忧。
她曾经历过化形雷劫，虽然仅仅只有一次，但就是那一次，也足矣让她刻骨铭心。
而眼下的场景……虽然有些不一样，但她分明能感受的出来。
这是与她化形雷劫类型相近，但规模和威力却如萤火与皓月之间察觉的天劫！
浓浓的不安涌上心底。
这天劫的威力，绝对大的惊人，白小石能抗的住吗？
没有言语。
小黑感受到一股难言的惶恐之意。
她在害怕在担心。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是柔儿。
她手中拿着权杖，身上穿着祭祀的衣袍，：“小黑，不用担心，圣母会庇护教主的。”
小黑翻了个白眼，感觉心中的担忧减轻了一点。她才不认什么圣母呢，不过要是圣母能保佑白小石平安，那么拜一拜倒也无妨。
“接下来，就看我的吧！”
柔儿这样说道，然后走到一旁用石料堆砌，按照特殊方式修建起来的祭台。
这祭台的设计是出自白小石的手笔。
她走上祭台之时，天空中划过一道几乎分裂苍穹的闪电。
世界骤然光亮，有如白昼，又马上暗淡下去。
伴随震天的雷鸣。
但不知为何，原本胆子算不上大的柔儿，当她握着权杖，站立在祭坛中央时，心中确实波澜不起。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帮上白小石。
白小石在出发前，早有交代。
而现在，便是她出现在此地的意义。
于是，柔儿朝着天穹行了一礼，随后将手中权杖高高举起。
她的面容变得无比坚毅。
“告请——圣母降临！”
轰——
又是一声震耳的雷鸣！
…………
于火中。
白小石的身躯沉浮不定。
蜕变正在进行。
他的身躯正在经历【死亡】与【不死】的洗礼。
从无根无源出生出的力量，诞生于他的身体。
他在改变，在蛰伏，在织起蜕变之茧。
他的上空乌云穿过了炼魔大阵的阻隔，空间的界限被打破。
其中有灭世雷霆孕育。
他能感觉到，这必然是惊天的一击。
大日熔炉能挡住一部分力量。
但是不可能挡住全部。
而以他现在的状态，就算是剩下的雷霆，也难以承受。
毕竟虽然说他的实力，比起正常的第五阶位、甚至第六阶位还要强上许多，但这雷霆的力量明显超出了已有的规格。
不过，明明毁灭已然接近，他却并不恐惧。
甚至内心都变得无比平静。
他在等待某人的前来。
然后……
祂来了。
万物之母九天至圣琼华元君。
白小石曾经想过，万物之母的真实身份——祂本体未曾分裂前的身份。
毫无疑问，万物之母，定然是这个世界本土的神只。
九天至圣琼华元君这个带着极为浓厚神州风格的封号，明显不可能是祂自己起的。
再加上疑似获得了太一传承的圣武皇帝，以及疑似妖神的国师的认可。
还有此前，他所得到信息当中，群仙与此界界灵达成的协议。
万物之母极有可能便是此界界灵的一部分。
祂的立场还未明晰。
但至少现在，白小石觉得祂可以相信。
而现在——祂履行约定而来。
这场仪式将由祂来为自己举行。

第二百六十二章 降诸圣以裁定，雷劫化生天人境

祂踏着伴随万物苏生的脚步而来。
火海中，焰影摇曳。
祂是万物之母。
白小石注意到，这一次祂的到来，与之前不同。
并没有像之前那般用柔儿的样貌显现。
出现在他视线当中的，是一个由光汇聚而成的人形。
白小石感受到。
万物之母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超越现世的非人气息。
此刻，祂注视着自己。
平静，淡漠。
包裹于外的人性外皮褪去，其内显露神性。
一位真真正正，高高在上俯视人间的神只。
可准备好了？
祂的声音直接在白小石心中想起。
似不掺杂一丝感情。
“已经准备好了。”白小石回答。
【死亡】与【不死】的概念交融，改造他的身体。
这是蜕变的起始。
但这还远远不够。
想要突破第五阶位，他必须将其连同前面四个境界的积累一并熔炼，铸就全新的道标。
这将成为他踏上道路的基石。
寻常突破第五阶位的方法，须得将自身的积累熔炼为一，打破超凡界限的阻隔。
而熔炉便是他们的身体。
这种突破方法，以武者最为多见。
而这也是很多武者突破时爆体而亡的原因。
体魄不够强韧，无法承受熔铸之时的压力。
又或者是积累不足。
因为熔铸之时，身体与自身力量使同步进行蜕变的。
而身体蜕变的根源来自自身积累。
熔铸时所承受的压力，又是随着力量的蜕变而不单增大。
也就是说，一旦积累不足，导致身体熔炉的蜕变速度跟不上，自身力量蜕变所带来的压力。
一朵绚烂的烟花在所难免。
要是实力强点，没准还能带走一两个。
不过，对于白小石而言，他的情况又不一样。
因为相比普通的武者当中的天才或者妖孽一类，他的实力实在是太强了。
这就导致，他想要自身力量熔铸一身，需要一点外力。
足矣熔铸【饥荒】、【不死】、【瘟疫】这诸多概念的火焰。
除此之外，还需要一个能够承载这些的炉子。
至于以身为熔炉，于他来说，那绝对是分分钟就给爆了。
好在现在他所在的这个地方。
火焰有了，炉子有了。
基础的两个条件已经备齐。
但来自世界意志的天劫仍需解决。
否则等他突破完成，也避免不了被视作天魔异端，源源不断的雷劈死的结局。
而眼下这个仪式，便是他是用来应对雷劫之法。
其名为【天人化生】。
需要三个要素。
作为见证者，身为旧日世界神只的诸圣灵。
神州世界与此界融合所孕生之辰星。
还有承载两界法则之载体。
现如今万物之母降临，世界意志于天穹俯视，诸圣已至。
天穹之上，一抹紫芒贯穿虚空，穿透云层，落于大地。
所谓妖星——既是两界融合之后所孕生之辰星。
而承载两界法则之载体，便是他自己。
现在如今三要素齐聚。
白小石的身躯飘荡，落入大日熔炉之中。
霎时间，炉火汹涌。
可以焚灭世界的火焰涌出，将白小石的身躯焚成灰烬。
但此时【不死】概念的被触动。
来源于虚空蠕虫的特质展现。
阵阵涟漪于虚空漾起，如蠕虫般扭曲。
白小石的身躯又于无形之中显露形体。
然后，又在火焰之中被焚成灰烬。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诸多积累、概念在逐渐融合，像是被一只大手逐渐揉成一团。
最后，终于化作一颗散发着不详光芒的球体。
彼时，天空黑云压抑。
一道道蓝黑色的电弧划过。
大地轰鸣。
世界仿佛在震颤。
炼魔大阵外的诸位大师严阵以待。
心中都不自禁地为白小石生出了浓浓的担忧情绪。
但却都无计可施，只能注视着祭坛之上，站立不动的柔儿。
希望她唤来的那位圣母能对白小石有什么帮助。
另一边，手忙脚乱让人去安抚百姓的许宏，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天空的骇人异象，面无表情。
心中有淡淡的操蛋之意。
他倒是不知道白小石这次是去进行九死一生的突破了。
他现在只想知道——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他记得从白小石当上这个局长之后，丰兆县就没安生过几天。
隔断时间就得搞出事情来。
本来，之前白小石小石了一个月，丰兆县久违地平静了一会。
结果他一回来……
算了，累了。
毁灭吧，赶紧的。
听着一旁探员前来汇报说，哪里又出了什么事情，哪里哪里又塌了，让他赶紧去看看。
许宏板着一张脸，换衣服，加班去了。
…………
大日熔炉中。
一颗混沌色的光球沉浮不定。
不详的气息，从光球之上散发。
弥漫着令人恐惧的压力。
那是灾劫的气息。
虚空扭曲，蠕虫蠕动。
【不死】概念的作用下。
一具人体逐渐成型。
那是于此界与彼界，皆未曾存在过之物。
却又兼具二者的特性。
在白小石上空，万物之母化身的光影人形。
默然伫立。
若亘古未变之真理。
祂于此。
见证未来、今日、往昔。
世界意志感受到那不应存在于世界之物的诞生。
于无声无息中，降下灭世的雷霆。
视空间如无物，直接贯穿了炼魔大阵，贯穿了大日熔炉。
劈落在那具人体之上。
无比耀眼的电弧攀爬蔓延，与那焚世之火纠缠。
恐怖的气浪炸起。
震颤！
震颤！
于此时，万界失音，
所有声音皆被雷霆之声掩盖。
剩下的，唯有颤动不止的世界，众人颤动不止的身体。
此乃诸圣之裁定，世界之裁定。
雷霆之下。
那诞生之物不死。
便代表世界同意了他的存在。
于是，一直沉默的万物之母开口。
代替这个世界做出裁定。
吾——应允。
祂说道。
凡俗之中，无人听得此语，入耳而不闻。
但凡俗之上，有数人侧耳聆听。
他们在冥府、道宫、上京……
以及，此地。
于火中，于虚无之中，有生机孕育。
空间扭曲，有如蠕虫。
熔炉之中，有一具躯体生出。
血脉筋络，束起白骨，外包裹紧致光滑的皮肤。
此为天人，于此化生。

第二百六十三章 天人 外道

白小石自炉中苏醒。
再睁开眼睛。
眼前世界却已和之前不同。
五相五音，不入眼中。
无垢无业，尘埃不落。
蜕变已成。
此刻的他可称之，天人。
而无言自明的，他也理解了刚才他突破的过程中，所蕴含的另一层意义。
那代表神州与此界法则的真正交融。
当初，神州来到此界之外。
群仙原本只是在此界暂留，补给，并让生灵繁衍生息之后，便会离去。
未曾想到，却遭到此界的拒绝。
无奈之下，只能以强硬手段降临。
此时的群仙，仍旧是抱着不久之后就会离去的念头。
因为没打算就留，自然也就不会考虑，两界法则融合，以及神州生灵受到此界法则影响的事情。
不过，因为神州已然降临此地，纵使群仙未曾考虑过这点，两界法则之间的相互影响也已经开始。
而且，因为神州和此界之间的相性，虽然不算太高，但也没有到水火不容的地步，所以两界法则的融合也自然而然发生。
若是按照世界吞噬外域壮大自身的流程，过上个千年万年，神州便会逐渐被同化成此界的一部分。
两界法则也会彼此交融。
此界也不会对神州生灵有所排斥。
因为此时，神州生灵从某种意义上说，已经成为了这个世界的土着。
但很可惜，虚空之魔的显现，之后大战的发生。
硬生生将这个世界打成了末法。
虚空之魔被逼退，陷入沉寂。
至于到底如何，暂且无从得知。
但末法时代的降临，也间接导致群仙的陨落。
仙人无寿，唯长生耳。
但这是依托于神州的法则而存在。
或许像太一，忘川主能超脱法则而存在。
但寻常仙人显然是没这个能力。
所以，白小石在冥府遗迹，忘川主所建造的墓群当中，那些在与虚空之魔的战争中存活下来的仙人，后期大都因伤，因寿尽而亡。
而群仙之上七曜支柱。
太一陨落，残骸被保存于墓中。
忘川主超脱，剩下一个背影。
蓝玉得到传承，所提及的那位玄君，情况不明。
至于剩下四位的名号，他暂且无从得知。
但可以猜测。
妖神，大概是其中之一，现在在天上挂着，似乎是取得了此界的认可，化身神只，但情况似乎也不太妙。
云中君，似是而非，不能确定。
和他曾接触过的虚空之中的那只梦蝶，有相似之处。
但不能确定。
最后两位连名号无从知晓。
甚至连群仙的记录当中，也未有祂们的存在，
总而言之，与虚空之魔的战争之后，神州群仙基本全军覆没。
另外便是群仙之孽，此界恶果，极恶魔气的出现。
而魔气因为其不死不灭的特性。
群仙与此界达成协议，让其庇护神州生灵不受魔气侵蚀，万年时间。
这算是雇佣关系。
按照群仙的计划，便是打算，在这万年时间，让神州生灵彻底融入此界。
这样一来，就算是万年之期结束。
此界意志最起码也不会对神州生灵太过排斥了。
都变成自己人了，你好意思不庇护吗？
但这里面出了一个问题。
因为末法时代的降临，两界的超凡法则消隐。
再加上神州屏障的存在。
两界的寻常法则，倒是因为世界类型的相似，没有产生太大排斥。
但超凡法则却是还保持着刚开始融合状态，就被末法生生打断。
也即是说，因为末法降临。
原本应当被这个世界接纳，成为此界居民的神州生灵。
近万年的时间过去，神州生灵归来仍是域外天魔。
这也是神州生灵，突破第五阶位如此艰难的原因。
像是妖族这种异类，更是要遭雷劈才能突破化形境界。
你都是域外天魔了，我还能给你好脸色看？
更麻烦的是，随着灵潮复苏。
两界消隐的超凡法则逐渐复苏。
法则之间的碰撞已然开始。
当今圣武登基之前，神州的超凡法则异变，过去的修行之法，一修便直接入魔，便是因为这个原因。
而那才只是，超凡法则刚开始碰撞而已。
更加激烈的法则碰撞，还在灵潮复苏的顶点。
而真正的法则融合，也将在那一刻开始。
另外一点在于，超凡法则的融合也受到此界意志的影响。
若是此界意志怀拆恶意，排斥，法则碰撞的激烈程度，将会超乎想象。
这样一来，对神州生灵可绝对称不上友好。
天象异变，气候失调。
洪水旱灾，天倾地斜。
特别是在有极恶魔气觊觎在外，欲要侵蚀神州生灵的情况下。
端是一场近在眼前的生灵涂炭。
而白小石的突破，却在某种程度上，将本应该发生在灵潮复苏顶点的法则融合提前。
他这个时候才想明白，云中君让他去取得忘川主的【死亡】概念，大半也有这一层意思在。
他以神州的【死亡】概念作为基石，突破了此界的超凡之阶。
冥冥之中的反馈，同样会作用于此界之上。
虽然说，他掌握的【死亡】概念并不完全，但这足矣成为一个开端，一个缓冲。
从而避免一开始法则之间最为激烈的碰撞。
而刚才世界意志劈了他一道雷，便离去。
也意味着，此界意志认可了这种融合。
也认可了他。
从这一刻起，他便不再是域外天魔，而是此界天人！
“也就是说，我又在无形之中减轻了即将到来的一场大灾。”
白小石神情微动，又朝着上方的万物之母微微颔首。
“神只是世界的基石，我的突破能够加速两界法则融合，那么圣武皇帝的突破的突破呢？”
“必然也能够做到。”白小石做出判断。
“只不过，圣武皇帝高举星辰，所要承受压力，定然是我的千倍百倍，但是有了我的这一次举动，他的突破应当会容易许多……嗯？”
白小石一挑眉，反应过来一件事情。
“我是不是被白嫖了？”
“虽然说他把大日熔炉借给我用了，但是我在这里，还不是在为他打工吗？那些圣血矿石可不是我要的，这魔窟没有我的话，他也还是得派人来填……”
想到这，白小石突然感到一阵牙疼。
真是，越想越觉得亏本！
好气啊！
白小石伸出光洁的右手，招来大日熔炉，落入他的掌心。
盯着这炉子看。
“说，你是不是圣武皇帝派来的内鬼？”
没反应。
好吧，应该是他想多了。
随手将大日熔炉放在一旁虚空。
白小石打开了系统面板。
界面之上，已经密密麻麻满是裂纹。
甚至界面边缘，还有碎片在以一个缓慢的速度剥落。
看起来，等下一次他在用上这系统。
便是它彻底崩溃的时候。
不过，现在还勉强能用。
虽然现在的他就算没有了系统面板，影响也不会太大。
但是有面板的话，查看各种数据也会更加直观。
白小石点开好人物信息。
【白小石：】
【种族：人族/天人】
【天寿：直至天人五衰】
【境界：第五灾】
【你已经跨越凡人之天堑，踏上超凡的阶梯，亦或许，你走的更远……】
【神通：】
……
【死亡/不死：】
【死亡是生命的逝去，是火的熄灭；不死来自虚空，是无可避免，终将到来的冷寂……】
【曾有人言，当群星坠落，火焰不再燃起，世界将陨……】
【有传闻称，归墟并非是忘川河的尽头，在归墟的底部，有一扇通往已经熄灭世界余烬的门扉。而那门后便是虚空蠕虫诞生的所在。
忘川主把守着那扇门扉，不允他人靠近，纵使是七曜想要探究门后的世界，也会遭到祂的驱离，并且态度强硬，亦如祂无比珍视地保存着死者的秘密。
曾经有人质疑忘川主会偷偷将蠕虫从那扇门扉放入世界之中，但是事实证明，所有入侵世界的蠕虫从未有过穿过那扇门扉进入世界的……】
白小石静静思索，系统面板上的文字所传递出来的信息。
他将自己突破第五阶位之后的境界称之为天人境。
这点在系统面板上体现。
而他突破第五灾所获得的神通，也正如他所预料的。
或者，不应该称作获得，而应当叫做固化、转化。
由他所掌控的概念，融入他的肉体之中，化作神通一般的本能。
神通【死亡/不死】。
系统面板上并未描述出这个神通的能力，但不需要描述，他也已经知晓。
正如这个神通的名字那样，掌控死亡与不死。
他能感受到，现在的他已经掌握了唤醒亡者的能力。
只要他愿意，似乎可以掀起一场亡灵天灾。
不过，他对于成为巫妖王没什么兴趣。
相比之下，他还是对那个所谓的不死更感兴趣。
来着虚空蠕虫的【不死】之力。
白小石细细感受身体的变化。
他的身上拥有了虚空蠕虫的某些特质，
再配合上之前的神通【飞蝗】。
他似乎真的能够客串一把不死不灭的邪神了。
当然，是极限弱化版本的。
通过发展下线，传播邪恶信仰，然后被人发现，切成百八十块封印起来，结果多年以后突破封印，被拼起来还活蹦乱跳的那种。
很强的保命能力。
但是他有种感觉，他虽然可以不死，但是可以被打成脑残。
失去自我意识，最终被同化成为虚空蠕虫的一部分。
而现在，他对于这所谓的虚空之魔，虚空蠕虫已经有所了解。
虚空蠕虫是一种特殊的生灵，同时也是一种现象。
这去取决于它们是否拥有意识。
一般情况下，它们拥有意识的方式，是通过侵蚀生灵。
而不论是否具有意识，它们都会本能地扩张自身。
想到这，白小石的眉毛忍不住又是一挑。
现在他还没有什么奇怪的感受，还对虚空蠕虫有了一定的抵抗能力，但……不得不防，不能大意。
至于系统介绍后面，讲述的忘川主与虚空蠕虫之间的关系……
倒是让他有所猜测。
按照云中君的说法，忘川主已经超脱。
那么祂是超脱去了哪里？
那所谓的门后世界，虚空蠕虫的诞生地？
摇了摇头，白小石没有在这些问题上面多探究。
这只不过是他小小的好奇。
他一转头，目光落在了他突破之前，被他镇压在魔窟当中的极恶魔气。
在他掌控了蠕虫概念【不死】之后。
再来看这些魔气。
他已经隐隐能够看出这魔气的本质。
那是被蠕虫侵蚀之后，具备了【不死】特质的不甘、怨念、恶意……
但，仍旧是没有太好的解决这东西的办法。
或许把这玩意拿到一个初生世界去，有概率能够借助初生世界的火焰将这些东西燃尽。
不过，那个世界多半也是要完蛋了。
纯属得不偿失。
别说他没那能力找到一个初生世界，就是找到了，这缺德事也不能干啊。
所以，对付这玩意，还是得老办法——封印。
“不过，就这么封印起来，似乎有点不好，好像太浪费了。”
白小石摸了摸下巴。
“或许，可以废物利用一下？”
他现在看到浪费，就感到心痛得难以难以。
怎么做才能既将这些极恶魔气封印，避免其侵蚀外界，又能让其为他所用呢？
白.葛朗台.小石答案是。
外丹之法！
之前，他曾经和那几位大师讨论了一下，关于这外丹之法的思路。
也在脑子里面推演了一番。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自己也要用上了。
之前所做的推演，都是以寻常修行者作为参照。
用来封印魔气，明显是不适用的。
还需要重新推演。
无需准备，白小石直接伸手掐算，同时仰头看天。
妖星紫光大放。
【天外妖星】天赋发动。
大量信息在白小石脑中流转。
其中就包括，他从冥府获得的群仙的传承。
虽然大半都不完成，也不适用于这个世界的规则。
但思路可以借鉴参考。
紧接着，诸多信息被一一鉴别，剔除。
最终只剩下数个方案。
而后，权衡利弊，做出取舍。
白小石根据自身情况，还有已有条件，选择了一个最为稳妥的方案。
“不过，开始之前，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白小石喃喃自语，然后望向上面，处于“你怎么还是没走”状态的万物之母。

第二百六十四章 开辟前路

“我欲将这魔窟炼化作外道魔丹，不知圣母可否助我一臂之力。”白小石向万物之母询问，随即又问了另一个问题。
“另外便是，魔窟下面那位可还在，若我炼化魔窟，可会对其造成影响？”
所谓魔窟下面那位，指的自然便是世界之树少女。
白小石记得，当时她帮助自己解决掉入魔的进化之树本体之后，便不见了踪影。
他寻找过几次，都一无所获。
不过，他的分身坐镇炼魔大阵这段时间，并未感受到有什么人或者事物从炼魔大阵当中脱离。
所以那一位应该还在魔窟下面。
在她培育天使躯壳，已然掩盖行迹的宫殿当中。
“无妨。”
万物之母回答。
眼下的祂是身形占据主导，并未有太多凡人的情绪。
不过，白小石还是抱着谨慎的态度又询问了一遍。
“确定？”
万物之母没有回答，明明是没有无关的光人形态，白小石却感觉到一双锐利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看的白小石心里有些发虚。
当然未必就是一双眼睛。
好吧，好吧。
既然您老人家都这么说了，那就是有问题也只能当做没问题了。
白小石耸耸肩，然后目光注视魔窟。
一直以来，他所提及的都是魔气不死不灭的这一难缠特性。
但并不代表魔气就只有这一点难以处理。
其侵蚀外物的能力，也绝对不可小觑。
所以他想要炼制外道魔丹，最先要解决的不是如何成丹，又成丹之后要如何发挥魔丹的力量。
而是，封印承载魔气的容器。
也即是外道魔丹的外壳。
本来，用圣血矿石炼制外道魔丹的外壳，是最为合适的。
因为这二者以进化之树本体为媒介，相互交融了不知道多久的时间。
相性极佳。
用圣血矿石来炼制外道魔丹的外壳，应当能完美地将魔气封印其中。
不过，这对圣血矿石的数量需求很大。
而圣血矿石又是圣武皇帝所需。
他不能抽调太多。
数量少了又达不到效果。
所以白小石只能另寻他法。
也就是当前承载魔气的所在——魔窟。
眼下，这整个魔窟都被炼魔大阵以及大日熔炉的力量下，与外界分割。
形成一个独立的空间。
并且已经隐约有脱离现世，变成秘境的趋势。
魔气被束缚其中。
说魔窟是承载魔气的容器其实并无不可。
而他想到的方法，便是以焚世之火。
将这处空间焚烧之塌陷。
回归初始混沌之态。
以此化作承载魔气之魔丹！
这一点，光凭他自己肯定是无法做到的。
好在眼前还有个万物之母。
“请圣母助我一臂之力！”
白小石向着万物之母拱手，行了一礼。
万物之母屹立上空，用无喜无悲之声道：
“允。”
随后，祂足踏虚空，明明在白小石眼中，祂是一步一步走来，每一个步伐都是那么的清晰。
但祂来到白小石面前所用的时间，却不到一息。
祂伸出手，点在了白小石眉心。
而后，化光，随风散去。
“谢过圣母。”
向万物之母道谢之后，白小石感受着身体当中几乎要溢满而出的力量，眯了眯眼。
在突破第五阶位之前。
哪怕他能够召唤万物之母的力量降临，但他的身体却无法承担将太多万物之母力量融入体内的压力，并以此展现真神之力。
但实际上，这才是使用真神之力的最佳方法。
因为现世对于真神的排斥。
真神力量若是直接展现神迹，所产生的消耗，几乎达到了九成以上。
这也是一些神只降临时都要寻常依凭体的原因。
现在，他已经突破了天人境界。
身体的承受能力大大提升。
承载万物之母的力量，不再是难以承受的事情。
他感受到，随着万物之母的力量涌入体内，他境界开始节节攀升。
而对于这种情况，他早有经验了。
境界攀升到接近第八阶位的顶点时停下。
白小石双目放出摄人神光。
大日熔炉于手中不断扩大。
最后化作百丈之巨。
漆黑的炉口当中，似乎隐藏了一个世界的秘密。
“火。”
白小石手一招，口中轻声说道。
万物之母的神力被他当成燃料灌注进大日熔炉当中。
火焰熊熊燃起。
然后迅速溢满而出。
流淌着的火焰，从炉口而出，蔓延四地。
经过精确的计算流入魔窟当中。
并且在白小石的控制下，按照一定规律，流向特殊的空间节点。
比之前还要炙热的气息扩散。
将白小石的脸映照得赤红一片。
他操控流淌而下的焚世之火，化作十二根锥子，钉入空间节点当中。
化作一个六芒星形态。
而在十二根锥子中间。
极恶魔气被束缚于内。
噼里啪啦的爆响，空间回荡。
那十二根焚世之火化成的锥子，嵌入空间节点。
密密麻麻的裂纹以这十二根锥子为中心，向着外侧扩散。
锥子当中的空间被撬动，球体形态的空间颤动，隐约有被剥离出来的趋势。
终于在最后一声超出人耳听觉范围的破碎声后。
十二根锥子将空间贯穿。
一个球形空间被剥离出来。
漆黑魔气被束缚其中，像是疯了一样，向外眼神，想要突破球形空间的束缚。
却被白小石控制焚世之火，因硬生生逼退。
白小石看着那用肉眼观察，只能看到一片匍匐混沌的球体。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通过眼神，却能看出他心中所怀揣的喜悦和兴奋。
将这片空间剥离出来以后，就代表事情就完成了一半。
另一半，便是炼制魔丹。
白小石的手又是一挥。
恐怖的焚世之火，再次从炉口涌出，向着那球体空间扑去。
真正的炼化开始了。
…………
外界，众人看着不再电闪雷鸣的天空稍稍松了口气。
虽然乌云仍未散去。
但白小石那边应当是挡住了雷劫。
至于他们为何会做出这个推断的原因。
是因为这炼魔大阵太大动荡。
作为现在掌控炼魔大阵之人。
白小石一旦出事，很可能会导致炼魔大阵崩溃。
然后便是柔儿从祭坛之上醒来。
看上去有些精神不佳，似乎是因为刚才在祭坛之上消耗了太多力量。
“柔儿祭祀，白小石那里怎么样了？”众人连忙问道。
“已经没有什么太大问题了，大家不要担心。”柔儿勉强站着，说道。
“那白小石什么时候出来，还有那这天上的乌云……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众人又问。
因为天上这样子，可不像是事情已经结束了的样子。
柔儿摇头道：“教主那里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等他处理完了，应该就没问题了。”
“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是的，圣母与我说，教主现在正在处理魔窟的问题，现在应该还出不来。至于天上的乌云，应该与之有关。”
“那岂不是说，白小石还在遭雷劈？”十八皇子问道。
不过，语气让人感觉一股子幸灾乐祸的味。
…………
炼魔大阵中。
白小石的炼化已然接近尾声。
然后突然狠狠打了个喷嚏。
“怪了，我这无灾无病的天人，还会打喷嚏？”
白小石摇头，“不对！肯定是有人在说我坏话！”
“算了，现在腾不出手，等一会出的时候，再问问。”
白小石没在这上面纠结太久。
在他眼前，那之境足有百丈的巨大球形空间的外部，正在焚世之火的炙烤下，逐渐融化。
球体本身也在被不断压缩。
从刚开始的百丈，一步步削减，最后变成了九十，八十……
一直到只剩下十丈球体之时。
球形空间外围已经焦黑一片，极恶魔气在当中被逼得不断向内蜷缩。
“差不多了。”
白小石最初判断。
眼下的大小刚刚好，再缩，当中的极恶魔气怕不是要铤而走险，绝境反扑。
眼下，这个球状空间虽然被剥离出来，但是一旦白小石将焚世之火撤去，当中的极恶魔气立马就会暴动，脱离球形空间的束缚。
甚至直接将这个球形空间撑爆也说不准。
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就这么去将极恶魔气给装在这里面。
光凭这个球形空间，是无法束缚住极恶魔气的的。
而且，现在极恶魔丹的炼制才完成了一半。
接下白小石要做的，则是对这球形空间进行加固。
加固的方法，便是在球形空间外面加上一层缚网。
一层加固用的钢圈。
简单来讲，就是在这球形空间之外，束缚上一层阵法。
而这阵法，眼下就有一个现成的，那便是这——炼魔大阵！
维持着缠绕球形空间的焚世之火。
其他充斥在炼魔大阵当中的火焰在被一点一点收回大日熔炉当中。
火焰撤去，被长久掩盖的大地终于显现出它的面貌。
在大日熔炉火焰的炙烤之下，又有炼魔大阵加持火焰，避免温度外泄。
炼魔大阵当中的大地早已化作岩浆一片。
只不过，随着火焰撤去，温度也随之被抽走。
岩浆逐渐凝固、暗淡。
最后变成满是皲裂痕迹的熔岩地表。
而白小石漂浮于天空。
手印向着炼魔大阵打去。
整个炼魔大阵的笼罩范围瞬间收缩。
…………
外界。
众人还在等待白小石过来。
几位大师已经商量好了，分割圣血矿石然后运输的方法。
突然远处炼魔大阵的方位，景象忽然一变。
空间一阵扭曲之后。
原本被掩盖之物显露形体。
那是被炙烤得漆黑一片的大地！
“什么情况？”马大师脸上露出惊讶神色。
鲁大师皱眉：“看起来像是炼魔大阵的范围收缩了。”
“但是，现在炼魔大阵是白小石在掌控……难道是他在里面出了什么问题？”
静潭道人摇头道：“这情况倒像是白局长主动收缩了，炼魔大阵的范围。”
马大师好奇道：“主动收缩范围？他这是要做什么？”
“不清楚，但是这种情况，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鲁大师摸了摸胡须，陷入沉思，似乎是想搞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哪里听人说过这情况。
就在这时，几位大师的灵性被触动。
他们接到了一声传音。
是白小石的声音。
“几位大师，我是白小石，不知你们可还记得我曾说向你们提及的外丹之法？”
外丹之法？
几位大师几乎同时动容。
白小石在里面做什么？为何突然提及这外丹之法。
等等，难不成他是在里面进行外丹的炼制？！
还不等几位大师提问，白小石又传音道。
“正如几位大师所想，我现在确实是在进行外丹的炼制，虽然这炼制之物稍稍有些特殊，但大道同归，应当能够为几位大师带来一点思路。”
这确实是白小石心中的想法。
当初他与几位大师探讨神州修行体系，容易被所修之道侵蚀，最后异化堕落，提出了这外丹之道，作为解决的办法。
从某种角度上说，也是想为神州，为这个世界带来一丝改变。
而在他知道，神州与此界的法则融合之间存在的问题。
很可能会有一场碰撞后。
他关于这外丹之法的心思又被提了起来。
在他所得到的群仙传承当中，是有外丹之法存在，与他所知晓的大同小异。
也就是说，若能将这外丹之法完善，从某种角度上讲，也能令神州与此界的规则提前融合，减轻之后碰撞的烈度。
也算是一种尝试。
不过，他本身所修之道特殊，用不上这外丹之法，现在炼制的极恶魔丹，借助的万物之母力量，大日熔炉等各种条件，也不是寻常人所能达到。
要他来进行这外丹之法的本土化和完善，不是不行，但肯定会耗费大量时间。
与其这样，不如让这几位大师加入进来，观摩他炼制外道魔丹的过程。
然后让他们去慢慢研究。
他就可以安心摸鱼。
白小石将自己现在在做的事情，还有想法去除关于法则融合的部分，告知几位大师。
引得几位大师一阵赞叹。
“善！大善！”
“白局长此举乃是替天下修行者开辟新路，实乃心怀天下之大心胸！请受贫道一礼。”静潭和静池两位道人郑重向着炼魔大阵的方向一礼。
鲁大师和马大师也不落后，同样如此。
“几位大师快请起，小子受之有亏。”
“何愧之有？当如是！”几位大师郑重道。

第二百六十五章 魔丹成 寻外丹实验者

在几位大师的视野当中。
炼魔大阵从隐匿状态脱离。
于世界显现其真正姿态。
密密麻麻的符文仪轨所编织而成的半球形巨网，笼罩了堪比山脉的范围。
巨网之中，是无比浩瀚的火焰世界！
“这便是炼魔大阵的全貌？”
几位大师眼中满是震撼。
虽然他们参与了炼魔大阵的铺设，对于炼魔大阵所覆盖的范围早有认知。
并且白小石也为他们开放了少量权限，能够一窥炼魔大阵的运转。
但当炼魔大阵的全貌真真正正展现在他们面前时。
那难以言语的震撼仍旧不由自主地从心中泛起。
“这等景象……比上京城下面那个也不遑多让了！”
马大师口中喃喃。
鲁大师亦没有反驳，似乎是默认了这等说法。
紧接着，他们就看见，那包裹火海世界的巨网以极快的不断收缩。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便缩小了一般以上。
半球形巨网的收束已经越过了大地的范围，以深渊为中心收缩。
原本的半球形下方平整的形状，也逐渐化作了完成的球形。
在众人的视野当中，变成一颗上有无数纹理符文交错流转的巨大球体。
“以炼魔大阵作骨架，填充以被炼化的空间，以此成为外丹的基石……白局长好大的手笔！”静池道人看出了白小石的意图，发出了一声惊叹。
只觉得白小石今日之举，竟是隐约撼动了他的道心。
若是之前有人告诉他，有人能用阵法作为骨架，束缚空间，炼制成外丹。
他绝对是一笑了之，把那人当成是异想天开的疯子。
但眼下这景象却真真切切展现在他面前。
甚至已经有成功的趋势。
“确实是大手笔。”鲁大师赞同道：“只是不知白小子这外丹所要承载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竟然要以炼魔大阵和一部分被割裂出来的空间，作为材料来炼制。”
“算了，这事有白小子去操心，应当不成问题。”鲁大师摇头道：“不过，眼下观摩了这特殊外丹的炼制，我对于这外丹之法倒是有了不少思路，不知几位可有收获？”
“等白小石有空闲，我们再即将彼此之间感悟总结一下，应当能将这外丹之法的雏形弄出来了。”
剩下几位大师亦是点头。
就算不提几位大师所不知晓的法则融合之事，光是这外丹之法能够降低异化堕落的风险，提高第五阶位的突破成功几率，若是能将这外丹之法创出，便已经是一件造福神州的大功德。
青史留名也未必不可能。
若说几位大师对此不上心，那是不可能的。
“这之后的交流且不提，我们先看看白小子是如何将成外丹炼成，照我看来，白小子应该快要成功了。”鲁大师摸了摸胡子说道。
这般说着，几位大师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不断所缩小的球体——也即是外丹雏形身上。
随着炼魔大阵的收缩，那占据了一个山脉大小的巨大深渊逐渐显露行迹。
关于这深渊要怎么解决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不过，几位大师的精力都集中在外丹雏形身上，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
炼魔大阵当中。
在白小石的操控下，炼魔大阵逐渐缩小，裹束在深渊中央的球体之上。
白小石一招手，大日熔炉落入掌心，然后带着大日熔炉踏出了炼魔大阵的范围。
而后，炼魔大阵的收缩猛然加剧。
紧紧束缚在球形空间之上。
将那外丹雏形压缩到极致。
从原本的一个篮球场大小，缩小到一辆车大小，到之后的一个篮球大小。
隐约的，白小石仿佛听到从外丹雏形当中所传出的，什么事物因为挤压而碎裂的声音。
最后，白小石身前的外丹已经被压缩成一个乒乓球大小的漆黑球体。
同样变得袖珍的炼魔大阵光芒大作，烙印早外丹表面，化作暗红色的繁杂铭文。
极端的邪恶之意从魔丹上散发出来。
要是白小石拿着这玩意去客串一番邪神，甚至不用开口自爆身份，都有人信。
而若是有人能够将外丹表面的那些铭文放大千倍百倍，就会发现其中刻着一个几乎包罗万象阵法。
至此，极恶魔丹成！
白小石伸出手，极恶魔丹飘落他的掌心。
而直到这一刻，白小石最终得以确定这极恶魔丹的本质。
虽然能够通过肉眼观测到，肢体接触到。
但这极恶魔丹却是属于物质和精神层面的双重造物。
炼魔大阵裹束空间，作为外壳，将诸多极恶魔气封印其中。
光是用手承接，他就感觉自己仿佛正托举着一座小型山脉。
但实际上，这极恶魔丹在他手中并没有显现出什么重量。
好似幻影一般的存在。
在极恶魔丹上打上自己的烙印后，白小石就感受到自己与它的联系又加深了许多。
调用魔丹当中魔气的力量也不成问题。
使用魔气的力量作为燃料，完全能够代替他本身的能量，维持他的【不死】神通。
甚至达到魔丹不灭，他便不死的状态。
但使用时仍需谨慎，过度使用仍旧会导致他的本源受到魔气侵蚀。
而后，魔丹缓缓融入他的身体，转移到他的气海之上。
白小石舒展了下身体，又收回大日熔炉。
缓缓向着几位大师飘去。
是的，在突破天人境界之后，白小石已经掌握了浮空的手段。
当然是浮空，而非飞行。
并没飞行那么迅捷。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白小石想飞也不是不可以。
化身蝗虫便可飞上天空。
不过，这玩意虽然好用，但太损害形象了。
真用出来分分钟就得被人当妖物给举报了。
然后就是警备局找上门。
虽然说他现在是丰兆县警备局局长，但脸还是要的。
白小石落到了几位大师身前，笑道：“多谢几位大师前来助我。”
十八皇子还有小黑等人也纷纷赶了过来。
白小石一一打过招呼。
而后几位大师倒有些坐不住了：“白小子，你那外丹可是练好了，可否拿出来给我看看。”
开口的是性子急的马大师，没那么矜持。
“有何不可？”
白小石笑道，一招手，一颗漆黑的球体从他掌心浮现。
正是那极恶魔丹。
“这白便是外丹的样子？”
马大师凝神感知极恶模范的样子，却有些疑惑，他感觉白小石手中的这个完全就是一个凡物，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我能摸一下吗？”马大师略有迟疑问道。
“请便，不过触碰的时候还请小心。”白小石答道。
于是马大师很是兴奋，便伸出手想要触碰极恶魔丹。
但是当他的手将要触碰到极恶魔丹之时。
一股强烈心悸涌上心头。
硬生生打断了他的动作。
“好邪恶的气息……白小子，你这外丹有点问题啊。”马大师脸上露出担忧神色。
“长期使用的话，很可能会影响心智，导致堕落。”鲁大师提醒道。
白小石道：“多谢大师提醒，我会注意的。”
“对了，你这魔丹当中承载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这么令人感到不适？”
马大师又问道。
“不死不灭的魔气。”白小石简要将魔气的性质和来历讲解了一遍。
“如此危险，竟然炼化成外丹。”鲁大师皱眉。
“大师放心，我能掌控这外丹，而且这些魔气放在这里实在太危险，再加上大日熔炉迟早会被圣武收回，到时便无法再封印这些魔气。
如此反倒让我将其到外丹当中，更是具备诸多神异。”
鲁大师点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躲过纠缠，道：“虽然说你炼制外丹的方法，正常人估计这辈子都可能做到，不过这手法却有几分可以参考的地方……”
和几位大师商讨了下外丹的问题后。
白小石心念一动，又看向那逐渐暴露出来的深渊。
他感觉到，那下面似乎有什么在孕育并且窥视着他。
是那位进化之树少女吗？
白小石并不清楚。
反倒是开始苦恼，这么大的深渊应该要如何解决。
这深渊的占地面积是在太大了。
现在更是留下了一个山脉大小的深坑。
之前因为有炼魔大阵遮掩，还没有彻底暴露出来。
现在炼魔大阵没有了。
把这玩意回填又不现实。
白小石又不想再布置一个阻隔内外的仪轨。
那就只能放着了。
反正丰兆县还有天南的百姓也算是久经洗礼了。
看到什么都应该是见怪不怪了吧？
白小石心想。
“对了，白小子你来的正好。”
马大师看向那小山大小的圣血矿石说道：“先帮忙将这圣血矿石切割了，然后运回警备局的当中，在圣武传来运送这些矿石的旨意之前，这些东西就等得保存在和警备局当中了。”
白小石这才想起来，这圣血矿石也是个大麻烦。
这玩意可是稀罕货，光是一个指甲盖大小便能让一堆反贼组织打生打死。
现在却是有这么多。
又是圣武皇帝所需，这已经不是价值连城那么简单了。
怕不是会有一群反贼冒出来，觊觎这玩意。
白小石突然有些后悔，他是不是太早将这东西提炼出来的。
应当等赤炉车彻底通到这里了再动手啊。
到时候，直接把这烫手山芋甩出去。
现在好了，要把这些东西收藏在丰兆县警备局？
肯定是要被人给烦死。
不过，现在发牢骚也没用了。
白小石好不容易和几位大师一起，在不使圣血矿石破损得太厉害的情况下，将其分割，最后运回了丰兆县。
如此一来，此事便暂且告一段落。
…………
又是半月过去。
警备局局长室。
白小石和几位大师对坐。
这已经是他解决掉魔窟之后，他和几位大师第九次商讨外丹之法。
现在已经完成了基本的结构。
舍弃了之前的用外物炼成器，以承载己身之道的想法。
并非是这种想法不可行。
而是外物炼制成器。
一种仿佛是使用能够虚实转化的材料进行炼制。
但能够虚实转化的材料又哪里是那么好获得的？
按照几位大师的说法，想要获得这种材料，最快的途径就是到虚空去搜刮。
至于现世当中，这种材料就算有，也被收得严严实实的，市面难得出现一次，也是天价。
另一种方法是从修炼开始便孕养载道之器。
到第五阶位的时候，将其融入自身血肉当中。
对于材料的要求没那么高了，但是想要打造完美的载道之器，所要付出的花费也绝对少不到哪里去。
若是载道之器太差，突破之后，和人随便打一架就坏掉了。
那载道之器的主人也得倒大霉。
所以说，这载道之器属于是穷鬼退散。
白小石和几位大师商量的是，炼虚化实，以秘法分割自身部分精气神，炼制成外丹。
这对于修行者的底蕴积累又有了更高的要求。
不过，这点在白小石看来，应该不是个大问题了。
至少再过个今年，就不是问题了。
灵潮复苏即将达到顶点。
修炼也不会像现在这般艰难。
到时候环境改变，各种超凡材料应当也会涌现。
只要按部就班进行，应当是不难练出外丹来了。
其中还有很多小细节还在完善当中。
另外，因为缺少活体实验。
几人对于这外丹之法的可靠性还是不能确定。
需要找一个人来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白小石和几位大师达成了一致。
至于说找谁，那就有点麻烦了，丰兆县是个小地方，拥有能够第四阶位顶点的实力，有能够突破第五阶位把握的人可没几个，甚至几乎没有。
找谁好呢？
忽然，白小石想起来一个人。
许宏，他不是卡在第四阶位很久了吗？
许宏好歹也是他的副局长，每天任劳任怨地给他九九六。
要说有能够帮助他突破第五阶位的法子，那不是刚好能帮到他吗？
“唉，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公正无私，关心下属啊，一有好处就想到许宏，天底下哪有我这样的好上司啊。”
白小石自我感觉极为良好，顺势叫来了许宏。
很快，许宏来了。
一脸狐疑看着众人。
心里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

第二百六十六章 许宏突破 上京来旨

“叫我前来有何事？”许宏问道，用余光扫了白小石桌面，给了白小石一个质疑眼神。
公务都完成了吗？就叫他过来，不会是又想摸鱼了吧？
现在是有外人在场，要放在平时他早就直接吼出来了好吗？
白小石假装没看到许宏的眼神，走上前拍了拍许宏的肩膀说道：“老许啊你来了，别担心，是有好事！”
许宏眼皮子一跳。
按照他的经验，白小石这家伙说的话都是反着来的，他说有好事——
那就准没什么好事！
他被坑的还算少吗？
告辞！
许宏一扭头，就准备跑路了。
“哎哎，别走啊，这次是真有好事！”白小石连忙把许宏给拉住了。
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符合条件的实验者，可不能就这么放他走了。
几位大师也连忙上前劝说。
好赖是让许宏留下了。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许宏一脸无奈说道。
“是这样的……”
白小石和几位大师把外丹之法与许宏大概讲解了一边。
“这外丹之法真有这么神奇？”许宏脸上露出一丝狐疑。“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吗？”
“老许你放心，这外丹之法可是经过了我和几位大师一同论证的，安全性上绝对没什么问题。”白小石信誓旦旦道。
“而且，第五阶位突破的风险从来都不小，其中武者突破的风险由甚。”
“若是使用这外丹之法的话，你突破成功的概率至少能够往上提个两三成，成功之后的实力也会更强，难道你就不想试试吗！”
白小石又将外丹之法的好处描述了一遍。
许宏听完后陷入沉思，有些心动。
不过，也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就答应了，还是得先问清楚。
于是又问道：“那，不知这外丹之法可有人修炼成功过？”
白小石哈哈一笑：“当然了！”
许宏心一定，有成功的案例就好。
却听见白小石这混蛋又接着说道。
“我可是一有这么好的法门，就立马就想到了老许你，你可是这外丹之法的第一个修行者，怎么样，荣幸吧？”
我荣幸你妹！
许宏脸一黑，这不就是想拿他当试验品吗？
然后，立马就想挣脱白小石的手，又准备跑路了。
“哎哎，别走啊，听我说啊老许。”白小石连忙劝道：
“这外丹之法的安全性应当不成问题，而且有我和几位大师在场，就算发生了什么意外也能镇压下去啊，绝对让你安安稳稳突破。”
许宏正往门外迈的脚步一顿，看向白小石：“当真？”
“比真金还真！”白小石肯定道。
几位大师也帮腔：“许局长，白局长所言确实如此。”
终于，许宏答应了下来。
白小石当即把外丹之法的诸多法门交予许宏。
让他记牢。
先尝试熟悉。
…………
几日后。
警备局密室当中。
许宏和白小石和几位大师等人齐聚。
“关于铸造外丹的法门我已经记忆纯熟，只是这几日我按照上面的法门进行尝试，却始终无所获。”许宏向几人道出了他所碰到的问题。
“这是正常现象，按照我们的设想，这外丹之法，有两种形式，其一是低阶位时便开始修行，逐渐凝聚外丹雏形，等到第五阶位之时，便可一举将外丹显化。”
“这种方式会安全一些，优点是损耗较小，对于底蕴积累的要求没有那么高。缺点则是对一些资质较差的人来说，很可能根本凝聚不出外丹雏形。不过，资质差到那种程度大概连突破第五阶位的条件也无法达到，所以无需考虑。”
白小石看了许宏一眼。
“老许你的资质是够了，但你已经到了第四阶位顶点，现在再从头修炼虽然不是不可以，但耗时长久，得到的好处也未必会有太多。。”
许宏眉头一皱，知道白小石肯定有下文。
果然，白小石又接着说道：“所以我推荐你使用第二种方法，事实上也是最初始，最通用的方法——在突破第五阶位，天人交感之时，分割精气神以此凝练外丹。”
“分割精气神无疑会对根基造成损伤，但第五阶位是蜕变新生的过程，只要能够凝聚外丹，突破成功，蜕变大部分损伤都能修复，当然这里所说的，并不包括那些借助诡异物品的力量之类邪道突破的人。”
“当然，这第二种方法对根基的要求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不过以老许你的积累，绝对是绰绰有余。”
白小石看着许宏不无感慨说道。
许宏本就是天南俊杰，资质乃是上上之选。
之所以到现在都未能突破，很大的一个原因在于，之前被山前县那些人坑过去围剿蝗道人受了重伤，损了根基。
但经过他的治愈后。
许宏的根基恢复，甚至更上一层。
完全能够满足外丹之法分割精气神的需求。
至于那些资质没有那么高的人，根基不是那么足的人要如何以外丹之法突破。
他和几位大师也还未解决这个问题。
现在把许宏骗过来，就是获得一手实验数据，以期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老许，现在我将分割精气神的方法交给你。”白小石说着，通过传音，将一片口诀传入许宏脑中。
“这分割精气神的方法太过危险，所以我之前未曾交给你。”
白小石摇头道：“不是突破第五阶位，天人交感之时，自身意识无法攀升至顶，观测到自身精气神全貌，一刀下切去没准直接就把自己给劈死了。”
“虽然说我对老许的意志力还是有信心，但要是万一你手贱，一没忍住，那不就完蛋了。”
白小石的话前面听着还蛮正常的，结果听到后面，许宏脸顿时又黑了几分，板着脸问道：
“可以开始了吗？”
“如果你将法门都悟透了的话，那可以了。”白小石说道。
许宏点头。
于是，在白小石的指挥下，许宏来到密室中央的蒲团上坐下。
许宏最后确认了句：“你们确认已经都没有问题了吗？”
白小石思索了一番，然后看了看整个密室道：
“这密室使用特殊的黑石铸就，坚固程度可以信任，就算老许你一不小心，有万分之一的概率突破失败了，爆了，也绝对挡得住！没问题！”
你特么才爆了！我问的是这个吗？
许宏盘膝而坐，闭上了眼睛。
白小石与周围几位大师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开始记录数据。
分割精气神之前，需要一段时间的调整，使身心各方面都达到最佳状态。
调整的时间有长有短，许宏明显是属于时间短的那种类型。
无形的波动在许宏周围漾起，激荡空气中所弥散的灵机。
突破开始了。
“突破第五阶位之时，自身灵性会顺着进化之树攀登，暂时性攀升一个维度，这是来自世界的些许仁慈和应允。”
白小石脑中浮现出关于第五阶位突破的相关记录，还有他自己的亲身体会。
“因为这种状态下，修行者不仅能够在以一个近乎全知的转态掌控自身信息，还能以此作为桥梁，接触到世界的本源的浅层。”
白小石密切关注着许宏，看着他身上不断有灵光散溢，随后身体一阵轻颤，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天地。
“开始了。”
白小石和几位大师屏气凝神，退到一旁，避免打扰到许宏。
同时也在等待。
若是许宏在分割精气神时出现了问题，也好及时施以援手。
与此同时，一层紫色光蒙上了白小石的眼睛。
让他临时性具备超越维度的视角。
他看见许宏的身躯之上，一个朦胧的身影飘出。
眼神坚毅。
手中显化一柄小刀。
那是许宏的灵魂显化。
也唯有灵魂凝聚之刀，才能触及并且分割精气神这种虚无缥缈之物。
只见许宏双目一凝，牙关一咬。
手中灵魂之刀举起。
挥刀！
嘶~
白小石倒吸一口凉气。
这下手还真狠呐。
说切就切，是个狠人。
强行从自己的精气神上分割下来一部分，强烈的痛苦反馈至肉体。
许宏肉身的脸色微白。
灵性化身的虚影战栗，但又很快被压制。
一团灰蒙蒙的雾气出现在许宏身前。
那是即将被用来铸造外丹的材料。
无名的咒文被念诵。
许宏虚影的双手变幻，一个个手印打出。
这是白小石根据他所得到的诸多秘法，结合他从大日熔炉之上的感悟，修改所得。
那团雾气不断凝聚。
大概半日之后。
许宏的外丹逐渐显化形体。
一个外表酷似微缩化大日熔炉的丹炉。
“外丹已成，无惊无险。”
白小石注视外丹，口中自语：“不过，按照推算，这一步凶险的地方本就只在分割精气神上面，凝聚外丹水到渠成罢。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
“接下来，便是以自身之底蕴熔铸一炉，铸造己身之道。以往的武者进行这一步时都是以自己的身体为炉，若是身体强度不够定然是会爆体而亡。而现在有了外丹，就能以这第一形态的外丹为炉，等于多了一层防护……”
“再加上这第一形态的外丹结构乃是我参考了大日熔炉所设计，稳定性未必会比血肉之躯差到哪去……”
“而且，若果修炼者本身对大日熔炉越是熟悉的话，第一形态外丹越稳固……”
关于这点，白小石在考虑要不要向圣武皇帝提个建议。
弄个大日熔炉的观想图之类的东西。
甚至若果圣武皇帝成功突破的话，借助这种形态的外丹，或许能让修行者借到圣武的力量……
而圣武也能借此做到聚拢信仰之类的事情……
另外便是，这外丹形态，也未必一定要是大日熔炉，也可以是其他本身具备力量之物。
比如说——妖星。
当然，这还仅仅是个想法而已。
此刻，许宏的第一形态外丹已经彻底稳固下来，开始熔铸己身。
无形的雾气从四面八方聚拢，汇入熔炉形态的外丹之中。
而显露在外界，许宏的身躯竟是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枯萎下去，肌肉萎缩，血肉仿佛被一张无形之口吞噬了一般干瘪，枯黄的皮肤紧贴着白骨。
仅是短短几个呼吸时间，许宏已然没有了人形。
“白局长，许局长这是……”几位大师脸色凝重，连忙开口想白小石询问。
“过去武者以身躯为熔炉，力量仍在滋养身躯，有爆体的风险。但现在以外丹作为熔炉，等于说是在自身力量与身躯之间隔了一层，虽然作为避免爆体的屏障，但身躯却会因为这层屏障的阻隔，少了滋养，再加上外丹的抽取而灯枯油尽……是我考虑不周了！”
白小石脸色微凝，手中一股生机朝着许宏的躯体传递过去。
避免许宏肉身彻底枯竭。
【天外妖星】的天赋发动，白小石迅速在脑中推演起解决办法。
这并非是什么太过困难的事情。
很快，白小石就将方法推演出来，化作法决，打入许宏脑中。
没过多久，许宏熔炉状的外丹上便有一丝丝烟气散溢出来，融入他的身体之中。
虽然看上去仍旧枯瘦，但已经没有肉身死亡的风险。
而后，时间又过了一个时辰。
许宏的积累熔铸完成。
外丹的铸造进入第二阶段。
成丹。
诸多底蕴归于一炉。
许宏的外丹形态再次发生变化。
炉口封闭。
整个形态逐渐变得浑圆一体。
上有诸多符文铭刻。
若是仔细看，还能从上面观察到炼魔大阵的影子。
这时，许宏的灵性虚影竟是径直投入他那浑圆外丹之中。
成为丹中之神。
至此，外丹的炼制已然接近完成，开始反哺肉身。
许宏的蜕变开始，再无危险，剩下的便是水磨工夫。
于是，白小石便以还有要事为由，把照看许宏的事情扔给了几位大师。
自己跑出去潇洒了。
转眼七日过去。
白小石推算了一番，许宏那边也差不多要出关了。
正准备去看看呢。
顺带着，想看看怎么用一种委婉的方式告诉许宏。
让他突破完，就回去把这七天的公务的解决了。
结果，意料之外的客人却先找上门来。
十七皇孙。
他带来了赤炉车轨道的修建进度，还有一份从上京城传来的旨意。

第二百六十七章 代大月

仍旧是已经被白小石当成接待室的局长室。
有鉴于他在这里招待客人的次数实在太多，原本的直椅坐着也不舒服，白小石干脆找人按前世的习惯专门定做了一张茶桌，几张沙发摆在里面。
摸鱼的时候，就直接在那沙发上躺仙。
十七皇孙坐在垫着软垫的沙发上，看了眼沙发的摆设，笑道：“白局长可真是会享受，据我所知大月官场上虽无明文规定，但通常是不允许放这类贪图享乐之物的。”
“还有这规矩？”
白小石摇头道：“这政务啊一环就是沟通，特别是当领导的。今天什么哪个要员来，明天哪个豪商来，那要沟通的人可多了去了。咱们大月人谈事情都喜欢在茶桌饭局上谈，要交流感情嘛。你不让人放茶桌沙发，那多少有些不近人情了吧。”
十七皇孙笑笑：“白局长说的是，但规矩如此，这廉洁功夫还是要做的，面子上总要过的去。”
“呵，这倒也是。”
白小石侧依沙发，门外有探员送上烧开的水壶。
泡茶倒茶玩的不亦乐乎。
在十七皇孙身前的精致青瓷茶杯中将茶倒至八分满。
十七皇孙道了声谢。
白小石问道：“不知十七皇孙这次所来有何事啊？”
“我此来主要是给白局长带个消息，顺带传一份从上京城传来的旨意。”十七皇孙端起茶杯。
“消息和上京城传来的旨意，给我的？”
“正是。”十七皇孙笑道：“其实这而二者，可以算作是一件事。”
白小石点头，作洗耳恭听态。“皇孙请说。”
于是十七皇孙从怀中取出一份灿黄锦织的黄绢递给白小石。
白小石也不客气，直接接过黄绢。
心里有些怪怪的，这玩意应当算是圣旨了。
以前在古装剧上面经常看，现在竟是让他拿上真货了。
其实如果按照正常流程，十七皇孙传旨的过程本应当是很是郑重的，起码也得有点仪式感，起码也得来个半跪接旨什么的。
不过，白小石表示自己不吃这套。
而且十七皇孙都这么把黄绢递给他了，摆明了没准备按正常流程来。
那就更无所谓了。
“白局长，这是吾父十皇子的旨意，从上京到天南的赤炉车轨道即将修建完成，而经过天工坊诸位匠师检验的第二代赤炉车也可以投入使用。”
白小石将手中的黄绢打开，而十七皇孙在一旁解说道：“吾父的意思，是让你携带天工坊和道宫一共四位大师，一同押送圣血矿石至上京城。”
什么玩意？让我去上京城？
白小石嘴角一抽，又看了看黄绢上的内容。
还真如十七皇孙所说。
这黄绢的材质特殊，上面隐隐有超凡波动传来，特别是右下角所盖的鲜红印记更是隐隐和他的警备局局长印章相合。
是做不得假的。
但是……
他真的不想去上京城啊！
作为大月的权利中心。
在未来的几年，不，甚至是现在，上京城便已经暗流汹涌。
鬼知道各方势力在那里到底有什么谋划。
要是万一遇上个对付不了的，那真的就是完蛋大吉。
这般想着，白小石看向十七皇孙的目光顿时变得不善起来。
我好心好意请你到局子里喝茶，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十七皇孙自认为涵养极高，颇有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功力，然而在白小石的注视下，也不禁觉得后背有些发凉。额头有细微的汗滴冒出。
这是超凡阶位的压制？
这位白局长的实力又高了啊。
“皇孙殿下，你看啊，这丰兆县现在离不开我啊，要不你跟十皇子说说，让他换个人押送圣血矿石？反正以赤炉车的速度，日行千里不敢说，但七日之内到达上京城还是没有问题的。”
白小石提议道，摆明了一副不想去上京城的模样，不管能不能成，先讨价还价一番，大不了跑路为先。
十七皇孙摇头道：“白局长说的是，但吾父的旨意不是我能影响的，而且这其中未必就只有吾父的意思。”
“什么意思？”
十七皇孙苦笑道：“其实，连同这旨意一同传到我手里的，还有一个口信，来自那位现在已经闭关不出的国师。”
“国师？”白小石微皱了下眉。
“正是。”
“什么内容。”
十七皇孙说道：“那位国师说，让你去了上京城后，先去国师府见她。”
“另外，还有一件事。”十七皇孙瞅了眼白小石。
白小石正脑壳痛呢，您老人家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十七皇孙道：“国师说，白局长，既然魔窟已经被解决，大日熔炉也该归还了，便趁着这次机会一并送至上京城。”
白小石脑壳顿时又疼了几分。
连我清缴了魔窟都知道，这是在我这装监控了？
不对，现在距离他解决魔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消息没准是那几位大师传上去的。
“白局长，你之前也说了，赤炉车通了之后，往返上京和天南也不过七日的时间，先将圣血矿石运送到上京，之后再回来不就好了吗？”十七皇孙劝解道。
白小石翻了个白眼。
有那么简单就好了，就怕有去无回，到了上京城直接就把他给扣下了。
圣武突破，两界规则融合，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这眼看天都开塌了。
他这小身板，顶得住什么啊。
正当白小石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突然，一声巨响从警备局地下传来，整个警备局楼都颤了两下。
天花板上，新刷的白灰那是刷刷的往下掉。
摆在窗前的两盆名贵花草直接咣当一声，掉楼下去了。
直接掉到白小石茶杯里了。
我的茶！我的话！我新装修的房子啊！
这是什么豆腐渣工程？！
白小石心痛到说不出话。
然后突然反应过来，现在好像不是心痛的时候。
刚刚什么东西搞出的这爆炸？
嗯？爆炸？
许宏炸了？！
白小石脸色一变。
立马站起身朝着警备局地下走去。
许宏炸了不要紧，但是那七位大师可在旁边围观啊。
要是炸死了怎么办。
不对，许宏炸了问题也很大，没了许宏谁来帮他处理公务？
白小石脚刚迈出去，又停住，看向十七皇孙说道。
“皇孙殿下，你跟着我。”
现在搞不清是什么情况，跟着起码安全些。
“白局长，发生什么事了？”十七皇孙跟在白小石身后。
“许宏在突破第五阶位……”
“许局长，第五阶位？”十七皇孙眼中露出惊讶神色。
“对。”
然而，两人刚走到局长室门口。
一阵无比强烈的超凡气息便从地下传出，扩散到整个警备局。
“白局长，看来许局长的突破是成功了。”十七皇孙若有所思道。
他没有说出来的是，看起来不光是成功了，许宏进行的恐怕还是一次极为完美的突破，从这气息的强度上看，许宏刚突破第五阶位，实力便已经能在第第五阶位当中排到上流的水准。
白小石拦下了几名探员，让他们去稳定秩序。
又带着十七皇孙走到许宏突破的密室门前。
此刻密室大门已然洞开。
其中传来几位大师略带激动的声音。
“成功了！”
“外丹之法的实验成功了！”
“许局长，你现在的感受怎么样？”
听着几位大师传来的声音，白小石稍微松了口气。
看来都没事。
迈步走进密室当中。
顿时看到辣眼睛的一幕。
只见许宏正提着一条裤衩死命拽着。
一脸屈辱，守护着他身上仅有的布料。
看起来是刚才突破的时候，把衣服给炸碎了，突破完之后，赶紧先给自己套上一条裤衩。
几个老头眼睛放光，给他检查身体，不时嘘寒问暖。
他现在才突破第五阶位。
但这几个老头可都是第六阶位乃至以上的实力。
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咳咳。”
白小石咳嗽了两声。
“白小子，你来了！”马大师看到白小石走进来，上前把白小石拉到许宏身边，一起观摩，新鲜出炉猛男肉体。
“快来看看，许局长突破成功了，这外丹之法比我们料想当中的有用的多！”
白小石也不纠结，先是在许宏身上打量了一番，用灵性感知了一遍，然后就对上了许宏麻木的双眼。
“额，咳咳。”
白小石挪开眼睛，朝几位大师道：“身体方面没有什么问题，第五阶位的蜕变很是完美，就是不知道外丹的情况如何……额，老许，你外丹情况如何？能放出来我们看看吗？几位大师，别站那么近，会影响老许发挥……”
几位大师，从许宏身旁走开。
许宏这才深吸一口气。
又提了提裤衩。
紧接着，一颗呈现暗金之色的浑圆外丹自他体内漂浮而出。
凝实，朴素，并未有什么金光闪闪的异象。
就单纯的好似一颗由特殊配比的铜铁铸造出来的丹丸。
不过，在场众人皆能感受到，外丹当中所蕴含的磅礴力量。
其中所承载的，是许宏的道之基石。
“好了，老许你可以将外丹收回了。”
白小石补充道：“以外丹之法所凝练出来的外丹，乃是修行者最为根本之物，亦是最大的破绽，此次是情况特殊。以后不要轻易将外丹显露于人前。”
“我知道。不过，我感觉这外丹似乎并没有那么脆弱？”许宏点头，又提出自己的疑惑。
“的确，浑圆一体的圆满外丹能够承载修行者之道，其本身的坚固程度本就堪比一些同阶位的神兵，甚至更甚一筹。拿它对敌也并非不可，但不到最后关头我不介意这么做。”
白小石撇了撇嘴，面露不屑：“我听闻外道拿自身外丹、金丹砸人，这简直就是妥妥的邪魔外道！”
许宏没听明白白小石在说什么，只是将自身关于外丹的感受道出：“我能感受到，这外丹已然成为了我的力量之源头。因为本身是我的精气神所化，所以我与之本就一体。”
白小石问道：“那关于悟道方面的参悟呢？想必在突破第五阶位的刹那，你应该已经接触过那明明之中的道了吧。”
他现在所需要确认的，是外丹当中他最为重视的效果，作为一层屏障，过滤隔绝污染。
不是说前面辅助突破第五阶位天堑的效果不重要，而是相比隔绝污染，其他的诸多功能重要性便弱了一筹。
“我确实已经接触过道了。”许宏微凝神，似乎是在回忆之前的经历。
“正如几位大师所说，突破第五阶位之时，有一个机缘便是能够接触道的存在。而我在外丹凝聚成功，蜕变到最后关头的时候，便进入了悟道的状态。”
许宏皱了皱眉，似乎回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经历。“天道高淼，冷漠，却不知为何带着一股污浊之意。便如那……诡异物一般。”
“在我悟道之时，那污浊之意似乎也要一并侵入我的身体，却被外丹所拦。”
“看来，这外丹确实有阻隔污染的功效！”几位大师一脸欣慰，不枉他们在这里守了这几日。
白小石倒是没那么乐观。
此界天道应当早已经被侵蚀。
混乱，诡异的特质早就融入其根本之中。
就算有外丹阻拦了那所谓“污浊之气”，但深蕴于道之中的诡异本质却无阻隔。
那已经化作了道本身。
融入世界，融入了生灵。
此时外丹的另一层屏障作用也呈现。
减缓自身之道，对自我意识的污染。
不过，没有时间的验证，白小石也无法确定到底能有多少效果。
只能说，总比没有强。
而此时，将一些目睹的十七皇孙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惊讶神色。
他不傻，通过众人之前的举动，能猜出个大概来。
便是许宏修炼了出了一个名为“外丹”的东西，而这外丹竟然能够阻挡道之污染！
这怎么可能？！
十七皇孙平复了下心绪，问道：
“白局长，不知可否给我具体讲解一下，这外丹之法的功效？”
经过白小石的一番讲解，十七皇孙脸上的惊讶更浓，毫不掩饰称赞。
“白局长大才！不知这外丹之法，白局长可打算外传。”
白小石笑道：“若有可能，我欲将此法献予大月，以期能够通传神州。”
十七皇孙一怔，看向白小石，似乎想看出白小石的真实想法。
但，什么都没看出来。
于是郑重一礼：“我代大月谢过白局长！”

第二百六十八章 难以凝聚的门扉

“谢就不必了，我研究外丹之法，本就是期望能够令神州的修行之路少一点坎坷，增强神州的实力。”
白小石一脸“我就是这么心怀苍生”的表情说道。
十七皇孙笑了笑。
所谓论迹不论心。
若没有这外丹之法。
白小石说出来的这话可谓是狂妄之极。
改进当今神州的修行之法的主要功劳还在圣武皇帝，以及当初神州修行界的诸多先贤。
白小石说这话，若是别有用心之人去解读。
定会认为白小石这家伙，竟是自比当今圣武。
不过，现在他亲眼目睹了这外丹之法的神奇。
再加上自身的判断，所得出来的结论。
白小石所改进出来的这外丹之法，确实自开一脉潜力。
比较当今圣武或许稍有不如，但以后继续完善未尝不可比肩先贤。
周围几位大师哈哈一笑。
其中马大师应和道：“别人说这话，我肯定是要上去用我这闪电五连鞭，和他讨教讨教，但是白小子说这话我是服气的。”
“是极，是极。”
“话说回来，皇孙殿下，我将这外丹之法呈献给大月，不知可会有什么赏赐？”白小石看着十七皇孙问道。
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有点想用着功劳换他不用去上京城。
谁知十七皇孙却笑道：
“白局长勿虑，我回去之后，便会上书吾父，将这外丹之法呈报上去。”
“这等大功绩，朝廷不会亏待有功之臣，定会将有对应的奖赏赐下，只是……”十七皇孙轻轻一顿，看向白小石。
“只是什么？”
十七皇孙笑道：“只是，如此一来，白局长这上京城之行，也就不得不去了。毕竟白局长的功绩，完全是有资格受到圣武接见的，虽然说白局长想见圣武的话，或许不需要那么麻烦。”
白小石微挑眉。我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
怎么就我想见当今圣武，不用那么麻烦了？
就因为我手上有大日熔炉？
好吧，这个理由确实很强。
“罢了罢了，不就是去上京城吗，去就去吧。”白小石摆手道。
鲁大师摇头笑道：“白小子你倒是奇了怪了，人家都是恨不得往上京城钻，听你这话却是不乐意往上京城去啊。”
白小石摊了摊手道：“鲁大师，你有不是不知道，我这人最是懒散了，怕是受不得上京城的规矩。”
十七皇孙看了看周围的四位大师，笑道：“几位大师都在这里，真是再好不过，我这里有来自上京城的旨意传下。”
于是，十七皇孙让白小石将那张黄绢取出，又传了一次旨。
几位大师又不是白小石，他们本就是从上京城来的，自然不会像白小石一样抗拒回到上京城，只是接旨之后，又对十七皇孙说，他们处理圣血矿石需要一段时间。
白小石想了想也在后面接了句：“许宏刚突破不久，我还需要观察他的状态，再以此对外丹之法加以改进，这所需要的时间也不断啊。”
十七皇孙也不催促，又笑着说道：“赤炉车的轨道虽然即将完工，但吾父其实并未规定具体时间，而等赤炉车从上京城到达天南恐怕还要几日，几位大师处理圣血矿石也需要一定时间，那白局长也无需过于着急，大可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再行出发。只要不是延误太久就行。”
白小石笑了。
这话意思就是他再拖上一拖，再去上京城。
不过，拖太久也不行。
“十七皇孙放心，这在时间管理上我可是经验丰富，绝对不会误了时辰的。”
“至于这外丹之法的具体步骤，我回去之后先抄写一份交予皇孙，改进之后的版本则要等上一些时日。”
“那我就静候白局长佳音了。”
于是，十七皇孙告辞离去。
白小石和几位大师又给许宏检查了一番身体没多久，就用脚底抹油溜了。
临走之前还嘱咐几位大师，让他们检查完了之后，赶紧放许宏出来干活。
这几天堆的公务有点多了。
…………
三日后。
警备局局长室。
白小石坐在办公桌前，在身前纸上写下外丹之法的最后一个字之后，便将笔扔到一边，等待墨迹干透。
这三日来，他和几位大师每天观察许宏的状态。
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几天老是一群老男人围着，许宏这家伙好像有点上火。
现在，大概已经可以确定，外丹之法并未有什么后遗症。
外丹作为承载修行者的道的承载物，也展现出其无比坚固的特质。
至少，许宏的外丹承载他的道时，并没有什么负担。
外丹稳固，连带着他的道之基石相比其他的人也要凝实数倍。
至此，白小石已经可以确定，这外丹之法的确是没什么问题。
但是否符合大多数人，以及后续突破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还需要更多的实验论证。
而这就需要依托于大月的力量去进行了。
他是懒得去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白小石拿起桌上的写蝇头小字的纸，轻吹了两下。
这上面除了外丹之法外，他还写下了关于如何从外丹之法转修回原始修炼法的法门。
主要是为了应对，万一出现外丹无法承载道的情况，还能有条退路。
不过，一般情况下，应当是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将纸张叠好，放入信封之中，盖上火漆印。
白小石叫来纳兰轻羽，让她专门跑上一趟，将此交给十七皇孙。
而后，又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与之前不同，他现在所思考的是，自身的修行之道，以及——如何突破第六阶位。
在经过天人蜕变之后。
他得到了这个世界的认可。
成功突破了第五阶位。
但之后的修行，却是让他犯了难。
之前已经提过。
第五阶位的修行，乃是孕养自身之道。
化作一扇门扉。
此界的修行者能够从门扉之后，获得孕育自身之道的资粮。
然后一步步成长，最终开辟出一条独属于自己的道。
简单来说就是。
第五阶位突破第六阶位，要塑造门扉，并打开一条缝隙，获得门后的资粮。
第六阶位突破第七阶位，进一步将门打开，以获得最大限度的成长，而对于某些人来说则是融合，门后之物。
而第八阶位之后的突破……
他所知道的信息就笼统许多。
自身之道不再是雏形、胚胎，而是真正诞生。
第九阶位，道得到成长……
总是大半是些意义不明的信息。
而第六、第七阶位的突破的，则分外明晰。
当然，这不是说第八，第九阶位之后的修炼，那门扉就没有了。
或许在，或许不在。
这正是他信息所缺失的地方。
甚至关于第七阶位，所谓彻底融合门后之物，也不是没有特例的——
他在冥府遗迹，太阳坟墓当中所看到的扇门扉。
如果说那扇门扉真的是归属于某个人的。
那个人的门后之物，极大可能就是太阳残骸。
第七阶位能融合那恐怖的太阳残骸？
开什么玩笑。
但不管怎么样。
第六阶位的突破，孕育自身之道，需要凝聚出门扉，这一点是没有错的。
然而，他却遇上了瓶颈。
并非是他孕育自身之道的过程艰难。
虽然说，按照几位大师的说法，很多人突破第六阶位多半是卡在这里，特别是那种根基不足的人。
但，他的问题确实不在此处。
甚至，因为他所行之道的缘故，他孕育道的过程和速度都简单和快的惊人。
举个例子说就是。
一般人，凝聚门扉，大概需要孕育两到三年的道。
天才会快些，但也需要一年到半年。
而他……刚突破第二天晚上就孕育完成了。
那是一种进无可进的感觉。
若不是和几位大师了解的一下情况，他都以为自己是不是修出了什么岔子。
但经过确认，并没有问题。
他的状态比寻常第五阶位修行者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之所以会产生进无可进的感觉，是因为他的道孕育至此，现世之物已经无法满足其成长。
他所需要的是，来自门扉之后，那命中缘定，不在此界之物。
按说，当第五阶位修行者产生进无可进感觉的时候。
他的门扉，便会逐渐凝聚，最终显化成型。
这是一个自然而然的过程，是来自世界法则的演化。
并不需要修行者去引导、干涉。
但……问题就在这里。
他的门凝了半天，凝不出来！
白小石沉入意识之海，灵魂之根源。
在他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世界。
一颗紫色星辰散发着不祥的紫光，闪耀于灰暗世界之中。
星辰之上，【饥荒】、【瘟疫】、【不死】等概念，化作幻彩色的光带缠绕于上。
那是属于他的道之基石。
而在紫色星辰之旁。
那些幻彩色的光带相互编织。
灰蒙蒙的雾气笼罩。
当中似有无比恐怖之物孕育。
白小石知道，那应当就是他的门扉。
透过灰色雾气，白小石感受到当汇隐藏的通天彻地之物。
但当他想要更进一步去观察时，那门扉又消散于无形。
只剩下幻彩色光带与灰色雾气缠绕。
就像是，那门扉在与他玩捉迷藏。
一被他关注到，就立马隐匿。
为此，他专门卜了一卦。
得到的结果是，时机未到。
那扇门，并不存在于过去与现在之物。
它，在未来。
字面意义上的。
对此，白小石表示脑壳很痛。
这个世界有着特殊的规则。
他若想继续突破，就必须接触到门扉后之物。
这是规则的限制。
就算他已经在某些方面突破常理。
但这个规则却不在他所能突破的的方面。
他想过一些骚操作。
那就是他凝聚不出门来，但别人不是有门吗？
先向别人赊，到时候等他的门凝聚出来了，加倍还人家。
不过，想了想，他没敢试。
先不说他要到哪里找个愿意把门借给他的人。
光是门扉后之物，是在道的因缘牵扯之下，通过门扉与修行者关联在一起的。
这一点就注定了，他人的门后之物，很大可能不会对他有什么裨益。
甚至强行吸收，反而可能受到其污染。
所以说，门扉凝聚不出来，他现在正处于一个实力停滞的状态。
实力无法增长，导致安全瞬间降低了好大一截有没有？
“怎么会凝聚不出来呢。”
白小石揉了揉眉心。
“别人都是水到渠成就出来了，就偏偏我在这里卡着，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事实上，他之所以没有坚定拒绝十七皇孙，其中大半是因为这个原因。
“或许，到了上京城，那位国师，或者当今神武有办法解决我的问题。”
白小石站起身，走到窗前向外眺望。
街道上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而后，他的的灵性被触动了。
这是万物之母在联系他。
白小石眯了眯眼。
说起来，他现在的状况，好像还没去问过万物之母。
或许，祂有办法？
摇了摇头，白小石凝神感受万物之母传递给他的信息。
“嗯？天父教会上京城总部的消息？”
白小石眉头微挑，而后转身，走到门前，从衣架上取下外套，搭在肩头。
朝着警备局大门走去。
“白局长好。”x2
两个守门的探员亲切问候。
白小石满脸和善笑容，朝两人点头。
正准备说点，同志们辛苦了之类的话，来展现一下自己的领导气质。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呼喊。
是许宏的声音。
“白小石，你站住！我这里有几分文件要你签字！你别跑！”
回头一看，只见许宏双目赤红，气势汹汹，一副快被气疯了的模样，手中捧着一大叠文件，朝他追来。
“咦？谁在叫我呢？怎么没人呢？”
白小石脸色一变，假装没听到，左右看了两眼啥都没看见。
又抬头看了看天空。
“哎呀，这天气不行啊，好像要下雨了，我得回去收衣服了，这衣服要是被雨淋湿了，那可就不好了，快走快走！”
这般说着，白小石快步走出警备局大门，然后两腿一迈，走到街道拐角处，瞬间化作一道黑风，飞上天空。
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二百六十八章 天父教会谋划

在一处，离警备局隔了几条街的墙角凝聚形体。
白小石晃晃悠悠从阴影中走出，辨认了下方向，一路溜达着朝圣母神殿走去。
不一会，便来到神殿门前。
这几个月，柔儿按照圣母神谕，招收了几个信仰程度较高的信徒进入神殿之中，作为候补祭祀培养。
除此之外，教中还有收养城中孤儿的计划。
至此，圣母教终于不是只有他这个挂名教主，还有大祭司柔儿这么一个光杆司令。
为了在短时间内培养出可堪一用的人手。
万物之母似乎还使用灌顶一类的手段。
虽然比起强行洗脑要温和些，但要认真说起来，本质上其实差别不大。
万物之母所灌顶的内容，都是与圣母教相关的一些超凡知识，还有祂的一部分神力。
其中并不包括洗脑的内容。
万物之母不屑于此，也不会主动去做。
但是神只的力量，又岂是凡人所能抗拒。
凡人接受万物之母的神力时，便难以避免地受到神力的侵蚀。
于原本就信仰圣母的信徒而言，会使其信仰更加狂热。
对此，白小石没有多发表什么意见。
只是以圣母教教主的身份，向万物之母提出建议。
希望万物之母所选中的信徒，应当是出于自愿，而选择接受圣母神力。
而万物之母也做出了承诺。
又或者说，在他之前，万物之母似乎就和某人达成了协议。
这正是协议的一部分内容。
而至少目前看来，万物之母并未违反承诺，以那种疯狂扩张的方式来增加信徒。
白小石看了一会很是热闹，不时有人进出的圣母神殿。
转身到神殿侧门。
开门的是个穿着祭祀袍的中年人。
引着白小石进入一件厢房后，又去向柔儿通传。
白小石坐在房中的桌椅前等待。
很快，外面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教主你来了！”
见到白小石，柔儿很高兴，脚步迈开，似乎是想像以前一样扑到白小石怀中。
但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脚步停住了。
哼哼了两声。
“对了，教主说了，我现在可是大祭司，举止要端庄，不能那么轻浮。”
白小石笑着走上前摸了摸柔儿的脑袋，道：“不错嘛，总算是有点大祭司的样子了，最近这段时间，神殿事情处理的越来越熟练了。”
柔儿嘿嘿傻笑，“都是教主教的好。这段时间，我按照教主和圣母的指示，新招了十个信徒，有了他们，事情就没那么忙了。”
“这段时间，我在想办法给他们进行修行训练，为了教主你定下来的圣母教扩张计划做准备呢。”
万物之母收集信仰，是为了加强巩固在现世的锚点，以期能够在现世展现出更强的力量。
这点和灵潮复苏，万物之母的力量增强之间并不冲突。
而且，似乎是因为某些原因。
被他所认定为曾经是界灵所分裂出来一部分的万物之母，并未受到现世的有待，在展现力量方面，并不比其他神只好到哪里去。
是的，这里所说的其他神只指的正是那位天父。
现在白小石已经可以确定的是，那位天父如此热衷于扩张信仰，其中大半原因也是因此。
至于天父是否和虚空蠕虫有关联，这一点还不明晰。
但其与神州的敌对关系，已经是确凿无疑。
这敌对关系之后是否会发生改变还不清楚。
不过，目前看来，至少在圣武突破之前，这位天父对神州的态度并不友善。
而万物之母与天父之间似乎也存在恩怨。
白小石记得，万物之母曾经称呼天父为偷窃者。
这代表，这二者之间必有一战。
若是以虚空为战场的话，二者之间的强弱还是未知。
但是，若是以现世作为战场，那么作为锚点的信仰之力，在战斗当中所占的比例那可就大了去了。
而白小石现在还没有穿行虚空的能力。
现世，神州就是他的老家，大本营。
要是被天父打烂了那可就完蛋了。
也就是说，他没有理由拒绝瓦万物之母增强对现世影响力。
而这，也是他目视圣母教扩张的原因。
圣武皇帝能否突破还属于未知。
若是能有个万物之母扛着，那总归还是有一层保险。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他现在可是圣母教教主啊。
在没有和万物之母反目之前，圣母教都可以算做是他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本钱之一。
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
白小石收回了放在柔儿小脑袋上的手，问道：“关于上京城天父教会的传讯是什么情况？”
“啊，这个啊。”
柔儿摸了摸鼻子说道：“其实这消息是之前那个天父教会，叫做李维的主教穿过来的。上京城教会的消息是传给他的。”
白小石点了点头，“那具体是什么内容呢？”
李维被转化之后，白小石从他口中获取了不少关于天父教会的信息，便让他回返郡府。
毕竟李维的身份可是一地主教，不能在丰兆县久待。
柔儿解释道：“上京城天父教会让他派人护送圣女前往上京城，同时配合他们完成一项计划。”
“上京城……”
白小石手指轻敲着身前的桌面，神色微动。这么巧，大月朝廷不久前刚让我准备前往上京城，天父教会那边就要圣女前往上京？
“具体的计划内容，上京城那边并未透露太多，所以李维那边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似乎是和教主你前些日子带我去看的赤炉车有关。”
“赤炉车？”
白小石双眼微眯。
据他所知，因为李维所传递出去的消息，上京城的天父教会已经知道圣女许灵在觉醒过程中出了一点问题。
但估计上京天父教会的人并未太过重视这个问题。
毕竟，就算是圣女觉醒过程出了问题，但那仍旧是天使降临之身，仍旧是可以引动天父力量降临。
达到至少第八阶位的战力。
那么，上京城天父教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召唤一个第八阶位的战力，执行一项与赤炉车有关的任务——
他们所谋划的是什么？
几乎不需要思考，白小石心中已有答案。
圣血矿石。
圣武皇帝所需要的圣血矿石。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当初天父教会可是同样对圣血矿石起了心思。
并且以帮助十八皇子突破为代价，试图让十八皇子拖延圣血矿石开采的进度，以此干扰圣武皇帝的突破。
至于结果，那当然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搞到现在，连天南教会的主教李维都是他的人了。
而现在。
天父教会似乎又把主意打在了圣血矿石上面。
不论是破坏也好，劫走也罢，只要让圣血矿石到不了圣武皇帝手中。
天父教会干扰圣武皇帝突破的计划，便算是达成了一部分。
对此，白小石只想说一句。“啧，真是不怕死啊。”
要知道如今执掌朝政的那位十皇子，为了铺平这条赤炉车轨道可是杀了不少人。
现在民间都在传，这从上京城到天南的赤炉车轨道，每隔一百米轨道旁边都至少埋葬半具以上的尸体呢。
这消息都传到他这偏僻的丰兆县了，可见这玩意至少不是什么捕风捉影的事情。
而十皇子做的这一切，大半都是为了让圣血矿石能够安全送至上京城。
现在天父教会却想对圣血矿石下手。
这头真的是有够铁的。
“李维有说计划具体是什么时间施行吗？”白小石又问道。
“没有。”柔儿答道：“好像是因为之前出了事情的原因，上京城那边对计划遮遮掩掩的，只说等时机到了，自然就会让李维知晓计划。”
又是等时机？
白小石摸了摸下巴。
不是提前去半路上堵着，反而等什么时机？
要知道这时机到底是什么时候，可不是那么好确定的。
主要原因是，十皇子下旨让他护送圣血矿石。
会不会安排什么其他的守卫，他暂时不清楚。
但他的意愿大概率会影响到，圣血矿石出发前往上京城的时间。
若是他拖延个十天半个月的。
天父教会错过了时间，没赶上计划那不就白忙活一场？
这么说来……最大的可能就是。
大月当中有内奸。
会为天父教会的人传递消息。
提供圣血矿石具体的出发时间。
白小石顿了顿，看向柔儿说道：“先让李维随机应变，多搜集消息，有什么情况及时通知我。”
“是的，教主。”柔儿点头道。
接着，白小石又了解了下神殿最近的发展情况，帮柔儿解答了几个问题后，便准备离去。
却见柔儿突然拦住他，说道：“教主，之前有个被圣母转化过的眷属，传来了消息，说有重要情报汇报。”
“哦？是谁？”白小石心头一动。
“是那个叫强森的。”柔儿说道：“他说这情报很重要，需要在神殿当中，在圣母的注视之下才能说出来。还问你什么时候有空，他当面与你说清。”
“那就现在吧，问问他现在能不能过来神殿，我在这等他。”白小石稍作思索道。
如果他猜的不错，强森此来，大概率是与上京城天父教会的计划有关。
强森……上京城天父教会，汉尼拔主教的侄子。
白小石回忆起了强森的身份。
…………
没过多久，强森来了。
和白小石一样，也是走的侧门。
让白小石有些蛋疼的是，这货大白天全身上下穿的一身黑。
俨然一副智商被许灵同化，生怕别人不知道的样子。
“教主，柔儿大祭司。”
强森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把罩着脑袋的兜帽取下，露出一副西洋人面孔，向两人行礼。
白小石揉了揉眉心，问道：“强森，你有什么事情找我？”
强森有些紧张道：“教主，大祭司，请恕我有难言之隐，无法将心中想法向你们说出来，不知教主可否请圣母神力降临……”
“难言之隐……”白小石打量着强森，微皱眉头：“你被设下了什么限制？”
强森脸色不太好看，甚至没有回答。
不过，这也让白小石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的灵性在强森身上扫过，果然发现强森身上，有一股好似光辉凝聚的力量。
简称，天父的臭味。
好家伙，他记得上次他冒充天父给了李维还有许灵，来了一次神启。
但那是假的。
现在真货出现在他眼前了。
强森这家伙竟然得到了神启？
等等，强森被转化为万物之母眷属的事情该不会被发现了吧？
现在是在将计就计，试探他的态度？
“柔儿。”白小石看了柔儿一眼，这是在询问她的意思。
柔儿甚至比白小石还早感受到，强森身上的来自天父的力量，朝着白小石摇了摇头。
有可能，但概率不大。按照圣母所说，那位天父应当还未醒来，眼前强森身上出现的神启现象，应当是天父教会的秘法。
柔儿的声音直接在白小石脑中响起。
这里是圣母的神殿，柔儿作为大祭司，是能够展现出种种不可思议力量的。
白小石点了点头。
他上次忽悠李维的时候，也是借用万物之母的力量。
天父教会的人能够借助天父的力量，降下神启，以此传递消息，这的确可以做到。
于是，白小石又问道：“那圣母的力量可能解除他身上的限制？”
柔儿沉吟了一会说道：“如果他是个普通人，或不是圣母的眷属，那大概是不行。”
“不过，现在他已经是圣母的眷属了，那圣母的神力应该能够绕过他身上的限制。”
“能保证不被天父或者降下神启的人察觉吗？”
“应该可以，只不过我这边需要在圣母神像前凝聚神力。”柔儿说道。
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需要在圣母神像前进行。
自然也不能展露在外人面前。
于是，柔儿招来了几个见习祭祀，让他们将信徒劝离。
今日神殿提前关门。
受了白小石摸鱼风气的影响。
柔儿管神殿的时候，也经常出现提前关门的情况。
所以众信徒倒也不怎么意外。
在圣母面前也不敢抱怨什么，很快离开。
神殿大门关上。
几个见习祭祀，也在柔儿的命令下离开。
整个大殿一下子空荡起来。
白小石和柔儿带着强森来到圣母神像之前。

第二百六十八章 将行

让强森和白小石在一旁等待。
柔儿站在圣母神像之前，念诵召唤万物之母的祷文。
圣洁光辉流转，诸异象纷乱。
万物之母的意识转瞬降临。
似乎早已等候在那里。
“拜见圣母。”
白小石朝依凭于柔儿之身的万物之母行礼。
强森脸上也露出崇敬神色，但似是有所顾忌，未曾开口，亦未有所动作。
“我已知晓汝等的来意。”
万物之母借着柔儿的身体，轻声说道。
声音渺渺，回荡神殿之中，不曾传递出去。
自万物之母降临的那一瞬，神殿已经转化为祂的神域。
白小石点头。
强森与柔儿之间的沟通本就是通过万物之母。
也就是说，万物之母是比他们还要早知道强森的情况的。
之所以强森此前还要通过柔儿向他们询问，
那是因为之前白小石做出的一个小小的承诺……
是的，就是那个关于各种款式天使的承诺，到现在都没有兑现。
由于白小石这家伙日常翘班，行踪不定。
强森三番两次找白小石无果。
又因为他身份的敏感性，不敢直接找上警备局去找人。
只能每日在白小石下班的路上蹲着。
就这么一直蹲了七天时间，终于让他逮住了偶尔正常走路，正常下班的白小石。
白小石也很体谅强森的苦楚，服务态度极佳，把强身忽悠的晕乎乎的。
以现在圣母教还在创业初期，经营状况还不是很良好，圣母祂老人家为了诸多信徒那个操劳，暂时没有时间帮他兑现承诺为理由，让他多体谅。
实在不行，可以直接去万物之母的嘛。
结果，这货真的跑到神殿，向万物之母祈祷去了。
对此，我们伟大的圣母也很重视，并表示，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要不要换个奶酪？
本来嘛凭你现在的功绩，想要一个天使，那是不大够的。
但如果你非要天使的话，既然祂亲定的圣母教教主做出承诺，那祂肯定是会兑现承诺的。
不过这个时间需要多久那就指不定了，再多等等。
放心在你挂掉之前，天使肯定是有的。
于是，强森只好又回去了。
伟大的圣母都这么说了，他能怎么样。
只能回到许灵身边，一边守着，想看看能不能吃到碗里的，一边等着圣母祂老人家回应，看能不能捞到锅里的。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这家伙回去之后，每天都无比虔诚地向圣母祷告。
我要天使……我要天使……我要天使……
久而久之，圣母就把家伙能主动联系祂的权限给关闭了。
实际上，还是能联系得到的。
但圣母表示并不想理这货。
再回到正题。
降临柔儿身上的万物之母，没有过多言语，径直走到强森身前。
那强大的压迫感，使得强森不由自主弯下腰，低下头。
万物之母伸出手，轻抚强森的头顶。
紧接着，强森身体轻颤，似乎轻松了少许。
一团白色的光团被万物之母从他头顶摄出。
光团之上，散发着白小石所分外熟悉的天父的气息。
“将你胸前的吊坠取下。”
万物之母神情淡然，对强森说道。
“啊，是，圣母。”
强森反应过来，连忙在胸前一扯，将那扯下之物呈献给万物之母。
一条银链，末端固定着一段青绿色，上有小刺，类似藤蔓一样的事物。
看上去，就像是一段荆棘？
圣荆棘？
白小石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到了这个名字。
那是他所知晓的天父教会三圣器之一。
眼前的荆棘应该是从圣荆棘上取下的一部分。
亦是限制强森的原因之一。
万物之母接过荆棘吊坠。
顿时异象再起，那荆棘像是感受到危险一样，从沉睡中复苏，竟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增长，特别是上面的尖刺，不断延伸，似是想刺破将它握在手中之人的手心。
那尖刺上闪着寒芒。
格外锋锐，连白小石都不禁眉头一皱，判断那尖刺有能够突破他防御的能力。
但现在握着尖刺的人可不是他白小石，而是万物之母依凭之身的柔儿。
此地又是万物之母的神殿，是祂的主场。
就算万物之母无法展现全部力量。
但眼下的荆棘吊坠，也不是完全体的圣荆棘，又怎么可能伤到祂。
祂只是淡漠注视了一眼，那荆棘吊坠所显现出来的诸多异象，顿时消散，变回原来普普通通的样子。
而后，万物之母又将手中不断挣扎，想要逃离祂掌控的光团按入吊坠之中。
二者，融合。
看不出发生了什么变化。
“可以了，我将那人施加在你身上的限制放回了这吊坠之中，至此那人已经无法影响到你。”
万物之母将吊坠交还强森。
而后，在白小石的询问下，强森开始道出事情原委。
“这圣荆棘吊坠，是我叔叔汉尼拔主教在我离开上京城的时候，交给我的，说是能够保护我的，却一直没能展现出什么神异。”
强森露出一丝苦笑。
结果，他别白小石忽悠的时候，也没见这圣荆棘吊坠展现出什么威能出来……
不过，这大概和他被白小石忽悠得天使上脑，主动放弃了灵魂的防备有关……
“直到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了我的叔叔……”
“他是通过这圣荆棘在梦中与我联系的，同时也给我下了命令，护送圣女到上京城，以及完成破坏赤炉车到达上京的计划……”
强森三言两语交代清事情的始末。
他的叔叔，那位汉尼拔主教除了给他下达任务之外，似乎还发现了他身上不对劲的地方。
于是，便又借助圣荆棘，在他身上设下了限制。
这也是他无法直接，将秘密道出的原因。
现在，经过万物之母的一番手段之后，强森身上的限制被封回荆棘吊坠之上，而他仍旧能够通过荆棘吊坠与汉尼拔联系。
听完强森的描述之后，白小石又问了几个问题。
然后一边思索，一边对强森说道：“你这次做的很不错，如果没什么事，你可以先回去了。”
解决完强森的问题，关于他突破第六阶位的事情，也需要询问一下万物之母，强森在场并不合适。
等了半天却不见强森离开，于是白转头看向他，轻嗯一声？
拉了个长音，带疑问的语气。
只见强森眼巴巴地看着他和万物之母，搓了搓手，问道：“圣母，教主，关于我那天使的事情……”
“这个啊，你先回去，放心，我怎么会骗你？过上一段圣母肯定会兑现承诺的……”
在遭受一番忽悠后，用幽怨的眼神看着白小石，强森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走了。
眼下，只剩下白小石和万物之母。
于是，白小石问道：“圣母，我有一事相询问，关于我突破第六阶位所需要凝聚的门扉……”
…………
丰兆县，城外数十里处，与山前县相交的地界。
一道黑风席卷。
漫天蝗虫飞过，在大地之上，化作一道龙卷，卷起落叶无数。
龙卷之中，有一人逐渐凝聚形体。
白小石踏足山林。
喃喃自语。
“【饥荒】概念对我的影响逐渐大起来了，刚才我化身蝗虫群的时候，竟然有种想要将这一片山林都吞噬殆尽的欲望……虽然之前便已经有所征兆，但还没这么明显……看来万物之母说的不错……”
“以现在的境界承载，神只方能掌握的法则概念……代价已经逐渐显现出来了，特别是在系统到了接近崩溃边缘的情况下，已经难以代替我承受这代价了……”
“好在，我还有时间。”
轻盈的脚步在林中回响而起。
白小石漫步其中。
四面八方响起沙沙的声音。
密密麻麻的鼠群涌出，朝白小石表示臣服与恭敬，而后带着他来到一处山洞之中。
自从天南地陷发生，魔窟出现之后。
他便让小黑将鼠群，向着山前县地界搬迁。
特别是他为了冥府遗迹一事让小黑控制鼠群将山前县扫了一边后。
小黑做出决定，直接将基地搬到了这里。
眼前的山洞便是基地的入口。
里面已然被鼠群，按照山脉的走向，这一整座山的山腹挖空了。
白小石没有进去的查看一番的想法，只是在山洞外等待了一会。
很快，有脚步声从山洞中传出。
从山洞中走出三人。
以小黑为首。
在她身后是，被白小石派来协助小黑控制鼠群的月狼还有胡言，这被他捡到的妖怪二人组。
除此之外还有一只龟，趴在胡言日渐光滑，被盘得油光锃亮的头顶。
那是他的饥荒骑士，现在正在为掀起一场饥荒养足精力。
简称冬眠。
“白小石，你来了。”小黑眼睛一亮。
“老爷。”月狼和胡言行礼。
“都安排好了吗，出发去上京城？”白小石询问道。
“安排好了。”小黑说道：“我给手下下了命令，若是我走后一段时间没有回来，就会开始往上京城迁移。”
白小石点了点头。
小黑所说的时间，差不多是半年。
他本人是不希望在上京城待太久的，危险和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但这种东西不是他说的算的。
圣武突破，他未必能躲的过去。
而时间，大概是一年有余。
是以留下半年时间让鼠群准备，半年之后，鼠群开始往上京城迁徙。
若是他真的要留下见证圣武突破，不说这鼠群能起到多大作用，但多少也是一份助力，同时也是避免时间太久，鼠群失去掌控。
至于说鼠群在路上有所损耗……
说实在的，他所重视的就只有小黑而已，就算鼠群全都死光了，那也无妨。
白小石看向月狼和胡言两人：“那你们呢？考虑得如何？”
“月狼愿意追随老爷前往上京。”月狼目光炯炯看着白小石说道。
“那就走吧。”白小石带着三人准备离开。
“哎，哎，老爷，那我呢？”胡言急了。
还没问过我，怎么就要走了。
白小石可是给他他们选择的权利，留在这里，或者跟他去上京。
“你有别的想法？”白小石饶有兴致看着他。
“啊，这……”
被白小石的目光一注视，胡言顿时就怂了，下意识地盘了盘在自己的脑门。
油光锃亮。
现在的他，已经突破的第五阶位，彻底化作人形。
靠的是他脑袋顶上的小赑屃。
说实在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突破的。
就很秃然地，就突破了。
化形雷劫劈到他脑袋上，直接被赑屃扛了过去。
现在二者之间气机相连。
当然，这话是他往自己脸上贴金，主要还是他连着赑屃。
白小石和他们讲过，去上京城很危险。
但是他不太想离开小赑屃。
虽然，自从小赑屃在他脑袋上安了窝之后，他感觉自己的脑门被风吹过之后，越发地凉了。
偶尔几缕秀发垂下。
随风飘扬。
就像是那已经所剩无几的，旧时代的残党。
胡言纠结了下，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愿意追随老爷。”
而后，白小石化身蝗群，裹挟着三人离开。
在他们走后的山林之中。
两只疤眼巨鼠从山洞走出。
密密麻麻的的鼠群铺遍了山林的每一个角落。
目送着它们的王和主宰的离去。
…………
将小黑三个带回丰兆县，暂且安置。
白小石又找到纳兰轻羽。
现在距离他和纳兰轻羽所签下约定的期限，才过去了一半有余。
但白小石已经准备出发前往上京。
关于纳兰轻羽的身世。
她与所出身的上京城八大世家之一的仇怨。
是否随他前往上京城。
他要问问纳兰轻羽的意见。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纳兰轻羽现在应该还处在被自己家族通缉的状态。
“虽然期限未至，但是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到上京城了……”
纳兰轻羽咬牙，恨恨道：“你和我说过的，圣武突破，不论成功与否，上京城的势力都将迎来一次洗牌。我有预感，以那个家族的尿性，有极大可能会在这场洗牌中毁灭……”
“而我，要回去，去推他们一把，亲眼见证他们走进坟墓之中！”
纳兰轻羽眼中燃着仇恨的光。
“可以。”白小石如此答道。

第二百六十九张 车至 林望

丰兆县城外。
距离东城门五十米处，修建起了一座简陋站台。
一条大概有三米左右宽度的轨道，从望不见尽头的天边，一直延伸至站台处。
此刻，站台之外，林林总总围了数百号人。
其中三分之二是县府衙的守卫，也就是县长余青书手下的人。
剩下的三分之一不到则是身穿警备局制服的探员。
皆是一副全副武装之态，守卫站台四周。
而不远处的城门口，一群百姓用好奇的眼神，探头探脑的，凑着热闹。
嗯，果然。
无论是在哪个世界，吃瓜群众在哪都是少不了的。
白小石立于站台之上，转头望着那些百姓，心中感慨。
和他这一副泰然自若的姿态相反。
在他身旁，县长余青书不停擦拭着额头汗水，看上去很是紧张。
“我说白局长，这赤炉车事关重大，让这么多百姓子啊这里围观，真的合适吗？”
余青书瞅了眼，那些胆子越发大了吃瓜群众一眼，实在忍不住问道。
“照我说，就应该把百姓驱离才是，这万一要是出了什么差错……”
“安啦，安啦。”
白小石摆了摆手，安慰余青书道：“余县长放心，有我在，出不了什么问题的。”
余青书一脸蛋疼。
就是有你在他才怕出什么问题啊。
他并不知道白小石的具体任务是什么，但是知道个大概。
乘坐那最近传的神乎其神的赤炉车，押送什么重要的东西前往上京城。
这本该是件秘而不宣的事情。
就算是修建赤炉车站台的动静太大，早已被百姓所知晓。
但像现在这种关键时候，你任由那么多百姓出来围观是什么鬼？
真不怕有什么不怕死的混进百姓当中，来搞破坏吗？
“白局长，真的不把那些百姓驱离吗？”余青书有些不死心问道。
“余县长，尽管放宽心，至少在丰兆县到郡府这一段是不会出问题的。”
白小石转身看向，那向远处绵延的钢铁轨道，笑着道。
“况且，若无意外，这赤炉车可是会成为，拉开一个全新时代帷幕的道标，就这么剥夺这些百姓成为见证者的权利，真的好吗？”
“新时代？那是什么？再说了，不过是些平头百姓而已，见不见证，哪有任务的安全重要。”余青书嘀咕了一句，随即摇了摇头。
又向身后的章谷问道：“章谷，这站台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此刻，章谷垂头丧气的，正走神呢，忽然听见余青书唤他。
“哎哎，县长您说什么？”
“我问你，这站台没问题吧？”
“这个啊，县长放心，这站台是我按照天工坊的匠师的要求，和他们一同修筑的，质量上绝对没问题。”
章谷犹豫了一下说道：“只是，县长，你能不能跟那几位大师说说，我不想去上京城啊。”
余青书拍了拍章谷的肩膀劝慰道：“章谷啊，天工坊的大师看中了你的天赋，那是好事啊，上京城多少人想去还去不成，天工坊多少人想进进不去，想开点，这也是一种出人头地的方式。没准你去了上京城就改主意，不想回来了呢？”
章谷牙疼道：“有谁出人头地是靠搬砖啊！”
是的，由于修站台的时候，章谷本人展现出极强的搬砖天赋。
被天工坊的一位工匠大师看中。
便请鲁大师和马大师帮忙，向白小石要人。
白小石和两位大师那是什么交情啊，当然不会不允，满口答应下来。
说只要章谷愿意，他就放人。
章谷当然不乐意啊。
但问题出在章谷的老母亲身上。
那位工匠大师找上了章谷的家，把事情和他母亲一说。
这位老母亲听说自家儿子有去上京城的机会，那可是高兴坏了。
她一直都对章谷在警备局做那危险的工作很是不喜。
现在有了让章谷改行的机会，她当然不会放过。
再说了，按照那位工匠大师的说法，章谷是随他到上京城进修一段时间。
又不是回不来。
章谷母亲就更没有理由拒绝了。
章谷之所以找余青书帮忙，则是希望白小石能收回成命。
他不好拒绝自己的母亲。
但只要白小石开口做这个恶人，不放自己离开，他母亲也没法说什么不是？
很可惜，他终究是不能如愿了。
正当章谷一脸幽怨地看着白小石的背影时。
忽见白小石微微抬头，望向远处，道了一声：“来了。”
什么来了？
众人极目远眺，却什么也看不见。
过了一会，才听见隐约的轰隆声从远处传来。
于此同时，无限向远处蔓延的赤炉车轨道上，忽然出现一个小小的黑点。
而后，不断扩大，越来越近。
最终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无比巨大的，不单吞吐着黑烟，如怪物一般轰鸣着的钢铁巨兽。
“这便是赤炉车吗？”
余青书一脸吃惊看着奔驰而来的赤炉车。
再看周围众人，表情大都也如他一般。
甚至周围的守卫和探员们都有人惊呼出声，更别说远处的百姓。
赤炉车逐渐靠近。
眼看即将到达站台。
赤炉车开始减速。
但仍有人惊慌失措，手中的武器握紧，惊恐不安，担心那恐怖的钢铁巨兽会直接撞上来。
好在，这种情形并没有出现。
伴随着一声污污声。
赤炉车的钢铁车轮溅出大量火花。
最终缓缓驶入站台，停下。
白小石仗着非人的体制，近距离观察着赤炉车的外观。
赤炉车的车头呈现锥形，与他前世的老式火车倒是大有不同。
但那高高竖起，冒着黑烟的烟囱倒是如出一辙。
车头后面，是一节一节相互勾连的车厢。
没能观察太久。
白小石就看见，第二节车厢的厚重铁门被打开。
之前暂时离开，去接应赤炉车的鲁大师从车厢之下走下。
鲁大师来到白小石身旁，捋着胡须笑道：“白局长，好久不见，不知这赤炉车可入得你之眼？”
白小石感慨着说道：“当然入得，这赤炉车不愧天工坊造物，设计之精巧，是我在此世仅见。”
正说着，白小石忽然心念一动，看向鲁大师身后的车厢。
十七皇孙，从车上走下，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人。
同样穿着警备局的制服。
白小石看了一眼他制服上的徽记。
那代表的是郡府一级警备局局长。
也就是说……
十七皇孙和中年人都走下车厢后，紧接着，后面三个车厢出来的，是一群手持火铳的警备局探员。
数量大概有五十。
面色严肃，秩序井然，手上的火铳明显比丰兆县的好上一大截。
更让白小石意外的是，这些探员的实力半数以上，在第三阶位，还有四人实力在第四阶位。
而那中年人的实力……从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判断，也绝非是泛泛之辈。
至少第六阶位。
十六皇孙走上前，笑着向白小石介绍道：“白局长，这位是天南郡郡府的林望，林局长。是奉命前来协助你，护送赤炉车前往上京城。”
“林局长？”白小石打量着林望。
这个他名义上的顶头上司。
看上去……似乎，并不友善？
“白小石？”林望冷冷看了白小石一眼，又扫视周围环境，当看到那些围观的百姓时，马上皱起了眉，朝白小石质问道。
“你是怎么做事的？此次护送任务如此重要，为何不清退闲杂人等？”
“罢了！果然是乡野之民，做事没有规矩！”
林望转过身，指挥他所带来的五十郡府警备局探员，冷声道：“现在，此地防务由我接管！分成四组，清退周围无关之人！”
“丰兆县县长余青书在哪？”
余青书擦着头上的汗水，连忙走上前道：“林局长，我在这。”
他是认识林望的。
“你手下的人太多，太杂，皆是无用之人，让他们回去。”
“啊，好，好的，林局长。”
白小石在一旁冷眼旁观林望的表演，碰了碰十七皇孙的肩膀，意思是这人什么情况？
十七皇孙用通过传音的方式，向白小石解释道。
“白局长，因为你身份特殊，你的信息不方便泄露出去，所以这次行动对外的名义上，是由林局长主导，还请白局长不要介怀。”
“只要不惹上我，我倒是没那么小心眼。”白小石答道。
十七皇孙笑着摇头。
白小石说这话的意思就是，从刚才开始，这林望已经惹上他了。
另外，关于郡府警备局对于丰兆县的态度，他之前也是有所耳闻。
“只要不起太大冲突就好，其余白局长请随意。”十七皇孙笑道，大有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对了，我曾经听人说，这位郡府的警备局局长挺有背景的。”白小石突然想起似乎有这回事，随口八卦道：“他有什么来头？”
“上京城八大世家之一的林家旁支，听说他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除了个人能力，也离不开林家的支持。”十七皇孙仍旧传音道。
“又一个上京城八大世家？”白小石微挑眉。
十七皇孙道：“上京城八大世家，自圣武登基之时存在至此，势力盘根错节，各地或多或少都有他们的势力。”
白小石点了点头。
这林望确实有两把刷子。
不一会的功夫，便将用自己带来的那些人，在站台之外布起了铁桶一般的防御。
只不过，手段有些强硬了。
白小石带过来的那些探员被要求先回到丰兆县警备局中待命。
那些探员有些犹豫，但没有白小石的命令，没有一个动弹的。
林望面色冷峻，看向这些探员，道：“按照警备司规定，必要时候，上级警备局能够接管下级警备局的指挥权，汝等是想抗令？”
眼见场面一下子就焦灼起来。
白小石上前对一众探员道：“听林局长的命令，你们先回去。”
他马上就要到上京城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没必要让这些探员，为了自己而得罪了林望。
白小石手下的探员很快撤离了。
林望却没有罢休，皱眉问道：“我记得许宏后面又被任命为丰兆县警备局的副局长，如此重要的情形，他为什么没有来？”
“他留守警备局，负责护送要运到上京那些东西过来。”白小石答道。
“要运送到上京的东西？”林望死死盯着白小石：“如此重要之物，为何不是你亲自押运？”
白小石有点想一巴掌把他给扇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
你特么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这赤炉车不是还没来吗？我在这里等车来了，然后再将东西运过来。”白小石翻了个白眼：“林局长，，这事情总要有个先后吧？”
其实，他设计好的是，准备等赤炉车来了之后，便让许宏把东西运过来。
他是没打算回去的。
但现在，他不想跟这林望扯淡。
这家伙确实是在针对他。
果然，接着林望又看着他道：“现在赤炉车已至，你随我去押送圣血矿石过来。”
“行吧。”白小石耸了耸肩，爱咋咋滴。
“嗯？”
见白小石如此配合，林望也没有多说什么。
正准备下令，到丰兆县警备局去。
但当他的目光从白小石身后不远的小黑、胡言、月狼、纳兰轻羽身上扫过时，立马又停住了。
脸色瞬间阴沉起来，向一旁的探员质问道：
“他们是什么人？我之前不是说了，闲杂人等不能留下的吗？”
“回局长，他们自称是白局长的从属，也要一并坐上赤炉车，前往上京城的。”
“具体身份呢？”
“当中的章谷，已经有天工坊的大师对其进行报备，但剩余四人身份不明……”
“白小石？你有什么解释？”
林望面色不善，注视小黑等人。
“他们是我的从属啊，我带几个人去上京城怎么了？”
白小石眯起了眼。
“从属？”
没有从白小石口中得到答案。
林望心中疑心大起，没等白小石反应过来，他的灵性就肆无忌惮延伸而出，向小黑等人身上扫去。
他觉得这几个人有问题。
紧接着，接下来他的直觉应验了！
小黑脸上露出不满的神情。
自身灵性扩散而出，竟是硬生生将林望的灵性挡了回去。
与此同时，林望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口中大喝。
“妖物！”

第二百七十章 圣武威仪

伴随着林望的呵斥，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起来。
四周，林望所带来的那些警备局探员随之而动，白小石连同小黑等人一同包围起来。
凌然气势从林望身上爆发，他右手按住腰间佩刀，看向白小石。
“白小石还不快束手就擒，身为警备局局长，窝藏妖物乃是重罪，你还有何解释？！”
白小石微挪脚步，调整角度，站在小黑等人身前，替他们挡住了林望的气势。
面对林望，与其对峙，压低了声线，眯眼说道。
“林局长，虽然说你名义上是我的上司，但这随口栽赃，便想将这一口屎盆子扣在我的脑袋上，那可要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白局长，林局长，先兵刃收一收，莫要伤了和气。”十七皇孙无视了两人的威压，插入两人中间劝架。
“皇孙殿下，请现在一旁等候，我有秘法，刚才探查白小石手下底细时，发现那四人中，有三人分明就是妖物，还是化形大妖！”
林望腰间长刀微出鞘，露出的一截刀刃闪烁寒芒。
那是内蕴锋锐之意的超凡灵光。
白小石身后，小黑和月狼冷冷注视着林望，等待着白小石的命令。
纳兰轻羽也对林望没多少好感，颇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他，想看看这人要如何收场，白小石的实力她可是再熟悉不过。
这个叫林望的，竟然没头没脑地就跑上来找白小石的麻烦，简直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至于胖狐狸胡言仍旧是那么怂，顶着小赑屃，脑门上冒着冷汗。
心想怎么这么倒霉还没出门就给人发现了。
白小石阴沉笑道：“十七皇孙，看起来是有人在刻意针对我呢，刚才将我手下的探员遣散，也是为了这个？”
林望冷哼一声，“若我要针对你还无需用此等手段，凭我手中长刀，便足矣将你拿下！”
“哦？这么自信，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白小石转头看了眼四周，短短时间，林望所带来的诸多探员，已经在那几个第四阶位的探长的带领下，按照特性顺序排布，结成一个颇为玄妙的阵型，彼此之间相互呼应，竟是给他带来些许威胁之感。
而林望则是有些忌惮扫视小黑等人。
因为他的气势压迫，小黑等人本能反击，同样散出了身上的气势，让他推断出这三妖一人的实力。
“两位都是完成此次护送任务不可缺少的支柱，现在还是完成任务最为紧要，莫要为了些许小事伤了和气，影响了任务可就不好了。”十七皇孙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看着林望一字一顿说道。
“林局长，就当，给我个面子可好？”
“皇孙殿下，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而是白小石私自窝藏圈养妖物，那是犯了警备局的大忌，有此事在前，我有理由怀疑白小石究竟是否可靠。”
“另外，此次任务，十皇子是命令作为主导，我有权主导做出决断，还请皇孙殿下退到一旁。”
面对十七皇孙的调解，林望丝毫不给面子，直接硬顶了回去。
态度格外强硬。
十七皇孙在林望脸上注视了一会，忽然笑了，“好，很好，林局长刚正不阿……或者说，这便是林家的态度吗？”
“皇孙误会了，我之所为，皆是按规矩办事，和林家无关。”林望板着脸说道。
十七皇孙轻笑两声，没有回答，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从两人中央退开。
顿时，现场的局面又变回了，白小石和林望相互对峙。
围拢在四周的探员，除了结阵之外，手中火铳已然上好弹，火铳举起，对着白小石等人。
“两位聊完了？那可以动手了吧。”
白小石百无聊赖看着林望，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看来，白小石你是不准备束手就擒了？”林望微皱了下眉。
他之所以态度如此强硬，还说了这么多废话，就是希望能够强行压服白小石，避免出现伤亡。
据他所知，白小石也才十六七岁的年纪，在莫名其妙当上警备局局长之前，都是山野乡民一个，未曾接触过超凡之力。
就算天资超人，又有外物相助，在超凡道路上略略破关。
甚至前不久传来消息，他很可能已经突破了第五阶位。
但是他的实力已经到了第七阶位。
就算白小石再怎么妖孽，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再次破关。
他以第七阶位之身，镇压白小石岂非绰绰有余？
他主要担心的还是，白小石手下的那三个化形妖物，还有那个明显已经突破了第五阶位的女子。
真打起来，他有将之全部拿下。
但是他手下的探员没有一个到了第五阶位的。
就算是借助阵法之力，伤亡也是在所难免。
而这势必会影响到护送任务。
不过……
林望观察着白小石的表情，做出判断。
一副好皮囊，外表看似吊儿郎当，实则内心疯狂，乃是行事狠辣之辈。
他当警备局局长的时候，抓过不知道多少这等妖人。
要这种人束手就擒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放弃生擒的想法——
就地格杀！
林望全身肌肉绷紧，手中长刀嗡鸣。
诡异的气息自刀上散发。
他突破第六阶位，所凝聚出来的门扉之后的事物，是一柄似要撕破天地的残刀！
是以，他的刀若至终极，将无物不斩！
长刀，出鞘！
没有丝毫预兆，
快至分毫！
还未至一眨眼的时间，长刀将斩落。
在这一瞬间，林望的双目之上有神异流转，进入了如同慢镜头一般的视角。
心眼。
在这种状态下，他将找到白小石的破绽。
引导视角当中以无比缓慢速度斩落的长刀，斩落至白小石的破绽处。
为了对付白小石，他用出了杀招！
林望的心境平淡如水。
心眼状态下，白小石身上处处都是破绽。
这一刀将没有波澜，白小石将被斩成两半。
只是，是不是这是不是太轻易了？
在来之前，被他视作是强大对手的白小石，就只是这样？
太弱了。
不过，无所谓了，杀就杀了，又能怎样？
林望这般想到。
只是，当他这想法还没冒出来多久。
原本在他心眼视角中如同雕塑一般的白小石，竟然动了。
林望的心中生出一丝波澜。
他看见，白小石朝他轻轻一笑，然后缓缓从脖颈处，取下什么东西。
似乎是一条吊坠。
林望心眼的注意力下意识的集中在那吊坠之上。
一条普普通通的丝绳，下方拴着一个挂坠。
长的有点像个袖珍的丹炉？
那丹炉落到白小石手中。
随后，见风就涨。
在他长刀落到一半的时候。
那丹炉已经长到了两米多高。
被白小石放在了地上——
刀与白小石的正中央。
只是这炉子有点眼熟？
林望心中还没来得及冒出这个想法。
便听见有人给他传音。
“此物乃是大日熔炉，圣武至宝。”
说这话的是白小石。
“大日熔炉，持之者如圣武亲临，冒犯大日熔炉者，必受天火焚烧。”十七皇孙的声音同时响起，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两个声音，两个人，两个缺德玩意！
林望脸色顿时大变。
不过，他没时间去管那两个缺德货了。
因为他的刀马上就要砍到大日熔炉了。
丝毫没有怀疑，这俩货在骗他。
光是林望自己判断，就足以肯定，这玩意绝对是真货！
所谓持大日熔炉者如圣武亲临，林望不想去关心这这个。
他所关心的重点在于十七皇孙说的面那半句——
冒犯大日熔炉者，必受天火焚烧。
天火从哪来的？
当然是从大日熔炉里面来的。
什么情形算冒犯？
他特么刀都快砍上去了，还不算冒犯？
艹！
林望有把握，只要他这刀砍在大日熔炉上面。
绝对会有天火从炉子里面，把他烧成灰。
圣武这几百年来，到处拿着大日熔炉，放火烧妖物，烧妖人，可不是假烧的。
至于这火到底是不是受白小石控制的？
那鬼才知道！
他只知道，他要是真被这火烧死了。
他背后的林家就算是想找白小石麻烦，那也没理由。
冒犯圣武威仪，其罪当诛！
此刻林望忽然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忧伤。
还好，他现在正处在心眼的状态。
还来得及……
而后，他目光瞬间变得狠厉。
手中长刀轨迹强行扭转。
歪向一边。
只听得两声清脆的咔嚓声。
林望的两手臂股断折。
长刀直接脱手而出。
一口老血喷的老高。
然后，强行用耷拉着的手臂，指着白小石，歪了歪身子，又指向十七皇孙。
眼前一黑，眼睛一闭。
轰的一声，倒了。
“可惜了。”
白小石啧啧了两声，看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林望感慨道：“哎呀，林局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吐了这么多血，是不是伤到哪里了？”
倒在地上的林望似乎还有点本能意识。
听到白小石这话，身体抽搐了两下，又咳了两口血出来。
彻底昏了。
十七皇孙脸上带笑，走上前来，用略带责怪的语气说道：“白局长，你要拿出大日熔炉证明身份，也应该早点拿出来才是，你看把林局长给激动的。”
“也罢，这件事也怪不得你，主要还是这大日熔炉乃是圣武神器，其上充斥圣武威仪，寻常人难以承受。”
而后，十七皇孙转身看向四周，那些在林望倒下之后，不知所措的探员：“说你们呢，还不快快放下武器，汝等可知白局长身前之物乃是大日熔炉，圣武神器，如圣武亲至！”
“十七皇孙说的对。”白小石笑着轻轻一拍大日熔炉，强大的威压从炉身之上散发向四周压迫而去。
一众探员面露迷茫之色，最终相信了十七皇孙的话，纷纷放下武器，半跪在地，向着大日熔炉行礼。
“参见圣武！”xn
白小石与十七皇孙对视一眼，都看出了眼中的笑意。
来到倒地的林望身前，白小石确认了下他的状态。
啧了一声。
强行扭转刀路。
体内真气反噬。
重伤。
没有灵丹妙药，一年半载是好不了了。
“十七皇孙，这b……林局长要怎么处理？”
白小石踹了林望一脚，虽然重伤，但是一时半会是死不了的。
“先找医师医治吧，待会扛上赤炉车，一起运到上京城。”
这听着怎么像是运尸体来着，您是打算半路上就把这货给做了是吗？
不过，话说回来，都伤成这样了，再一路上再舟车劳顿，伤势加重死掉，也很合理不是吗？
白小石瞄了十七皇孙一眼。
唔，能提出这个提议的十七皇孙，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似乎是注意到，白小石的目光，十七皇孙回敬了他一眼，笑眯眯的，又低头看了看白小石的脚。
意思是，说别人不是好人之前，你先把踹人的脚收回来可好？
白小石若无其事，收回了偷偷踹着林望的脚，赞同道：
“林局长毕竟名义上是此次任务的主官，想必就算是伤重了也想着完成任务，前往上京吧。”
“那么现在。”白小石眯起眼看向一众探员，身旁大日熔炉骤然缩至苹果大小，落到他的掌心，强大的威压自熔炉之上散发，压迫众演员。
“林局长受伤无法行动，汝等便听我指挥，受我管控，可有异议？”
众探员承受着威严，互相对视，又望了望倒在地上的林望，有人咬了咬牙，首先开口道：“我等愿听从白局长指令！”
有了第一个。
接下来第二个，第三个……
没等太久，白小石就顺利接管了这五十人。
倒不是说这些人对于自己的局长没有忠诚。
而是白小石现在所代表的身份太过骇人。
他们效忠的是大月，是当今圣武。
可不是林望。
更何况，还有十七皇孙作证。
林望现在因为冒犯了大日熔炉，重伤倒地，更是让他们心中惶恐。
接管了林望的手下后。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先让人把林望运上赤炉车。
让十七皇孙在此等候。
白小石则是回警备局中，组织人手运送圣血矿石。
因为林望的出现，打乱他的计划，导致他还得亲自走一趟。
忙活了大半天。
终于，圣血矿石运上了车。
要上车的人也到齐。
白小石与相识之人辞别之后。
轰鸣的钢铁巨兽调转方向，再次开动。
吞吐黑色烟气远去。

第二百七十一章 车上

赤炉车的第二节车厢，原本是林望留给自己的，现在自然是被白小石恬不知耻地占据了。
理由是，作为此次行动的主官，他享受享受怎么了。
当然，他也不是一个人占据整个车厢，小黑、月狼、纳兰轻羽是他一起的。
至于胖狐狸就没有这种优待，直接被他打发到后面的车厢去了。
车厢内的空间有限，其内的布置摆设与他前世的头等车厢有些类似。
但远没有那么奢华，似乎是赤炉车刚刚问世的关系。
天工坊的匠人们都是设计车厢时，都是以实用为目的。
并未考虑太多享受之物。
第三节和第四节车厢，与白小石所在的车厢类似，但变得拥挤了一些。
被白小石安排给了十七皇孙和几位大师。
嗯……还有昏迷不醒的林望。
同时也负责伙食供应。
只提供热水，以及一些简单的食物。
想做菜是不可能的。
按照鲁大师的说法，他们并没有考虑在赤炉车上设置厨房一类的地方。
食物方面则是从沿途的车站获取。
由于此次任务的机密性。
他们本来是准备，让所有人这到上京城的一路都吃自带的干粮的。
第五、第六节车厢被安排存放圣血矿石。
车厢上被白小石临时设下了特殊的预警仪轨，同时让林望手下的探员轮流值守。
第七、八、九、十节车厢就是那五十名探员暂住的地方。
同时也充当存放一些不是太重要物品的仓库。
五十人挤四节车厢，还要腾出地方放东西。
对此，大资本家白小石表示，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
他只是在林望原本的安排方式上做出了一点小小的调整。
绝对不是他小心眼，故意给林望手下那些探员穿小鞋。
不过，话说回来，他现在可是官老爷。
单独占据一节车厢，大概也没人会多说些什么吧？
而此刻，第二节车厢中，白小石正坐在座椅上，瞪着眼睛看着眼前之人。
“小沫姐，你怎么会在车上？”
什么时候混上来的，他竟然没有发觉？
黄沫穿着一身休闲长裙，座位旁边放着一个一人高的巨型包裹，旁若无人地用座椅前，小方桌上的茶具给自己倒水。
然后，斜睨了白小石一眼，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淡淡说道：“我也去上京，搭个便车。”
白小石脑壳疼。
这话听着，怎么感觉好怪？
这明明是正在执行重要隐秘任务的赤炉车。
怎么有种变成随叫随停的公交车的架势？
“小沫姐，你也去上京？”
白小石回过神来，注意到问题所在。
此前，静池、静潭两位道人向黄沫提起过，要回上京城，却被她敷衍过去。
现在怎么想着要回去了？
黄沫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刚好有车，坐这个比较快。”
白小石脑门上弹出一条黑线，果然是把这当成公交车了。
虽然，他好像也没资格说这个就是了。
“那这个包裹？”
白小石看向她身旁的巨型包裹，包裹皮是漆黑的不知是什么生物的皮，里面鼓鼓囊囊的看不出装着些什么。
那包裹皮似乎有封锁气息的作用。
但在以他的敏锐的灵性感知，还是能隐约察觉，这包裹里面，不断丝丝诡异气息散发出来……
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危险？
“要去上京城了，存在警备局保险柜里的存货，也要顺便带走才行。”黄沫有抿了一口茶，平静道。
艹！
你说出来了！你说出来了！
这家伙……
果然是把警备局用来存放诡异物的黑柜，当成自家保险柜了！
白小石已经可以想象到，当许宏发现警备局里的黑柜，一下子空了大半大概会是什么表情了。
而且，这么说来，这包裹里面装的不会都是诡异物吧？
白小石眼皮一跳。
虽然，以他现在的实力，一些诡异物早已经无法伤到他，但并不妨碍他表示一下此刻的心情。
这哪是包裹啊，这分明就是大炸药包！
您老人家扛着这玩意说要搭便车，真的不是来报复社会的吗？
白小石揉了揉眉心。
“那需不需要我把这个包裹和圣血矿石一起封存？”
那些圣血矿石在经过几位大师的特殊处理后，性质极为稳定，完全能够充当封印物使用。
将诡异物封存到圣血矿石所在的车厢，会让这个炸药包，不是那么容易被引爆。
“我随身带着就好，里面有些东西稍微有些危险。”黄沫答道。
“稍微？”白小石瞪着眼睛，看着她的眸子。
现在的光线很好，黄沫鼻梁上的眼镜，不反光了，能看到她清亮的眼眸。
黄沫点了点头，很是肯定道：“是的，稍微。”
“好吧，那我给你安排一下车厢？”白小石想他把这个扛着炸药包的危险分子，安排的离自己远一点。
“不用了。”黄沫抬头，“我觉得这里就很好。”
“小沫姐不用跟我客气，我知道，你是喜欢比较清静的，没有人打扰的地方的。”白小石眼神真挚，很认真道。
就差说咱俩什么关系啊，我给你开个后门，算不了什么。
“其实，偶尔凑一凑热闹，也挺有意思的。”黄沫推了推眼睛，同样很认真回答。
“那……好吧。”
白小石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车窗。
他仿佛看见，车窗玻璃反射出的，他的盛世美颜脑门上，弹出一个大大的危字。
危险分子 1
赤炉车的下一站，并不远。
天南郡郡府。
按照十七皇孙的说法，在那里，要接一个人上车。
是同样被拉了壮丁的十八皇子。
以及拓跋长空，和他手下的部分妖神军卫。
危险分子 n
另外，在郡府那里，也要调整一下赤炉车的车厢，增加个几节，以供妖神军卫使用。
同时进行补给。
以赤炉车的速度，再加上之前已经走了不少距离。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
天南郡郡府的车站已经遥遥在望。
十八皇子和拓跋长空带人在那里等待。
与丰兆县一样，车站并没有被修建在城中。
而是紧邻一处城门。
为了保留城墙的作用。
同时避免因为赤炉车影响到城防。
赤炉车的轨道绕了个大圈，绕过了郡府城墙，向远处而去。
经过半日的修整。
轰鸣的赤炉车，再次启动。
车上又多了一群战力。
但白小石并没有感觉更加安全。
相反的，多了这么多危险分子，他的安全感直降好不好。
事实上，在他看来，这车上林望手下的那五十探员，并没有多大用处。
在这个高端战力能够对低端战力形成碾压的世界。
人数并没有太大意义。
不过嘛，多了多了吧。
要是他把那些探员都踢下车去，那岂不是没有理由，留着重伤挺尸的林望在车上了？
至此，他们算是正式启程。
按照计划，他们除了中间会在西灵郡的郡府停留一次，进行补给。
除非遇上意外，中途将不会再有任何停留。
这趟赤炉车将星夜驰骋直奔上京城而去。
…………
夜。
白小石赤炉车外的过道上。
望着天上星辰。
在他身旁，是十七皇孙。
“白局长，看来我们此次应当能够很顺利就到达上京城呢。”十七皇孙把手放在过道围栏上，望着不断逝去的景象笑道。
现在，赤炉车的车已经接近二十公里每小时了。
相比白小石前世自然算不上快，甚至比起他化身蝗群，全速飞行速度的十分一都不到。
但对于神州寻常的车马运输，已经是非常快了。
风吹拂着白小石的头发。
他和十七皇孙一样，同样是靠在围栏上的。
要是在白小石前世，这俩比崽子这等做法，肯定是要被拖走进行安全教育。
要是掉下去，会碎到什么程度，能不能直接包饺子。
但是，这里嘛。
一来是没人管，而来以两人的身手，就算是掉下去了。
危险也不会太大。
又或者说，除非有意外发生，基本没有掉下去的可能。
对于，十七皇孙的话，白小石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
这个时候说这种话，不是妥妥的立flag吗？
虽然，他早知道，这趟肯定是会有人搞事的。
但这妨碍他讨个吉利吗？
迷信？
不好意思，他就是这么迷信。
“十七皇孙还是做好准备，关键时候保护好自己吧。”
“白局长说的是，身为皇孙，我肯定不会拖你们后退的。”十七皇孙笑道。
“对了，说起来，皇孙殿下，能够林望又为何要针对我？若说是受了上京城林家指使那也不对吧……我一直在丰兆县中，又哪里能和林家结下仇隙？”白小石随口问道。
其实，他心中已经有所猜测，现在只是进行确认。
“白局长是和林家没有仇隙，”
十七皇孙摇头，又答道：“但是那位国师殿下和林家可是结下了不小的梁子。”
“那林家兴许是因为这点，才让林望针对白局长的吧。当然，也有可能这单纯只是，八大世家子弟的傲慢。”
白小石点了点头。
这倒是没有超出他的猜测。
“另外。”
十七皇孙说道：“关于白局长你所呈上的外丹之法，我已经用特殊渠道传吾父，吾父对此很高兴，对白局长的封赏估计很快就能下来……”
十七皇孙轻轻一顿，转而笑道：“或许不是封赏下来，而是白局长你到达上京城后，被亲自接见，获得封赏呢？
按照我的猜测，白局长这一次的功劳，很有可能被授予大月已经许久未有册封的爵位。”
“这爵位很难得？”白小石问道。
十七皇孙摇头：“自从圣武一百年之后，得到爵位册封之人，仅有聊聊不到百例。”
对于大月的爵位，白小石倒是不太了解。
但要说给他封爵。
那他也不排斥。
不是有多重视，而是觉得很好玩。
毕竟，称号不嫌多的嘛。
“那依十七皇孙之见，我这次能得个什么爵位？”
“至少应当是伯爵位。”十七皇孙笑道。
白小石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评价，只是问道：“那比如说这个某某伯的名号，能自己定吗？”
十七皇孙脸色变得古怪起来：“白局长，这封号向来是又朝堂百官商议出来的，可没有自封的道理。”
白小石有些遗憾：“那就没办法了，不能通融？”
“我还想着给自己起个霸气点的封号呢。”
十七皇孙笑着摇头，并没有把白小石的话放在心上。
随后，白小石话锋一转，又问道：“十七皇孙，不知我到了上京城之后，又该做些什么？”
他的问题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而是在试探。
试探十七皇孙对他的态度，也试探那位十皇子对他的态度。
特别是他现在手握大日熔炉一事。
事实上，他也是最近才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虽然大日熔炉是十七皇孙带来交给他的。
但是，他可以使用大日熔炉。
十七皇孙却不行。
之前，十八皇子使用大日熔炉炼化天父之力，也要借他之手。
这件事，往小了说，是圣武认可他，让他能使用大日熔炉。
往大了说，却很可能动摇皇位的争夺。
为何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
能得到圣武认可，使用连皇子皇孙都无法使用的大日熔炉？
他是什么身份？
和圣武有什么关系？
圣武不认可皇子皇孙使用大日熔炉，是不是意味着他对皇子皇孙不满？
原本，他若是老老实实待在丰兆县那个穷乡僻领。
一般也不会有人计较这个，然后来找他麻烦。
但他现在却不得不去往上京城，这个权利争斗的中心。
从他动身的那刹那，他便已经别卷入了权利争斗的漩涡之中。
或许对于神只而言。
凡人之间的争权夺利，分外可笑。
于圣武而言，将大日熔炉借与他也只是因为，他拥有能够使用大日熔炉的条件——
比如说，妖星，云中君的残灵。
但是对于那些在官场当中泡出来的老阴逼。
揣摩、解读上面的想法，已经是本能了。
不论他愿不愿意。
很可能会有人在他的身份和经历做文章。
更要命的是，他现在的实力。
还不足以应对，太多超规格的存在。
圣武、国师，亦是态度成谜。
若是他真的被针对，那他们会怎么做？

第二百七十二章 五凶傀再现

面对白小石的提问，十七皇孙轻轻摇头：“白局长的意思，我明白，按照正常的流程，白局长你护送圣血矿石到达上京城后，就该去警备司总部报道。”
十七皇孙停顿了下，笑道：“不过，我想国师大人，应该会对你另有安排。”
“这样吗……”
白小石若有所思。
起码，从他已知的信息来推断。
国师与圣武之间，应当是站在同一条战线的。
而他，毫无疑问，是被划分在圣武与国师的阵营。
圣武突破在即，而不论成功与否。
大概率都不会在大月之主的位置上再坐下去了。
那么，身为最有可能成为大月新主的十皇子，
对他这个将成为旧时代残党之人的态度。
便关系到，他日后是否会麻烦不断。
现在从十七皇孙的口吻来看，十皇子对他应该暂时没有什么敌意。
但也不能因此放松警惕。
还是要在到达上京，了解了局势，真正见过十皇子、国师、乃至圣武，才能做出判断。
夜渐深。
白小石望向远处。
耳边的风声呜咽。
风向变了。
带来一丝不详之意。
白小石皱了皱眉。
庞大灵性骤然扩散笼罩赤炉车。
十七皇孙脸上露出惊讶神色，据他所知，这位白局长，似乎才刚刚突破第五阶位不久，灵性的总量却给他一种浩瀚如海的感觉。
这等灵性总量，恐怕连修炼道法元神的第七阶位真人也有所不及吧。
不过，十七皇孙脸上的惊讶表情只持续了一会，便收敛起来。
这种事情发生在这位白局长身上，不是理所当然吗？
随即又问道：“白局长，你发现了什么？”
白小石摇了摇头。
“没有，只是忽然感觉有人窥探。”
“有人窥探？”十七皇孙往赤炉车前进的方向看去。
夜色正浓，平原广阔。
同样一无所获。
“我们才出发第一日，便有人劫车？未免太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了吧。”十七皇孙问道。
“正因为是第一日，我们都抱着这个想法，所以才有人前来劫车，也未必没有这种可能。”白小石随口说道。
这种事情，怎么解释都可以。
没准想劫车的贼人头目，脑子一抽就决定今晚劫车了呢？
当然，其实他知道，今晚大概率是不会有人来劫车。
因为，万物之母并未给他示警。
早在他们出发的三日前。
强森和许灵他们便已经动身离开了丰兆县。
而后在天南天父教会主教李维的帮助下，通过秘密渠道，前往上京城。
又或者……是在中途与上京城天父教会的人汇合。
蹲守在赤炉车前进的必经之路上，也说不定。
白小石让强森他们三人，条件应允的时候，通过万物之母与他联系。
想办法弄清天父教会的计划。
传递给他。
不过，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信息传来。
不知到底是什么情况。
而现在他也反应过来，刚才一闪而逝的窥视感。
应该是什么人，在通过卜算，预言之类的方法。
窥视他们的行动。
而且实力极为强大。
他从那窥视感上，感受到了超凡极致，开始踏足神明领域的气息。
不过，就像十七皇孙所言，今晚大概是不会有什么袭击……今晚他大概是能睡个好觉吧。
白小石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
就看见前方原本空旷的平原上，不知道从突然冒出了一堆的黑影。
紧接着，是一声无比急促的长鸣声。
那是来自今日负责观察赤炉车前方情况的观察员，所传来的警报。
敌袭！
前方有情况！
竟然有人真的在第一天搞事？！
赤炉车上一阵骚动。
拓跋长空，十八皇子从车厢中走出。
除此之外，是全副武装的五十探员，以及妖神军卫士。
十八皇子和拓跋长空两人急匆匆走来。
一眼就看到了白小石。
马上想询问情况。
可还未等他们开口。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
前方大概数百米处冒出一阵火光。
一大截赤炉车轨道被炸上了天，留下一个深坑。
污污污污——
汽笛拉响。
黑烟弥漫。
赤炉车的车轮与铁轨摩擦出大量火花。
而后，赤炉车开始减速。
只见鲁大师怒气冲冲地从赤炉车的控制室走出。
鲁大师对这赤炉车的新鲜劲还没过去呢。
赤炉车开了一路还不够。
今早来到丰兆县，白小石上车之后。
又是一头扎进了赤炉车的控制室。
似乎是对开火车开上了瘾。
正享受男人那简单的快乐的时候。
马德，铁轨让人给炸了！
“鲁大师，稍安勿躁，赤炉车的情况如何？”白小石先开口问道。
鲁大师咬牙切齿：“赤炉车没什么问题，原本我们设计赤炉车的时候，也考虑到轨道损坏的情况，所以囤积有不少修补铁轨的材料，应该很快就能修好。”
“我生气的是，竟然还有人敢炸铁轨，而且十皇子明明下令，赤炉车每隔一段，都要有巡检，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
“白小子，借我点人，我亲自下去把他们擒了！”
白小石忙劝解道：“鲁大师，这些人还是交给我来处理吧，您负责以最快速度修补铁轨，待会我一定把他们擒拿住交给您处置！”
白小石劝解了一番，鲁大师总算稍微平静了下来。
和其余几位大师一起，去准备材料了。
倒是白小石看见，前方那些黑影，在炸完铁轨之后，竟然没有丝毫跑路的意思，笔直地朝他们来了。
“十七皇孙，劳烦你带着那些探员，保护几位大师。”
“拓跋统领你和手下的妖神军卫士，负责守卫赤炉车中的事物，同时不要让赤炉车遭受破坏。”
相比对付那些黑影，还是车上的圣血矿石和赤炉车本身更加重要些。
不过，圣血矿石之上有他身下的阵法封印。
就算有高阶位的超凡者来了，也能阻挡一时。
所以最重要的还是赤炉车的车体。
要知道，赤炉车的轨道好修，虽然也需要一定时间。
但要是赤炉车本体遭受破坏，那修起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白小石一一做出安排。
又直接拉了十八皇子的壮丁。
“十八皇子你和我走一趟，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我们刚出发没多久，就跑过来劫车的，简直就是没把你放在眼里！”
十八皇子嘴角一抽，心说，关他什么事啊，现在你白小石才是这次行动的主官，说不放在眼里，也是不把你放在眼里啊。
当然，十八皇子很是明智地没有和白小石争辩，只是应了一声好。
而后，两人未等赤炉车减速，便径直冲了上去。
那些黑影的数量大概有二十。
同时，让白小石感到惊讶的是。
从远处观察时，他就发现，这些黑影身上的气息，至少也有第五阶位。
是以他才让那些探员，和妖神军留守赤炉车。
第四阶位对付第五阶位，那绝对是以卵击石，就算数量再多也没有意义。
当他逐渐靠近之后，也同时确定，他之前的判断没有错。
这些黑影确实都是第五阶位。
而且……
“这么多第五阶位都是哪里冒出来的？还有这些家伙身上的气息好生邪门。”
十八皇子挑了挑眉说道。
要知道，在大月，第四阶位当中的佼佼者已经是能够成为地方警备局局长的。
至于第五阶位那就更不用说了。
现在突然就冒出来二十个，也不怪十八皇子奇怪。
“或许……我大概是知道这些黑影是哪里冒出来的了。”
白小石站在十八皇子身旁，眼中倒映着那诸多黑影的模样。
血肉之躯受到某种能量侵蚀而半虚幻化，双目赤红，双臂瘦长，双手指尖的指甲化作尖锐无比的爪子……
身上散发着不详诡异的气息。
如同恶灵一般。
虽然有些不太一样。
但，他见过类似的气息。
牵丝幽魂五凶傀！
当初k先生与他第一次相遇时。
在丰兆县搞事，搞出来的玩意。
一门邪门到极致的左道修炼之法。
修炼此法者，突破第五阶位之时，会成为幕后操控者的傀儡。
而且相比过去，牵丝幽魂五凶傀的修炼之法似乎更加完善。
那些五凶傀彼此之间形成诡异的阵势。
实力更是隐隐提升了一个档次。
让白小石忍不住皱眉的是。
这些五凶傀身上所穿的衣服。
那是大月官府，地方府衙守卫所穿的衣袍。
也就是说，这些人很可能就是鲁大师之前所说的，负责守卫赤炉车轨道之人。
现在，却被人转化成为了五凶傀……
他有种感觉，这些人与他当初在丰兆县看到的那个，五凶傀的最初作品不同。
这些卫士，应当不是主动修炼的那左道之法。
而是被人硬生生转化而来。
是k又在搞事情了吗？
白小石的眉毛几乎蜷成一团。
在白小石思索的时候，十八皇子已经和那些五凶傀交上了手。
“不管你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十八皇子摇头晃脑，一脸骚包，指向诸多五凶傀。
“扰人我梦，便是取死之道!”
只见十八皇子左右手一合，而后一掌拍出。
一上来就是杀招。
一个巨大手印在天空凝聚成型，向着五凶傀拍去。
第八阶位的力量瞬间爆发出来。
轰——
气浪翻卷。
白小石一挥衣袖，狂风大气，烟尘散尽。
十八皇子瞳孔微缩。
那二十五凶傀并未被抹去，看上去仅仅是受了点小伤。
“怎么会？”十八皇子脸色变得郑重起来，向身旁的白小石问道：“白局长，你邪门的东西懂的比较多，可看出这些东西有什么名堂？”
白小石忍不住翻白眼。什么叫邪门的东西懂的比较多？
你信不信我告你污蔑？
不过，关于这个，他好像还真能猜到一点。
“这些东西的身体已经染上了虚空的性质，已经能够完全虚幻化了，再加上它们所组成的阵势，对它们的力量增幅很大，能够抗住你的攻击并不奇怪。”
白小石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另外，有一点需要提及的是。
之前他和十八皇子在梦幻虚空之境，展现出来的力量，甚至能与天使有来有去，动不动就是打爆星辰什么的。
那是因为梦幻虚空之境本身特殊，介于虚幻与现世之间。
但现在这里可是现世。
还是灵潮未完全复苏的那种。
就算你是仙人下来了，也得受压制。
想要发挥移山填海力量？
资深导师白小石推荐您可以考虑自爆。
“而且，这些东西在联合之下，竟是拥有了一丝虚实转化的特质。寻常攻击大概已经对他们没有效果了。”白小石又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普通攻击……”
十八皇子明白了白小石的意思。
第八阶位已经开辟出自己的道路。
但是寻常动手之时，大多还是以自身之道撬动天地之力，形成攻击。
如此一来，虽然声势浩大，但本质上还是白小石所说的普通攻击。
面对这种能够虚实转化的怪物是无效的。
类似的情况他是听说过的。
那就是诡异物。
低阶位的诡异物还好说。
第五阶位以上的诡异物已经无法通过破坏形体，来达到将其毁灭的效果。
需要第八阶位乃至以上超凡者，以自身之道进行磨灭。
想到这，十八皇子没有迟疑。
当即以自身之道，显化利刃，向着五凶傀斩去。
而那些五凶傀像是感应到了危险。
竟是再次转变。
诡异扭曲的声音从诸多五凶傀上传出。
这些五凶傀竟是以一个极快的速度融合在一起。
化作一个无比庞大的凶灵。
并且瞬间将虚化能力发挥到极致。
十八皇子的利刃斩过。
这次却是造成了实打实的伤害。
如水入滚烫油锅一般发出呲呲声响。
凶灵身上被斩一道巨大伤口。
同时发出痛苦的嘶嚎。
刺耳的音波直入两人耳中。
让两人脸色微变，捂住了耳朵。
紧接着，那凶灵身旁，诸多幽绿光点漂浮，被吸入它的体内。
在那些光点的帮助下，凶灵身上的伤口竟是逐渐被修复。
那些光点是飘散于天地的神州生灵的灵魂！
白小石判断出了光点的本质，忙道。
“十八皇子，快多来几刀，解决这个东西，不能让他吸走那些光点！”

第二百七十三章 第二形态

“白局长！这砍个十下八下的，这我还扛的住，一次来个十几下，那我顶不住啊。”
十八皇子朝白小石投去幽怨的眼神。
对于第八阶位的超凡者而言，自身之道就相当于一个增幅器。
一个类似杠杆的东西。
第八阶位超凡者能够借此，十倍百倍地撬动天地之力，施展不可思议之能。
但你要是直接拿着这个杠杆去砸人，想要达到撬动天地之力的效果，那就相当于你本来可以开车把人撞死，结果偏偏要把发动机卸下砸人。
或许可以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但非得把人累死不可。
白小石鄙夷地看了十七皇孙一眼。
“就这还第八阶位呢，砍个几刀就不行了？算了，能来几刀来几刀，必须先将把这东西控制住。”
“这东西现在正在吸收神州生灵散溢于天地的灵魂，强大自身，若是让它无限制地吸收下去，会越来越难对付。”
他还有一点没说的就是，因为冥府损毁，加上魔气纠缠，神州于此界难有轮回，生灵之魂大半消散于天地。
而现在这凶灵竟是能够吸收神州的生灵之魂，他不知道这会不会造成神严重后果，但心里头总有种很不妙的预感。
必须要尽快解决这东西！
十八皇子也不废话，当即动手，全身上下散发可怕气势。
自身之道的气息蔓延而出。
临时性更改他皮肤三寸范围的规则。
而后右脚重踏，凭空而起，竟化离弦之箭朝那巨大凶灵冲去。
白小石目不转睛凝视十八皇子的动作。
第八阶位或者更高层次的战斗，一般有两种形式。
其一便是之前十八皇子展现在他面前的，以自身之道撬动天地之力。
其二则如十八皇子现在的所为，将自身之道化作兵刃铠甲，亦或加持于己身，予以敌人规则层面的伤害。
但正如之前所说，直接只用自身之道作为武器，不仅危险，一不小心道损，轻则重伤，重则阶位跌落，受到为天地所异化侵蚀，化身邪魔。
所以，寻常第八阶位使用第二种方式战斗，那大多是境界碾压，又或者……以命相搏。
而在十八皇子冲上去的短短时间，那巨大凶灵又吸收了大量生灵之魂。
竟是展现出第二种形态变化。
千手千眼。
千眼之上邪光流转，宛若一尊邪佛。
霎时间，上千绿光从那千眼之上射出，带着凌然邪气，朝十八皇子而去。
十八皇子脸色一凝，身形如鸿雁在绿光之间穿梭。
最后在要接近巨大凶灵之时，笔直下落，踏足大地，烟尘震荡而起。
不同于白小石前世修仙小说当中，修士动手大多高来高去，腾云驾雾，施展法力。
此界神州武者，哪怕是第八阶位已经可以摆脱引力，滞留于天空，但想要施展出全力，仍需脚踏大地。
人生于大地，向往天空。
但只要未能突破那道限制，终究仍是要回归大地。
那是最终的归宿。
武者亦是如此。
在第九阶位，超凡极限之下。
脚踏大地的武者，才是最强大的！
而十八皇子落地，也让巨大凶灵看到机会。
千手齐动，凝合为一，化一只庞然鬼爪，凶威震天，朝大地之上的十八皇子拍落。
好似来自幽冥的气息蔓延而出，侵蚀地表，让出于冬季而呈现出一片枯黄的地面，染上一层灰蒙死气。
这一鬼爪若是落到十八皇子身上，就算他是第八阶位，也难以招架。
然而，此时十八皇子已然来到巨大凶灵之前。
此处并非梦幻虚空之境，不能无限制地释放力量。
所以他用不出之前的阴阳交融所创造出来的灰蒙混沌球体。
但是，若以自身之道强行显化，却能展现出其部分威力。
十八皇子面对那巨大鬼爪，脚步轻挪，而后双手握拳，充斥毁灭波动的黑白光辉被他握于掌中。
而后，凝神，怒喝，出拳！
黑白光辉凝聚碰撞，诞生中心那一点破灭灰芒。
于是，灰色的拳影与那提及几乎是它上百倍的巨大鬼爪，在转瞬之间碰撞在一起。
先崩溃的竟是那无论是体积还是气息上，都占据上风的巨大鬼爪！
恐怖的能量波动坍塌压缩，化作一个不断缩小的漩涡，将巨大鬼爪卷入其中。
那巨大凶灵似是感应到了危险，发出震天咆哮。
紧接着，白小石就看到，十八皇子似乎面朝巨大凶灵冷笑一声，声音中满是高傲与自负。
然后，无比麻溜，转身，掉头就跑。
速度比之前，冲过去的时候还要快上几分。
他自己放出来的招式，自己还不知道吗？
这灰芒演化漩涡之后，一旦无法再从外界吸取物质，马上就会炸了。
再不跑，等着被炸吗？
果然，十八皇子没跑两步，那漩涡就炸了。
轰——
一声比之前还要响的爆炸声。
其中夹杂着巨型凶灵的嘶吼声。
恐怖的气浪席卷，拍在十八皇子背后，直接把他拍飞了好远。
白小石一边抵挡气浪，一边移动。
估摸了一下，十八皇子的大致落点。
停住了。
啪！
十八皇子从天而将，刚刚好就脸朝下，落在他脚边。
“哎呀，十八皇子，你没事吧！”
白小石关切地走上前询问。
“没事。”
十八皇子脸一黑，从地上爬起来。
白小石这王八蛋，他辛辛苦苦在那边打邪魔，这家伙在这边占他便宜。
“说起来，十八皇子你这招，威力是不俗，就是比较容易炸到自己，比较危险。”白小石站着说话不腰疼。
并对十八皇子是属相进行了一番推测。
先是大月最大的反派头子，还喜欢搞自爆式袭击。
嗯……
结合五行八卦风水地理。
十八皇子这辈子应该是属恐怖分子的。
爆炸余波消退。
显现出被十八皇子轰炸过的地方。
一个巨坑。
白小石注意到了关键的问题。
好像十八皇子对赤炉车轨道造成的破坏，比之前的五凶傀还要严重？
果然，这个家伙就是来搞破坏的吧。
白小石用怀疑的眼神看了十八皇子一眼。
看的十八皇子浑身发毛。
不过，十八皇子现在没工夫理他——
那深坑底部，巨大凶灵承受了十八皇子的一击轰炸，竟是还未被消灭。
看起来，受伤颇重。
身体破破烂烂，千手千眼被炸成了没手没眼，像是一个被烧焦呈现出恶心黑红色的肉球，体型更是不到之前的十分之一。
十八皇子的一记轰炸，竟是把这凶灵从魂体炸成了血肉之躯？
不对。
白小石随即反应过来。
构成巨大凶灵的五凶傀本身便是灵魂与血肉的杂糅。
具备双重性质。
也就是说——这肉球是五凶傀组合之后的第二形态！
四面八方又有幽绿色光点浮现，被那巨大凶灵所吸取，变成了巨大凶灵修复自身的养料。
同时，丝丝诡异的变化，肉球之上发生。
肉球表面开始蠕动，红黑色的血痂外壳层层剥落，一只只白嫩手臂、白嫩大腿、一颗颗头颅突破肉球的表皮钻出。
血肉被撕裂，伤口处溢出红黄相间，带着极强腐蚀性的粘稠液体，落在地面上，呲呲作响，同时冒出大量白色烟气。
这一系列变化，发生的极快。
似乎是因为有着那弥散于天地之间的生灵残魂作为养料。
白小石和十八皇子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制。
那肉球已然碰撞成为一个无比扭曲，长着千手千头千足的诡异之物。
更为怪异的是，那些头颅面容诡异至极，就像是一张张人脸被撕裂之后，再用憋足的技法，随意拼凑缝合在一起。
表情或是痛苦，或是喜悦，或是愤怒……
但无一例外，皆扭曲至极……
肉球怪物身上，散发着惊人的邪气。
甚至，白小石从那怪物身上感受到了隐约的魔气！
不对，是这片天地出了问题。
那怪物身上的魔气是从这片天地上吸取的！
白小石瞬间想到一个可能，神情微动，忙向十八皇子问道：
“十八皇子，我们有大麻烦了，刚才那个你还能再来一下吗？”
“放不出来了。”十八皇子很坚定地摇头，无视了白小石鄙夷的眼神：“白局长，刚才那个已经是我的全部了，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果然，皇子什么的就是靠不住，关键时候还得靠我啊！”白小石摇头叹气。
十八皇子满头黑线，心说，本皇子刚刚好歹打掉那邪魔一条命，要不是你小子刚刚坑我，自己在那边看戏，我至于这么虚吗？
两人扯淡了两句。
白小石便让十八皇子退后，他则是走上前去。
之前的巨大凶灵，虽是幽魂形态，移动速度却不快。
但眼前这千手千足千头的怪物却相反，移动速度快的惊人。
手一伸，脚一蹬，脖子一顶。
整个像是由无数残缺肢体拼凑在一起的怪物就动起来了。
手脚脑袋各自以一个奇怪的韵律移动，伴随着大地的隆隆声。
仅是几个呼吸功夫，就来到白小石面前。
十八皇子面色一紧。
刚才的交手，他已经可以确定，之前凶灵化的怪物实力其实只有第七阶位，但是恢复力和化身虚无的抗性，在第八阶位中也属于顶级。
现在转换了形态，还有生灵之魂的补充，实力却是更上一层。
不论是攻击防御，都已经到了第八阶位顶级。
而且他现在身体还处在虚弱状态。
他是真的担心白小石干过这邪门玩意。
“白局长，你小心，这东西的实力很强，变成现在这样，恐怕就算是我全盛时期也不是它的对手。”十八皇子大声提醒道。
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想劝白小石带着他跑路。
但他们身后就是赤炉车，轨道又在修复当中，这怪物跑的又快。
就算是他们想跑也跑不了啊。
白小石难得没有反驳十八皇子的话。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还煞有其事点了点头。
听得十八皇子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就像是你心灰意懒，自嘲自己，说：
“我是个废物。”
然后旁边有人给你来了句“嗯”。
你“嗯”个屁啊！
远处。
拓跋长空正率领着一众妖神军卫士严阵以待。
白小石分配给他的任务是守护赤炉车，和几位大师。
所以他虽然有上去帮白小石和十八皇子的念头，但却未有动作。
毕竟他并不能保证，前来袭击赤炉车的只有前面的凶灵。
没有其他敌人隐藏在暗处。
而且，说实话，这前来阻击赤炉车的怪物带给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光是前面那巨大凶灵，他便能感觉到，那已经不是他所能对付的了。
更不用说，现在的肉球怪物。
就算是他率领手下的妖神军卫士，拼尽一切，全力一击。
也未必能将其挡下。
好在，有十八皇子挡在前面。
他知道十八皇子已经突破了第八阶位，大概是他们这行人中最强的战力。
至于白小石，他承认白小石实力在同阶位很强。
而且能够掌控大日熔炉。
但要说白小石能匹敌十八皇子，他却是不相信的。
拓跋长空看着十八皇子炸翻了巨大凶灵，不禁松了口气。
但随即巨大凶灵的第二变化，肉球怪物又让他的心提了起来。
特别是，十八皇子看上去一副力量耗尽，没有余力的模样。
而白小石又顶了上去，瞬间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大师，那肉球怪物实力强大，白局长实力不及十八皇子，定然抵挡不住，我须得上前接应……”
拓跋长空以最快的语速，向身旁的鲁大师说出心中想法。
若是连白小石也被打败，以他们的实力恐怕要全军覆没在这里。
在他想来，唯有众人合力，帮助白小石击退那肉球怪物，才有一线生机。
然而，拓跋长空话未说完，却见鲁大师神情古怪，看着他。
“拓跋统领，且稍安勿躁，你说白局长实力弱于十八皇子？这可未必。”
“嗯？”拓跋长空脑门上生出一堆问号：“难道不是？”
在他想来，那肉球怪物来势汹汹，白小石完全没有时间布置那些能增幅他的仪轨阵法。
实力定然是要打个折扣，再加上他本身实力就不高。
难道还能上天不成？
鲁大师抚须，摇头望向白小石方向，高深莫测道：“能借助大日熔炉布置出炼魔大阵的，白局长实力可不止那一点点？对局势的掌控，也绝非常人可比。”
“既然他没有求援，那便说明，眼前状况对他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问题，他没有主动求援，我们还是不要上前，以免破坏了他的布置好……”
“这……”拓跋长空皱眉，欲言又止。
鲁大师摆手说道：“拓跋统领先看看局势也不迟。”
拓跋长空点了点头，极尽目力，望向白小石所在。
在他们说话的功夫，白小石已然和按肉球怪物交锋。

第二百七十四章 神州魔土

在巨大凶灵变成肉球怪物之后。
其虚实转化的特性仍旧保留。
生灵之魂仍在被源源不断吸入。
融入肉球怪物体内，变成它的一部分。
并经由虚实转化的特性，最终化作肉球怪物那庞大体型所对应可怕质量。
再加上肉球怪物堪称诡异的移动速度。
白小石丝毫不怀疑，被这玩意撞上，绝对不会比被全速行驶的泥头车撞上好到哪里去。
索性他也没准备和这肉球怪物硬碰硬。
他手中的大日熔炉骤然膨胀数百倍，汹涌的火焰自炉中涌出。
霎时间，仿若一轮烈阳自黑夜大地之上升起。
白小石的身形在那烈阳之下，完全被遮蔽。
好似蝼蚁一般。
但就是这蝼蚁，此刻正托举着烈阳！
此为驮碑之力！
白小石爆呵一声。
身上的肌肉膨胀虬起，青筋蔓延好似蜿蜒的咒印。
在他身后赫然浮现出一只有着狰狞龙首的驮碑龟影。
而此时，正缩在妖神军和警备局探员保护下，一脸怂样的胡言忽然感觉脑袋一重。
“哎哎，龟爷，你怎么了？”
在他头上，一直沉睡的小赑屃猛然睁开眼睛，龟首昂扬，赤金色的竖瞳目视白小石方向。
应和着他背后的龙龟虚影，震天咆哮。
龙吟——
吼——！！
一股骇人气势四散而开。
一众探员皆骇然，连众妖神军卫士也被惊破了万古不变的淡漠神情。
拓跋长空一脸惊疑不定，看向胡言头上的小赑屃。
好在他认得小赑屃和胡言和白小石有干系。
忙安抚众人，不得对他们出手。
又马上将注意力转移到白小石身上。
在这一刹那，白小石与他身后的龙龟虚影仿佛合而为一。
有如蝼蚁的小小身躯，却似能将那烈阳托举。
事实也确实如此——
重踏，屈身，猛掷！
一轮烈阳高升，热浪席卷，携焚世之力，刺破长夜。
又复坠落，朝那肉球怪物而去！
如烈日之陨！
超出人耳所能识别的声音呼啸于荒野。
可怕的高温肆虐。
拓跋长空脸色大变，高声命令手下妖神军卫士结起军阵。
“结守阵！”
在特殊秘法的帮助下，众妖神军卫士有着非人的默契。
几乎是拓跋长空的命令下达。
众人的气机便连成一片，形成一个类似山峦的阵型。
不动如山之阵！
淡黄色的光罩化作壁垒。
热浪侵袭而来，冲击于壁垒之上。
撞出道道裂纹。
“拓跋统领，我等助你一臂之力！”
随行的两位道宫大师，还有黄沫同样出手。
手中印符打出，加持军阵之上。
如山印符。
此印符与拓跋长空所结成的不动如山之阵，本就同出一源。
而在设计之初，便已经有了让随军道人加持军阵的方案。
二者相合，不动如山之阵所形成的壁垒强度大增，终于将热浪挡下。
知道这时，众人才终于有精力去观察白小石那边的情况。
连这仅仅是烈阳坠落所产生的余波都如此恐怖。
白小石那边的情况，更加可怕了。
坠落的烈日以残余之火焚烧万物。
而直面烈日的肉球怪物的情况就更不用说了。
那庞大的身躯面对焚世的火焰，几乎没有任何的抵抗力。
就算是死到临头的强烈求生欲望，使其拼尽全力动用虚实转化的能力，转化为灵体，以此减少火焰的伤害。
但在那恐怖的高温下，肉球怪物的身躯仍旧是一点一点汽化。
最后烈日所吞没于火海之中。
出乎拓跋长空以及几位大师的意料的是。
那烈日在吞噬了肉球怪物之后，覆盖于其表面的火焰竟是一点一点被吸收。
最终消泯于无形。
暴露出内在大日熔炉的形体。
而后缓缓缩小，落入白小石掌中。
对周围环境的破坏，除了刚才那一阵热浪之外，便再无其他。
大地焦黑，却被限定在很小的一个范围。
连十八皇子刚才炸出的深坑都比这个范围大。
这让十八皇子默默把本来准备吐槽白小石的话，咽了下去。
明明白小石这招用起来，比他还像恐怖份子来着。
结果怎么才破坏了这一点点？
不过，如此看来……
“白小石对大日熔炉的掌控又强了不少啊……”
十八皇子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然后，缓了缓，等空气中的高温散去。
便准备走到正站在原地，负手而立的白小石身旁，观察一下战场的细节。
结果一上前，就发现白小石不知道在捣鼓着什么。
“白局长，你这是？”
十八皇子还没凑近，就见白小石头也不抬，摆了摆手。
“十八皇子，你先不要过来。”
“唔，好吧。”
十八皇子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站在原地等着。
事实上，他在来到白小石身边时，就感觉脚下大地有些不太对劲。
散发着一种格外诡异的气息。
其中隐隐掺杂着极深的恶意。
而且浓度正在不断加深。
就像是他脚下的大地出现了一道裂缝。
有什么东西正在不断蝎落出来。
没过一会。
就见白小石手托大日熔炉，道了一句：“成了！”
然后，往炉身上一拍。
一声沉闷的嗡鸣声后。
有无数幽绿色的光点从大日熔炉敞开的炉口之中，飘散而出。
那是刚才被第一形态巨大凶灵，第二形态肉球怪物所吸收的神州生灵之魂。
诸多生灵之魂飘散，最后融入天地之中。
十八皇子也准建感受到，天地之中，那令人不适的气息逐渐消退。
就像是某个缺口别堵上了一样。
白小石收回了大日熔炉，朝十八皇子招呼一声。
“走吧，十八皇子，事情办完了，我们回去了。”
十八皇子皱眉走在白小石身边，询问道：“白局长，刚刚那是什么情况？”
“十八皇子也感受到了吗？”
“嗯，是感受到有点不对劲。”
白小石斟酌着解释道：“刚才那怪物的能力很奇特，竟然能够吸收融于天地之间的生灵之魂……而刚刚生灵之魂被大量吸取之后，让我发现了一件很麻烦的事情——那些深蕴于大地之下的东西……”
“大地之下的东西？”
十八皇子一挑眉。
白小石幽幽一叹，眉眼低垂：
“神州大地早已经被魔气所侵蚀，极恶魔气深蕴于大地之下。”
“至此，我也是大概知道，神州地界为何没有轮回了。”
十八皇子脸色有些凝重：“极恶魔气是何物，我曾听国师听过，也曾在丰兆县的深渊魔窟中见过，乃是危害极大之物，动辄侵蚀人魂，引人入魔。
但……白局长所言未免有些骇人听闻了，如此说来，难道这神州大地之下，遍地是魔气不成？”
白小石看了他一眼，道：“十八皇子说对了，如果今日我所见不错，确实如此。”
“若是神州大地遍地魔气，那我等为何平日里不曾见过魔气？”十八皇子忍不住反驳。
“因为，刚才你所看见的生灵之魂啊。”
白小石幽幽说道：“人死之后，生灵之魂融入天地，化作屏障，抵挡魔气侵蚀……这便是为何我等平日里不见魔气的原因，其中或许还要掺杂末法时代降临，灵潮复苏等诸多因素……”
“至于说，为何以前不见的魔气，偏偏现在出现，十八皇子可听说过，道消魔涨？”
“相比十八皇子也感受到了……，这片天地在逐渐变得扭曲。”
十八皇子眉头紧皱，“那生灵之魂呢？大月的说法，一直都是人死之后魂散天地，得到永恒安息，若是死后化作屏障，那又该如何安息？”
“确实是不得安息。”白小石叹道：“至于原因，大概是因为不得不如此吧。”
白小石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多言，径直向着赤炉车走去。
在冥府遗迹的时候，他其实一直有一个疑问萦绕在心底。
忘川主的实力如此强大，甚至连一个背影都能维持冥府遗迹的存续。
那当初的神州群仙为何比以此为根基，重建轮回。
让死去的群仙转生。
反而是，让忘川主修建其那一座座坟墓。
当时他想到的理由是，群仙与虚空之魔的战争太过惨烈，以至于神州群仙没有精力去重塑轮回。
又或者，群仙死的太透，连轮回转生之机也无。
但是现在，他的心中多了一个能解释这个问题的理由——
群仙没有子啊此界的神州大地重塑轮回，是因为神州大地需要生灵之魂化作屏障，封住魔气。
让这片已经满目疮痍的大地，不至于彻底沦为魔土。
白小石摇了摇头，暂时清空了脑中轨道诸多猜测。
拓跋长空看到白小石迎面走来，脸色复杂。
他可从来没想过，这短短时间，白小石的实力就提升到了如此地步。
虽然是借助了大日熔炉之力，但……
这当中所代表的含义更恐怖了好吗？
没看连十八皇子都动用不了大日熔炉……
白小石这家伙到底是什么身份？
拓跋长空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说起正事：“白局长，这才是我们出发的第一日，便遇上了如此袭击，我们接下来的行程恐怕会很麻烦。
那只怪物的出现绝非偶然，很有可能是有势力在背后操控。”
白小石点头道：“拓跋统领所想，和我不谋而合，据我所知刚才合成那些怪物的诸多黑影，是以一种以左道之法炼制而成的五凶傀儡，具备莫测之力。”
甚至能够吸收生灵之魂……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白小石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若是这些东西肆无忌惮吸收生灵之魂，导致魔气散溢。
危害可不仅仅是近百米的土地，被大日熔炉烧成焦炭那么简单。
当初，他与k先生相遇的时候，可没见那五凶傀有这等能力。
另外就是，他需要搞清楚，这些前来阻击他的五凶傀，到底和k先生有没有关系。
不过，按照刚才他与那五凶傀所化的怪物对抗所观察到的情形来看。
操控五凶傀的人，在应当也不敢太肆无忌惮吸收生灵之魂。
他可不相信，神州群仙以生灵之魂做了这么一层屏障。
是给人当做后备隐藏能源的。
肯定会有隐藏的反制手段。
白小石看了看四周道：“拓跋统领，看起来今晚应该不会再有袭击了，我们先修整片刻，等天工坊的大师修完了赤炉车轨道之后，我们马上动身，避免夜长梦多。”
此时，十八皇子也走了过来。
白小石道：“十八皇子，你来的正好，我记得你和拓跋统领应当是有联系上京城的手段的，劳烦向上京城请求援手，同时让赤炉车轨道旁边的各地官府加派人手，看护轨道，一旦发现有什么可疑人物，宁错抓不要放过。”
虽然，依今夜那些怪物的实力来看，地方官府是很难对付得类似的怪物的，但他需要的也只是能够提前预警，打草惊蛇。
避免他太过被动。
至于说，地方官府会不会死人什么的。
对此，白小石只能说声抱歉了。
今天晚上的事情，已经在他心中拉响了警钟。
甚至认清了神州大地本质。
让他现在感觉自己正一屁股坐在火山口一样。
道消魔涨，魔气力量正在不断膨胀。
现在敌人又掌控了能够破坏生灵之魂所形成的魔气屏障的方法。
很难说，圣武若是突破失败。
神州大地，这巨型火药桶，会不会就这样直接炸了。
所以，现在一切事物，以圣武突破为先。
这圣血矿石必须送到！
另外就是许灵三人组那边了。
看来要联系一下万物之母，让祂和他们取得联系。
同时也要到真理殿堂去找k先生。
他需要知道，这操控五凶傀的势力，到底和k先生有没有关系。
k先生到底有没有和天父教会的牵扯道一起了。
和拓跋长空、十八皇子，交代完接下来的安排。
白小石便径直走进车厢，叫来了纳兰轻羽。
让小黑等人在外守护，其他人不要上前打扰。
留下拓跋长空和十八两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我记得，这位白局长，似乎不是很精通政事来着，事情都是交给许宏来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练了？”十八皇子摸了摸下巴。
拓跋长空摇头道：“不愿意做，不代表就不会做。不过让我更重视的还是他的实力……”
拓跋长空望向白小石所在车厢，“这位白局长的实力是不是有些恐怖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老师 第三骑士

车厢之中。
白小石借由纳兰轻羽，与他自身所带的真理印记，显化坐标。
而后请万物之母出手，使用那坐标，打开通往真理殿堂的门扉。
于此，白小石再一次以灵体之神降临真理殿堂。
因为并未有k先生的邀请，是以巨大的真理之门紧闭。
白小石立于门前之时。
巨大的门扉，在轰隆的声响中，缓缓打开。
似是这里的主人，察觉到了不速之客的到来，却不排斥，开门相迎。
白小石也不犹豫，走进门扉，笔直前行。
进入真理殿堂之中。
此刻，殿堂当中的诸多座椅皆空置。
唯有k先生坐于上首，似乎等待着白小石的到来。
“k先生，许久不见。”
白小石走到殿堂中央，并不落座，而是直视着k先生。
“饥荒主阁下，好久不见。”
k先生笑还以问候。
白小石看着他道：“说实话，我还以为k先生会避而不见。”
k先生微笑摇头道：“虽然现在并非是真理会集会的时间，但无论何时，真理殿堂并不拒绝追寻真理之人的造访，更何况饥荒主阁下好借用了那一位的力量……”
白小石当然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为了能够降临真理殿堂，特可是把万物之母都给呼唤了过来，一副你不开门，我就自己进去的架势……
k先生对这刀滚肉的做法，也是没什么办法。
“那么关于我此次的来意……，想必k先生应当知晓吧。”
白小石并不拖延，直入主题。
“当然，这次饥荒主阁下为何而来，我已知悉。”k先生脸上笑容不变，回道道：“饥荒主阁下身上的气息，想必是遇上了那些五凶傀了吧。”
“k先生果然知道。”白小石眯起了眼。
“那不知这些五凶傀和阁下可有什么关系？”
“说来，饥荒主阁下可能不信。”k先生调整了坐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合十抵住下巴，笑着看向白小石：“但这些五凶傀儡确实与我没有关联。”
“没有关联？”
白小石眼中闪过一道光亮。
“是的，的确是没有什么直接的关联。”
“饥荒主阁下有所疑惑的，应当是那时我在丰兆县所完成的那个作品，有为何我手中有能够创造出那件作品的五凶秘法。”
k先生停顿了下，解释道：“但其实，这秘法的原创作者，并非是我，我只是受人之托，检验五凶秘法的效果，并进行了一定的完善。在将秘法完交还之后，我便再没有了使用过了。”
“受人之托？”白小石道：“不知k先生可否告诉我，这位委托你完善五凶秘法之人的身份。”
“虽然说我很希望能够回答阁下的问题，不过……”k先生轻轻摇头笑道：“关于那场交易，没有那位委托人的许可，我是不能将其的身份透露出来的……”
“但是，饥荒主阁下心中的疑惑，我还是能稍微解答一点的，那就是这一位应当是与天父教会的无关。”
与天父教会无关……那又是谁？
白小石口中喃喃，随即又看向k先生说道：“k先生，我这一次遇到的五凶傀儡，与之前k先生所创造的作品似乎有着很大差别，还出现了合体，体态转化，还有最关键的吸收生灵之魂的能力……这也是k先生所完善的吗？”
“并非如此……合体、形态转化等诸多能力确实与我有关，但是我所完善的五凶秘法，并没有吸收生灵之魂的能力……”
k先生说道：“关于这一点，交易之时，委托人确实有提出过类似的要求，很可惜，想要达成这个要求所要耗费的精力过大，被我拒绝了。”
“饥荒主阁下所见到的五凶傀儡所体现出来的吸收生灵之魂的能力，应当是那位委托人后续完善出来的。”
“另外还有一点，我可以告知的就是，那位委托人也曾委托过我，顺便观察一下他那位到丰兆县寻求突破的弟子，而恰巧，当时的我正在研究一点特殊的东西，就顺带为那位委托人的弟子，稍微提供了一点思路和秘仪……”
…………
自真理殿堂之中回返。
白小石的灵体回归身躯，自车厢之中醒来。
“一位特殊的委托人……与天父教会无关。”
白小石从卧铺之上坐起，手指轻敲着床沿。
“说实在的，k虽然表面上说不方便透露那位委托人的身份，但背地里都快把那人的身份卖了大半……”
“在丰兆县时，k曾经提供过思路和仪式知识的人……具体有多少我不知道，数量或许有很多，但真正在丰兆县搞出大事情的，好像就只有那一位——静幽道人。”
“黄沫的……师兄。”
“如此说来，那个委托k先生完善五凶秘法的委托人，很有可能就是黄沫的老师……”
就在这时，白小石敲击床沿的手指，忽然停住，而后看向车门方向。
有人敲门。
“请进。”白小石说道。
于是，门被打开。
有人从门外走进来。
黄沫。
带着万年不变的黑框眼镜。
镜片除了特定时间，特定角度，特定的光线，其他时间统统都是反光的。
白小石看不到她的眼睛。
但配合这她脸上的表情，不用猜也知道，她的眼神定然还是那好似天塌不惊的平淡。
嗯，她手上提着炸药包。
哦不对，是封着诡异物的包裹。
活像是个背着一吨TNT，准备来跟他同归于尽的恐怖分子。
“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黄沫迈着平缓的脚步，带着波澜不惊的神情，提着炸药包，一边走过来，一边这样说道：
“事实上，我有个老师……”
…………
山枫镇。
一个不算偏僻，但也不算繁华的小镇。
没有什么特产，亦没有什么特色。
就像大月诸多的小镇一样。
用时髦一点的说法就是，这就是山枫镇一直无法发展起来的原因。
地理条件不算优越，所以并不是什么交通枢纽。
这是曾经。
现在它是了。
而这一切，都与一条从山枫镇旁边穿过的赤炉车轨道有关。
或许再过几个月，赤炉车投入民用。
作为一个依靠着赤炉车轨道干线的小镇，山枫镇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发展。
不过，现在山枫镇当中的大多数人，还根本无法意识到这一点。
他们只知道，前些日子，官府的大人们突然紧张起来，加强了戒备，抽调了人手，去修建一条大半是有铁条搭建而成，很长很长，不知道延伸到哪里，有什么用处，名字叫做轨道的东西。
然后，突然有一天，一条吞吐着黑烟，发出可怕咆哮的怪物，碾着他们参与修建的轨道，从镇旁呼啸而过。
除此之外，就是镇中的教堂突然来了三个奇怪的外地人，似乎是教堂当中那位年前才过来的神父的熟人。
…………
一日前，山枫镇教堂。
“查理神父！你怎么会在这里！”
许灵一脸惊喜看着眼前身穿黑色教士服，头发花白，地中海发型的老男人。
在她身后，跟着的是强森和姬无忧两人。
“许小姐，不，应该是圣女阁下，很高兴能再见到你。”查理神父手中十字架，脸上带着并非虚伪的笑容，格外灿烂。
当初，他便是带着教会的任务，以监视照看许灵为目的，在丰兆县修建起了教堂，一带就是二十多年。
而他对许灵的感情，早已不再是当初对圣女的敬畏，而演化成了一种对类似女儿一样的特殊情感。
“查理神父，你还是别叫我圣女了，我听着不习惯，而且……”许灵偷摸着瞧了眼教堂四周，小声说道：“容易暴露我的身份。”
听到这话，姬无忧嘴角一抽，一口老槽不知从何吐起。
查理神父眼中的笑意却更甚，“是了，我还是叫您许小姐。”
“还有姬先生，强森教士，两位好。”
姬无忧和强森亦还礼。“查理神父好”
“对了，神父，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呢？”
许灵有些奇怪问道。
自从上次蝗灾之后，查理神父离开丰兆县回到天南郡郡府教会，她就再也没看到过他。
向李维主教打听，也只是说查理神父主动要求远调，到别处去传教。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远调，竟然有这么远！
要知道，她现在所在的地方，已经不是天南郡地界，而是夹在上京和天南郡之间的西灵郡！
蓦然间，许灵聪明的小脑瓜，想到一个可能，顿时就生起气来：“是不是内鬼李维，他看神父你不顺眼，故意把你调到这个地方？神父你跟我说，我一定帮你想办法！”
“不是。”查理神父笑着摇头：“是我主动要求调到这里的。”
“主动？为什么啊，在丰兆县不好吗？”许灵很是不解：“你看，我现在已经成为圣女了，有什么事情我可以罩着你啊！”
查理神父只是笑而不言。
一旁，姬无忧看着查理神父若有所思。
在出发之前，为了保险，白小石已经将大部分信息告知于他，当然其中隐瞒了一些不能说的成分，比如说坚强骑士，原谅骑士什么的。
所以他总算是搞清楚了他们所经历过的事情。
对他们现在的处境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在掌握了大部分信息后，他很容易就推断出，这位查理神父应当是教会派来监视许灵的。
不过，这些年来，查理神父对于许灵的关照是假不了的。
虽然……这家伙日常向许灵兜售劣质圣水，假驱魔骗钱之类的事情。
更因为许灵日常被她哥许宏限制经济的原因，许灵大半时间花的都是他的钱……
但，据他所知，查理神父从许灵和他身上赚的钱，除了用以维持教堂运作，剩下的都被他拿去接济穷人。
这也是他对此一直视而不见的原因。
现在看来，查理神父知道许灵身份的一些内幕。
按照正常流程，若是没有白小石干涉。
天使之魂觉醒，许灵的灵魂将被抹去，化身圣女。
而查理神父不忍面对这一切，又无法阻止教会的行为，才申请远调。
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测，不过事情大概便是如此。
这时，强森走上前说道：“查理神父，李维主教说山枫镇有有人在此接应我们，应该就是您吧？”
许灵的注意力也被转移到这一点上面，眼睛亮了一下，问道：“接应的人是你吗？查理神父？”
“是我。”查理神父点头道：“我接到了教会的命令，在此等候你们。”
而后，查理神父又走到教堂门前。
教会在神州的传教格外艰难，在此处也不例外。
是以，就算现在是大白天，教堂也很是冷清，除了他们几人外，也没有信徒。
于是查理神父将教堂的大门关上。
取了一盏提灯，走到三人身前道：“三位请随我来。”
查理神父引着三人来到教堂之后。
进入一间房间。
而后，不知启动了何处了机关。
房间的墙壁缓缓分开。
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将提灯点燃，查理神父先一步走下阶梯。
“道路阴暗，三位请小心。”
等四人皆走下阶梯，房间的墙壁有缓缓合拢。
“神父，你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啊？”虽然已经掌握了超凡力量，但是许灵看着下面黑漆漆一片，潮湿阴森的气息不断袭来，心里还是有些怕怕的。
“有位从上京城而来的特使，他们身份特殊，需要隐藏行迹，就在下面。”
很快，阶梯走到了尽头。
空间顿时开阔起来。
一间密室。
墙壁上燃着灯火。
明明无风，却在不断摇曳。
让四周氛围更加诡异阴森。
密室中很是空旷。
放着一个满是西式风格的棺椁。
通体黑色，缠绕以神秘的金色花纹，上有十字架烙印其上。
“查理主教……那位上京城的特使在哪啊？还有这里为什么还放着个棺材？”
许灵本能地离那棺椁远了一点，又看了看四周去找不出那位不存在的特使。
“那位特使就在这里面。”
“啊——”许灵惊叫了一声。
查理神父将提灯挂在了墙上，特意设计出来，悬挂提灯的机关。
转过身，脸上映照着灯火幽暗，
对强森说道：“强森教士，还请将信物取出，那特使——”
“教会的第三骑士，就在里面……”

第二百七十六章 飞蛾

飞速行驶的赤炉车上，白小石依靠在车旁过道的栏杆上。
感受着迎面而来强烈气流吹打在脸上。
“教会的……第三骑士？”
这是万物之母所传递给他的信息。
先他一步离开丰兆县，却已经失恋许久的许灵三人，终于主动联系上了万物之母，并将他们所搜集到的信息传了回来。
紧接着，白小石就收到了万物之母的告知，作为消息传递人的强森，请求和他联系。
“可以，还请圣母出手吧。”
白小石自然不会拒绝。
他现在也很迫切地想搞清楚三人现在的状况。
于是，一条来自高层维度的丝线牵扯。
白小石与冥冥之中的伟大存在达成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话语以及当中所承载的信息，借由那无形的丝线传递。
说是联系，其实本质上还是借由万物之母作为中转。
使用起来，就跟打电话一般。
只不过，因为作为信号中转机的万物之母距离实在太远。
这电话用起来，就跟打了个跨国长途，传输到国外的中站站，然后再传回国内一个感觉。
信号是真的烂。
白小石接上线以后，就只听见一阵沙沙沙沙的响声。
过了好一会，才有严重失真，且掺着杂音的声音传来。
“教主……？”
听上去像是是强森的声音。
万物之母说要联系他的是强森，那大概就是了。
“我在听。”
确认了对面身份，白小石问道：“现在你们在哪，教会那边是什么情况？”
沙沙了一阵，强森的回答传了过来。
“我和圣女现在在西灵郡的山枫镇，是教会所设下的据点之一……镇子旁边就是新修建的赤炉车轨道……”
“据我推测，教会的计划，大概率就是在此地伏击赤炉车还有教主您。”
“现在，主持此处据点的是那位曾经主持丰兆县教堂的查理主教，目前来看，我所见到此处据点的教会所属，只有他一人。”
“只有一人？”
白小石注意到强森话语之中的矛盾，“那你之前传回来的信息当中所说的教会第三骑士？”
“教主……那第三骑士……不是人……”
强森的声音在沙沙声的干扰下，时断时续，但纵使如此，白小石也能感觉到他声音中有些不对劲。
就像是藏着难以掩饰的惶恐和惊惧一般。
而后，那无形丝线所传递过来的信息中，又有沙沙的声音传来。
只是那干扰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大，当中更是有丝丝诡异的气息泄露蔓延。
…………
山枫镇教堂地下密室当中。
四周环境格外阴暗。
眼前是一副造型怪异的棺椁。
强森认得这种棺椁的造型。
那是专门用来埋葬圣者的安息之棺。
“这棺椁当中，是我们教会的第三骑士阁下？”强森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惊讶，忍不住开口问道。
教会的十大骑士，无一不是强大的代称。
乃是侍奉于神前的骑士。
但却为何会在这安息之棺中？
难道说，这第三骑士已经死去了？
“是的。”
查理神父点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一遍。
“强森教士，请把你随身携带的信物取出，第三骑士阁下前不久才刚被运送到这里，情况并不稳定，需要你手中信物进行辅助……”
“好……好的。”
强森一边观察着棺椁，一边取下胸前的吊坠。
吊坠的挂饰，乃是从三圣器之一圣荆棘上取下的一段。
“查理神父……接下来该怎么做？”强森询问道。
不知为何，自从下到这密室之后。
来自万物之母所赐予的灵魂上的改变，让他隐约察觉到。
这位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查理神父，就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
身体融入阴影之中，随扭曲的灯火之影蠕动摇曳。
“将信物放到安息之棺正中心即可。”查理神父说道。
很平淡的语气，强森却从这语气中，察觉到了一丝怪异的氛围。
一种……很不妙的感觉。
就好像他越接近这安息之棺，就越能感觉到，这当中似乎沉睡着什么格外可怕的东西。
这种气息，这安息之棺中，沉睡的真的是教会的第三骑士吗《》
强森沉默了下，最终还是没把这个问题问出口。
只是手持着吊坠，缓缓按照查理神父的指示，将吊坠放了上去。
然后，快速收回了手，丝毫不敢与安息之棺相接触。
被放置在安息之棺顶上的圣荆棘，在接触到安息之棺没多久后。
就像是苏醒了一样，突然躁动起来。
它的力量被唤醒。
明明只是一小段荆棘，却在不知名力量的帮助下复苏。
荆棘不断扭曲生长，尖刺冒出，而后缠绕于安息之棺上。
正好嵌合在安息之棺表面，那怪异的花纹上。
光辉以圣荆棘为基石亮起。
最终竟是变成了安息之棺的精致花纹。
似是有人被惊醒
有哒……哒……哒……的声音从棺椁之中传来。
强森下意思屏住呼吸。
那声音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敲击，从内侧撞击着安息之棺。
“查理神父，你要打开这棺椁吗？”
许灵有些害怕地往姬无忧身后躲了躲，又忍不住探头问道。
“这里面装的真的是第三骑士吗？不会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许小姐放心。”查神道，“这棺椁当中当然是如假包换的第三骑士，这点无需质疑。”
“可他为什么会在棺材里面？”许灵问出了，强森没有问出来的问题。
“这是因为第三骑士自身的特殊性。”查理神父解释道。
“那接下来，你要把这棺材打开吗？”许灵有些怕怕的。
她的心中也升起了某种危险的预感。
“是的。”查理神父笑道：“许小姐无需担心，这当中的确是我们教会的第三骑士，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安息之棺当中撞击棺壁的声音越发频繁了。
查理神父没有犹豫，走到安息之棺前。
伸出手，放在安息之棺上。
口中念诵着教会的经典。
也就是他手触碰到安息之棺的那瞬间，棺中的声音骤然停止了。
而接下来。
明明是已经一副衰老的模样，当那看上去就很沉重的安息之棺棺盖，只是被查理神父轻轻一推。
出现一条缝隙。
呼啦一声。
强森三人猛地一惊。
看见大量飞蛾从那棺椁之中飞出，盘踞密室的火光之旁。

第二百七十七章 逐光

“这之后呢？棺椁打开后，你可看到里面是什么，那位第三骑士？”
因为强森陷入沉默的时间太久，白小石不得不开口询问。
“啊，教主……”强森似是从走神中惊醒，用一种莫名惶恐的声音说道：
“第三骑士……我没有看见第三骑士……只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飞蛾，呼的一下飞出，将整个密室占满……，有奇怪味道的磷粉飘散……
再然后……那棺椁就被查理神父合上了，只是说时机到。”
强森的描述时断时续。
但白小石还是勉强从他凌乱的话语中，拼凑出当时的情况。
“教会的第三骑士……与飞蛾有关……”
“我从李维哪里了解过，教会的十位骑士中，第三骑士的称号乃是【逐光】，【逐光之骑士】，于幽暗林中守望，追寻光明之骑士……”
“想不到，竟是飞蛾……”
紧接着，强森语气忽然变得急促起来：“教主，按照我的观察，这位第三骑士绝对有问题，在查理神父打开棺椁放出那些飞蛾之后，镇上的气氛就开始变的奇怪起来……
这一日，夜晚时分，镇子的上空突然有大量飞蛾盘旋，振动翅膀的声音连我封住耳朵都听得见，天空中有很多磷粉飘了下来……
但是小镇的居民却没有一个发现不对的，连官府的人也是这样。
然后第二天，那些居民的状态就变得不对劲起来，变得对光超乎寻常的渴望……白天还好，但到了夜里，家家户户都布满火光……
出现了数起自焚事件……
更诡异的是火烧起来后，却没有人去救火，那些百姓跟着了魔一样，围着火光看……火里面有人在跳舞……
圣女发现之后，带着我和姬先生冲进去救人。
但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的人早已经变成了焦尸，只是在一种莫名狂热下还保持着行动……”
听完强森的讲述，白小石眉头紧皱。
前脚强森他们放出了棺椁了不知是不是第三骑士的飞蛾，后脚强森所在的小镇就发生了如此明显的变故，这二者之间有着再显眼不过的关联。
只不过……连地方警备局的人都受了影响吗？
“强森，你生长在天父教会中，难道也没有听说过之前教会有关于这些骑士类似的传闻吗？”
“没有的，教主……教会对这十位骑士一直都是以神之使者称呼，教会典籍中的只言片语，绝大多是也是模糊不清的正面描述……”
强森回答，然后又继续说道：“在这之后，我也察觉到镇子不对劲的地方了，第三天，我尝试离开镇子，但当我走到镇子边缘的时候，却发现镇子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笼罩上了一层迷雾……”
“一走进去就会迷失方向，最后走回镇中……而镇子里面的人，仍没有发现不对……或者说，镇上的陷入一种中邪的状态，表面上看很正常，一到夜里就疯狂追逐火光……”
对于强森三人那边的诡异状况，白小石暂时也想不到具体的原因，又问道：“许灵那边的情况如何？”
“第三日，圣女就被查理神父带去进行某种仪式，很诡异的是，查理神父不知经历了什么，竟是掌握了几极为强大的力量，以我的能力，无法窥探阻止……”
“但，我感觉，情况……很不妙……教主……”
还未等来的强森的进一步传讯，从无形丝线传来的声音，彻底被沙沙声占据。
联系中断了？
他不由得眉头一皱，向万物之母询问缘由。
眼下这情况，似乎不像是距离太远的问题所能解释的。
“那个眷属现在所在的地方有问题，似乎正在逐渐和现世脱离联系……并且有什么东西正在干扰我和他之间的联系……”
万物之母的回答，在他脑中响起。
“这次他能与我联系上，那处所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被我发觉……这是我的失误……”
“那现在还能与强森那边联系上吗？”白小石问道。
“须得等待时机……”
等待时机……可他现在就需要教会那边更加的信息，若是等赤炉车走到那里，那再与强森联系上，那似乎也没多大意义了。
“连圣母您的能力，都无法强行突破那层阻碍？”
“可以强行突破，但我不建议，会造成很大影响，势必会被察觉……”万物之母回答道。
被察觉……那就意味着许灵三人那边可能会陷入险境，教会之人也会提起警觉，反倒得不偿失。
白小石点点头：“既然如此，还请圣母在能够联系上他时，让他将关键信息传出，并且必要时候，配合我的行动……考虑到通信上的问题，见机行事即可。”
中断了和万物之母的交流。
白小石走进车厢。
十八皇子和拓跋长空正坐在车厢座椅上等候。
白小石走到两人面前坐下。
“十八皇子，拓跋统领，我已经通过特殊渠道确定了贼人可能会伏击的位置。”
拓跋长空面露惊奇，有些好奇白小石又没有下车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十八皇子对此却是心知肚明，微撇了下嘴，什么特殊渠道，不就是和某位中立存在的交易吗？
“不知位置在何处？”
“西灵郡，山枫镇。还请两位将之上报十皇子。”
白小石又在后面补充道：“另外，还请告知十皇子，贼人实力强大，若是要派人围剿，派去的人实力一定要够，若是能有第九阶位那当然是最好……”
十八皇子却是摇头：“第九阶位的存在，在大月明面上也只有寥寥数位，圣武，国师，道尊……圣武就不必说了，国师和道尊大概率是不可能离开上京城的……”
白小石道：“若是没有……最起码也需要有第八阶位极致的存在出手，否则很可能出问题……”
第八阶位是个大境界。
初入第八阶位，和在这境界上浸淫许久修到极致相比，实力相差十倍有余。
其中强者，甚至实力已经无限接近第九阶位。
而像十八皇子，这样初入第八阶位的，实力上就弱了许多。
道刚开辟，特质未曾显化。
所以之前打五凶傀时，才显得格外的艰难。
拓跋长空道：“白局长放心，我会将此事斌明十皇子。”

第二百七十八章 扑火

“关于这点……时间上可来得及？”白小石沉吟一会，问道。
拓跋长空回答道：“现在赤炉车还处在天南郡境内，而白局长所说的山枫镇位于西灵郡边缘，按照赤炉车的速度，到达那里应该还要两天，应该不成问题。”
拓跋长空在再三强调他会将此事严重性上报十皇子后，便匆匆离去，看上去是要动用特殊的手段与十皇子进行沟通。
白小石眼中微茫闪动。
也就是说，就算十皇子的人无法排除山枫镇所存在的天父教会的隐患，他也还有两日的时间可以准备。
他有种预感，天父教会准备如此充分，这一次他怕不是可以轻易躲过去的了。
而后，白小石又找上了操控赤炉车的鲁大师，询问让赤炉车改道的可能，得到的却是否定的答复。
赤炉车新成，轨道暂时也只有这么一条。
就算是想改道，也没有别的轨道可供赤炉车通行。
新修轨道，必然要花费大量时间。
夜长梦多。
关于这点，白小石心里也清楚。
所以也不再多提。
紧接着，因为之前五凶傀的事情。
白小石又和黄沫进行了一番长谈。
在上一次交谈中。
黄沫自言，这五凶傀儡应该确实是与他的老师有关。
“那傀儡秘法身上，有独属于老师所掌握秘法的痕迹……”
黄沫的原话是这样说的。
“虽然这傀儡秘法，可能出自老师之手，但前来阻击我们的五凶傀儡，却与老师无关。”
黄沫的语气很是笃定，理由是：“若真是老师出手的话，那定然不会是这般小打小闹的场景，这赤炉车上所有人，除了你我、还有那个皇子之外，没有人可以躲过去……”
“那么，按照小沫姐的看法，之前那傀儡是出自谁人之手？”白小石如此询问。
“大概是我的某位师兄，亦或者师弟……”
黄沫的眼镜反射幽光，明明几乎看不到她的眼睛。
白小石却感觉得到，她在看着自己。
“那小沫姐，你认为前来阻击我们这件事当中，可有尊师的授意？”
“我猜不到。”黄沫很平淡回答。
猜不到？
白小石眉头微挑。
他分辨不出黄沫言语的真实性。
之前k先生直接把五凶傀这口锅甩了出去，言说此事与他无关，又意有所指引导他往幕后黑手是黄沫老师这一点上面去想。
他其实是无法判断这话的真实性的。
但黄沫却主动站出来承认了，这件事与她的老师有所关联……
而她本可以什么都不做的。
这其中的诸多怪异，让他一时间竟是捋不清其中的思绪。
还有一个问题在于，当他在向黄沫询问她老师身份的时候。
黄沫却是告诉他，她也不知道自己老师的真实身份。
她的老师哪怕是在教授她的时候，也从未告知过她真名。
连身形面孔，都笼罩着一层怪异阴影。
根据她的猜测，或许与道尊有关……
但……白小石不知道，是否应该相信她的言语。
过了一会，白小石看向她问道：“小沫姐，你认为，这个可能是你师兄亦或者师弟的人物，控制着这傀儡，前来阻击我们是出于何种目的？”
对此，黄沫只是回了四个字：“拖延时间。”
…………
夜。
山枫镇中。
强森于查理神父给他安排的，位于教堂旁小院的房间中，坐立难安。
天色渐暗。
但房间中却没有点灯。
幽暗一片。
明明房间桌子上就放着一盏油灯。
但强森却没有丝毫点燃灯火的意图。
然后，并没有过太久。
强森脸上浮现出一丝微微惊惶的神情。
窗外忽的扫过一个庞大黑影。
伴随而来的，是沙沙沙沙的声音。
那是飞蛾的振翅之声。
诸多黑影在窗外环绕，好似浮游幽影，盘桓于外。
化作一只怪异之手，冲击着窗户，大门，发出扑棱扑棱的怪异声音。
要将他从房间之中拖出去。
强森咬了咬牙，没有动弹。
又过了一会。
黑影似乎是对房间失去了兴趣，渐渐退去。
紧随其后的，是咚咚咚咚的声音。
一共敲了十下。
九浅一深。
强森一个激灵，忙走上前打开大门。
门外站着一人。
是姬无忧。
“准备好了吗？”
“好了。”
“那就走吧。”
“好。”
于是，强森很快收拾了下手边的东西，跟着姬无忧走出房间。
又反手将门关上，做出他还在房间当中的样子。
在走出房间，脱离屋檐的范围时。
两人的身形暴露在黑夜之中。
皆是一身黑，不见半点杂色的外衣。
在这灰蒙一片的天空下，可以做到极为完美的隐匿。
这是当初许灵突发奇想，想借偷偷躲过许宏的监管。
而让人定制的外衣。
想不到竟是在这种场合派上了用场。
强森下意识抬头往远处看了看。
那里有喧嚣，有火光。
大概又是有镇民陷入了疯狂，以火自焚。
而在那火光之上，有无比庞大数量的飞蛾盘旋。
如遮蔽天空的黑云。
对此，强森和姬无忧两人都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再去看。
在前几天，他们就尝试过去救人了，很可惜并没有什么作用。
火光所在，必定会吸引飞蛾，而那些飞蛾的磷粉，带着几位怪异的属性。
若是沾染在皮肉之上，在遇上哪怕是一点火星。
那沾染磷粉之人，马上就会转化一具人形火炬。
转化这个词并没有用错。
因为这个过程明显是涉及到诡异力量的。
在火燃起来的那一瞬间，人沾染磷粉之人的肉体，就已经焦炭化。
他们的生命化作火焰，灵魂化作焰心。
将自身一切献予光明——
成为燃料，亦或幸运地成为其中之一。
整个过程不可逆。
或者说，以他们的力量，做不到逆转这个过程。
而那些陷入失控状态的镇民，还有疯狂追逐火光的飞蛾，之所以没有一把火把自己烧干净。
强森认为，这大概要归功于那位第三骑士，还有……
被不知名恶灵附身的查理神父。
是的。
到现在为之。
并且凭借姬无忧对查理神父多年来的了解。
他们已经可以确定，如果说他们刚到达山枫镇时见到的查理神父还属于人的范畴，但现在无疑已经被转化成了恶灵。
时间，大概就是装着第三骑士的棺椁被打开的时候。
当时，强森交出了圣荆棘吊坠。
解开了棺椁上的封锁。
而后，棺椁被合上。
圣荆棘吊坠却未被归还，而是一同封进了棺椁之中……
飞蛾生于密林，林中缠绕荆棘……
山枫镇所发生的事情，绝对和这教会三圣器之一，有着极大关联。
除此之外，在圣荆棘被封入棺椁时。
强森也接到了他那位身处上京城的汉尼拔叔父传来的讯息。
让他安静等待。
接下来的事情，全部交予查理神父和第三骑士掌控。
他和姬无忧只需等待即可。
说实在的，如果说真的只要等待，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全身而退的话。
他绝对是不介意这么做的。
万物之母和白小石那里也还算好解决。
只需要将必要的情报提供上去。
甚至，现在整个山枫镇都被迷雾所封闭，他根本联系不上万物之母，有信息也没有太大意义。
在于万物之母失去联系之后，他都已经做好打算，说服许灵，就这么苟下去了。
毕竟那些山枫镇的镇民和他可没有多大关系。
但……就在两日前……
许灵被查理神父带走了。
身为圣女骑士的他们，没有理由拒绝，当却有理由要求同行。
但是被拒绝了。
那位像是被恶灵附身的查理神父，展现出极为可怕的力量。
这力量并非物理层面，而作用在精神上。
两人只是被他看了一眼，便被控制住了。
然后听从命令，乖乖返回房间。
若不是之前，笼罩山枫镇的迷雾被破开一道开口。
让万物之母的力量得以渗入。
将他们唤醒。
恐怕到现在他们处在被控制的状态，等待事情结束。
苏醒过来之后。
两人迅速达成一致。
结成圣女许灵保卫统一战线。
为了她。
穿上厚厚伪装。
为了她。
陷入了疯狂。
额……
总之，两人分工，分别隐匿行踪探索小镇。
万幸的是，现在小镇上到处都是疯子。
他们至今没有被发现。
不幸的是，疯子太多，要是不小心被卷入自焚事件当中，很有可能变成火炬当中的一员。
好在，根据他们这段时间的观察。
查理神父和第三骑士似乎都在有意识地控制，自焚事件的发生。
每天的数量都是固定的。
范围大概可以覆盖到整个小镇。
而当自焚事件发生时。
受到火光吸引的镇民会聚集在一起，围拢着火光。
强森和姬无忧已经不止一次看到那些镇民，眼中带着对火光无比狂热的姿态，跃跃欲试想要冲上去。
但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那些怪异飞蛾也是如此。
而在昨天晚上，他们已经大概确定他许灵的位置。
所以，今天晚上，他们要尝试去探查许灵的情况。
许灵的身份乃是天使降临，圣女之身。
就算是因为白小石把真天使给干掉了，抽走了大部分本源。
当还是有一部分本源被他融入许灵体内。
所以除了弱了那么一点点，本源和真正天使相比连十分一都不到。
但是许灵的圣女身份是大概率是不会有问题的。
不过……身份没问题，不代表不会有危险。
特别是，不知道查理神父究竟想对许灵做什么的情况下……
“昨天我已经查清楚了，许灵的位置我没有找到，但镇中心那里很有问题……查理神父控制了一群人，似乎是在修建类似祭坛的东西……”
两人前行路上，姬无忧将自己所知道的情报道出，顺带着描述了下祭坛的形状。
强森略微思索，“查理神父正在修建的，应该是一块方尖碑……
之前我们就猜测过，查理神父现在进行的应当是一场与第三骑士密切相关的仪式，而以方尖碑为中心，便辐射整个小镇范围……
通过方尖碑上的符文或许能推断出它的作用。”
姬无忧道：“先到了那里再说吧，现在重要的是想办法把许灵救出来。”
强森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继续前行。
一路上绕开陷入疯狂的镇民，还有漫天起舞的飞蛾，兜兜转转。
终于，强森看到了姬无忧所说的方尖碑。
大概三十左右强壮镇民，正在方尖碑旁边，堆砌石块。
姬无忧说的没错，那查理神父确实是要以方尖碑为中间，搭建出一个祭坛来。
强森左右扫视了下。
没有发现查理神父和许灵的踪迹。
灵性传来的感知，也告知他没有危险。
于是两人挪动了下位置。
小心翼翼靠近。
在一处隐蔽处藏好，姬无忧放哨，强森则是开始观察方尖碑上的符文。
没看多久，强森脸上就露出一脸惊容。
“这……这是……”
“光辉……火焰……飞蛾……逐光……”
强森逐条解析着方尖碑上的符文，然后看向姬无忧。
“我们的麻烦大了……，不对，应该说是我们的白教主麻烦大了。”
姬无忧看着他：“什么意思？”
强森呼出一口气，缓和了下心境：“查理神父所进行的这场仪式，是要将这个山枫镇转化为一把巨型火炬……”
“这几天来镇中所发生的自焚时间的寓意，是要赋予整个小镇【可燃之物】、【光明】的属性……”
“而那位第三骑士则是赋予仪式【飞蛾】的属性……”
“作为一切中心的方尖碑被修建起来，代表一切要素被串联，命运的仪式开启……”
“整个山枫镇将被点燃，火焰将燃起……，吸引【逐光】的【飞蛾】扑火而来……”
“【飞蛾】是白小石？”姬无忧意识到强森所说的话的含义，皱眉道：“可以白小石的狡诈，会上钩吗？”
强森轻轻摇头：
“当火焰燃起，【飞蛾】必将到来……除非我们的白教主不去上京，否则就算是绕路，也终究会被引到这里……，扑火是【飞蛾】的天性，避无可避……”
…………

第二百七十九章 火焰燃起

全速行驶的赤炉车疾驰于轨道之上。
拓跋长空和十八皇子两人经由车厢外的过道，行色匆匆来到白小石所在的车厢。
刚一见面，拓跋长空就给白小石带来一个听上去不太妙的消息。
“白局长，出事了！”
“什么事？”白小石眉头微挑。
拓跋长空将手中的一份文件递给白小石说道：“我将你的消息传递上去之后，十皇子很是重视，立即下令让人调查西灵郡山枫镇的情况。”
白小石接过文件，扫视一眼，发现上面墨迹很新，应当是刚抄写上去不久。
白小石查看文件的功夫，拓跋长空也没闲着，继续说道：
“由于距离遥远，时间上并不够调派上京城警备局的精锐前往，所以负责调查的是西灵郡警备局。
而西灵郡警备局在接到十皇子命令后，立刻出动了大量人手，对山枫镇进行勘察，结果发现一件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山枫镇消失了。”
白小石翻看文件的手一顿：“根据文件上的描述，从数日前，就有镇子周边村落的人上报说去往山枫镇的人长时间没有回来，疑似失踪。
而前往山枫镇的人往往是走了一圈，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绕回原路……
按照流程，这般重大的事件，警备局应当第一时间将具体情报禀报上级，结果……这消息到现在才传来……”
白小石轻呼一口气，“这西灵郡警备局，反应是不是有些慢了？”
拓跋长空摇头道：“听闻这是管辖山枫镇的地方警备局局长担心此事闹的太大，所以将事情压了下来，结果十皇子的命令一下来，这盖子就捂不住了。那位警备局局长当即被革职查办……”
“罢了，此与我无关。”白小石摆了摆手，看向拓跋长空：“我只想知道，这文件上面所写的‘消失’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整个山枫镇连带土地、建筑、居民……统统消失于无形……”
拓跋长空解释道：“西灵郡郡府的警备局局长亲自前去查看，沿着赤炉车轨道自南向被朝着山枫镇前进……结果发现，南边轨道直接“跳过”山枫镇的存在。来到山枫镇北侧……”
“并且，那轨道中途并未有断掉的痕迹，彼此之间，严丝合缝拼接在一起，就像本来就是那样，似乎从来都未有过经过山枫镇的那一截轨道……
这一点连负责检修的天工坊匠师确认过，都未发现不对……”
“根据道宫的真人的判断，此事应当是有高位存在的力量干涉。”
能做到一郡警备局局长的，实力保底都是第七阶位，否则根本压不住场子。
连西灵郡警备局局长亲自查看都未发现问题，有没有高位存在干涉，还用得着道宫真人判断？
脑子没坏掉都能想到吧？
白小石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想拓跋长空问道：“那么十皇子殿下的意思呢，是还要继续前进吗？”
现在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天父教会使的不知是什么手段，令山枫镇神隐，绝对不是准备按着某陶先生的游记，来弄个桃花源出来的。
绝对有个大坑在前面等着他。
要是现在那位十皇子再让他往前，那只能恕他不能从命了。
跳坑，那是绝对不可能跳坑的。
他就是从这车上跳下去，也不可能在知道眼前那么明晃晃一个大坑的情况下，还往里跳。
绝对不可能！
好在拓跋长空接下来的话，让白小石的心一定：“白局长放心，我这次过来，同时也是为了传达十皇子的命令，赤炉车暂且在周边城池停靠，等待山枫镇的事情解决，再行出发。
同时在天工坊的匠师们，正紧急加工，准备在最短时间内，开辟一条绕过山枫镇的轨道。”
白小石点了点头，又取出一张地图，张开放在桌上。
他们现在的位置距离山枫镇大概还有两百里远，而前方五十里处有有桃城……
“我们是准备在这里修整？”白小石向拓跋长空问道。
赤炉车一停，有着车上圣血矿石的吸引，定然会冒出一堆牛鬼蛇神。
在此处城池内固守，应当是个比较好的选择，和山枫镇也还有一百多里的距离，大概是不会受到波及。
不过，军事协防方面他不太了解，所以还需询问一下拓跋长空。
“我与白局长想法一致，桃城确实是个修整的好所在。”拓跋长空答道。
…………
山枫镇中心。
方尖碑祭坛所在。
强森和姬无忧两人藏身暗处，暗中观察。
“既然不在此处，那许灵到底被查理带到哪里去了……”
眼见祭坛所在也没有许灵踪迹，姬无忧不禁有些焦躁起来。
“查理神父带走圣女，应当是另有所图，一时半会应当不会有什么危险。”强森摇头道：
“而且，就算找到了，以那位查理神父突然获得的怪异能力，也不是我们能对付的。现在我们要做的应当是尽量搜集仪式的信息……看看能不能找到仪式的薄弱点……
破坏是不用想了，光凭我们两个人做不到的，但是等教主进来之后，至至少能让他不至于太过被动……”
姬无忧皱了皱眉，“你能看找到仪式的薄弱点？”
他记得强森可从来没有表现出仪轨方面的能力。
“不能。”强森回答道：“但是这仪式是以天父赐予教会的知识作为根基搭建，其中还掺杂了圣荆棘的力量，我稍微能感受到一点。”
姬无忧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动身？”
“不，再等等。”强森制止了姬无忧的行动：“祭坛乃是关键所在，查理神父不会允许祭坛出现问题的，所以应当隔上一段时间就会前来巡视……我们再等一会，或许能有不一样的收获……”
“半个时辰内，如果查理神父没来，我们就离开。”强森说道。
事实上，两人等待的时间甚至没有超过一刻钟的功夫，便有身影从远处而来。
正是穿着一身黑色教士服的查理神父。
出乎两人意料的是，在查理神父身旁还有一人。
那人身上披着黑色斗篷，全身上下笼罩在斗篷之中。
两人齐头并进，看上去并无地位高下之分。
“这个人……看上去，让人感觉很不舒服。”姬无忧皱眉说出他的感受：“就像是个……死人。”
“我也有这种感觉。”强森赞同道。
“他们两个过来了，快隐蔽气息。”
眼见两人逐渐走进，强森忙招呼一声。
这隐蔽气息的能力来自万物之母的赐予。
是他们出发前，白小石拜托万物之母赐下的。
不过，相对来说，姬无忧隐蔽气息的能力会比强森差上一些。
当初万物之母受白小石所托，对两人进行转化时。
事实上，只转化了强森一人成为祂的眷属。
姬无忧只是被祂赐予了部分能力。
原因有白小石的嘱咐，也因为姬无忧的血脉。
万物之母从姬无忧身上感受到了，祂的合作者圣武皇帝的血脉。
这也就导致了，现在姬无忧使用万物之母赐予的力量时，若是靠近强森，二者合力，便能发挥出更强的效果。
这个效果，视二者之间的距离而定。
通常来说，距离越近，效果越好。
所以，哪怕是这俩货互相看着都是一脸嫌弃，但为了不被发现，还是紧紧贴在一起，肌肤相亲。
而且，据说这还不是效果最强的状态……再往上还有更深层次的……
当然，眼下这样大概已经是够用了。
查理神父和斗篷人以一个极为怪异的速度走来。
视线之中，两人只是寻常地走路，但实际移动速度却飞快，不过眨眼功夫便已经来到祭坛之前停住。
似乎正在说些什么。
姬无忧动用自身力量，加持双目，极目远眺，目光集中在两人的口型上。
读唇。
万物之母赐予的力量，结合姬无忧的天赋，所开发出来的第二种能力。
斗篷人的嘴他看不清，但查理神父的口型他面前能够辨别。
此番读唇，他从查理神父口中得到一个名字……
“静……幽……道长？”
又接下去辨认查理神父话语的内容，姬无忧脸色变。
强森不敢打扰，直到查理神父和斗篷人离开，姬无忧读唇结束，才问道：“姬公子，你看出什么了？”
姬无忧深吸一口，整理了思绪道：“这斗篷人的名号，应当是‘静幽道长’，按照查理神父的说法，这仪式能够成功，有很大一部分是这位道长的帮助……
而许灵似乎正在帮助第三骑士，进行什么转化……
另外就是，这个静幽道长，好像派了什么东西去阻击白小石……
没有成功，但目的已经达到……白小石所在的赤炉车，已经被打下了【飞蛾】的印记……”
…………
赤炉车的速度自然是比不上白小石前世的高铁。
但和这个世界的传统运输方式相比，已经是快的惊人。
两个时辰的功夫，其中还要抛除中间为了绕过一座山，又跑了好长一段距离，就算是如此，白小石和拓跋长空定下的修整地，桃城也已经遥遥在望。
由小小一个黑点，逐渐变大，像是微缩版的建筑模型。
白小石立于车厢过道上凝望前方。
不知为何，桃城将近，他心中的不安却越发堆砌累积。
明明……这里距离出现问题的山枫镇还有百来公里的距离。
白小石百思不得其解。
只好用祷告的方式联系上万物之母，寻求解答。
“命运长河上掀起迷雾……我无法看清……但你身上有我的庇护，有大日熔炉，应当是没有问题……”
这是万物之母的答复。
并没能缓解他心中的不安。
于是，他先是让小黑、纳兰轻羽等人提高警惕。
又叫来了，拓跋长空和十八皇子，让他们整顿人手让所有人进入警戒状态。
“白局长，你发现了什么问题吗？”
得到白小石命令，拓跋长空提起重视，当即去让妖神军卫士，严阵以待。
“没有发现。”白小石停顿了一下，看着前方不断扩大、清晰的桃城：“但是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不太好的预感吗？”
拓跋长空若有所思。
这段时间，他已经从十八皇子那里探听到一点口风，也见识过白小石那堪称古怪的实力。
特别是，白小石还与某位神只有所牵扯。
这种情况下，他的预感一般来说，绝对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若果他的预感成真，那就意味着他们将要有大麻烦了！
此时，白小石脑中念头急转，不断排除诸多因素。
“这里离山枫镇太远，应当不是山枫镇的问题……那就是桃城的问题？城中有人埋伏？还是什么情况？”
但是……这不对。
白小石越盯着桃城看，越觉得他那不好的预感所对应的应当不是桃城。
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相反的，如果真的能到达桃城，他没准还能躲过麻烦。
但是……
…………
山枫镇中。
超乎姬无忧和强森的预料。
仪式完成的速度，远比他们想象的快的多。
仅仅是一日功夫。
仪式场地就已经完成。
这其中，有那个斗篷人静幽道长，忽然向查理神父言说，【飞蛾】发生了变故，比预定时间快了不少到来。
于是查理神父速续抽调人手，加急赶工，将有仪式完成。
看情况，第三骑士和许灵那边正在进行的转化还未完成。
但查理神父已经准备点燃火炬。
强森和姬无忧两人看到，查理神父和斗篷人静幽道长站在祭台之前。
刻满符文的方尖碑高高耸立。
原本就格外阴沉的天空，因为夜晚将近而越发阴沉。
但明明离黑夜还有一段时间，天却突然暗淡了下来。
几乎化作无光之域。
强森和姬无忧抬头看天。
漫天飞蛾，呼啸而过。
遮天蔽日。
四面八方，特别是天空之中，传来数以亿计飞蛾振翅夹杂在一起的嗡鸣声音。
嗡鸣声入耳。
两人眼中世界顿时扭曲。
黑暗之中伸出无数触须，化作诡异幽深密林。
然后，两人听见了沙沙的声音。
一点火光从远处亮起。
有人……
点燃了火炬。

第二百八十章 你被太阳砸过吗

赤炉车上，白小石立于过道，向前观望。
桃城已近在咫尺。
在他的预感中，这桃城似乎变成了一处相对安全的所在。
只要能进入其中，他就能脱离灵性示警中那已经迫在眉睫的危险。
此时，白小石已经可以看到桃城那古旧的城门。
心中萦绕的危机感顿时消散少许。
在他身旁，十八皇子说道：“白局长，都已经到了这里了，那危机还未爆发，想必应该是安全了吧？”
和白小石一样，身为第八阶位超凡者，十八皇子的灵性强度同样不差。
对危机有着极为强烈的感知，也察觉到桃城对他们而言应当是一个类似安全点的地方。
安全？
白小石左眼皮微的一跳。
十八皇子这乌鸦嘴该不会是要应验，人还没到就在那里疯狂毒奶，立flag……
赶忙想要奶回来，顺带求个万物之母庇佑什么的。
谁知一阵诡异的波动自虚空蔓延。
白小石心脏猛的一突，脸色大变。
不好！出事了！
他猛然抬头，看向天空。
视野之中，黄昏暗红色的天空忽然出现一团匍匐之混沌。
似扭曲了现世的规则，与天空中蠕动盘旋。
而后……猛然爆发！
由黑白交织混杂而成的蒙蒙灰色，以混沌为中心扩张。
天空的颜色褪尽，为灰蒙之色所挤占。
并且以一个极为恐怖的速度，覆盖至四面八方。
转瞬之间，白小石头顶的天空就被改换。
这一瞬间，时间骤止，空间扭曲。
空间波动肆虐。
四面的平原景象，就像是被拉起的幕布，被骤然撕开，露出皮层之下的混沌灰暗。
白小石脸色阴沉看向前方。
眼前的世界骤然变化，只剩下灰暗一片。
在他的前方，那象征安全点的桃城仿佛就在眼前。
赤炉车也在以全速疾驰。
然而二者之间的距离不但没有缩小，反而越来越远。
那不断远去的桃城就像是在嘲讽着他，想进入桃城，你大概是在想桃子吃。
通往桃城的赤炉车轨道方向不变，但目的地却在一种空间堆叠扭曲的情况下，去往不知名的所在。
桃城越远，不知名的所在越近。
而后，一团灰蒙蒙的火光忽然在前方亮起。
火光之中幽影闪动。
依稀可以辨认。
那是一个正在燃烧着的小镇。
不用介绍，白小石也已经猜到。
这小镇定然就是那消失的山枫镇！
在那里，世界的一角被某种高纬度的力量侵占。
空间被分割，与现世的关联被阻隔，化作了一个临时性秘境空间……
而就在刚刚，这与世隔绝的秘境大门以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方式，在他们面前敞开。
迎接他们进入其中。
轰鸣作响的赤炉车，以一种欢呼雀跃的姿态疾驰。
如那扑火的飞蛾。
“这是……秘境？！”十八皇子经过短暂的惊骇，马上回过神来，做出判断：
“快！拉响警报，让动力室那边马上停车！”
十八皇子顾不上其他，急匆匆就要往车头方向赶去，同时试图使用别的手段，强行止住赤炉车前进的势头。
前方秘境，绝对有问题！
以他初入第八阶位的实力，还是勉强能够做到。
“来不及了。”白小石揉着眉心，上前制止了十八皇子。
“还是留着点力气，准备对付那里面的东西。”
“人家已经直接把大门开在我们面前，我们半只脚都迈进去，除非放弃赤炉车，否则已经退不出来了。”
而且，就算真的弃车，也未必跑的掉。白小石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果然，下一刻，就有探员急匆匆地从赤炉车的动力室跑来汇报：“白局长，十八皇子殿下，鲁大师说赤炉车动力出问题，失去控制了。”
“知道了，告诉鲁大师，想办法把赤炉车停下，不要破坏到动力系统，外面的事情就交给我们。”白小石交代了一句，又迅速对身旁两人说道：
“拓跋统领，十八皇子你们要是有什么求援的手段，就尽快使出来，趁着现在我们还没完全进入秘境，或许还能把消息传出去……”
拓跋长空脸色如水，点头之后，匆忙走进车厢。
而后，白小石便径直跳上了赤炉车的车顶，负手而立，面对疾风，向前观望。
过了一会，十八皇子一脸凝重来到白小石身旁。
“白局长，这秘境当中怕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来者不善。”
白小石看了他一眼，不太想理他。
傻子都看的出来这个，有能力创造出一个秘境，哪怕是临时性的，也足矣证明里面那东西的强大。
更别说，还在无声无息中，直接把秘境大门开在了他们脚下。
这一次，秘境当中的那些绝对是有备而来。
“十八殿下，待会你要是有什么手段，就都使出来吧，再藏着掖着，我们怕是真的要栽在里面了。”白小石看着燃烧着的小镇说道。
“另外就是，求援怎么样了？”
十八皇子摇了摇头，“现在我们正穿梭于现世与秘境之间相互连接的门扉，只不过这扇门的距离格外的长。
对传讯的干扰也格外严重。”
“我和拓跋统领用了特殊手段，勉强才把消息传出去，但援军多久能来……”
十八皇子深吸了一口气，如此说道：“那边的答复是，最长需要半天时间……
而且，这半天时间，是援军赶到这里的时间，如果秘境封闭，找不到入口的话，可能还要花费更多的时间，破开入口……”
白小石皱眉盯着他看：“也就是说这半天，甚至是更长时间，我们都要孤军奋战？还要想办法给我们的‘援军’留个秘境的门？”
十八皇子无奈说道：“正是如此。”
“也罢。”
白小石说道，“半天时间能不能撑住，还要等见到了秘境里面的东西才知道……皇子殿下，如果半天时间援军没有来……那我们只能先想办法，保命要紧了……”
“现在，十八皇子殿下，劳烦你先帮我做件事情。”
十八皇子微的一愣，“什么事情？”
白小石抬起头，望向远处燃烧着的山枫镇。
两边的景象仍旧保持着一个较快的速度，向后方退去。
说明赤炉车的速度并没有慢下来。
而随着距离拉近。
他甚至能感受到从远方传来的阵阵炙热气息，以及空气中所弥漫的灰烬与某种不知本体粉末混合的难闻味道。
正如十八皇子所说，他们正在通过一扇，连接现世与秘境之间的门扉。
只不过，这扇门扉中间的距离格外的长。
并且具备秘境的部分特质。
能够封锁外界。
连他和万物之母、妖星之间的联系都变得微弱起来。
一旦他们进入其中，他几乎有八成把握，那掌控秘境的家伙，绝对会把秘境的大门关上，给他来关门打狗。
同时也阻断他借取万物之母或者妖星力量的可能。
也就是说，这秘境大门绝对不能关上！
白小石一把扯过悬挂于胸的吊坠版大日熔炉。
而后催动，使其转化为巨型熔炉形态，被他所托举。
转瞬之间，炙热的高温从大日熔炉爆发。
火焰熊熊燃起。
“劳烦皇子殿下，保护好赤炉车……”
“白局长放心，保护赤炉车本就是我责任。”
十八皇子感受到熔炉之上所散发出来的毁灭波动，下意识地离白小石远了一点，眼皮微跳：“只是……不知，白局长你这是要做什么……”
白小石看向四面八方的灰蒙景象，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至于我嘛，这秘境的东道主不讲武德，邀了客人进来，就打算关门，不让我们走了……那我要做的，自然就是炸门了……”
【饥荒】与【不死】概念加持于双目。
他的视角升维，灵性扩散。
空间的构造在他眼前解离，变成了一根根丝线相互纠缠而成的巨大织网。
而构成现世空间的无色线条当中，正有无数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飞蛾盘旋交织，构成一扇无比隆长，形状好似扭曲蠕虫隧道一般的门扉。
而在他们身下，正在飞快行驶的赤炉车，此刻仿佛也化作一只形状怪异的飞蛾……车身底部的隐秘所在有怪异的印记烙印其上……
上面有被他所摧毁的五凶傀儡的气息……
什么时候的事情？
白小石挑了挑眉。
明明那五凶傀应当是没有机会接触赤炉车的……
也罢，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白小石集中心神，注意在【蠕虫门扉】薄弱节点之上。
那是飞蛾侵蚀现世，却又遭到现世抵抗，而产生的破绽处！
白小石嘴角勾起，露出雪白锋锐牙齿，一对蝗虫羽翼于他背后张开，振翅飞上天空。
“找到了！”
焚世的火焰自大日熔炉炉口汹涌而出。
十八皇子脸色大变，迅速退到安范围，同时自身领域张开，避免大日熔炉扩散出来的力量波及到赤炉车。
心中更是有着隐隐的操蛋感觉。
怎么感觉秘境里面的幕后黑手还没出手，这赤炉车就要先被白小石给炸了？
“白局长，你悠着点，要是扩散出来的力量太强，我可挡不住啊！”十八皇子苦着脸喊道。
不过，已经飞远了的白小石已经听不到十八皇子在说什么，他来到了【蠕虫门扉】的破绽处。
“圣母，借我一点力量。”
白小石在心中默默祈祷道。
于是，一道殷红如血的光柱贯穿了虚空，射穿了门扉的外壳，进入其中，落在白小石身上。
这力量便被白小石引入了大日熔炉之中。
只要是可以作为大日熔炉燃料的东西，都可以成为驱动熔炉的力量。
而神只赐予的纯净神力，绝对是最为优质的燃料之一。
下一瞬间，太阳升起了。
灰暗的秘境世界被照亮。
伴随着白小石亲切的一声问候。
“你被太阳砸过吗？”
…………
山枫镇中，在化身火炬的方尖碑燃起的时候。
强森和姬无忧两人便感觉到一种诡异的力量从那火焰之上传递。
带着侵蚀转化的特质。
【飞蛾】以及【燃料】。
他们看到，诸多围拢着方尖碑祭坛的人。
尤其是离方尖碑最近的那些工匠，发出一声惨叫。
然后倒在地上。
他们身上的皮肤好似波浪一样蠕动，
迅速变得干燥而充满褶皱。
一声声好似破败皮革一般的声音响起。
皮肤之上出现一道裂纹。
从那裂纹当中，先是暗红色的血水流出，而后血水流尽，就变成灰白透明色的粘稠液体。
紧接着，是好似皮肉被彻底撕开一般的声音。
倒地之人的背后，皮肤的裂口迅速扩大，一对飞蛾翅膀从皮肤之中伸出。
翅膀之上带着暗红与灰白混杂的粘液，以及破碎的血肉。
而后头颅，复眼，躯干，触须……
人皮褪下……
一只只巨型飞蛾飞上天空……
加入飞蛾的队伍，于火光周围盘旋……
这一瞬间，强森和姬无忧忽然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发痒……
皮肤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鼓起，让后背的皮肤变得紧绷……仿佛随时都会破裂……
脸部也开始痒痒的……
“不好！”
意识到不对的两人，连忙再次驱动万物之母所赐予的力量，总算将异化镇压了下去。
然后，他们就看见，方尖碑火炬之上盘旋的巨型飞蛾群中不断有飞蛾扑入火中。
然后带着火焰于天空飞翔。
而周围的飞蛾则绕着燃烧着的扑火之蛾，跳起舞蹈。
那是召唤同伴的舞蹈……
这时，两人忽燃听见呜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赤炉车的声音！
白小石被引来了！
但随之而来的，似乎还有其他什么东西？
“好亮啊！”强森忍不住出声。
不同于【火炬】散发出来的【引诱飞蛾之火光】，从赤炉车方向散发出来的光辉，炙热而暴躁……
充斥着异样的毁灭的波动……
而这强光也对飞蛾，和正在转化飞蛾的人造成了一定影响。
“就好像是个太阳……”姬无忧这般说道。
“等等……卧槽，太阳！”
两人回过神来，便看到一轮烈阳升起。
然后高高落下，所运行的轨迹正是他们的方向……
白小石！我日你大爷！

第二百八十一章 疫鼠、飞蛾

太阳朝山枫镇落下，无尽光辉照耀。
焚世之火蔓延，似要将这已经被异类占据的秘境埋葬。
强森和姬无忧两人一脸骇然，心里痛骂着白小石不是人。
这波是准备把他们一起带走的节奏啊！
眼看那太阳就要落地，两人已经在心里把白小石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遍。
而后，却突然发现，他们的头顶上方忽然蒙上了一层阴影。
将炫目的太阳光辉遮蔽。
抬头一看。
遮天蔽日的飞蛾化作灰色浪潮，争先恐后向着太阳扑去。
微小无色的磷粉洒落，竟让那焚世之火的燃烧也为之一止。
紧接着，难以估量的飞蛾振动翅膀，扑进太阳之中，无比贪婪，拥抱着那燃烧万物的火光。
绝大多数飞蛾，只是靠近了太阳，便因为恐怖的高温而自燃，翅膀上的异质花纹在火焰之中更加璀璨，最后拼尽最后一份气力，盘旋落下，如那秋日染红的红枫。
但随即又有更多的飞蛾，从黑暗的荆棘密林之中涌出，在火焰将它焚烧成灰烬之间，扑进太阳之中。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太阳的光辉就黯淡了一半以上。
火光收敛，露出太阳的本质，巨大化且散发恐怖高温的熔炉。
面对这熔炉，诸多飞蛾汇聚，化作一只遮天大手，自下而上，要将这熔炉托举。
白小石漂浮于空中，凝望眼前景象，轻笑一声：“果然没那么简单，不过，我想要的也仅仅是在门上砸个口子出来而已……
阁下，连这点小小要求都不允许，未免也太不近人情。
好在，我也不是没有后手。”
属于万物之母的力量再次贯穿空间降下，落到白小石身上。
不详的光辉萦绕，象征万物衍生进化的周围爬上皮肤。
白小石伸出右手，对着大日熔炉，似加持托天之怪力，往下一压。
大日熔炉表面赤金色纹路亮起，体积竟是又瞬间膨胀了一倍有余，下落的势头猛增。
连那飞蛾大手都阻拦不住，直接将组成大手的飞蛾震成虚无，最后砸在了【门扉】之上！
无比暗哑低沉的破碎声传开。
眼前这灰蒙蒙的世界，竟是被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窟窿透着光，隐约可以看到它所连通的现世。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
但白小石却隐约看到窟窿之后的画面。
一片平原之上，诸多身穿警备局制服之人汇聚。
白小石用灵性视角观察了下大日熔炉的转态。
被飞蛾侵蚀现世，而后构筑成的秘境壁垒之上，有如蠕虫一般的【门扉】即将合上。
但却因为大日熔炉暴力一击，把门砸烂了起码四分之一以上。
上面满上裂缝和碎片化的空间。
虽然无数飞蛾涌动，迅速将那些裂缝修复，重新拼合。
【门扉】合上。
但是在【门扉】偏下方的最大开口处，大日熔炉却是深深嵌入其中。
任凭那些飞蛾如何想要将破口修复，却丝毫撼动不得。
而也就是在这一刻，白小石落于赤炉车车顶。
他脚下的赤炉车也正好缓缓驶入秘境——山枫镇中。
…………
“白…小石……”
此刻山枫镇中心，方尖碑祭坛。
一声破碎沙哑，又包含恨意的声音回荡。
两个人人影走上祭坛。
一人身穿教士服，是查理神父。
一人披着覆盖全身的斗篷，被查理神父称作“静幽道长”。
这声包含恨意的声音，正是从这位静幽道长的斗篷下发出的。
“道长，看来果真如你所言，这位丰兆县的白局长并不好对付。”查理神父轻声感慨。
“他的……手段，神父……在丰兆县的时候……不是就已经见识过了吗？”
静幽道长这句话说得十分艰难，时断时续，声音更像是漏了气的风箱一样，似乎并非是以人类的发生器官说话。
紧接着，又转头，像是看了查理神父一眼。
“是了……我倒是……忘了……，阁下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位神父……”
查理神父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并不回应，绕开了这个话题，又看向嵌入秘境壁垒，如同小太阳一般的大日熔炉说道：
“计划里我们可是打算将赤炉车带入秘境当中，将秘境封闭，再来慢慢对付护送圣血矿石的护卫……想不到却出了这种情况……
我们这位白局长还真是给我们出了个棘手的难题啊，”
查理神父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脸上却没有什么为难的神情。
静幽道人用讥讽一般的语气说道：“你们教会……不是已经准备了……那位第三骑士了吗？”
查理神父轻轻摇头，似有些苦恼道：“这位白局长来的稍微有些快了，距离第三骑士的仪式完成还需要一定的时间，现在又被他用你们皇帝的宝物在秘境上砸出了一个修不好的窟窿……
要是这段时间，从上京城来了什么援军，便能直接冲进秘境。对我们可是大大的不妙啊。”
“说起来，这件事还和道长有几分关联，道长前来与我谈合作的时候，我们可是说好，道长负责拖延赤炉车来到这里的时间，同时在赤炉车上打下第三骑士的印记……
结果到现在道长也只是出手了一次，做到了第二点……”
静幽道长用沙哑的声音冷笑：“承诺……我已经做到，白小石的厉害……我也已经告知……你们没有做好准备……可怪不得我……”
“另外……你们教会的圣女……还有那两个不知所谓的圣女骑士……我看才是最大的问题所在……若非情报泄露……白小石现在……还一无所知……”
查理神父幽幽一叹：“这么说来，道长说也没错，那两个骑士确实是有点问题……好在圣女还是能够【使用】的，而且现在也没时间去解决那两个很会藏的小老鼠，解决白小石还有那位十八皇子，夺取圣血矿石才是正事……”
污污的声音从山枫镇秘境的边缘传来。
查理神父和静幽道长同时那个方向看去。
查理神父伸出手，一条墨绿色的荆棘枝条在他手中不断生长，最后化作一根荆棘权杖，对静幽道长说道：
“那么道长，现在我们先去会会那位白局长吧……那位导致你沦落到如此境地的仇敌……”
静幽道长阴沉冷笑，身上散发出森然死气：“正有此意。”
…………
赤炉车上。
在白小石砸烂了部分秘境，让秘境大门出现难以修复的缺口之后。
秘境的力量似乎就出现了一点削弱。
又或者秘境操控者，已经不再强行控制赤炉车。
于是在鲁大师的操控下，赤炉车终于缓缓停下了。
诸多探员备上武器，与妖神军卫一同守卫赤炉车。
虽然白小石看天南郡警备局的这些探员，确实有些不太顺眼，但是他们的素质还是值得肯定。
起码在这种大场面下，仍旧保持着一定镇定。
这点倒是值得赞许。
不过，白小石并不觉得，他们能在这场战斗中，派上什么用场。
因为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东西，层次稍微有那么一点高啊。
白小石坐在赤炉车车顶上向前眺望。
现世当中，经过山枫镇的赤炉车轨道是修建在镇子旁边的。
不过，秘境掌控者似乎对这里的地形做了一点改造，导致现在的赤炉车轨道直直通往镇子中心。
那燃烧着，散发古怪忽诱惑力的火光。
能侵蚀人的精神，对这些低阶位的探员可是极为致命的。
不过，现在他们头顶上的大日熔炉光辉守护，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白小石看向身旁脸色发白，稍微肾虚模样的十八皇子。
“皇子殿下，你这身子该好好补一补了，稍微保护下赤炉车就变成这样了？”
十八皇子翻了个白眼，刚刚大日熔炉于秘境碰撞的余波并不算强，如果他保护的只是自己那绝对是轻而易举。
问题是他保护的是这足有十几节，长度几十米的赤炉车啊。
光是控制分散的力量就把他累了个半死。
“这飞蛾很麻烦……白局长你有什么办法对付吗？”
十八皇子很明智地没有在肾虚这个话题上多纠缠，当然也有可能是做贼心虚。
“是不好对付。”白小石摸了摸下巴说道。“现在，大日熔炉被我用来维持秘境与外界的联系，不然的话，倒是可以考虑放火烧……”
“现在的话，只能一只一只打了。”
“一只一只打？”十八皇子有点头疼：“这要打到什么时候……”
“大日熔炉的光辉对那些飞蛾的实力又抑制作用，除了数量实在是多……应该……”
白小石正想说问题不大来着，结果远处天边传来飞蛾振翅的声响，铺天盖地的阴云笼罩而来。
“嗯……是有点麻烦。”
十八皇子同样注意到了远处而来的飞蛾，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想起了刚才和大日熔炉碰撞的飞蛾大手，那绝不是他能对付的。
于是，他连忙凑到白小石身侧，压低了声音说道：“白局长，我知道你肯定有什么手段能够对付得了那些东西的……”
这话不随口说说的，在他眼里，白小石这个和诸多邪神有着不清不楚关系的家伙，绝对有什么手段没拿出来，否则他怎么会这么镇定？
白小石似有什么难言之隐道：“十八皇子啊，我是有那么一丁点办法，不过，这办法稍微有些邪门了点……你看这……”
这锅不能我背。
十八皇子嘴角一抽，明白了白小石的意思，一咬牙说道：“白局长，有什么手段你尽管使出来，就算是某些看上去有些邪门的手段也不要紧，由我来替担责！”
这锅我背！
“好兄弟，我就等你这句了！”白小石一拍十八皇子肩膀：“啊，不对，那就谢过十八皇子了。”
十八皇子脸上表情抽搐。
白小石交代了一声，让拓跋长空守好赤炉车。
然后招呼上小黑和十八皇子，向着飞蛾的方向走去。
既然，要十八皇子背锅，总是要把人带上的嘛。
而且，以十八皇子和那位国师的关系……一点东西还是可以透露的。
白小石并没有走太远。
三人迅速走过一条街道，然后在街口停下。
十八皇子看不懂白小石想做什么，想开口问，要他背锅，总要知道背的是什么锅吧？
结果还没等问出来，白小石突然伸出手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对小黑说道：“小黑，看你的了。”
个子矮矮的，穿着一身黑色长裙的，有着肥嘟嘟脸蛋的小黑，一脸高冷模样点了点头。
她的瞳孔之中一抹暗红闪耀。
无形的波动，以她为中心蔓延出去。
那是来自化形大妖，异种妖鼠女王的号召。
十八皇子凝视小黑，早在之前，他就对小黑的身份有了判断。
现在更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个冷着脸的可爱小萝莉，绝对是个实力强大的大妖魔。
不过……她现在是在做什么？
很快，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地下响起。
一个个尖尖的脑袋从街头的下水道口探出头来。
这是山枫镇中的老鼠！
事实上，在进入山枫镇的时候，十八皇子就已经对镇中的部分情况进行探查。
结果发现，镇中的大半生灵都消失不见了，除了飞蛾，一片死寂。
地面上诸多血液痕迹，仿佛被活生生剥离的动物外皮……以及铺满地面的飞蛾磷粉和尸体……
镇中心的火光有着非同寻常的魔力。
引诱生灵前往，同时使之发生异变。
而镇中的生灵很可能在他们来到这里之前，就被吸引到了镇中心。
又或者，异化成了飞蛾。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竟然还有这么多老鼠躲过了一劫。
是因为躲藏在下水道中，是以较少受到那火光的影响吗？
源源不断的鼠群在小黑的召唤下，从下水道涌出。
最后密密麻麻聚集在街道上。
本能地向它们无上的统治者表示臣服。
而后，小黑看向白小石。
“只有这些了吗？这种数量应该也够了。”
白小石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朝着匍匐的鼠群挥手。
血色的仪轨自虚空浮现。
其上有诸多符文流转。
神通【鼠疫】显化。

第二百八十二章 仪式 战起

自从白小石从被囚困与小石村秘境之中的教会第七骑士，也就是七夜身上，摄取到半成品的【瘟疫】概念。
同时此让七夜从囚禁中脱离，成为他的瘟疫骑士。
虽然他自身的实力，历经数次蜕变，在此过程中【瘟疫】概念与他原有的【御鼠】神通相互关联，得以融合。
但是【瘟疫】概念的残缺却从始至终未得到补齐。
他至今无法真正完全掌控瘟疫的力量。
也因为这力量的不可控性，让他未将其显露于人前。
掀起一场规模足够庞大，涉及层次足够高的瘟疫——
这是他所推演出的，补齐【瘟疫】概念的方法。
这在大月这片土地上，无疑是格外困难的。
不光是因为他不愿意突破自己的底线。
还因为大月官方的限制。
他毫不怀疑，如果他真的肆无忌惮散布瘟疫，造成了大范围的影响，绝对会引来警备局的疯狂追捕，甚至还会引得某些存在对他出手。
所以，白小石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补齐【瘟疫】概念，彻底将其掌控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他能感受到，在已经化作秘境的山枫镇这片土地上，一个覆盖全镇的巨大仪式已经成型。
已经处在破碎边缘的系统勉勉强强收集到一定信息。
零零散散，且残缺不全。
不过，自晋升之后，白小石能感觉到，系统的力量似乎已经有部分融入他的身体。
对现在的他而言，补齐这些信息，不成问题。
【仪式名：逐光之仪式】
【仪式规模：微小】
【当前进度：第三阶段——化蛾（畸变——蜕皮——化蛾——扑火/逐光）】
【‘逐光之仪式’起源自虚空的无光之海区域，是无光之海中的虚空生灵最为盛大典仪，同时也是他们转化新生同族的方式……】
【当前发生于现世秘境范围的‘逐光之仪式’，已发生适应性转变……】
【在仪式光辉照耀下的生物，其肉体灵魂会朝无光之海的生灵进行蜕变，最后化作类蛾型生物，具备强烈趋光性……】
【注：】
【世界的初始，本是漆黑一片……直到某一日，光辉出现……
诞生于无光之海，幽暗之地的生灵，第一次见到光明……好奇、亲近、敌视、疑惑、恐惧……
无论是出于何等情绪，当这些生于黑暗中的生灵，在见到光的那一瞬间，便逃无可逃被其所吸引……】
【据某位观测者描述，最起始的‘逐光之仪式’其实是与原初太阳有关，最初始的光几乎都与火相伴，正对应仪式当中‘扑火’这一过程。
但因为某位卑劣者的无耻窃取，无光之海的虚空生灵受到侵蚀，本质上发生了部分偏转……相对应的则是仪式的最后步骤，由‘扑火’转变为‘逐光’，连仪式的名称也被篡改……】
【另，仪式后期，有可能会引动无光之海掌控者的降临……】
白小石揉了揉眉心，整理脑中庞大信息。
似乎是因为系统破碎，外加他阶位提升，生命形态升华，使得系统数据库对进一步开放，或者说外泄。
里面的各种超规格之物的信息乱七八糟一团的涌出，让他脑袋都有些发胀。
不过，结合这些信息，再加上从聚集的老鼠身上得到的信息。
白小石已经基本肯定，山枫镇的镇民都已经堕落异化成飞蛾种。
没有拯救的可能。
这代表他可以肆无忌惮出手，以这秘境为场地散布瘟疫。
而瘟疫所针对的，便是这些飞蛾。
赤红的仪轨于虚空成型，又复转变，变成灰白之色缥缈烟气，将聚拢的鼠群笼罩、覆盖。
那是实质化的瘟疫之气。
另一边，小黑迈步上前。
咬破手指，一颗鲜红血珠飞出，又瞬间爆开，化作一阵浓稠血雾，与瘟疫之气混合，呈现出灰红交错的不详颜色，被群鼠吸入体内。
连十八皇子看了，都不禁后退两步，下意识地离那雾气远一些。
危险，极端的危险！
很快，几乎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无比诡异的变化就在鼠群身上发生。
那些吸入雾气的鼠群开始浑身抽搐，两眼泛白，皮肉翻卷爆开，露出下面鲜血淋漓的不规则蠕动的肉块。
骨骼增生，血肉膨胀。
群鼠的躯体有如一个个气球一样被撑大，伴随着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在群鼠死去大概三分之一以上后，情况终于稳定下来。
一双双赤红双目睁开，身躯巨大化的群鼠眼神之中充斥疯狂和残忍，而后在白小石的许可之下，向着身旁那些异化失败的鼠类躯体扑去，啃食其血肉尸骸，填充它们过度异化而干瘪的身躯。
眼见这一幕，十八皇子除了又稍微和白小石拉开一点距离，倒是没有太大反应。
人已经麻了好吗。
他堂堂当朝十八皇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黑锅不好背啊……”十八皇子口中喃喃。
鼠群的转变已经基本完成。
白小石却忽然抬头，望向远处。
铺天盖地的飞蛾自天空而来，沿路撒下无色无形的磷粉。
“来了吗？”
白小石嘴角浮现一丝诡异笑容，轻轻挥手，对群鼠下令：“去吧，为我将瘟疫散布，带回胜利之音……”
于是，群鼠齐齐发出一声尖锐嘶鸣，向白小石与小黑俯首，然后潜入黑暗之中，向着飞蛾扑去。
在他【瘟疫】神通，尽数施展的情况下。
每一只异化的老鼠，都是极端凝聚的对飞蛾种特化疫病携带体。
并且小黑的种族加持，又赋予群鼠无比强大的繁衍能力……可以预见接下来的情形定会格外有趣……
而此刻，释放了鼠群后，白小石却未有所行动，只是十八皇子小黑站在原地等待。
伴随那飞蛾群而来的，还有两道无比强大的气息。
并不适合以赤炉车所在地作为战场，也为了避免造成太大伤亡。
他和十八皇子须得在这里将他们拦下。
两道气息以极快的速度靠近，几乎是白小石放出鼠群的第二十个呼吸。
就已经能够远远看见两道人影。
“他们过来了，十八皇子，选一个吧。”
白小石拍了拍十八皇子的肩膀。
“选一个吗？”十八皇子在飞速而来的两道身影上扫视。
一个浑身死气的斗篷人，还有一个散发古怪气息的神父。
从两人身上他感受到了极为强烈的威胁感。
一般来说这种威胁感，只会出现在同层次的人身上。
但眼前这两人却很奇怪。
不是说他们的真正实力已经到了第八阶位……而是他们身上的力量，或者携带的某种东西能够威胁到他……
还未等十八皇子做出选择，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白局长，现在大日熔炉不在你手上，你挡的住其中一个吗？”
“放心。”白小石摆摆手笑眯眯道：“挡不住不是还有十八皇子你吗？我保命的本事可是一流的。”
有神通【不死】，【化身蝗群】，他想死可没那么容易，而这也是他不分化蝗虫的原因，使用【饥荒】对付飞蛾的原因之一。
大敌当前，分散本源可容易出问题。
十八皇子听白小石这话，脸顿时一黑。心说，我放心个屁，你要是半路顶不住跑路了，这俩人不还得我来扛？
就是两人说话的功夫，那两个大敌来临。
一同到来的，还有一声格外沙哑难听，又饱含恨意的呼唤。
“白……小石！！”
唤白小石名字的是那个斗篷人，一到来，便用恨不得生脍其肉的眼神看向白小石，干枯的双手举起，指尖一叠黄符摊开，数量为五，无火自燃，火焰紫青。
沙哑声音回荡于空气。
“摄魂拘鬼！”
五具五凶傀儡，自虚无显现，又迅速统合，化作和之前拦截赤炉车几无二致的巨大凶灵。
庞然鬼手由虚化实，带着无匹怪力。向白小石砸落。
轰——
四周民房坍塌，烟尘四起。
等鬼手举起，却不见白小石和十八皇子身影。
两人出现在十米开外。
“好吧，看起来我们不用选人了。”白小石对十八皇子说道，这仇恨斗篷仇恨都集中在他身上了，倒是斗篷人旁边的查理神父没有动作。
于是白小石掏了掏耳朵看向斗篷人，送出亲切问候：“刚见面就偷袭，你这是有备而来啊？您哪位啊？我们认识？有仇？”
那斗篷人几乎是咬牙切齿，似是因为怒极，斗篷之下发出咯咯如骨头摩擦的声音：“认识？”
那斗篷人一把扯下罩住头颅的兜帽，露出藏于黑暗之下的面孔。
皮肤干涸，紧贴白骨，两个眼窝之中，是风干用特殊手段处理固定的黄褐色眼球。
斗篷之下所隐藏的，竟是一具干尸一般的躯体。
“白小石……你看……我是谁……”
“嗯……”白小石看着他陷入沉默。
斗篷人以为白小石认出了他的身份：“现在……知道我……是谁了？”
白小石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用关爱的语气问道：“是干尸吗？”
你特么都变成干尸了，我认得出个鬼？我又不是那种变成灰都能认识的传说级鉴定师。
斗篷人两颗风干眼珠都鼓了出来，撕心裂肺吼道：“贫道……静幽！！！”
“嗯，静幽？这名字好耳熟？”白小石又掏了两下耳朵。
他记得这人，似是黄沫的师兄，当初蝗灾的幕后主使。
“少废话！给贫道死来！”
不知为何死而复生，又变成现在这副干尸模样的静幽道人，心头旧恨齐齐涌上心头，不打算和白小石多扯淡，直接控制五凶傀所化的巨大凶灵向着白小石攻杀过去。
而没有大日熔炉在手的白小石也没准备和这巨大凶灵硬拼，几个兔起鹘落，在民房之间闪躲。
不时传来建筑倒塌，大地震颤的轰隆之声。
而十八皇子这边，不知何时和白小石分开，躲开静幽道人的攻击，和查理神父对峙上了。
“穿着教士服……”
十八皇子看向查理神父，离开白小石之后，他终于得以拿出皇子的威严道：“天父教会已经准备造反了吗？竟如此肆无忌惮出手劫持赤炉车，还使用邪法将一个镇子的百姓异化成妖魔？”
而十八皇子嘴上这么说着，实则心中的防备已经提到了最高，随时准备出手。
对方身上散发的气息，特备是手中所持的荆棘权杖，给他一种无比危险的感觉。
谁知眼前的这位查理神父脸上露出怪异笑容，似乎一点不着急，说道：“十八皇子可不要乱说，我虽然穿着教士服，但现在所用的可不是我的躯体，所以皇子殿下可不要污蔑严守底线，从不干涉朝政，归顺大月管理的天父教会呐。”
十八皇子嘴角抽搐了一下，确实眼前这人有被什么东西附身的迹象，但是不是真的和天父教会没关系，那可就难说了。
不过，若果能多扯上几句，拖延时间，他倒也不介意，另外他也想从这人口中多套出点信息。
“那阁下又是谁？”
“这具身体的主人，是个信仰很是虔诚的神父，那么皇子殿下便仍旧称我为神父好了。”查理神父笑道。
“神父……”十八皇子微皱眉。
自称神父之人却没有继续解释的打算，又注意到了什么，看了眼远处飞蛾聚集之所在，脸上露出奇特的表情，怪异地笑了两声道：
“有趣！皇子殿下，寒暄时间就到这里吧，好久没出来，我本来还想多说两句的，可是你那位白局长似乎使用了什么不得了的手段，要是被他影响了仪式，那就不好了，所以……”
白小石的手段？十八皇子想起了白小石放出的鼠群，突然意识到刚才铺天盖地朝他们飞来的飞蛾，到现在却只飞来的零星的一点，明显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紧接着，“神父”手中的荆棘权杖举起，然后轻击大地，用怪异慈祥笑容看看向十八皇子：“还是请皇子殿下，往天父的神国去吧！”
霎时间，大地震颤，地表破碎，无数荆棘藤条突破大地，蔓延而出。
藤条之上的尖刺闪着紫黑之芒。
明显一种令十八皇子的灵性感知不断示警的超凡毒素。

第二百八十三章 瘟疫，异化

就在白小石、十八皇子两位大敌对峙，以期拖延时间的时候。
山枫镇秘境中心，正燃烧着无名之火，释放特质光辉的方尖碑祭坛所在，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可怕变化同时发生。
无数荆棘自大地突破，迅速生长，先是化作无比茂密的荆棘树林，而后继续生长，荆棘的藤条膨胀，相互交织在一起。
成为一株躯干直径百米有余的，冲天而起的荆棘之树。
在荆棘树的躯干之上，覆盖密密麻麻，数量难以估量的飞蛾。
无数飞蛾于荆棘之树躯干上，按照自然、却又无比怪异的顺序排布，编织出斑斓炫目、而又具备引发人心灵深处恐惧能力的纹路。
此时，强森和姬无忧两人却是正硬着头皮向这荆棘之树前行。
当山枫镇秘境的大门对白小石打开，用【诱蛾的火光】将其吸引之其中。
两人再次与万物之母取得联系，得到了祂力量的支援和指引。
这之后，又有白小石用大日熔炉将秘境门扉砸出一个无法关闭的缺口。
也意味着，万物之母的力量能够通过缺口远远不断涌入。
至此，两人借由万物之母的力量，与白小石之间重新建立起的联系再次稳固。
在经过短暂的信息交流后，两边的信息得到汇总。
一直困扰两人的许灵行踪问题，终于在白小石的推演能力下得到解答——
按照白小石的推测，许灵极有可能是被【神父】当成了【逐光之仪式】的媒介，辅助仪式完成，唤醒教会的那位与无光之海飞蛾生命有着极大关联的第三骑士。
而具体位置，应当就在这荆棘之树内部特殊空间中。
从系统数据库得来的信息判断，位于虚空的无光之海主人的位置，极大概率已经被那位天父所占据，连飞蛾种都成为其手下，为其所用。
而许灵作为天使之魂的载体，所起到的作用便是接引天父力量降临，加速仪式完成。
这一过程或许不会给许灵带来什么伤害，但很大概率会导致第三骑士被提前唤醒，打乱他的计划。
所以，白小石给与强森和姬无忧两人的任务是，潜入那处特殊空间，带出许灵。
虽然说，以这两个家伙和许灵之间的关系，就算是没有白小石的任务，他们也会去救许灵就是了。
在万物之母力量的遮掩下，强森和姬无忧两人尽力收敛气息，来到距离荆棘之树不到十米的位置隐藏。
不是他们不想继续前进了。
而是眼前的荆棘之树，完全被飞蛾所覆盖。
就算是他们提前知道其内部有特殊空间存在，但是肉眼所见，却丝毫找不到进入的道路。
“白小石不是说会有人过来帮我们吗，怎么还没来？”姬无忧眉头紧锁看向荆棘之树。
这种情况，光凭他和强森两个根本不可能突破这些飞蛾的防守。
虽然白小石跟他说许灵大概不会有什么危险，但终究只是推测……难保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他已经有些忍不住想要强行突破了。
“再等等，白教主的援军应该快到了。”
强森忙按下姬无忧想冲出去的念头，然后忽然察觉周边有异常动静，脸上一喜：“来了！”
如同潮水涌动一般的声音从四面传来，灰白色的浪潮涌现，中间夹杂一颗颗不详的赤红光亮。
那是数量同样恐怖的异化鼠类大军。
“鼠群？！”姬无忧先是一惊，然后马上想起了当初蝗灾之时的情景，口中喃喃：“如果这就是援军……那当初丰兆县所出现的鼠群果然是与白小石有关……”
鼠群涌动，笼罩在鼠群身上的灰白之气亦是随之而动。
给两人带来一种极为惊悚的感觉。
眼见鼠群飞速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眼看就要来到他们脚下，两人的心也不禁提了起来。
这鼠群看上去可一点都不好惹，不是白小石派来的怎么办？
好在，两人的担忧没有成真。
那鼠群直接无视了两人朝着荆棘之树涌去。
比寻常老鼠个头大了两三倍有余的群鼠，纵身一跃，双爪挥舞，扫落一片飞蛾，口中咬着一只飞蛾咀嚼下肚子。
而覆盖荆棘之树的飞蛾，察觉到了不速之客的造访，为之所惊动。
呼的一下，自荆棘之树上飞起，在不知名力量的作用下汇聚，如同幕布一般将天空遮蔽，天瞬间暗了下来。
飞蛾翅膀上的图案彼此拼接，竟化作一张狰狞扭曲的恐怖鬼脸。
翅膀振动，磷粉向着鼠群飘洒。
而那些磷粉在下落过程中，性质发生改变。
变成了幽幽绿色。
似乎对血肉之躯带着极强的腐蚀性。
虽然被笼罩鼠群的灰白之气所消耗，但仍旧很大一部分落在鼠群身上。
立刻发挥出恐怖腐蚀效果。
异化妖鼠沾染磷粉的位置瞬间，发出呲呲的声响，白烟飘起，皮开肉绽，露出森然白骨，蠕动内脏。
但被磷粉腐蚀的剧烈痛苦，丝毫未使鼠群畏惧，反而激发了它们的凶性。
双目之中，赤红凶光大放，带着狰狞和残忍，扑向飞蛾鬼脸。
将其吞下肚中。
而从受伤妖鼠身上洒落的血肉组织，在灰白之气作用下，飞速蒸发混合进灰白之气中，向着飞蛾群，甚至是荆棘之树上飘散。
瞬间造成了大量飞蛾的死亡，掉落的飞蛾尸体刷刷下落，铺满地面。
这是白小石所散布的蛾之瘟疫。
但飞蛾群的反击转瞬而来。
有五色无形的磷粉飘洒。
诸多异化妖鼠身上发生诡异变化，皮肉之下肉包鼓动，后背鼠皮被强行撑开，一对飞蛾翅膀露出……竟是被异化成了飞蛾种。
而面对曾经的同伴被异化成的飞蛾，鼠群没有丝毫怜悯，直接扑杀上去，将还未破茧而出的飞蛾种啃食殆尽。
饶是如此，还是有飞蛾从妖鼠躯壳当中孵化出来。
但并未飞上天空，而是个虫躯爆开。
异样粘稠的暗黄色虫血混杂着磷粉四溅，落在鼠群身上，立即造成了更多妖鼠感染异化。
而仅仅是过了几个呼吸，当鼠群发现会发生异化的妖鼠，都是那些受伤重，潜力差的时候，鼠群几乎是毫不犹豫，就对那些只有显现出了一点异化征兆的妖鼠撕碎，让其血肉无从异化，而是提前融入增强灰白之气……
转眼之间，地面上就铺满了各种令人作呕的血液，与飞蛾、妖鼠残缺肢体……
强森和姬无忧两人躲在远处看着鼠群和飞蛾的大战，脸色难看之极。
两边使用的手段都不是什么好路数，以他们的实力，沾染了绝对讨不了好。
又或者，要不是有万物之母的力量庇护着，他们早就中招了。
两边战斗陷入僵局。
不论是鼠群和飞蛾都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兵力。
大量的飞蛾在灰白瘟疫之气的侵蚀下死去，但随即马上又有飞蛾从荆棘之树上孵化出来，加入战斗。
而大量的异化妖鼠也是源源不断地从远处涌现。
于此同时，两人还注意到。
鼠群当中似乎有四分之一是不参与战斗的，在战场四周徘徊，不断进出，将地上的飞蛾尸体往远处运。
而那个方向……正好是鼠群不断涌出的方向，似乎是一处地下。
…………
白小石所在战场。
无数漆黑锁链自虚空探出，抽打缠绕在巨大凶灵身上。
但有静幽道人操控的巨大凶灵在虚实转化方面格外灵活。
白小石所召唤出的瀚海归墟幽玄链的分体，同样是具备贯穿虚实的特性的。
能够将虚化的巨大凶灵束缚。
但每当这时，静幽道人就将巨大凶灵转由虚化实，使其恐怖体型加持下的怪力得以呈现。
硬生生以蛮力将锁链扯断。
要知道瀚海归墟幽玄链的主体无比坚硬，但由白小石所召唤出来的分体，强度却受限于他的实力。
同时，五凶傀合体之后的巨大凶灵的诸多异常能力，也在静幽道人的操控下显现出来。
虚实转化。
召唤无数凶灵手，脚。
这对于白小石的闪避造成一定麻烦。
至于剩下的幻境，躯体同步，恶鬼嚎叫，因为某些原因无法对白小石生效。
但是，那从各个地方冒出来的手脚，真的是既恶心又麻烦。
嗯，主要是恶心。
“干尸道长，能不能把你的脚收一收，影响市容你知道吗？”
白小石挥手召唤出锁链缠绕在巨大凶灵身上，手中由锁链转变形态所化长刀一挥，将身前地面长出的惨白手脚砍成虚无，一脸嫌弃说道。
“嘿嘿嘿……”静幽道人阴沉着脸笑着，“白小石……你不是很能躲吗？……继续躲开啊？”
“烦呐。”白小石叹了口气，脚步轻移动，一阵锁链的破碎声，巨大凶灵再次挣脱锁链，一巴掌糊在了地上，爆出一声震响。
紧接着，漫天蝗虫飞出，尖锐口器闪着寒光，向着那显化实体的巨大凶灵啃食。
但是还未等蝗虫咬到巨大凶灵，那巨大凶灵又马上转化为虚无形态。
躲避了蝗虫的攻击。
或者说，极大限度地减轻了蝗虫啃食的伤害——
这些蝗虫竟然也能啃食虚无之物，只不过效率远比不上具备实体的东西罢了。
“想不到，这段时间，道长不光是去做了此木乃伊风格的spa，实力还见长啊。”白小石随手收回蝗虫，再次躲过巨大凶灵的攻击，脸上露出怕怕的表情。
“刚才那一下真是可惜了，差一点点我就要被道长你打中了呢。”
静幽道人恨恨冷笑：“白小石……，别以为我会上……你的当，我知道你用邪法……从那只蝗虫身上夺取了力量，还成长到了这个地步……但今天……你必死无疑！”
白小石跳上一处屋顶，负手而立，一脸无辜指着自己，对静幽道人说道，“道长这可就误会了，我用的可是正法，妥妥的天地正道，道长这么污蔑我你良心过得去吗？”
“嘿……”静幽道人一声冷笑。
而经过这段时间的交手，静幽道人也发现了，其他手段对白小石而言，一点都不好使，唯有最为简单直接的物理手段，才是对付白小石的最好办法。
但是纯物理形态下，白小石又掌握着拥有极强啃食能力的蝗虫秘术。
刚才他一时不察，被这家伙用蝗虫把五凶傀儡啃掉了四分之一以上，要不是他转化的及时，这五凶傀就废了！
还有就是，白小石这家伙竟然和当初蝗灾之时，他试图利用的神只，万物之母勾搭上了！
骗取了万物之母的神力加持于身。
导致他付出了极为惨重代价才获得的，短暂时间内连部分第八阶位都无法抗住的五凶傀类，竟是奈何不了他！
想到这，静幽道人的两颗风干眼珠几乎要冒火了。
这家伙！
当初这召唤万物之母的仪轨，明明是他布置的。
蝗灾是他掀起的，蝗道人是他培养的。
结果呢？
桃子全让白小石这混蛋给摘了！
最可气的是，这小白脸竟然还得到了万物之母的青睐！
他何德何能？！
你不知道他静幽为了突破，有多努力吗？
最让他心痛的还是，直到后面他才知道，自己的那位师妹，竟然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这小子，一刀子把他给捅了……
可以说，他现在之所以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完全是白小石一手造成的！
这小子现在还在他面前装无辜？
该杀！！
心中怒火越发炽烈。
这也导致静幽道人身上似乎开始散发出令人难以承受的死气。
附着于骨骼之上的干涸皮肤和血肉，竟是诡异蠕动起来。
白小石也注意到了这般变化。
同时也抓住了静幽道人因为愤怒和露出的破绽。
一道漆黑锁链，以一个无比刁钻的角度射出。
自下而上，朝着静幽道人头颅射去。
“不好！”
静幽道人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不对。
但那锁链已经来到身前，上面还附着着万物之母那可以侵蚀他本源的神力。
若是真的被打中要害头颅，他就死定了！
几乎是在转瞬之前做出反应。
静幽道人强行扭转身体。
让那锁链从他的胸膛贯穿而过。
然后在强行控制巨大凶灵攻击白小石的空档，用秘法将锁链抽离。
…………

第二百八十四章 你知道我有多努力吗

下一刹那，锁链直接在静幽道人的胸膛炸开，碎片四溅。
连带着静幽道人的衣衫也被炸碎，露出他那干尸一般的躯干。
一个碗口大小的坑洞出现在静幽道人的胸膛之上。
透过那坑洞，可以看到被干制化，呈现干瘪状态的内脏，以一颗不知被黄符贴满，上面满是咒文的心脏。
刚才锁链的炸开，四散的碎片，将心脏破坏了一部分，显露出内部暗红的血肉结构，以及内部流淌着的漆黑之色的粘稠液体。
白小石注视着静幽道人的胸膛，眉头一挑。
让他有些诧异的是，这颗心脏竟然还能跳动，而且在缓缓自我修复。
锁链造成的创伤，似乎让静幽道人格外痛苦，口中发出沙哑的嘶吼之声。
一对干瘪眼球凸起，能看到上面经过处理，呈现深邃黑色，密密麻麻的血管网格。
“白……小石！”
为了防止白小石的偷袭，静幽道人在受伤之后，就立刻将巨大凶灵召唤到身侧。
两行漆黑血泪顺着骨骼的凹陷流下，看起来格外狰狞。
“流出来的血竟然不是绿色的？”白小石一边操控锁链向静幽道人攻击，一边说着不知所谓的言语：“道长你这不行啊。”
静幽道人胸膛处发出咯咯的声响，勉强运作的声带被撕裂，反倒是让静幽道人彻底放弃了用声带发声。
第二套发声系统被构造出来，阴沉的声音从他的胸腹之间发出，说起话来也再没有之前的那般艰难。
“白小石……想不到这么短的时间，你竟然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静幽道人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了下来，但越是如此，他整个人就显得越发危险。
巨大凶灵在静幽道人的控制下，近乎完美地防守，将白小石的锁链一一挡住。
而后，他伸手在腰间一扫，两指之间已然多出一张黄符。
类型与之前他召唤五凶傀类的黄符相似，却更加繁杂且危险。
“得到了邪神的眷顾，成长的如此之快，我不知道你到底付出了什么，但相想必十分惨重……”
静幽道人平静叙述。
白小石欲言又止看着他，脸上露出惆怅的表情。
“是啊，道长你说的没错，你都不知道我为了这身实力，究竟付出了多少努力和代价……”
正在远处和查理神父干架的十八皇子，眼见白小石这边动静小了下来，便分出一点精力关注这边。
然后就听见了白小石说的话。
结结实实愣了一下。
差点没被神父控制的荆棘藤条抽到身上。
连忙一个闪身躲开，然后一脸蛋疼地看向白小石方向。
很想大声喊出来：
你付出个屁的努力和代价！
全丰兆县警备的人都知道，他们的白局长天天上班摸鱼，事情大半都是副局长许宏干的。
要是说白小石摸鱼是为了修炼，那这个努力还说的过去。
但是……白小石的摸鱼是真的摸鱼。
就那种瘫在那里什么都不干那种……
当然，这话十八皇子是来不及说出口的。
而且静幽道人也不一定能听的见。
静幽道人只是用他那双渗人的死鱼眼瞪着白小石，轻轻一个转折：“那一次，你得到了邪神的眷顾，从而破坏了我的计划……我无法抵抗，此乃天不许也……”
“但这一次，我也得到了一位伟大存在的眷顾，而且祂的力量丝毫不逊色于那个眷顾于你的邪神！”
“而且，我所付出的代价，绝对比你多！”
喂喂，你这话我可不能当做没听见啊。
白小石感受着从大日熔炉所造成的秘境缺口处传来的隐约目光，表示伟大的万物之母听了这话很不高兴呢。
静幽道人轻轻一个转折，而后狞笑着，一把撕下身上破碎的皮袍，坦荡荡露出了自己的干尸身体……
给白小石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打击。
这变态干尸，衣服下面竟然是真空的！
这不能忍啊！
白小石当机立断，身上气息猛然爆发，就要冲上去干掉这个光天化日，裸露身体，影响市容的家伙。
嗯，好吧，实际上是他从静幽道人手中的黄符上感受到了危险。
他不知道静幽道人接下来要干什么。
但要是让他把接下来的招数使出来，他大概率是不能愉快地拖延时间了。
然而，就在白小石身上气息炸裂，一脚将大地踩出一个巨大坑陷，化作一道残影冲向静幽道人的时候。
静幽道人脸上露出一丝狞笑，手中黄符燃烧。
转瞬之间化作虚无。
紧接着，白小石就看见，大量黑色丝线从静幽道人那干尸身体上射出，密密麻麻，不断扭曲编织。
竟在他身后，构筑出一扇三米之高，不断滴落黑色血液的狰狞门扉。
从这门扉的气息判断，这玩意竟然是活物！
黑色的血液于门上蠕动，显化出扭曲文字。
【异文通晓】发挥作用，让白小石读懂了这文字的含义。
【凶傀之门】！
这静幽道人死而复生，竟是以五凶傀的祭炼法门，成功塑造了这一扇凶恶门扉。
此刻，这扇门扉已然被打开。
呈现出洞开的姿态。
也从侧面映证了静幽道人的实力——第八阶位！
而门扉之后……是无数凶恶之灵！
见此状况，白小石嘴角一咧，不再有所保留，身躯分化，化身蝗虫无数，向着静幽道人呼啸而去。
【饥荒】的力量被全力动用。
连四周环境都被侵蚀，显露出一派大地荒芜一片的诡异幻象。
然而，静幽道人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惊。
“想不到，你竟然掌握了这等力量……”
而后，狞笑着说道：“可惜，你已经来不及阻止我的了，就让你看看我被那位伟大存在所赐予的力量吧！”
巨大凶灵由虚转实，阻拦在饥荒蝗群身前。
身躯瞬间被啃食小半，却也为静幽道人争取了时间。
只见静幽道人一步迈出，踏入【凶傀之门】当中。
诡异大门骤然扩张，增长数倍有余。
一下子长到了数十米有余。
并释放出恐怖吸力，将正在被啃食的巨大凶灵吸入其中。
白小石所化的蝗虫群当即聚拢，强行挣脱吸力。
远离门扉，只是仍有少数蝗虫被吸入其中。
这是白小石故意放进去探查情况的。
但是，那几只进入门后的蝗虫，几乎是在进入瞬间，就和他断开联系。
而后，【凶傀之门】猛然颤动。
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要从门后挤出。
“看起来好像很大只啊……不好对付。”白小石嘀咕了一句，然后大喊一声，召唤十八皇子过来。
远处，十八皇子得到白小石的消息，当即放弃和查理神父的战斗。
飞速前来汇合。
“这玩意是门扉？怎么这么邪门？！”
纵然是十八皇子见多识广，但对静幽道人的【凶傀之门】仍表现出很是惊讶。
“的确是很邪门。”白小石点头赞同。
一旁，查理神父缓步而来，饶有兴致观测着门扉：“这位道长果然是个邪恶之极的人，和这种合作对伟大父神的光辉形象好像不太好呢。”
查理神父做出思考状：“等事情结束要不要顺带着，让第三骑士把道长也给干掉呢，死无对证就再好不过，父神的形象也能保护好……用大月的说法，这好像叫做……过河拆桥？真是精辟啊！”
白小石一听查理神父的话，眼神一亮：“神父，原来你也有这种想法，知己啊！”
“实不相瞒，其实我对天父还是很敬仰的，也希望天父的形象，因为这位干尸道长而遭到抹黑，要不我们一起出手，先把这位道长干掉怎么样？”
白小石脸不红心不跳，一脸真挚看向查理神父，看上去就像是真的想要和他合作一样。
“白局长，我早就知道你这人不老实了。”查理神父脸上挂着格外慈祥的笑，说出来的话却格外荒诞：
“我和道长可是合作关系，并且已经在干掉你这方面达成了一致……要不白局长你先自裁，然后我再和你合作，把道长干掉你看怎么样？”
“神父，你这是把我当成傻子了？”白小石翻了个白眼，又眯起了眼扫视着神父的身体问道：“说起来，我还不知道神父你的真实身份呢？可不要说什么受到了神启，一下子获得了神力，关于查理神父的事情我还是了解一些的，他可没有这么强的力量……”
“竟然被发现了吗？”查理神父笑道：“那么我就不用多做掩藏了，在下正是天父教会第五骑士！至于封号是什么，那就不方便告知了。”
“第五骑士……”白小石眉头微挑。
还想从这位骑士口中套出点消息来。
【凶傀之门】口的恐怖之物终于门后显露。
一只光是长度就有十几米的漆黑巨手从门后缓缓伸出。
身上散发着恐怖的黑气。
紧接着，是第二只手，第三只手……
然后是数十只漆黑的大腿……
光是出现在白小石眼前的巨大手脚便有上百之巨。
皆是以一种无比混乱的顺序拼凑在一起。
紧接着，巨大手脚之上的皮肤蠕动，一张张狰狞的干尸面孔浮现。
那是静幽道人的脸孔。
干瘪的眼前齐齐注视着白小石。
目光格外火热。
让白小石瞬间体验到了万众瞩目的感觉。
都快被这目光烧化了。
简直是high的不行。
很快，漆黑怪物的身躯已经从【凶傀之门】当中挤出来大半。
但是白小石分明看见，这怪物后面的身躯几乎充塞整个大门，还呈现出一种延伸拉长的姿态，似乎是被【傀儡之门】束缚住了，无法挣脱出来。
“白小石……白小石……白小石……”
一瞬间，所有静幽道人面孔上的嘴张开，一张一合，不断呼唤着白小石的名字。
带起阵阵回声。
白小石觉得不回话似乎不太礼貌，于是调整频率，和这怪物处在同一频道回道：“我在……我在……我在……”
静幽道人的呼唤骤然一止，不知道多少双眼盯着白小石看，沉默了一会。
然后，上百只巨大手臂挥舞而出，朝着白小石糊了过去。
白小石看了看这些手臂，又看了看静幽道人深深嵌入【傀儡之门】，好像拔不出来的屁股。
表示这位道长真是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出门都不知道要保护好自己吗？
然后，负手而立，一只手按住了想要跑路的十八皇子，淡定说道：“皇子殿下，不要急，要淡定。”
十八皇子一脸期待看着他“你有办法对付这玩意？”
白小石淡定说道：“没有，但是我想说，你看他屁股被卡在门上，一副出不来的样子，按照我的估计，我们现在的距离很安全，他打不到我们，不信你看。”
十八皇子点了点头，琢磨着这话好像有点道理，然后抬头一看。
那漆黑怪物的屁股虽然还是被卡在门上……
但随着它的移动，那巨大的【傀儡之门】竟是被它生生拖动起来，沿路撞毁大片建筑，看起来格外惊悚。
“草！”十八皇子发出一声亲切问候，然后扭头就跑。
抬头一看，白小石跑的比他还快。
“白小石你给我站住！”
十八皇子大喊，实际上他想说的是，他们现在跑的是前往赤炉车的方向。
要是把这怪物引过去了，不是大家都要玩完。
然而白小石却平静说道：“皇子殿下不要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赤炉车是吧？”
“对。”
“但是我们现在打不过后面这玩意，而且这玩意跑的还很快是不是？”
“对。”十八皇子回头看了一眼，表示这玩意体型这么大，迈一步等于他们迈好几百步，能不快吗？
“但这跟你把这东西，往赤炉车方向引，有关系吗？”
“当然有！”白小石信誓旦旦道：“如果是对付这位干尸道长的话，那还是请专人出场比较好，毕竟这位可是对师兄弟特攻啊。”
“专人？”十八皇子脑子懵了一下，还么等问出口这所谓专人是谁。
就看见远处街角出现一个身影。
穿着宽宽松松并不合体的衣袍，鼻梁上架着眼睛，背上背着一捆黄铜剑，跟上街搞批发似的。
黄沫！

第二百八十五章 来，我的骑士

白小石带着十八皇子以极快的速度从黄沫身旁经过，两人视线对上。
“小沫姐，这里就拜托你了。”白小石扔下这句话。
得到黄沫平淡的回应：“好。”
然后两人身影远去，只剩下黄沫站立原地，等待静幽道人的到来。
“师兄，好久不见。”黄沫推了推眼镜，看向静幽道人，一脸波澜不惊。
“师妹……”
看到黄沫的那一瞬，原本化身狂躁漆黑怪物的静幽道人竟是短暂平静下来。
庞大的身躯停滞，数万颗眼球注视着黄沫。
静幽道人似压抑着从身体各处传来的负面情绪，同时当初被黄沫一刀子捅了的恨意，也住不住涌上，在这种状态下更是被成千上万倍放大……
直至按捺不住。
阴沉诡异的声音响起。
“你要阻拦我吗？”
黄沫没有回答，只是相比静幽道人体型而言，无比渺小的身躯未有丝毫移动。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一阵嘿嘿的诡笑声回荡。
“师妹，你好像并不惊讶再次看到师兄我？你那刀可是捅的我的心好痛啊！”
“当初你仗着老师的宠爱暗算了我，我不敢记恨……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经受住了老师的考验，经受了七重仪式的洗礼，被以这等姿态复活，拥有了全新的力量！”
“嘿嘿嘿，你大概还不知道我所经历的仪式是什么吧？那是贯穿生死的秘术，唯有老师能够掌握的道妙源头！”
“不，我知道。”
黄沫看着静幽道人，缓缓说道：“仙砂返魂。”
静幽道人数万瞳孔齐齐一缩，随即又恢复疯狂：“你竟然知道，也对以老师对你的宠爱，知道这等隐秘倒也正常，老师对你还真是偏心啊。”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承受住仪式的我，在老师心中已经占据了不下于你的地位……”
“也就是说，现在你已经无法地位上压制于我……另外，你知道吗？我这次执行的乃是老师的任务……”
静幽道人停顿了下，看向黄沫，笑声越发诡异：“而此次任务出发前，我特意问过老师，若是遇到你的阻拦该怎么做……你猜老师是如何回答的？”
黄沫没有回答静幽道人的问题，只是又推了推眼镜，反问：“你……在心虚？”
“心虚……哈哈哈哈……我怎么会心虚？！！”
静幽道人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尖锐起来，身上黑气席卷，侵蚀大地：“让我来告诉你吧！老师的回答是，若是你碍事的话，也可以一并清理掉！！”
话音落下，霎时间，静幽道人身上，上千漆黑之手齐动，裹挟深邃黑暗气流，拍向黄沫。
期间伴随着静幽道人的狞笑。
“哈哈哈哈……和我融为一体吧师妹！就当做是你上次暗算我的补偿，就这么完完整整被我吃掉！为我托起通往至高的王座！”
面对静幽道人那千手齐攻的大范围攻击，黄沫并没有躲避的想法，甚至步子都没有挪动。
她背后的一捆黄铜长剑中的一把，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手中。
剑身之上，玄妙难言的篆文以狂草的形态铭刻，散发无色无形的气场。
五色光华象征五行，出现在她背后，彼此循环，与天地接壤。
黄沫的身躯无风自动，漂浮而起。
然后，她空着的一只手摘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露出没有瞳仁，漆黑一片的眼睛。
双目似贯穿了庞大漆黑怪物的本质，看到了静幽道人的本体，让已经陷入疯狂状态的他，没有来的一阵心悸。
黄沫轻飘飘提剑，似闲庭信步，踏空而来，对静幽道人说道：“我看到，你的缘尽了……”
…………
“看起来静幽道长，似乎陷入苦战了，师兄妹相残吗，还真是少见的精彩戏码。”
查理神父一边追逐着十八皇子，一边还有精力分心关注的静幽道人那边的情况，发出感慨。
手中的荆棘权杖一点没有慢下来的意思，控制着带着剧毒的荆棘之林攻向一处房屋。
轰隆巨响。
房屋坍塌，显露躲避在后面的十八皇子身形，胸口剧烈起伏，明显是消耗很大。
见到这情景，查理神父确实眉头微微一皱，然后笑着问道：“说起来……皇子殿下，你身边的那位白局长哪去了？”
“这可真是有点麻烦了。”查理神父摇摇头：“一不留神竟然让他给溜走了，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要是放任那位白局长到处乱跑的话，很可能会影响到计划进行呢。”
“而且，仪式很快就要完成，我们的第三骑士就要降临……偏僻是这个节骨眼上……”
查理神父停下了对十八皇子的攻击，笑了笑说道：“既然如此……皇子殿下，我们的游戏只能暂且先终止一段时间了，等我将第三骑士召唤出来，再来陪皇子殿下玩耍吧。”
说完，查理神父一挥权杖，无数荆棘刺破大地，向着十八皇子席卷，然后转身就要离去。
眼见查理神父要走，十八皇子顿时就急了：“神父，既然来了，又何必这么着急走呢？”
接连躲开缠绕而来的荆棘，就想要上前拦住查理神父。
白小石交给他的任务，就是将查理神父拦截在这里。
然而，等他即将突破封锁时，那诸多荆棘竟是再次生长，相互纠缠在一起，化作一道绵延的荆棘壁垒，阻挡在他身前。
具备极强抗性，连他的的全力攻击都一时半会无法破开。
只能眼睁睁看着神父远去。
…………
山枫镇中心。
一个怪异的通道出现在强森和姬无忧两人面前。
这是在上千异化妖鼠同时自爆，产生灰色雾气，杀死了大量飞蛾之后，致使覆盖荆棘之树表面的飞蛾死伤大半。
又遭受爆炸的冲击之后，强行破开的通往【树】内部空间的通道。
不大，而且随时有关闭的可能。
看到这通道，两人瞬间意识到拯救许灵的时间到了，当即准备冲进通道之中。
然而，一道身影却快了他们一步。
一个穿着黑裙的小女孩，出现在他们身前，看了他们一眼。
“小黑小姐！”两人认出了女孩的身份。
正是被白小石派出来控制鼠群的小黑。
然后顿时心中一喜。
能控制鼠群的小黑可比他们两个战五渣强多了。
“跟上。”小黑头也不回，轻飘飘留下一句话。
两人反应归来，连忙跟在小黑身后。
此时，大量的异化妖鼠已经提前涌进通道之中，为他们探路。
三人先后闯入通道。
一阵天旋地转，三人来到一处无光之所。
“抓住，不要反抗。”
还没等强森和姬无忧两人意识到，此地乃是幽暗一片，真真正正没有半点光源的地方。
小黑的声音就在两人耳边响起。
紧接着，他们就感觉某种娇小的软软的东西钻进他们的手心。
形状好像是……老鼠！
然后手指突然传来刺痛。
脑子懵了一下。
眼前世界顿时是就清晰了。
低头一看自己手心，一直幼鼠咬破了他们的手指，不断蠕动着，正拼命想要挤入他们的体内，并且通过血液神经和他们达成了某种联系。
【灵性共享】
【黑暗视觉】
这是来自鼠类的加持，通过小黑的力量作用在两人身上。
其中也有万物之母力量的作用，当初小黑突破化形的时候，可是接受了万物之母的恩惠。
但是这感觉……有点不太妙就对了。
有点膈应。
不过，两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没了这幼鼠，他们在这鬼地方就成瞎子了，也就只能任由幼鼠的啃食。
借助黑暗视角，两人观察四周环境。
紧接着大吃一惊。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灰白色的密林。
枝叶繁茂。
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潮湿，木头腐朽，昆虫分泌出来的物质混在在一起的味道。
还漂浮着一些极为微小的粉末。
沾染到两人的毛孔上，引发轻微的瘙痒，特别是后背，以及额头之类的地方。
地面上堆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给人一种格外柔软的感觉。
但若仔细看就会发现。
这些树从来都只有那光秃秃的枝条……所谓树叶、落叶，都是成片成片的飞蛾……
这里才是真正的仪式的场地。
三人以及鼠群的到来，惊扰了林中的居民。
林中的守卫，被惊醒了。
强森和姬无忧原先还在疑惑，由山枫镇中的镇民被异化，而诞生的巨型飞蛾去哪了。
现在它们知道了，那些巨型飞蛾都成为此地的一部分。
在那些巨大飞蛾出现的刹那，小黑所控制的鼠群，就一拥而上朝着那些飞蛾扑了上去
同样这样做的，还有密林中难以数清数量的飞蛾。
鼠与飞蛾的大战再次开启。
然而，这次战斗并未陷入僵局。
随着一阵恐怖的气息从密林伸出传来。
密林中的树木以及飞蛾，仿佛瞬间妖魔化了一样。
无比凶悍冲向鼠群。
瞬间造成了大量伤亡。
两人的心也因此提了起来。
生怕鼠群败了，他们直接被这些飞蛾活啃了。
面对这等不利的情况，小黑眼中闪着寒光，并未有什么畏惧神情，相反颇有些跃跃欲试的感觉。
大量异化妖鼠在小黑的控制下，不计代价，冲击密林的防线。
竟是生生用血肉之驱冲出一条道路。
而妖鼠死去，其血肉所化的瘟疫之气，也逐渐在密林之中堆积。
让飞蛾的攻击减缓了少许。
“跟上。”
小黑走上了这条妖鼠们所开辟出来的道路。
强森和姬无忧两人对视一眼，硬着头皮跟上了。
鼠群的数量减少的厉害，要是妖鼠们顶不住，他们可就完蛋了。
但拯救许灵的机会就在眼前，不可能放弃。
走在充满异质感觉的【蛾毯】之上，每一脚都踩上起码数百飞蛾尸体，没一脚都伴随着格外怪异的爆浆感受。
两人感觉自己的精神大概是已经受到污染了。
好在，这条道路并不长，三人只是走了五分钟左右。
就来到密林的中心。
一块周边树木呈现怪异飞蛾型轮廓分布的空地。
正中央，一口棺椁停放。
两人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这棺椁正是他们所见过的，里面装着第三骑士的那一口。
此刻正被荆棘缠绕。
而在棺椁旁边。
他们的目标许灵，被荆棘束缚在一个十字型荆棘架上。
诸多尖刺，刺破了许灵的皮肤，似乎正在抽取着什么。
“救人。”小黑并没有出手救人的打算，。
许灵当前，两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直接冲上去。
从身上摸出两把匕首来，费力切割着荆棘。
而小黑则是站在一旁观望，同时操控鼠群。
那荆棘之上带着特殊的力量，不是她能轻易接触的。
强行破坏，会遭反噬。
至于强森和姬无忧两人就不一样了。
由万物之母的力量模仿的天父力量，并没有那么容易被识破。
这荆棘的韧性格外的强。
饶是两人可以不受荆棘攻击。
但是切割的速度还是慢到了一定程度。
过了好一会，才将许灵解救下来。
人呈现昏迷装。
似乎是感受到，仪式的重要部件丢失。
整片密林一下子变得狂躁起来。
密林的树木不规则地蠕动，扭曲。
飞蛾升空，盘旋而起。
小黑手下的妖鼠节节败退。
更诡异的是，装着第三骑士的那口棺椁内部，正不断发出咚咚的声响。
棺椁的盖子一点一点被挪移。
露出些许开口。
恐怖的气息从当中流露出来。
连小黑的神情也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她能感受到，这变化同样发生在外界，铺天盖地的飞蛾开始了狂欢的仪式。
危险降临！
仪式力量暴走，第三骑士有强行苏醒的趋势。
那些由山枫镇转化的巨型飞蛾种，陆续从沉睡中苏醒。
数量上百。
力量得到某位存在的加持。
却是硬生生打穿了，妖鼠的防守，直奔三人而来。
紧接着就有一只巨型飞蛾飞来。
鼠群已经来不及回援。
小黑嘟起小嘴，一拳砸落，将那飞蛾逼退。
但紧接着又有更多巨型飞蛾攻来。
强森和姬无忧两人也不得不出手抵挡，却连带许灵一起被打飞出去。
落到了妖鼠防线的外围。
情况瞬间危险万分。
完蛋了！
强森和姬无忧两人心里咯噔一声响，大量飞蛾朝他们一拥而上。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霎时间，无数锁链飞出，将飞蛾阻拦。
“小石！”
“教主！”
两人瞬间惊喜交加。
白小石却是摆了摆手，让小黑带着姬无忧他们退到一边，看向那即将揭棺而起，诈尸的第三骑士。
轻笑了一声。
“第三骑士吗？”
大量被他从外界带进来的妖鼠汇聚而来，挤成一团。
“其实我也是有的。”
紧接着，白小石朝着诸多妖鼠伸出右手，一个血红仪轨成型，然后轻笑道：
“来，我的骑士。”

第二百八十六章 耗材

原本幽暗无光的密林之中。
血色光辉照耀着仪轨范围内的诸多妖鼠。
诸多妖鼠双目赤红，外皮如气球一般撑起，一道道裂纹出现在鼠皮之上。
最后膨胀到极限，猛然爆开。
随着一声声炸裂之声响起。
血肉碎末洒落仪轨当中，堆其粘稠泥泞的一层。
在血光的作用下。
无名的咒文从天而降，铭刻在血肉之上。
那厚厚的一层血肉仿佛被激活了活力一般开始蠕动，最终凝聚成一团。
成为承载某物降临的温床。
紧接着是器官组织分化。
一条条血线从血肉团中抽离出来，相互纠缠被编织在一起。
形成一个无比精巧的构造。
砰砰砰的声音在密林之中回荡。
那是最先构造出来的器官——心脏。
当最核心，也是最难构造的心脏器官被构造出来。
其他器官的分化也随之加快。
内脏，躯干，四肢，还有最后的头颅，眼球。
没有外皮的身躯呈现出一派血淋淋的颜色，鲜红的血肉以及暗红色的血管密布其上。
至此躯干完成。
残余的血肉团已经所剩无几。
在仪轨的咒文下，向另一个形态转变，无数血肉线虫被孕育出来。
蠕动编织成为一面苍白，一面暗红流着血水的人皮外衣。
就在此时，无皮的躯干动了起来，裸露在外的狰狞眼球转动，然后鲜红双手伸出，一把抓住人皮，披在身上。
血肉增生，将皮肉相连。
外皮的裂口处，如拉链一般愈合，直至严丝合缝。
灰白色的长发自头顶生出，披散与肩头。
灰白的破败盔甲自外皮生长而出。
锈迹斑斑的长剑悬挂于腰间。
不详的气息缠绕于身。
那是一名灰白色的骑士。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略带西洋人特征的中年沧桑男人的面孔。
朝着白小石半跪下来，以低沉的声音俯首道：“瘟疫骑士七夜，拜见尊主！”
白小石轻笑两声，道：“起来吧，客套话就不用说了，你的前同僚棺材板要压不住了，先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他压制住吧。”
“前同僚吗？”七夜站起身，有些无奈地看向密林中心，那不断发出撞击声的棺椁。
“说是前同僚，但我和这位可不熟，尊主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啊。”
事实上，在他被白小石用仪轨召唤出来的时候，已经将眼下的情况掌握了大半。
也因此，他才感觉不是一般的头疼。
一边说着，七夜一把从腰间拔出破败长剑，一股灰白色的瘟疫之气瞬间爆发出来，缠绕于剑身。
紧接着，朝着棺椁方向，一剑挥出。
灰白之气瞬间化作无数瘟疫锁链缠绕在棺椁之上。
将第三骑士的尸变镇压。
白小石看穿这一剑的威力，颇为满意点了点头。
不枉他花费了诸多资源，为七夜塑造了这具身躯。
“能够镇压多久？”白小石问道。
“大概一刻钟的时间。”七夜答道。
“那应该差不多……”白小石看向七夜问道：
“我欲要以这里的飞蛾作为瘟疫的载体，将瘟疫散布，由你来实行，可有把握？”
“尊主的想法我已经知晓，确实具备一定可行性。”
七夜叹了口气道：“据我所知，教会当中排行前三的骑士，都是得到了天父的力量赐予，全盛时期的实力绝对已经到了凡人极尽，第九阶位。”
“而用这位逐光骑士，作为孕育瘟疫的温床。使用这等温床，绝对能够满足尊主将【瘟疫】彻底掌控的仪式需求……”
“但是失败的风险也很大……而且等第三骑士醒来，定然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仪式进行……以尊主和我现在的实力，哪怕他不是全盛状态，也未必能敌得过他……”
白小石摆摆手道：“有风险才是正常，而且我们现在早就是和这位第三骑士不死不休了，不如争取利益最大化。你只管使用你瘟疫化身的能力，配合小黑和鼠群，将瘟疫散布出去。”
“既然这是尊主的命令……”
七夜一脸愁容，哀声叹气，朝白小石行礼：“那么如您所愿。”
于是，七夜提着手中破败长剑，走到棺椁之前，破败长剑直接贯穿了棺椁前的大地，道道波纹如水中的涟漪荡漾而起，灰白的颜色以破败长剑为中心，迅速向着密林四面蔓延开去。
在灰白之色的侵染下，满地的飞蛾尸体开始迅速腐烂。
尸体之上，肉眼难以观察的微小生命正在以一个超乎常理的速度繁衍，吸收着来自密林主人第三骑士的超凡力量。
并以此孕育出针对性极强的【蛾之瘟疫】。
【蛾之瘟疫】的孕育并不是一个一蹴而就的过程。
想要达到完美，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但在这孕育过程中，还未完美的瘟疫种子就已经扩散出去。
展现出强度上远超之前由妖鼠所散布瘟疫的疫病。
而这正是白小石特意将七夜召唤出来的理由。
确认了瘟疫的顺利散布。
白小石心念一动，看向密林之外。
“来了吗？”
随即对着姬无忧和强森两人招呼一声。
“走吧，我们先出去。”
两人当即跟在白小石身后。
他们可不想继续留在这鬼地方了，跟别说他们还带着许灵这个拖油瓶的。
姬无忧抱着许灵，来到白小石身边：“小石，你先看看许灵现在是什么情况。”
白小石瞄了一眼：“消耗过度而已，没什么问题。”
得到了白小石的肯定，姬无忧和强森两人心中一喜。
没走几步，白小石停下脚步，双手伸出直接撕开了通往外界的出口。
光亮从外界照进来。
白小石看着外界轻哼了一声：“神父，你这蹲在门口的模样，可不是什么君子之道啊。”
“呵呵……被发现了吗？”一阵笑声从外界传来。
查理神父又或者说胡控制着神父身体的第五骑士仿佛凭空出现一般，从虚无之中走出。
看起来很是玄乎。
但是白小石却隐约能判断出来，这位神父所使用的，可不是什么空间能力，而更趋近一种心灵层面的幻术。
眼见神父显露身形，白小石也不犹豫，径直从出口走出。
姬无忧和强森两人紧随其后。
查理神父的目光在白小石身上移开，在强森和姬无忧两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又落在了许灵身上。
随即。
呵呵呵的笑声又响起。
“白局长，看起来我们教会的圣女，还有这两位圣女骑士和你关系匪浅啊。还有这位强森教士，我记得你好像是上京城教区，汉尼拔主教的侄子吧？竟然也被你给引诱，而堕落了……”
查理神父笑着说道。
这话一出，姬无忧和强森两人瞬间就紧张起来，更紧张的还是强森，他可是知道天父教会对待叛徒是有多残忍的……万一他被认定为叛徒，那麻烦可就大了。
谁知，白小石对此却是嗤笑一声：“关于这点，神父倒是说错了，两位骑士可没有被我引诱，而是他们看穿了你想要对圣女不轨，所以才做出如此决断。”
“如果我看的没错的话，按照神父的布置，你是准备将圣女当做一次性消耗品消耗掉吧？”
“哈哈……被看出来了。”查理神父苍老的脸上，露出完全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怪异笑容：
“几月前，天南教会传来情报，因为遭到暗算，且觉醒出现问题，圣女体内的天使本源损失大半……我本以为最多只是损失了一半而已，没想到真正接触之后，我才发现圣女体内的天使本源竟然连十分一都不到了……”
“要知道，天使才是圣女存在的价值，只剩下这点本源的圣女价值可是一下子从珍贵的宝石，变成了稀罕一点的石料，虽然底子还在，经过细细打磨未尝不能打造出一件惊世之作……但那耗时可就长了。”
查理神父摇着头，诡笑道：“与其如此，不如予我作为耗材使用……发挥的价值还可能更大不是吗？毕竟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时间呐。”
“我想，神父这么做，上京城教会那边应该是不知道的吧？”白小石看着查理神父道。
查理神父晃了晃脑袋，叹气道：：“这点你倒是说的没错，上京城那边确实是不知道。都是一群老古板，说什么天使乃是天父的使者，不能动手什么的……不过，失去作用的使者，经我之手发挥出最大的价值，天父想必会赞扬于我，想必圣女自己也会很开心吧？”
白小石呵呵了两声，没有回答。
查理神父脸上笑容不变，语气转换又继续说道：“反倒是白局长，你所展现出来的力量令我很是意外啊，特别是这令人倍感恶心的【瘟疫】味道……”
“被囚禁起来的第七位，竟然背叛了教会，投入你的麾下……白局长……你还真是不折不扣的异端邪魔啊！”
“可惜，第三骑士的复苏似乎是被白局长你暂时阻断了。”查理神父语气当中带着无奈的味道：“那我就只好，亲自动手，诛杀邪魔了！”
查理神父话音落下，他手中的荆棘权杖，忽然发出耀眼圣光。
与白小石背后的荆棘之树产生共鸣，巨大的荆棘藤条拔地而起，破开空气，抽打过来。
白小石一把抓住姬无忧和强森两人，往远处一扔。
然后，步子一迈，躲过藤条抽基。
“又很是真诚道：邪魔？不不不，神父你可能使误会了，本局长可是纯度极高的正道人士，可不是你所说的什么邪魔，哪有邪魔长得我这般正气凌然？“”
“哈哈哈哈……白局长你可真有意思。”
查理神父一边笑着，手中的荆棘权杖确实丝毫不慢，
“不过，接下来这一击，你可要好好应对，若是没撑住，很可能会死的哦。”
霎时间，大地剧烈颤动，白小石背后那巨大的荆棘之树，一阵晃动，其深扎于大地的根系，直接破土而出。
直接将白小石的四面封锁。
于此同时，诡异的波动漾起，侵蚀白小石的大脑。
白小石眼中的诸多巨大荆棘藤条瞬间分出数条幻影。
巨大的荆棘囚笼将他封锁在内，带着极强毒性的荆棘尖刺不断朝他聚拢而来。
真实与幻景交错，干扰白小石的感知。
以至于他竟是无法从这囚笼之上，找到一丁点通往外界的空隙。
所有地方都被藤条封死。
紧接着，荆棘囚笼瞬间缩小，直至到半点空隙不剩。
而白小石也没有丝毫挣脱出去的迹象。
像是彻底被封死在了囚笼之中。
然而，查理神父注视着囚笼所在，脸上却没有什么杀死敌人的喜悦之情。
反倒是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消失了？这等力量……连概念也不存在了吗？”
在这瞬间，控制着查理神父的这一个体，感觉自己像是遗忘了什么东西，明明自己似乎是在清缴一个异端，但却突然连找不到那异端所在，连具体什么身份，长什么模样也忘记……
若非他被天父赐予力量，具备一定抗性，或许连自己在干什么都会忘记。
这是……【神隐】？
荆棘囚笼被打开。
果然，里面空无一物。
还不等，查理神父细看。
一阵空间波动，自一旁漾起。
带着极为凶恶的杀意。
一把有如巨镰一般的虫足劈头而落。
眼看就要将神父的头颅斩下。
但当虫足真正斩过神父脖颈时。
却像是斩过一道由泡沫组成的幻影涟漪。
白小石于一侧显露身形，右臂所化的锋锐虫足缓缓变回手臂模样。
双目微微眯起。
“还真是凶险的一刀。”查理神父身躯呈现出虚幻状态，拍了拍胸脯，朝白小石笑道：“要不是我躲的及时，这具借来的身躯就保不住了呢。”
虽然查理神父表现的一脸如常，和没事人一样，就像是他用虚幻状态完全豁免了白小石的一击。
但是他那忌惮的眼神却是出卖了他。
事实上，他并没有完全躲开白小石的攻击——
在他虚幻脖颈处有一道黑线始终无法愈合。
那是刚才白小石砍中他的地方。
而在那黑线之上，无数细小的蝗虫正张开锋利的口器，啃食着查理神父的肉体……

第二百八十七章 降临

“【灾】的力量……【饥荒】吗？”
查理神父用手轻轻抚摸着脖颈处难以愈合的伤口，感受着从伤口处传来的刺痛。
然后抬头看向白小石，放声狂笑：
“哈哈哈……！白局长，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难怪我刚刚一直从你身上感受到一种似是而非的熟悉感……原来你竟是窃取了伟大天父的力量……”
“还有刚才你所展现出来的【隐遁】的能力，你就是借此掩盖了【灾】的气息吧。”
查理神父手中的荆棘权杖分化枝条，缠绕在伤口处，尖刺扎进皮肉之中，荆棘枝条嵌入，将伤口彻底封堵。
虽然将白小石留在上面的【饥荒】力量根除，但有圣荆棘的压制，这伤口就无法继续恶化，也不会影响他的行动。
“神父此言我不能认同。”白小石迈步向前，摇头笑道：“什么叫做窃取天父的力量，这力量可是我凭本事得来的，怎么能叫窃呢？”
“哈哈……不管是不是窃，白局长可是又给了我一个，今日必须让你死在这里的理由，甚至就算是放弃圣血矿石的任务，也必须让你死在这里。”
查理神父说话功夫，数十条锁链已然贯穿虚空，将其封锁。
然而他脸上表情却没有半点慌乱之意，好似成竹在胸。
荆棘藤蔓射出，将那诸多锁链阻拦。
查理神父将手中的荆棘权杖，直插入大地之中。
与那巨大的荆棘之树建立起无形联系，掌控了树内空间的大体情况。
而后神情微微动容。
“嗯？我本以为白局长你留在荆棘之树内部的，只是几只妄图破坏仪式的小老鼠罢了，现在看来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这个气息是……【瘟疫】？”
查理神父有些惊讶看向白小石：“竟然我们当中的第七位？是了，当初教会考虑到【瘟疫】的破坏力，于是把第七位转化仪式的场所，放在神州地界……”
查理神父口中喃喃：“先是【饥荒】，再然后又是【瘟疫】，连第七位都被你所控制，反叛了父神……还有之前圣女的事情……难道……”
查理神父脸上的惊讶神色更甚，到最后直接转化成了震惊：
“白局长，你带给我的惊喜真是越来越大了……，圣女觉醒出现问题，其体内的天使遭逢重创，本源十不存一，这件事应当与你有关吧？”
还不等白小石开口反驳，查理神父就继续喃喃道：“一般人想要窃取父神的力量，那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若是存在于这片大地之上的异端神只出手，那还有些可能，但也必然会惊动父神……”
“而想要在不惊动父神的前提下，窃取父神藏于门后的力量，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打造一把能打开【门扉】的钥匙……，而打造钥匙的最好材就是圣女的天使本源……”
“如此一来，所有的因果便相互勾连上了。”
“这真是……”查理神父虚幻的身体，因为太过兴奋而不断扭曲：“太棒了！”
目光炯炯看向白小石：“白局长，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把能够帮助你窃取父神力量的钥匙，就在你的身上吧？”
竟然被猜出来了？
白小石顿了顿。
这位查理神父的猜测，竟是和他当初对自身情况的推断，不谋而合。
两相映证，真相几乎已经呼之欲出。
但……，猜出他身上秘密的是已经必然和他敌对的天父教会之人，甚至还是地位尊崇的第五骑士。
这就有些麻烦了。
白小石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好重的杀意，白局长，你这是想杀我灭口吗？”
查理神父面带微笑，语气之中满是期待：“那我就再友情给你提供一个信息吧。
因为某些原因，这处秘境已经变成了引导第三位降临的【蛾之巢穴】，处于一种特殊意义上封闭状态。
而我降临在这位神父身上的，仅仅是本体的一部分意识，并没有突破此处秘境的能力，至于你卡在秘境大门之上的那位皇帝的炉子，也不可能允许我通过……
也就是说，只要你能在此将我【销毁】，你的秘密就能暂时性地隐瞒下去，不被人所知晓……”
“哦？”白小石微一挑眉，“如此重要的消息，神父不是应该隐瞒的吗？又为何这般轻易地就告诉了我？是有什么目的吗？”
“白局长不必多心。”查理神父脸上带着微笑，眼神中却充斥着癫狂：“我只是希望，白局长在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能拼尽全力……为我献上一场盛大的厮杀！”
随着查理神父的话音落下，他手中荆棘权杖突然发出耀眼光芒，同时显化【荆棘】的本初形态，扎根于大地。
紧接着，无数荆棘藤蔓从那冲天的荆棘之树上射出，缠绕在他的身上，将其拖拽进树身，彻底融入其中。
只留下低沉的声音回荡。
“那么，准备好了吗，白局长，迎接天父的第三骑士【逐光】的降临！然后拼尽全力活下去吧！哈哈哈哈……”
随着查理神父融入荆棘之树树身之中，大地开始剧烈的颤动，似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穿行。
荆棘之树开始再一次疯狂生长。
原本已经接近百米的直径再次膨胀。
漫天飞蛾从树身之上飞出。
白小石眉头微皱，漆黑锁链变化形态，化作一把长刀落入手中。
随后，持刀直斩！
刀气飞出，将荆棘之树的树干斩出一道深邃刀痕。
暗黄色的浆液自裂痕流出，就彷佛飞蛾血液一般。
这一刀伤到了荆棘之树的内里。
但这不过两三米长的刀痕，和荆棘之树巨大的树干相比，又显得格外微不足道。
不过，白小石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荆棘之树的恐怖的自愈能力发挥作用，刀痕两侧的树皮蠕动，要将这刀痕修补。
然而，还未等其修补完成，一把满是锈迹的灰白长剑，自内而外捅出，露出一截剑尖，随后暴露出半截剑身。
而那剑身蕴含着某种特殊的力量，当荆棘之树如血肉一般蠕动的树皮触碰到剑身时，就像是被瞬间杀死了活力一样，干枯萎缩下去，从树干之上剥落。
接着，剑身顺着白小石斩开的刀痕一划，将荆棘之树划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形成一个不算太大的漆黑通道。
两个人影从那漆黑通道当中走出。
七夜和小黑。
紧跟在两人身后的是密密麻麻的鼠群。
在看到白小石的身影后，两人便快速来到白小石身前和他汇合。
“尊主。”
七夜朝着白小石行了一礼，随后道出了重要情报。
“第三骑士【逐光】，在特殊力量的干涉下已经复苏。
不过因为外物的干涉，仪式的不完全，以及我和小黑小姐在内部的干涉，复苏的第三骑士，并不能达到完全体的状态……
另外，瘟疫的散布已经完成。”
“完成了吗？很好。小黑你那边呢。”
白小石点点头，然后看向小黑。
“【瘟疫】母体的适配和繁育也已经成功，随时可以辅助瘟疫散布。”小黑澹澹答道。
“那就开始吧。”
白小石和两人站在一处民房顶上，眺望那疯狂生长的荆棘之树，以及围绕着荆棘之树飞舞的飞蛾之海，发出命令。
于是，地下十米处，某个刚被挖掘出来不久的地下隧道当中，数只通体呈现灰白之色的妖鼠出现在当中。
这些妖鼠的皮肉都呈现出一种异样的暗澹的和枯黄，上面满是密布的裂纹，每行走一步，就有发白的血液流淌滴落。
身躯异常抽搐着，若是仔细倾听，就能发现，它们的胸口发出类似人类喘咳不止般的声音。
它们的生命有如被一次性榨干所有的柴薪，旺盛燃烧着，以惊人的速度移动。
但也随时都会熄灭。
终于，当这些妖鼠行进到隧道一定深处时，它们的身躯已经摇摇欲坠，纵使拼尽全力挣扎前进，但无法控制已经灯枯友尽的身躯，径直倒下。
就在这时，从隧道深处突然传出大量生物移动的声音。
密密麻麻的妖鼠从隧道窜出。
直奔这些灰白色的妖鼠而来。
紧接着，三三两两结成一队，将这些已经倒下，却仍旧苟延残喘的灰白妖鼠拖进更深处的隧道之中。
在那里，一只被小黑命名为母体的散发惊人气息的巨大妖鼠，将诸多灰白妖鼠的血肉一一吞入腹中……
它的腹部高高隆起。
那是孕育生命的温床，也象征着某位仁慈圣母所掌握的进化的力量。
随着一声轻微的鼠鸣，一只通体灰白的无比瘦弱的妖鼠诞生……
在从母体身上得到足够养分之后，这只灰白妖鼠便开始以惊人的速度生长，不过几个呼吸便拥有了寻常妖鼠的体型……
而后，这只灰白妖鼠，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一样，果断舍弃了母体，扑向了隧道的另一端。
在那里，大量被妖鼠们带回来的飞蛾尸体堆积成一座高高的虫山。
那灰白妖鼠双目赤红，扑进虫山之中，大快朵颐……
以此作为养分，迎来它的第二次发育……
…………
在小黑与白小石汇报情况的时候。
已经有大量的灰白色妖鼠从地下涌出。
身上带着诡异不详的气息。
游走于山枫镇中的各个角落，狩猎着那庞大的飞蛾群体。
而它们的狩猎不同于寻常妖鼠，直接将那飞蛾杀死。
而是用爪子在飞蛾身上留下一道极为细微的伤口，然后任凭这些飞蛾，飞回飞蛾之海中。
至此，专门针对【蛾】的瘟疫已然开始扩散开去。
…………
此刻，赤炉车不远处的一条街道上。
或者，已经不能称之为街道了，而应当叫做废墟。
一团由千手千足组成的烂肉团，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腐烂，化为脓水渗入大地。
烂肉的各个部位上，每隔不远就插着一把黄铜剑。
皆已经被腐蚀得破烂不堪。
地面散落着大量黄铜碎片。
在那烂肉旁不远处。
黄沫站在那里，手中提着一把残缺的黄铜剑，背上空空如也。
身上满是血迹。
她轻咳了两声，咳出一口鲜血。
然后从衣兜里掏出一副眼镜，拿衣服未被血液浸染的地方，擦拭了下，戴在了鼻梁上，然后看向远处的冲天而起的荆棘之树。
她眼镜反着光，脸上是波澜不惊：“已经开始了吗？”
…………
大地颤动着。
那是荆棘之树的根系在无休止的扩张。
在扩张的后期，荆棘之树本体似乎成长到了一定程度，不再拔高。
但紧随其后的，是大量的小型荆棘树拔地而起。
以荆棘之树本体为中心向四面扩散。
片刻之间化作一片幽深密林。
在那密林的枝丫之上，无数飞蛾停靠。
又复飞起，向着位于中央的荆棘之树而去。
最后融入无边的飞蛾海中。
那荆棘之树的本体颤动不止，在它顶端，四道裂痕出现。
并不断向下延伸，直至底部。
然后，荆棘之树顺着那四道裂痕，裂开。
如打开的花朵一般绽放。
白小石远远眺望，他知道这是【逐光之仪式】的第三步骤，象征着飞蛾的破蛹。
以他的能力，无法阻止，也没有必要阻止。
一来，有查理神父融入荆棘之树中，对其进行操控，排除外来干扰，再加上荆棘之树原本的强度，除非有更高层次的存在出手，否则做再多也没有什么意义。
二来，他的【蛾之瘟疫】已经散布，就等着看那位查理神父如何接招了。
他已经看出来，这些飞蛾最终都是构成第三骑士降临躯体的一部分，亦是他降临的条件。
但现在【蛾之瘟疫】早已蔓延至大半飞蛾，除非那第三骑士不想降临，否则就是知道这中间有坑也得老老实实跳进去。
当然，以他和那位第三骑士之间的阶位差距，就算是有万物之母的力量加持。
【蛾之瘟疫】也无法对那位第三骑士造成永久性影响。
不过，持续到援军到来，应该是足够了。
在白小石的童孔倒影之中。
荆棘之树如花朵般盛开，在花芯位置，一口不详棺椁停放。
有一位神父手持一本厚厚圣经，神态庄严，念诵赞诗。
漫天飞蛾飞舞旋转，化作一个巨大旋涡，在那赞诗之中，呼啸着灌入棺椁之中……

第二百八十八章 月影

灰暗的天空下。
呈现出不祥色泽的棺椁如散落的沙尘般崩解，无数细小的飞蛾四散。
一具带着怪异美感的异类身躯显现。
那是一位身穿黑白色交错长裙的年轻女性，双手闭合放于胸前，静静沉睡着。
然后，在查理神父的呼喊下，她睁开了眼。
暗红色的眼眸显露出重童的特征，皮肤异样的白皙，如最高等丝绸一把，黑色的长发披散肩头。
无数飞蛾在她身旁环绕，将磷粉洒落，化作幻彩色的风，跳起雀跃的舞蹈，迎接它们的上位者，伟大【逐光者】的到来。
她缓缓坐了起来，然后站起了身。
查理神父走上前，向女性行了一个十字礼，脸上带笑：“赞颂伟大天父，赞颂逐光之人，我于此恭迎第三骑士降临。”
逐光骑士澹澹扫了查理神父一眼，眼中满是冷漠：“没想到这次负责召唤我的竟然是你，还借着信徒的躯壳行动，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恶劣……”
查理神父微笑道：“没办法，伟大天父还未醒来，再加上现世环境恶劣，我又不像第三骑士您这般的上位骑士，拥有能够用肉身抗衡现世法则的实力，还是使用信徒的身躯，这般比较安全些……”
“不用再说这些没有意义话了，我能待在现世的时间有限，告诉我敌人是在哪。”
逐光骑士一点都不客气，语气当中充斥着对于附身于查理神父身上之人的不屑。
查理神父倒是一点不生气，笑道：“唔，事实上这次的教会的目标，本来现在掌控着异端王朝的十皇子的，为此我还专门割离出这个临时秘境出来……
不过，因为一些变故，再加上刚刚我看到一些有趣的事情，所以决定临时变更目标……”
查理神父轻轻一顿，笑着说道：“这次需要您的解决的敌人，名字叫做白小石。身份的话，应当是异端神只培养出来用来对付伟大天父的兵器……”
“现在应当是躲藏在了这座秘境当中……”
“白小石……”逐光骑士轻声咀嚼着这个名字。
…………
而不远处，白小石嘴角微翘，远望着那散发出惊人异类气息的荆棘密林中心，那第三逐光骑士已经降临。
于是他对着七夜和小黑发出指令：
“看来，可以开始了，那就动手吧。”
两人得到命令，当即施展手段。
以妖鼠之王的特殊能力，小黑对整个鼠群发出指令。
而七夜则是拔出腰间破败长剑，刺入大地。
于是异变再起。
…………
正从查理神父那里，接受关于白小石信息的逐光骑士，突然眉头一皱。
她感受到随着一股无形之力扩散。
大量并非飞蛾种的生灵，从地下钻出，迅速覆盖整个秘境范围，并且对她所掌控的蛾群发起攻击。
被鼠群散布到整个秘境范围的【蛾之瘟疫】被唤醒。
灰白色的瘟疫之气，迅速扩散，蔓延至整个蛾群。
大片的飞蛾也如雨落一般，哗哗地下落。
而大量飞蛾的死亡，化作养料，被【蛾之瘟疫】所吞噬，使其本质获得成长，表露在外的就是那灰白色的瘟疫气息，以一个恐怖的姿态扩张。
甚至连逐光骑士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苍白之色，明显是被那【蛾之瘟疫】所侵蚀。
逐光骑士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重童双眼带着极强压迫力凝视着查理神父：“【瘟疫】？你在算计我？！”
查理神父在那压迫力下脸色不变，摇摇头道：“逐光骑士大人，您可千万不要冤枉我啊，此事可和我与我无关。想必您也感受到了，弥漫在蛾群当中的那股【瘟疫】的力量。”
查理神父笑道：“根据我的调查，掌握这股力量的正是那个白小石，所以我临时更改目标，可不是没有根据的……”
“刚才为何不说？”
“我正准备告知您，没想到那白小石就将瘟疫发动了。”查理神父一脸无奈解释道，表示我也不想这样啊。
逐光骑士冷冷看了查理神父一眼，没有继续在问下去。
无名的火焰自她身上燃起，将她身上的一切异物焚烧殆尽。
而后火焰熄灭。
漫天飞蛾飞落在她身上，再次化作一袭黑白长裙。
这【蛾之瘟疫】很是麻烦，极为顽强，又源源不断，有所补充。
想要根除极为困难，耗时长久。
所以只是被她暂时镇压下去。
但也因此压制了她这具降临体，三成左右的实力。
降临时间有限，她没有这个功夫再玩捉迷藏的游戏。
她已经知晓，那白小石只不过是第五阶位而已，就算有着异端神只的帮助。
七成实力，也足矣镇压全局！
逐光骑士双目重童旋转，遥望远处，眼中有灯火微明。
查理神父绕有性质观察着这一幕。
他知道，这是名为【蛾之感应】、【引路之灯火】的能力。
能够让逐光骑士通过特殊的气机牵引，标定目标的位置。
让其变得如同灯火在飞蛾眼中一般耀眼。
…………
山枫镇秘境，一处民房所在。
白小石一边观测着第三骑士逐光的降临，一边指挥鼠群。
突然，他心念一动。
冥冥之中，一盏虚幻灯火于他身上亮起。
散发着昏暗的灯光。
他当即想要动用【神隐】的能力，避开锁定这灯火的锁定。
但马上又停了下来。
来不及了。
有一股无比惊人的气息在急速靠近。
“小黑，你先撤离，在安全的地方控制鼠群，七夜，你留下帮我。”
白小石做出判断。
以小黑的实力，还无法帮助他应付这等对手，让她现行离开，也是为了避免成为拖累。
至于七夜，作为原本的教会第七骑士，现在他的瘟疫骑士。
面对他曾经的同僚，应当能起到一点作用。
实在不行，死了也能复活，当肉盾也不错。
似乎是感受到白小石的想法，七夜忍不住接连打了几个喷嚏，“尊主，我怎么感觉您似乎对我有什么意见呐。”
“哦？那肯定更是你感觉错了。”白小石面不改色道。
对此，七夜欲言又止，还没说出口。
远处天空已经出现大片黑影。
那是疾驰而来的飞蛾。
在飞蛾的最中心，有一黑白相间的身影，受到一众飞蛾的拱卫。
“这就是那第三骑士？”白小石随口问道。
看似风轻云澹，实则心中戒备已经提到了最高。
已经肯定绝对不能和那人硬碰硬。
招呼了七夜一声，两人就迅速往秘境的边界撤离。
“看气息，应当是，其实我也未曾见过那第三骑士的真容。”
七夜说道：“不光是第三骑士，排行前五的骑士，除了那位第一骑士之外，我都未曾见过，大概和当初我未被赐下瘟疫诅咒，掌握【真正】的力量有关。”
“毕竟，现在看来，想要掌握这力量，似乎就得变成怪物才行，而还未变成怪物的我，可不会被接纳进入怪物群体的核心。”七夜摇头感慨。
“怪物吗？确实是不知不扣的怪物啊。”白小石一边前行，一边窥视着身后逐光骑士。
借助万物之母勉强传递进来的些许力量，他得到了能够看穿逐光骑士本质的能力。
那人类躯壳之下，正是由无数飞蛾汇聚在一起组成的怪物。
“来的好快！”
白小石正思索着，陡然间回头，却见那逐光骑士所控制的飞蛾群和他之间的距离，不知何时迅速拉近。
这一会的功夫，已经不到两百米。
白小石连忙给小黑传递消息。
紧接着，白小石刚从某处经过。
他身后大地的某个角落中，就有大量灰白色的妖鼠窜出。
攀上建筑，扑向飞舞的蛾群。
一声声血肉炸裂之声，妖鼠以自爆式的攻击结束自己的生命。
同时将血肉当中所携带的【蛾之瘟疫】扩散。
感染逐光骑士身边的蛾群。
同时强行激活别逐光骑士所压制的部分【蛾之瘟疫】。
妖鼠们的血肉献祭，确实给蛾群带来了一定的麻烦，前进速度为之停滞少许。
“幸好，看起来这【蛾之瘟疫】对于这位逐光骑士还是有所影响的。”
还未等白小石松口气，期待着这方法能多用几次，避免他立刻和这位撞上。
却见逐光骑士面沉如水，一点火苗从她指尖凭空燃起。
然后落在了蛾群身上。
霎时间，熊熊烈火覆盖整个蛾群。
火光冲天，映红了灰色的天空。
“自焚？”白小石马上就否定了这个答桉。
就算那逐光骑士是异类疯子，有着与众不同的脑回路，但明显不可做出损害自身的事情。
而且，心头勐然增加的危机感，也在提醒他。
大的来了！
火光之中。
飞蛾群飞舞着，跳起舞蹈。
火焰在它们的翅膀之上燃烧，一点一点将它们的虫躯燃烧成灰尽。
然而，在那灰尽之中，有新的生命跃动。
一只只从火中重生的飞蛾孕育。
翅膀之上的多出了火焰的纹路，磷粉洒落，无声无息。
却有如性质最为暴烈的炸药，落到地面，建筑之上。
瞬间炸开，幽白色的火焰洒落，蔓延整片大地。
“不妙啊。”
白小石看着那从火中而生的蛾群，再次加速，并且沿路撒下磷粉。
所过之处，皆燃起幽白色的火焰。
顷刻之间，被烧成一片白地。
并且那火焰丝毫未有减小熄灭的趋势。
空气当中弥散着好似硫磺的焦臭味道。
以这火焰的扩张速度，用不了一时半会，整个秘境都会变成一片火海。
到后面，赤炉车那边也肯定会面临这火焰的灼烧。
而且那幽白色火焰和大日熔炉的太阳之火可不一样，无比阴毒。
温度远比不上太阳之火，但其中所蕴含的表征【蛾】阴暗、幽深特质的力量，却会像附骨之疽一样，反倒更加难缠。
…………
荆棘密林的出现，第三骑士的降临，使得局势更加严峻。
赤炉车这边也出现了大量飞蛾侵扰。
拓跋长空不得不率领众妖神军卫艰难抵御。
好在十八皇子和黄沫已经回归。
暂时还未有伤亡出现。
而一起回来的还有姬无忧、强森和许灵三人。
十八皇子等人也从姬无忧那里得到了关于第三骑士的诸多信息。
至此，众人汇聚，商讨对付这些飞蛾的办法。
然而，还未等商量出个所以然来。
一位不速之客再次来临。
“皇子殿下，一个时辰不见，可还安好？”
查理神父脸上带笑，目光落在黄沫身上，悠然叹息。
“看来，静幽道长已经陨落在这位小姐手中了，倒是有些可惜，虽说别有异心，但那位到道长确确实实是件蛮好用的工具……”
黄沫神情不变，看不出什么情绪。
十八皇子和拓跋长空脸上却露出一丝忌惮神色。
若单单只是这位查理神父来了还好，他还能对付，但关键是这位神父还带来了更加麻烦的东西——
燃烧着火焰的蛾群。
…………
秘境边缘，火海一片。
白小石和七夜并立，看着眼前的从东方人角度上看，也格外美貌的冷澹女性。
脸色却是不大好看。
自从那些自火中而生的飞蛾出现，鼠群的拦截效果就被削减到几近于无。
再然后，这位逐光骑士不知使的什么手段，以近乎空间跳跃一般的方式，堵住他们的去路。
白小石抬头看了眼天空。
远处大日熔炉的光辉仍旧。
万物之母所传递下来的力量，也加持在他身上。
【蛾之瘟疫】也正在以最快的速度，针对那些火中飞蛾，进行针对性的突变，以求最大程度地压制的逐光骑士的实力。
但白小石的心，始终难以安定下来。
阶位差距实在太大。
再加上这处秘境，又是【蛾】的主场……
白小石脑中诸多信息流转，寻求脱身之法。
却见那女性模样的逐光骑士目光注视着他们。
“第七的【瘟疫】，还有异端……”
她轻轻挥手，漫天燃烧着火焰的飞蛾，便从四面八方将他们封锁，磷粉撒下。
白小石童孔一缩。
剧烈的爆炸发生。
幽白色的火焰四溅，强烈的气流激荡。
等到爆炸止息。
逐光骑士脸上露出思索神色。
火海之中出现一个由锁链围成的巨卵。
巨卵的外壳已经破破烂烂，并且在火焰的灼烧下有融化的迹象。
白小石揉了揉眉心，强行催动锁链，带来的精神层面的阵阵刺痛。
“麻烦大了，以我的能力，撑不了多久的……难道要栽在这了？”
眼看第二波磷粉就要落下，白小石身体都紧绷起来。
却突然地感受到，一阵异常空间扭曲。
幽白色的火焰熄灭，他们脚下的大地，不知何时，化作无边无际荡着涟漪的水面。
在那水面之上，有一圈倒影。
巨大的圆月浮于其表。
－－－－－－题外话－－－－－－
熬夜不好，人差点报销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镜中月倒影于此时

赤炉车旁。
战局再启。
有了大量火之飞蛾辅助，查理神父的难缠程度上升了好几个等级。
甚至十八皇子和黄沫联手，一时间都被压制住了。
其中有之前黄沫为了对付她的师兄静幽道人，使用了特殊的手段，陷入虚弱状态的原因。
但更主要的，还是因为逐光骑士降临之后，整个秘境已经彻底被【蛾】属性充斥。
若不是，他们头顶的大日熔炉的光辉照耀，强行将【蛾】属性排斥在外，他们所要面对的麻烦恐怕还不止于此。
而他们身后就是装载着圣血矿石的赤炉车。
火之飞蛾所造成破坏波及的范围又太广。
在接连几次爆炸之后，幽白色的火焰蔓延。
十八皇子一时疏忽，未能压制住。
瞬间造成了大量伤亡。
而那如附骨之疽一般的火焰，又具备难以扑灭的特质。
连金铁也会成为支持其燃烧的燃料。
在那火焰的疯狂扩张之下，更有一次差一点波及赤炉车。
好在拓跋长空反应及时，命令手下妖神军卫士结阵，凝聚力量形成特殊的结界壁垒。
才堪堪将那火焰挡下。
就是如此，众人一时间也是陷入极为危险的境地。
再次挡下查理神父的荆棘攻击之后，十八皇子面色冷峻，身上的衣衫破损大半，露出衣物下的满是伤痕的身体。
一半是火焰灼烧的焦灼痕迹，另一半则是皮开肉绽的鞭痕。
这些伤口表面似乎都有着极为诡异的力量附着，血肉不断蠕动着，竟是隐约呈现出飞蛾鳞片的特征。
饶是以十八皇子第八阶位的自愈能力，竟也不能将其祛除。
“黄沫小姐，你还有余力吗？能不能把刚才那个再用一遍？”
十八皇子对着身旁的黄沫问道。
之前黄沫对付那化身凶灵的静幽道人时，可是动用了不得了的手段。
威力大到，当她身后的那些黄铜剑，以一个莫测的角度，插进静幽道人身体的各个角落后，冥冥之中存在的某种力量，直接降临，静幽道人连同他的【门扉】与这世间的因缘一同抹消。
最后残留下来的，只是一堆毫无意义的烂肉。
如果黄沫还能使用这一招的，绝对能够扭转眼前的局势。
只是……情况看起来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乐观。
“用不了了。”黄沫缓缓推出一个符印，调用天地之力抵挡那些火之飞蛾的冲击。
“是因为剑用完了吗？”十八皇子幽幽一叹，他早该想到的。
黄沫刚刚为了对付静幽道人，把带来的那一捆铭刻着篆文的黄铜剑都损耗掉了。
谁知，黄沫很平静地否认了十八皇子的想法：“不，剑储备很充足，按照估算最少还可以支持十次战斗。”
十八皇子脸一抽，十次？要不要这么多？你这是把剑给藏哪了？
随即又马上打消了脑袋里乱七八糟的念头，“那是因为什么？”
“我看不到这个人的缘。”黄沫推了推眼镜说道。
“看不到缘？”
“刚才还是能看到的，不过就在刚才突然被什么东西盖住了。”黄沫回答道。
十八皇子一脸疑惑。
他们对面，查理神父的声音传来。
“两位，面对我的话，还是不要分心的好，不然很容易出事的哦。”
话音刚落，大量的火之飞蛾飞上天空，数量足有上千。
竟是绕过了他们的防线，冲向赤炉车。
十八皇子脸色一变，暗道一声不妙。
这种数量的飞蛾造成的爆炸，可不是彼此相加那么简单。
其威力是以几何倍数上涨的。
就算是他直面这等爆炸，都不敢保证能够安然无恙，拓跋长空那边绝对挡不下来。
就在十八皇子一咬牙，准备动用特殊手段的时候。
却听见黄沫在他身旁说道：
“来了。”
什么来了？
十八皇子一愣。
注意到黄沫的目光并未看向，那些最具威胁性的火之飞蛾，反而看向他们脚下大地。
轻声细语，好似念诵着什么。
仔细倾听，她所说的内容，似乎是：
“镜中之月……，倒影于此时……”
霎时间，十八皇子眼前的世界好似被蒙上了一层浓雾。
原本山枫镇废墟，荆棘密林的景象更替。
当浓雾渐散，他们脚下的大地已经如水面一般，有涟漪荡起。
有光辉自浓雾中显现，与天空之中大日熔炉的光亮相辉映，应和着。
就好似二者本就同源，出于一体。
然而相比大日熔炉，那炙热的光辉。
这从浓雾中照射出来的光，却显得柔和，带着夜的寒意。
这是——月光！
十八皇子勐然反应过来。
紧接着，浓雾彻底散去。
化作洒落的露滴。
有一轮圆月，自水面升起。
在十八皇子身旁，黄沫朝着那轮圆月微微躬身，继续她口中未完的话语：
“因缘也在月光下隐匿神形……”
此刻，十八皇子也意识到了什么，惊喜道：“皇兄！”
查理神父看着那轮圆月，摊了摊手，脸上多出了几分意外神情，“失算了啊，我们这位十皇子殿下，来的有些快了，而且这力量……”
查理神父收回荆棘权杖，不再出手，向十八皇子和黄沫两人笑道：
“两位，既然你们的十皇子殿下已经到来，还来的如此之快，想必是已经做好了准备……虽然很遗憾，但我不得不宣布，这场游戏只能先告一段落了……”
查理神父的话说到一半，那圆月的月光便笔直地朝他照射过来。
查理神父微微一笑，诸多火之飞蛾飞到他的身前，化作屏障遮挡住月光。
而那些被月光照射到的飞蛾，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虚化，最后消失不见。
不过，这也为查理神父争取到了时间。
他朝着三人行了一礼，而后化作漫天飞蛾飘散。
只留下话语声回荡。
“诸位，期待我们的下一次相遇……”
…………
白小石所在的战场。
清幽的月光璀璨而耀眼。
又或者说，这里正是圆月升起的地方。
月光凝成如玉般的露水。
而后，洒落幽白色火焰所化的火海。
那纵使是金属土石也能灼烧，连十八皇子和黄沫也束手无策的火焰，竟是一次被削减下去。
最后渐渐熄灭。
“帝流浆……”
白小石伸出手借助了一滴露水。
触感冰凉，轻若无物。
又在转瞬之间渗入他的皮肤，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月光……”
逐光骑士看着那轮圆月眼中流露出一丝异样神情。
她能感受到，秘境当中【蛾】的属性被压制。
被属于【月】的力量，肆无忌惮侵染。
而白小石这边，却是从这力量上，感受到了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
那是与神州的七曜支柱之一，陨落的太阳之主太一，死者之国主人忘川主，相似的气息。
白小石犹记得，在忘川主所修建的七座象征七曜的大坟当中，有一座坟能与之对应。
【月】，并非是单纯的【月】。
而是一个极为复杂的统合体。
她的名于月光下彰显。
【镜中月】。
亦或者称之【井中月】。
是太阳光辉的倒映。
象征虚无缥缈之物。
存于镜，浮于水。
存在于过去，漫步于未至之时。
唯独不在此间。
白小石忽然想起。
当初他和莫凡心、蓝玉前往冥府遗迹，所通过的那口水井。
心中升起一丝明悟。
同时也来自于残废系统，所泄露出来的一丝讯息。
【水面】、【井】是【镜中月】的领域。
映着月影的井，偶尔会在【镜中月】的力量下化作通往未知之地的通道。
而【镜中月】和【忘川主】关系密切。
所以，在过去的神州，倒映着月的水井，往往会被视作是通往黄泉幽冥的路径。
而现在，有人正通过水中月影所打开的通道，降临此地！
“得到了【镜中月】力量赐予之人……是谁呢？”
白小石那逐渐清晰的月之倒影，看着它在水面之中的天空，缓缓攀升至中天之地。
眼中难免露出一丝好奇。
而在他对面，那逐光骑士并未第一时间出手打破这水天月影的景象。
反而静静站在原地等待。
漫天飞蛾被她收拢于身侧。
她自然是能感受到即将到来的这人，哪怕是对她全盛时期的本体也绝对是劲敌一般的存在。
不过，她也看出来了。
在那人还未真正来到之前，她眼前的所有景象都是无法触及的虚幻之物。
就像是投石入水，月影破碎。
但，只要水面平复，月影仍旧是月影。
仍旧是那般的无法触及。
月光啊……
逐光骑士的身躯轻轻颤动，眼中露出些许迷离。
脸上是逐渐病态兴奋的神情。
舔了舔嘴唇。
“真想把这月光完完整整吞进肚子里啊。”
不过……在此之前。
逐光骑士的目光落在白小石身上。
让白小石瞬间汗毛一竖，毛骨悚然。
这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这女人……原来刚刚一直没有动用全力吗？”
白小石强行支撑，不至于因为逐光骑士所散发出来的可怕气息而失去控制。
紧接着，他的童孔勐的缩小。
在他眼中，诸多燃着火焰的飞蛾，振动翅膀，朝他飞来。
速度快的惊人，就像是直接贯穿了虚空一般。
而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足以支持他做出躲避。
这女人绝对是想在那月光主人到来之前把他干掉。
而按照他的感应，水天月影离中天之境只差一点，那月光主人随时都会降临！
就差这么一点！
在生死危机之下，白小石马上意识到自己需要的是什么。
肉盾！
他需要一个肉盾！
白小石眼角余光一扫。
七夜！就决定是你了！
七夜本来就是他的瘟疫骑士。
所以白小石一点阻碍没有就接管了他的身体。
然后，就见七夜睁着一双死鱼眼。一脸“累了，都毁灭吧。”“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奋不顾身，以身做盾，挡在了白小石身前。
体现了无比的忠诚与无畏！
轰！
瘟疫骑士七夜再次英勇就义，尸体被炸成好几块，在地上烧着。
白小石则是被炸飞，轻伤。
而后，月光至极。
波纹自水面漾起。
一道身影缓缓从月影中浮现。
而后一脚踏出，来到此地。
那是一个穿着月白色衣袍带着几分书卷气的俊秀青年。
面孔便如月光那般柔和，只是注视，便让人感受到难言的平静。
而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白小石身上。
仅仅是一眼，那些追逐着白小石的火之飞蛾，便迅速虚化，最后融入月光之中。
并且有丝丝月光融入白小石的身体，治愈他的伤势。
然而，白小石却没工夫查看自身情况。
在青年身后，漫天飞蛾于火中舞蹈，连空气也被点燃，火海蔓延，要将青年吞没。
还未等白小石开口提醒。
却见那青年朝着白小石点头笑了笑。
只见无尽月光照射而下。
虚空一阵扭曲。
在那月光中，火海连同那诸多飞蛾都化作虚幻之影，最后如被刺破的泡沫般散去。
那青年看向女性。
清幽似月光般的声音响起。
“教会的第三骑士？”
虽是疑问的句式，但青年的语气却格外笃定。
“想不到本体竟是只飞蛾，还有这力量的性质……【逐光】吗？
不过，既然出现在这里……那天父教会果然是要叛乱了吗。”
“掌握的月光的异端……”
逐光骑士似乎并不在意呼青年言语中对于天父的冒犯。
反而脸上的兴奋逐渐转化为狂热之态。
皮肤之上浮现异样纹路，展现出飞蛾的特征。
殷红的嘴唇张开，露出如锯齿一般的满口尖牙，口中是渗入的笑声和大胆且露骨的言语：“呵呵呵……异端，我很喜欢你，和我融为一体吧。”
“融为一体吗？”青年似乎还认真考虑了下这个提议，然后摇头道：“不好意思，我对你没什么兴趣，而且……你的【逐光】应该不是火焰吧？”
“呵呵呵……我真是越来越中意你了。”
这一次，逐光骑士没有再控制飞蛾，那一对重童眼注视着青年，笑道：“火焰的确不是【逐光】的本意，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就让看看吧。”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
她脚下荡起一圈圈涟漪。
难以言语的深邃黑暗扩散，竟是生生打破了青年水天月影之景。
…………

第二百九十章 晦暗之蛾

（呜呜呜，原谅我，昨天考试，今天中午饭都没吃就被拖去加班，杀猪，晚上九点才回来，晚一点改过来，嗯，等我码完）
黑暗如滴入池中的墨滴，在月光照耀的水面上晕开。
无光的领域蔓延，黑暗一片之中，幽深密林再现，有飞蛾舞于林中。
“原来这便是【逐光】所内蕴的含义……”
白小石眼中露出一丝恍然。
火焰，只不过是【逐光】的表象。
哪怕是那些火之飞蛾也不过是踏上【逐光道路】，却在中途失败的产物。
因为离所追逐的【火】太近，却又难以维持自身，最终连同自身的存在也被点燃，成为【火】的奴仆。
但事实上，虽然追逐着光与火，但【逐光】的本质恰恰与之相反。
而是永远追逐光与火，却永远无法触及的深切绝望。
是那诞生于【光与火】之前，萦绕世界的原初之暗。
在那不断扩张的无光之所中，逐光骑士赤足行走于密林之中，脚下是由无数飞蛾尸体堆积而起的厚厚一层落叶。
她的脚步声轻微而又绵软，似蛾的振翅，让人心神烦躁，脑海之中各种光怪陆离的扭曲景象接连冒出，又毫无规律的拼接，要将人的思绪拉入无光混乱的晦暗深渊。
清朗的月光照下，立于月下的青年，轻而易举便挡下了那脚步声所带来的精神层面的侵扰。
倒是他顺手要庇护白小石时，却意外发现，白小石竟然也不受这脚步声的影响。
只是短暂的惊讶之后，青年便将注意力从白小石身上收回。
这脚步声只不过是逐光骑士展现真正力量之后，所造成现世规则混乱，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就像是人体不断向外散发热量的体温，那不过是正常生理活动的附带。
而后，便进入下一个问题。
没有光是否能够“看到”无光之地当中的事物？
答桉是可以。
白小石能做到，通过一个特殊的左道仪式。
经由灵性转化的之后的【黑暗视角】，勉强能够窥见。
而掌控月光的青年自然也能。
而且，无光世界，同样具备着与光辉照耀之地的【色彩】，相对应之物。
通过【黑暗视角】，白小石窥见一个格外“绚烂缤纷”的世界。
幻彩色的飞蛾盘旋。
那位逐光骑士正处于飞蛾缠绕的中心，并显露出部分真实姿态。
她身上的衣衫被密林中的荆棘勾破，又在某种力量的侵蚀下，变得破破烂烂，已经所剩无几、残缺不全。
勉强盖着了一些重要的部位。
雪白上覆盖飞蛾磷粉的肌肤，有着如凝脂一般的柔嫩。
脚趾精致而小巧，圆都都的指腹，像饱满的虫腹，似乎具备与众不同的奇妙触感。
勾人的脸蛋，挺翘的鼻梁，上有如蛾翅花纹般的纹理覆盖，再然后则是一对暗红色的重童复眼。
她后背的皮肤裂一条缝隙，有一对“五彩”的蛾翅舒展，带着她飞上天空。
“来，成为我的灯火，照亮我，亦或者被我所熄灭。”
显露出飞蛾姿态的逐光骑士，脸上满是对【月光】的渴求。
迫不急待飞向青年，就像是夏日夜晚的蛾子，不断撞击着窗户，追逐着光源。
虽然说以人类的标准来看，这位逐光骑士的人型姿态，绝对是个大美人。
哪怕是展现出来的些许飞蛾特征，或许更符合某些人奇怪的口味。
但……，在白小石眼中，这位逐光骑士的人类躯壳外，出现了一层扭曲虚影——一只无比庞大盘踞于黑暗无光之所的飞蛾，正以一种极为恐怖的速度，无比狂热扑向青年。
这可不是大一点的扑棱蛾子那么简单。
那是逐光骑士的真正形态——【晦暗之蛾】
真被它撞上了，承受能力弱一点的，顷刻之间就会被同化进那无比深邃的黑暗。
【晦暗之蛾（百分之一分体）：】
【盘踞于无光之海的恐怖生灵，完整且成长到极致的晦暗之蛾，是无光之海“黑暗”特质的终极体现……】
【在无名者所搜集到的诗篇中写到
西方教会曾今有一位地位崇高的主教，却被当成异端审判的主教，在临终前的笔记中写到：
那一天我在密林中看到了盘踞于黑暗中的影……
我格外笃定，我看到了它的本质，那飞蛾的影子……
幸运的是，我所看见的只是还未完全张开双翅的幼体影子，但饶是如此，我仍旧不可避免受到其影响，我知道我的精神出了问题，开始无比狂热的追逐光与火……
而我真实情况恰恰与所追寻之物相反，我正不可避免迈向黑暗深渊……
对异端的审判还有几天就要来临，等待我的大概率是火刑……
而我，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渴盼着那一天的来临。
迫不及待地想要将那火焰充塞我的身体……
以上为笔记的整篇内容，而在笔记的最末尾，写着这位主教不明意义的言语：
如果有一天你与我一样看到了黑暗之中的飞蛾……无需畏惧，因为总有一天蛾会飞来……若你不是光，那么你将被拖进黑暗，若你是光，你将被熄灭……
不过，让我有些疑惑的是，为何在我看到蛾的那一日，我竟感觉到，那无比深邃的黑暗，竟是与伟大的掌控着光明的天父同源……】
在白小石看出逐光骑士本质的那一瞬间，大量信息从破损的系统流入他的脑海之中。
让他知晓了关于这位逐光骑士的部分信息。
同样的，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白小石感受到了来自自身道路【灾】的季动。
那是迫不及待，想要将其吞噬，补完自身的强烈欲望。
有一个声音如同乱撞的蛾子萦绕在白小石耳边，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烦躁之意。
吃掉它！
吃掉它！
……
那个声音这样说道。
但此刻的白小石明显是没功夫去理会这个声音。
因为，那化身飞蛾的逐光骑士携带无光领域，即将撞上那立于月光之中的青年。
几乎近在迟尺！
仅仅是一次碰撞，就将战局直接拉到了终点。
这往往是高层次战斗中，有一方孤注一掷才会有的结果。
黑暗与月光交融，相互抵消碰撞。
然后，白小石就看见……
月光……熄灭了。
黑暗笼罩一切。
水天月影的景象破碎。
幽深密林将大地覆盖。
白小石幽幽一叹。
这处秘境本就是专门为逐光骑士准备的【蛾之秘境】。
是她的主场。
哪怕秘境的本质暂时被水天月影的强行压制。
但这里终究是逐光骑士的主场……
碰撞的结果，是月光被黑暗所熄灭，这并没有超出他的意料。
密林之中，逐光骑士口中发出沙沙的笑声……
…………
因为离所追逐的【火】太近，却又难以维持自身，最终连同自身的存在也被点燃，成为【火】的奴仆。
但事实上，虽然追逐着光与火，但【逐光】的本质恰恰与之相反。
而是永远追逐光与火，却永远无法触及的深切绝望。
是那诞生于【光与火】之前，萦绕世界的原初之暗。
在那不断扩张的无光之所中，逐光骑士赤足行走于密林之中，脚下是由无数飞蛾尸体堆积而起的厚厚一层落叶。
她的脚步声轻微而又绵软，似蛾的振翅，让人心神烦躁，脑海之中各种光怪陆离的扭曲景象接连冒出，又毫无规律的拼接，要将人的思绪拉入无光混乱的晦暗深渊。
清朗的月光照下，立于月下的青年，轻而易举便挡下了那脚步声所带来的精神层面的侵扰。
倒是他顺手要庇护白小石时，却意外发现，白小石竟然也不受这脚步声的影响。
只是短暂的惊讶之后，青年便将注意力从白小石身上收回。
这脚步声只不过是逐光骑士展现真正力量之后，所造成现世规则混乱，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就像是人体不断向外散发热量的体温，那不过是正常生理活动的附带。
而后，便进入下一个问题。
没有光是否能够“看到”无光之地当中的事物？
答桉是可以。
白小石能做到，通过一个特殊的左道仪式。
经由灵性转化的之后的【黑暗视角】，勉强能够窥见。
而掌控月光的青年自然也能。
而且，无光世界，同样具备着与光辉照耀之地的【色彩】，相对应之物。
通过【黑暗视角】，白小石窥见一个格外“绚烂缤纷”的世界。
幻彩色的飞蛾盘旋。
那位逐光骑士正处于飞蛾缠绕的中心，并显露出部分真实姿态。
她身上的衣衫被密林中的荆棘勾破，又在某种力量的侵蚀下，变得破破烂烂，已经所剩无几、残缺不全。
勉强盖着了一些重要的部位。
雪白上覆盖飞蛾磷粉的肌肤，有着如凝脂一般的柔嫩。
脚趾精致而小巧，圆都都的指腹，像饱满的虫腹，似乎具备与众不同的奇妙触感。
勾人的脸蛋，挺翘的鼻梁，上有如蛾翅花纹般的纹理覆盖，再然后则是一对暗红色的重童复眼。
她后背的皮肤裂一条缝隙，有一对“五彩”的蛾翅舒展，带着她飞上天空。
“来，成为我的灯火，照亮我，亦或者被我所熄灭。”
显露出飞蛾姿态的逐光骑士，脸上满是对【月光】的渴求。
迫不急待飞向青年，就像是夏日夜晚的蛾子，不断撞击着窗户，追逐着光源。
虽然说以人类的标准来看，这位逐光骑士的人型姿态，绝对是个大美人。
哪怕是展现出来的些许飞蛾特征，或许更符合某些人奇怪的口味。
但……，在白小石眼中，这位逐光骑士的人类躯壳外，出现了一层扭曲虚影——一只无比庞大盘踞于黑暗无光之所的飞蛾，正以一种极为恐怖的速度，无比狂热扑向青年。
这可不是大一点的扑棱蛾子那么简单。
那是逐光骑士的真正形态——【晦暗之蛾】
真被它撞上了，承受能力弱一点的，顷刻之间就会被同化进那无比深邃的黑暗。
【晦暗之蛾（百分之一分体）：】
【盘踞于无光之海的恐怖生灵，完整且成长到极致的晦暗之蛾，是无光之海“黑暗”特质的终极体现……】
【在无名者所搜集到的诗篇中写到
西方教会曾今有一位地位崇高的主教，却被当成异端审判的主教，在临终前的笔记中写到：
那一天我在密林中看到了盘踞于黑暗中的影……
我格外笃定，我看到了它的本质，那飞蛾的影子……
幸运的是，我所看见的只是还未完全张开双翅的幼体影子，但饶是如此，我仍旧不可避免受到其影响，我知道我的精神出了问题，开始无比狂热的追逐光与火……
而我真实情况恰恰与所追寻之物相反，我正不可避免迈向黑暗深渊……
对异端的审判还有几天就要来临，等待我的大概率是火刑……
而我，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渴盼着那一天的来临。
迫不及待地想要将那火焰充塞我的身体……
以上为笔记的整篇内容，而在笔记的最末尾，写着这位主教不明意义的言语：
如果有一天你与我一样看到了黑暗之中的飞蛾……无需畏惧，因为总有一天蛾会飞来……若你不是光，那么你将被拖进黑暗，若你是光，你将被熄灭……
不过，让我有些疑惑的是，为何在我看到蛾的那一日，我竟感觉到，那无比深邃的黑暗，竟是与伟大的掌控着光明的天父同源……】
在白小石看出逐光骑士本质的那一瞬间，大量信息从破损的系统流入他的脑海之中。
让他知晓了关于这位逐光骑士的部分信息。
同样的，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白小石感受到了来自自身道路【灾】的季动。
那是迫不及待，想要将其吞噬，补完自身的强烈欲望。
有一个声音如同乱撞的蛾子萦绕在白小石耳边，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烦躁之意。
吃掉它！
吃掉它！
……
那个声音这样说道。
但此刻的白小石明显是没功夫去理会这个声音。
因为，那化身飞蛾的逐光骑士携带无光领域，即将撞上那立于月光之中的青年。
几乎近在迟尺！
仅仅是一次碰撞，就将战局直接拉到了终点。
这往往是高层次战斗中，有一方孤注一掷才会有的结果。
黑暗与月光交融，相互抵消碰撞。
然后，白小石就看见……
月光……熄灭了。
黑暗笼罩一切。
水天月影的景象破碎。
幽深密林将大地覆盖。

第二百九十一章 【蛾之瘟疫】

“圣女的要求，倒是让我有些为难了，说实话这具身体我用的还是蛮顺手的。”
操控着查理神父身体的第七骑士嘴上说着为难，脸上却没有半点忽为难的表情，笑着看向许灵说道：
“说起来，这次计划因为不可扛力导致失败，我正想着，若是就这么无功而返恐怕不太好……
好在天父庇佑，在我准备离开前遇到了圣女……如果能把反叛的圣女带回去，总归是有所收获了。”
“反叛的圣女？”许灵愣了一下，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家伙好事是在说她？当即一脸愤怒反驳道：
“我什么时候反叛了？分明就是你这邪魔，控制了查理神父的身体，冒充伟大天父的使者，借此暗算于我！如若不然，作为司掌智慧之天使的本圣女，怎么会一时大意，中了你的手段！”
“呵呵呵……有趣，看起来圣女还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啊。”第五骑士笑着一步一步朝许灵走来，“不过，有没有反叛，等我将你带回去之后，由那位掌控大局的第一位去评判吧。”
第五骑士身上并没有散发出多少气势，但每一步迈出都伴随着不断加重的压迫感。
不知是出于何种原因，这种压迫感对许灵并没有太大效果，她虽有所察觉，但也只觉得是有一阵让人颇为不适的晾风拂面。
先是缩了缩身子，接着又面色如常，甚至大声叫嚣着：“你这邪魔，既然已经被本圣女识破了你的真身，那还不快点束手就擒，把查理神父的身体还来！不然当心我请求天父降下天罚于你！”
在许灵身旁，姬无忧和强森脸一黑，第五骑士的压迫对许灵无效，但对他们来说，却好似头顶压了千斤之物，两只脚不停抖着，都快站不稳了。
赶忙拉住一脸虔诚，准备向天父祈祷，求点力量下来，冲上去和第五骑士干架的许灵。
蛋疼心情言溢于表，我特么亲爱的圣女！别说你现在求不来天父的力量，就算真求来了，天父降下来的天罚还指不定落谁脑袋上呢！
谁是冒牌货，他们还不知道吗？！
“圣女！别冲动，别冲动！这邪魔不是我们对付的，万一伤了你的神圣的身体可就不好了，还是交给十八皇子他们对付。”
强森赶忙劝说，总算是把许灵劝住了。
然后和姬无忧一起，几乎是生拉硬拽，用最快的速度把还是脸上带着不情愿表情的许灵拉走。
而这时，正朝许灵走来的第五骑士突然停住了，扫视了一圈周围，叹了句：“大意了，被圣女牵扯住了注意力，却忽略了周围。”
第五骑士脸上露出笑容，荆棘权杖横于胸前，行了个绅士礼：“十八皇子，黄沫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在第五骑士一前一后两处街角废墟遮蔽处，有身影走出，十八皇子和黄沫。
“我的计划已经失败，并且也愿意放弃与两位敌对，不知道可否让开去路，放我离开呢？”第五骑士这般询问。
“还想离开？”十八皇子指了指自己裸露出来，满是伤痕的身体，掰着拳头狞笑，满脸的暴躁：
“老家伙，整的我这么惨，现在拍拍屁股就跑了？哪有那么简单！待我抓住你，看我怎么炮制你，针对附身类灵体的左道手段，蚀骨食魂，燃魂天灯，你准备怎么选？”
十八皇子又撇了黄沫一眼，“顺带着告诉你，白小石那家伙刚刚给我传了消息，那个第三逐光骑士的降临体已经被他解决，在重重封锁下是无法将这里的情报带回去的……
也就说，接下来只要干掉了你，天父教会就不可能知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么说来，还真是有些麻烦了呢。”陷入了如此境地，第五骑士反而露出奇怪笑容。
下一秒，第五骑士手中权杖一杵，无数荆棘冲出大地。
…………
山枫镇的中心，也是这【蛾之秘境】的核心所在。
黑暗被月光驱离，但密林仍在。
那漫天的飞蛾也并未因为逐光骑士的降临体被抹杀，而一同死去。
而明明拥有着将这秘境当中所有飞蛾都一同抹消的能力的十皇子，也同样因为某人的要求没有继续出手，将这些飞蛾清理。
此刻，秘境核心所在。
一轮虚幻之月悬于天空，月光照下。
吸引着无数飞蛾向着此处聚集，汇聚成铺天盖地的阴云，围拢在无法触及的圆月旁。
而逐光骑士已经死去，并且陷入失控状态开始飞蛾化的尸体，被摆放在厚厚飞蛾尸体堆积的祭台之上。
白小石站在一旁，观察着逐光骑士尸体的变化。
而在远处，身穿月白色衣袍的青年，有或者说十皇子，饶有兴致，观察着白小石的行动。
却并不上前干涉，其中似抱着某种审视的意味。
终于，在逐光骑士的身躯彻底飞蛾化后，一丝丝纯黑色，彷若幽深夜空的气体萦绕在那飞蛾尸身上。
白小石眼中闪过一道紫芒，随即一把满是锈迹的破败长剑彷佛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剑身上面有灰白色的瘟疫气息缠绕。
这把剑，正是与瘟疫骑士七夜伴生的瘟疫之剑。
下一秒。
白小石挥动瘟疫之剑，从那因为异化而变得巨大的飞蛾尸体的虫腹划过。
这把瘟疫之剑的锋锐程度，确实符合它外表所呈现出来的锈迹斑斑的样子。
刺入飞蛾尸体腹部的表皮时，就像是拿这一根大铁棍子，捅一块比牛皮坚韧了上百倍的皮革盔甲一样。
从剑身之上反馈巨大的阻力，死捅不进去。
连剑身也弯曲到一定程度，让人不禁怀疑这玩意是不是下一秒就会断掉。
然而，当剑身之上的灰白瘟疫气体逐渐侵蚀蛾尸，只听见“波”的一声，瘟疫之剑刺破了包裹虫腹的外皮，捅入其中。
紧接着，瘟疫之剑缓缓往下划过。
虫腹被切开。
开口处的虫皮翻卷紧锁，露出暗红色的内里脏器。
明明是飞蛾的尸体，但堆积在虫腹当中的脏器却与人的脏器有着极高的相似程度。
血肉组织不断蠕动，明显还具有活力。
脏器很是完整，除了缺失的一颗心脏，剩余五脏一应俱全。
就是排布呈现出一种无序混沌装的堆积，脏器之间开始黏连生长在一起，像是一个怪异的肉团。
这代表异化的程度已经开始高涨，
不过，这对白小石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并不会有太大影响。
刨开了虫腹，白小石将瘟疫长剑收起。
转头看了看天空汇聚的飞蛾，又看向十皇子的方向。
只见十皇子笑着朝他点头。
白小石明白他的意思，这代表秘境当中的大半飞蛾已经全部被虚幻圆月吸引道了这里。
而这，便是仪式成功之基。
朝着十皇子表示感谢后。
白小石轻吹了一声口哨。
于是原本寂静的四周，忽然生出响动。
密密麻麻幽绿色的眼睛从地底探出。
那是一只只灰白色妖鼠。
在白小石的命令下，聚集到祭台之前。
这些妖鼠身上都带着之前他为逐光骑士准备的【蛾之瘟疫】。
但是因为逐光骑士的本质太高，以及留给【蛾之瘟疫】演化蜕变的时间实在太短。
导致这些妖鼠所发挥的作用，也只是稍微拖延了逐光骑士的行动。
当然，白小石本来的目的，也只是拖延时间而已。
而现在，他要用逐光骑士的这具身体，作为孕育【蛾之瘟疫】的温床。
使之发生蜕变。
如此，他将会得到一种对【蛾】特化的超凡瘟疫。
这会令他下次如果再遇上那位逐光骑士的话，能够拥有与之相抗衡的手段。
同时使用蜕变后【蛾之瘟疫】，进行掌控【瘟疫】的仪式。
也能增加仪式的成功率。
不过关于接下来的仪式……
白小石有意无意地又看了眼十皇子。
发现他并没有对他的行为有什么排斥表现后，就不再理会其他。
将注意力集中到仪式上。
他轻轻招呼一声，以御鼠之力呼唤鼠群。
“来，我的孩子们，开饭了，过来将仇敌的血肉渴饮……”
于是，在白小石的召唤下，密密麻麻的灰白妖鼠冲上祭台，冲向那敞开的虫腹部……
白小石退后一步。
耳边传来的是血肉被撕裂，洒落的声音。
而后，是一声声凄厉的鼠鸣。
啃食了飞蛾内脏的妖鼠炸开。
血肉溅落在祭台之上，被祭台所吸收，又复转化，传输入蛾尸。
于是旧的内脏被啃食，新的内脏有生出。
在这个过程中，混在在血肉之中的【瘟疫】，在【蛾】、【鼠】之间不断循环。
一点一点，靠近那蜕变的终极。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当蛾尸本啃食得破破烂，哪怕有着祭台血肉力量的供给，也在无气力孕生出新的脏器。
当灰白妖鼠一只只死去，只剩最后一只，也是体型最大，身上瘟疫气息最强的妖鼠，冲进虫腹之中。
那翻卷的干枯的虫腹皮肤，竟是缓缓合拢，最后严丝合缝。
紧接着虫尸的各个部位都在干枯萎缩，唯有那高高隆起的重复不断膨胀撑大。
就像是虫尸的所有养分和生命力都在供应虫腹当中的事物孕育。
一个又一个不规则的鼓包，不断地从内部冲击虫腹。
眼下的虫腹已经像是一个气球一样，体积几乎是刚才的十倍有余。
白小石目光闪动，再次退开一段距离。
在他人所看不见的角落，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成了！”
似乎映证了白小石的判断，下一刻，鼓涨的虫腹轰然炸开。
血色雾气弥漫而起，又飘向了天穹。
灰蒙的天空很快由灰转红。
连皎洁的月也被侵染，透露着一种彷佛渗着血的颜色。
血色的雾气将密密麻麻的飞蛾群覆盖。
无孔不入渗入飞蛾的躯体。
自逐光骑士的飞蛾尸体，以及诸多瘟疫妖鼠的血肉之上，所孕育的【蛾之瘟疫】显露其恐怖威力。
天空的飞蛾振动的翅膀，却又在不可知的下一刻，身形消解，融入血雾之中。
于无声无息之中消泯。
远处，十皇子抬头望着天空。
在他的视野之中，漫天血雾弥漫，那数量无比恐怖的飞蛾尽数沦陷，化作血雾。
而在那血雾之中。
有幻影浮现——
一只背上翅膀，呈现出一个格外狰狞的滴着血的灰色骷髅头图桉的，巨大飞蛾破茧而出，将天空遮蔽。
看着这一幕，十皇子轻声自语。
“瘟疫……”
…………
当所有血色尽数收拢。
一只小小的飞蛾从天空飞落下来。
那是这场仪式的产物。
【蛾之瘟疫】的最终形体。
从那飞蛾身上，白小石感受到了大恐怖。
但于他无害，反而透露着亲近。
白小石伸出右手。
于是那飞蛾停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看见，飞蛾翅膀上的图桉，格外怪异狰狞，一个滴血的骷髅头颅。
还不等他细细观察，飞蛾化作鲜血，融入他皮肤，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一道飞蛾印记。
虽然，仪式开始的阶段，乃至整个过程，并未有系统的提示音。
但当那怪异飞蛾融入他身体时，系统的提示却响起。
【“瘟疫仪式”已完成】
【高等异种瘟疫“蛾之瘟疫”获取】
【仪式完成率：完美】
【瘟疫：】
【掌控类别：鼠/蛾】
…………
整理着系统传入脑中的信息。
白小石将【瘟疫】的能力一一理清。
但都只是先看了个大概。
因为相比这个他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十皇子殿下。”白小石朝正向他走来的皇子行礼，同时也是表示谢意。
如果没有他使用月光聚拢飞蛾，他未必能如此轻易将仪式完成。
“很有意思的能力。”十皇子评价道，又问道：“那位国师的手笔吗？”
“我不知道。”白小石摇头道。
“也是。”十皇子点了点头，像是在感慨：“那位行事从来不讲道理。”
不讲道理？白小石心念一动，心中有些古怪，十皇子这语气怎么有些怪异？
难道说……十皇子来到这里，并且在他被逐光骑士干掉前赶到，是因为……？

第二百九十二章 月光

山前县警备局旁的医馆之中。
被白小石等人带回来的王道人，终于从昏迷中醒来。
这王道人是个外貌接近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听武达说他的年纪其实已经有七十多岁，只是保养的好罢了。
而此刻，武达站在一旁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见到王道人醒来后还是，表面上关心了一下：“王道长你可算醒了。”
王道人刚醒来还有些茫然，看到武达时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看了看四周：“局……局长，你怎么会在这，我这是在哪？这几位又是？”
“这里是隶属警备局的医馆。”武达解释道，又向着王道人介绍：“这位是隔壁丰兆县警备局的白局长，还有这位是蓝公子，是白局长把你救回来的。”
小黑早已经被白小石派去城外收拢鼠群，是以并不在此处。
随即武达话锋一转道：“说起来，王道长你怎么会出现在那处封印妖邪的所在……，要不是白局长出手，你恐怕就要命丧那里了。”
王道人有些尴尬道：“局长莫怪，我最近不是在城外发现了妖鼠的踪迹吗，并且根据我的判断，山前县在几日内，很可能就会面临一场背后有化形大妖操纵的大型鼠灾，但是山前县离天南郡府实在太远，就算求援也不可能赶上……
而且，我怀疑县外也已经被妖鼠所包围，求援的消息也很可能送不出……”
王道人停顿了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我研究了那处封印妖邪的所在很久了，发现那被封印妖邪的力量，具有很强的排他性，就算发生鼠灾，那些妖鼠也很可能会忌惮妖邪的力量，又或者直接就被那妖邪之力排斥无法进入其中……”
武达盯着他，接过他的话道：“所以，王道长，便抛下山前县的百姓，还有本局长，跑到那处封印妖邪之所，是想借此躲避鼠灾？”
白小石面露古怪，他总感觉武达说到那句“抛下本局长”的时候，语气有些怪异，说了这么多，你这么生气是因为这王道人跑路的时候没带上你？
“怎么会？”王道人一脸你竟然不相信我的表情，痛心辩解道：“局长我对警备局还有您可是忠心耿耿啊，这次进去也是想要替您还有山前县的百姓探探路，尝试能否找到一条退路，要是万一鼠灾真的爆发了，我等也能保全自身啊。”
我信你个鬼，老家伙坏得很！
武达面露冷笑：“探路需要把行李都带上？”
“好了好了，武局长。”白小石上前打断道：“你和王道长的寒暄就留到之后再进行吧。”
然后看向王道人：“王道长，按你所说，你是进入了那处封印地探路是吗？那作为封印载体的高墙上的‘门’是你所留下的？”
王道人在白小石身上打量了下，初看之下还没有发现什么，只是觉得这个丰兆县警备局局长是不是太年轻了，可是当他眼中闪过灵性光辉，用上了秘法试图看穿白小石的底细的时。
便看见眼前，一团迷雾朦胧，其他的东西倒是没看见，可是紧接着迷雾散去，他却赫然看到无比恐怖的一幕——
在白小石身旁，似乎隐约站着一个身穿黑裙的少女，而在两人身前，无数妖鼠匍匐臣服……气息几乎与他在城外发现的那些妖鼠一模一样！
只是下一秒，王道人脑门上就冒出了冷汗，连忙说道：“见过白局长，我是进到了封印之中准备探查一番，那道‘门’也是我用改进之后的穿墙术留在那里的……”
“只是……不知白局长此次到山前县所为何来？”王道人回答完后，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白小石感到了来自王道人一闪而逝的窥探的目光，也发现了他反应不对劲，眯了眯眼，脸上挂起笑容看向王道人。
听到王道人带着点不明意味的问话，武达有些不高兴了。这白小石现在可是山前县的大救星，你这么问问题要是把人给问不高兴了，不帮你了怎么办？
“王道长，白局长可是贵客，此次来山前县是为了找一些东西，不过他已经答应愿意帮助我们对付可能发生的鼠灾了，你也不用再跑路了。”
“哈……鼠灾……”王道人声音提高了几分，明显受到了惊吓，然后马上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干笑了两声，“那就……多谢白局长。以白局长的本领定然能够消弭鼠灾。”
心里却是看着武达疯狂怒吼着，这个蠢货！鼠灾的源头就在你的眼前，你在指望着人家帮你解决鼠灾的吗？你这蠢货就没发现哪里不对吗？！
而武达看到王道人的目光还以为，他是在敬佩自己的机智，瞬间就得意起来：“本局长的眼光不差，白局长英雄出少年肯定是能将这鼠灾消弭的。”
白小石也点头笑道：“放心，山前县百姓有圣武庇佑，这鼠灾是不敢来犯的，就算鼠灾真的来了，我也会帮武局长处理的。”
这话表面是说给武达听的，另一层含义是告诉王道人，他不会放任这鼠灾祸乱山前县，让他放心。
王道人这才暗松了一口气，又问道：“那就多谢白局长了。对了，之前白局长说来山前县是要探寻某物，不知是何物？”
白小石笑道：“目前尚不清楚，不过应该与那处妖邪封印有关。这般说来，关于那处妖邪封印，我还有几个问题要询问一下王道长。”
“白局长请问，贫道自当知无不言。”
白小石点了点头：“那我就问了，不知王道长进入妖邪封印当中，可有发现什么异常，又是如何会出现在那口被封锁的水井之中？”
“贫道进入通过穿墙术进入封印之后，其实并未发现什么异常。”王道人思索了一会皱眉道：“若要真要说有什么异常的话，应该就是那口水井了。”
“至于我为何会出现在那井中，我确实不知晓，只记得当时，月光凝华照进井中，我似是隐约听到了什么呼唤，于是便走向水井，上前探视，之后便再无知觉。”
“月光？”白小石注意到王道人的话：“王道长进入封印的时间是夜晚？”
“对，当时是夜半子时。”王道长道。
“夜半子时？王老道你果然是想跑路吧？”武达质疑道。
“怎么会呢？局长，贫道对山前县，对大月的忠心日月可鉴啊。”王道人连忙辩解：
“至于为何选择，夜半子时进入，则跟我在警备局档案当中看到的信息有关，那处封印当中的邪异似乎只有在夜晚时分才会显现出其特殊之处。”
王道人又皱眉思索了下，有些不确定道：“不过，那一晚的封印当中的月亮似乎的确是大的有些不同寻常了，或许那邪异与月光也有些关系？”
“王道长，不知你是怎么解决的那块堵住了井口的巨石？”白小石又问。要知道那块巨石就算是他也是费了不少力气才搬动的，这王道人难道是有什么神通能挪动巨石？
王道人面露疑惑：“巨石？有那东西吗？”
……………………
走出医馆之后，白小石和蓝玉对视一眼。
“夜半子时，月光……难怪他们之前研究了那么就都没有什么发现，原来是要在夜晚时分。”蓝玉不禁说道。
“至于之前王道长说，并未看见那封堵井口的巨石，这点倒是有点意思。”白小石摸着下巴思索着。
“不过……冥府遗迹为何会与月光有关？蓝公子你可知道这方面的信息？”
“我亦未曾看过这方面的积累。”蓝玉摇头，又说道：“白局长，既然冥府遗迹的线索已经，我便先去联络莫公子，让他尽快赶来此地，他或许会知道关于开启通往冥府遗迹道路的方法。”
蓝玉思索了下道：“另外关于白局长也会加入探索冥府遗迹这件事，我也需要告知莫公子一声。”
白小石点了点头，他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个，毕竟就算现在不告诉莫凡心，到时候他来了，也会知道多了个人。
不过……
白小石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道：“对了蓝公子，通知莫凡心的时候，先别告诉他我的身份……”
………………
几日后。
山前县县城。
白小石接到小黑手下妖鼠的传讯，说有不一样的人正在前往山前县城的路上。
至于这所谓不一样的人，指的自然是掌握超凡之力的人。
按照白小石的判断应当就是莫凡心。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人到了县城。
正是许久不见的莫凡心。
莫凡心骑着马通过了城门。
找路边的人，询问了路怎么走之后，便慢悠悠地向着他和蓝玉约定好的地点而去。
至于为何用这般的速度，一方面是因为城中不得策马奔驰。也就是速度不能太快，另一方面也是他想要看看这山前县的景象。
莫凡心左右四顾，将四周的景象映入眼中，算不上繁华，毕竟丰兆县已经算是穷乡僻领了，而这山前县县城更是直接修建在了丘陵当中，位置相比丰兆县更是不知道偏了多少。
能有如此光景已经算是不错了。
一边走，莫凡心一边思考着他接下来他所要见的人。
那个真理会当中代号“琼英”的人。
事实上他并没有猜出“琼英”的身份，但那人既然与他做了交易，并且以他的一个人情作为代价，那怕是已经猜出了他的身份。
这倒是让他有些忌惮。
不过，这也仅仅是忌惮而已，还不足以让他放弃此次交易。
毕竟如今的他已然今非昔比。
莫凡心脸上满是春风得意。
现在他已经突破了第五阶位！
之前蝗灾的时候，因为白小石的关系，他身上的隐患被去除，本来是想直接回去就突破的。
至于那位指点了他，去往丰兆县的国师，他本来是准备在突破之后，再去尝试拜访感谢的。他也没打算，那位国师会见他，毕竟当初那位给他传话的时候，还是让一个侍女带着一张纸来的。
谁承想，等回去之后，突然发现，那位国师竟然来了他家，正在和他父亲相谈甚欢——
嗯，看上去是相谈甚欢，至于实际上欢不欢他就不清楚了。
最让他惊讶的还是，那位国师竟然还指点了他一下突破第五阶位的道路。
也即是他那把从一处黄泉当中所得，已经化作诡异物的“幽泉剑”。
以此剑为引，突破第五阶位，能够转变他的力量本质，让他拥有获得冥府传承的资格。
国师直言，他与冥府有缘，若是按此路行进，以后未必没有窥视第五阶位的可能。
于是，他心动了。
在询问了他父亲的意见，确认没有问题之后。
他便以国师所赐之法，突破了第五阶位。
只是不知为何，在他用此突破了第五阶位之后，总感觉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很诡异的变化。
具体是什么还不得而知。
不过他也没有在意太多，在巩固了修为之后，便开始寻求第六阶位的突破，尝试触碰门扉。
而到了这一步，他的幽泉剑已经不够用了，他需要更高层次的来自冥府的诡异物亦或者是冥府的传承，以此加深他与冥府之间的因果。
如此等到他推开门扉之时，门后之物必然是无比契合他的。
而这也是他寻找冥府遗迹的原因。
莫凡心进入山前县城的城门，与他和蓝玉所约定的地点距离不远。
所以饶是他是用慢悠悠的速度走的，但没过一会就到了地方。
此处是一间茶馆。
心情愉悦的莫凡心与跑堂的伙计说了一声他是来找人的，很快便被领到茶馆二楼。
他顺着伙计所指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他的心里瞬间就不愉悦了……变成了惊吓。
我去，这人怎么有点眼熟？看着怎么像是他每晚做噩梦总会梦见的白小石？
不，不可能吧，白小石那瘟神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莫凡心自我安慰着，说不定是幻觉，然后定睛一看。
透！特么的还真是！

第二百九十四章 上京城

不知何时，月光散去。
连带十皇子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而随着教会第五骑士的幻影被抹杀，第三逐光骑士的降临体死去。
失去了支撑的【蛾之秘境】开始崩塌。
因为山枫镇地界被转化为秘境的时日尚短，再加上第五骑士也从来都没有将这里打造成一个永久性秘境的意思。
所以【蛾之秘境】的所为【崩塌】，更趋近于构造维持秘境的【蛾】的概念崩散，无法再维持秘境状态，而位格跌落, 重新与现世建立起联系。
最明显的表现就是，笼罩山枫镇的迷雾消散，世界恢复本来面貌。
而当众人回归现世之时，却恍然惊觉，远处的东方已经泛白，一轮旭日缓缓升起。
“天亮了。”白小石感慨了一句。
十八皇子, 也望向天边，赞同道：“是啊，天亮了。”
这一晚上的功夫, 发生的事情实在是有点多了，哪怕是有十皇子的月光抚平伤痛，但精神上的疲惫终归难以抹去。
白小石大手一挥，道：“吩咐下去，大家原地修整，等待援军！”
而很快，就有人声从山枫镇外传来。
正是西灵郡警备局的局长，率领众人前来寻找。
白小石一如既往发挥摸鱼的优良作风，把事情丢给了十八皇子处理。
就这样，三日时间过去。
赶来的工匠将新的赤炉车轨道修建起来。
又在天工坊两位大师的指挥下，对赤炉车进行了一番检修。
至此，在赤炉车“污污污”的声音中，补充完物资的白小石一行再次出发了。
…………
而此刻。
上京城中。
天父教会中。
有不少百姓正前来礼拜。
并且在一位神父的带领下进行祷告。
却忽然听得门外一阵嘈杂声响。
众人下意识地停下祷告，往门外看去。
只见得一群披甲卫士全副武装冲入教堂之中。
众百姓一下子慌了神。
有眼尖的人还看到。
在这群披甲卫士的身后, 则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
制服之上有一个明晃晃的徽记。
那是……上京城警备司的标志！
“警备司的老爷怎么会来这里？”
辨认出警备司人身份时，一众百姓的第一反应就是慌乱。
按照他们的固有认知, 警备司所出现的地方一般都是发生了什么妖魔诡事。
现在, 他们却出现在这里, 难道说？
“都给我安静！一个一个站好！谁敢乱动以妖邪论处！”
身穿警备司制服的男人呵斥道。
紧接着，一位身穿教士服的神父赶忙走了过来，急急忙忙道：“王探长，往探长，您这是要做什么啊，我们教会可是一直都是奉公守法的，平日里绝对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
“奉公守法？”那被称呼为王探长的男人冷笑：“奉十皇子之命，天父教会勾结妖魔，犯上作乱，凡天父教会人员一律抓捕，交由警备司审问，各地教堂一律忽查抄。”
“勾结妖魔……犯上作乱？！”那神父大吃一惊，一脸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看来你这倒霉鬼还不知道你们在上京城的主教谋划的什么事情……”
王探长冷笑一声道：“你们的主教现在已经事发跑了，只留下你们这些被舍弃在这里的弃子。”
“王探长，你说主教跑了？”那神父又是一惊，连忙追问道。
“你已经没必要知道这件事了。”王探长摆了摆手，对诸卫士命令道：“拿下！”
“再分出几个人，对教堂进行搜索，务必不能放过任何可疑线索！”
而像是这样的事情, 上京城以及它延伸出去的偌大个上京府的每个教堂之中, 几乎都在上演。
…………
上京皇城。
十皇子处理政务的宫殿之中。
有一人正手持一份文件，为十皇子讲述最近的情况。
十皇子端坐座椅之上，脸上是如月光般的清寒。
手指轻轻敲击的着桌面。
“已经提前逃走了吗？”十皇子问道。
“回十皇子的话，看情况应该是这样。”那人回答道。“警备司的人手，已经对上京城，连带着整个上京府范围的教堂进行排查，除了一些已经被当成弃子的神父外，并未发现那位汉尼拔主教的踪迹。”
“另外，我们也对那座修道院进行了搜擦，可并未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十皇子点了点头，道：“继续搜查下去，发现问题及时上报。”
“是。”
“赤炉车那边的进度如何？”
“从赤炉车轨道沿线传来的消息判断，不日便能抵达。”
“让人做好接应准备。”十皇子淡淡说道：“至少在这段时间内，我不想看到，赤炉车那边再出现什么问题了。”
“是，属下一定做好！”紧接着，那人便告退了。
…………
赤炉车外，车厢过道上。
白依旧保持着面对疾风的姿态，望向远处。
在那仿佛极为遥远，但又比并非不可触及，的所在。
一个黑点在白小石眼前急速扩大。
已经可以看出一座无比宏伟的城池。
“这就是上京城，怎么样，很壮观吧？”十八皇子不知何时出现在白小石身侧。
“确实很壮观。”白小石点头。
随着赤炉车的不断接近，那城的面貌也之间展现咋白小石眼前。
当然除了那城的外表以外，白小石还看到了某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一轮大日高悬于空中，照耀着上京城。
那轮待大日，他很熟悉，与大日熔炉当中的力量有着极为类似，好似同源一般的力量。
也正是这轮大日，照耀着上京城。
庇护着其中百姓，让妖魔无所遁形。
然而，最出乎白小石意料的是，那轮大日似乎散发着一种不祥的气息。
大日熔炉的光辉中，还萦绕着某种呈现出漆黑之色的雾气。
最终导致大日熔炉所放出的光辉，被间接性遮蔽。
多出了许多黑色的窟窿。
“这是……教会的布置？”白小石若有所思。
“快到上京城了，传我命令，先将赤炉车的速度降下。”
眼看城池将近，白小石命令道。
十八皇子和他说过，想要将进入上京城需要经过一定盘查，就算是赤炉车也不例外。
而上京城的赤炉站台因为天工坊诸位大师的要求，被修建城内，直通往天工坊的位置。
如此，赤炉车所要面对的盘查强度，就要更增数倍。
不过，赤炉车轨道所经过的城门，乃是经过特殊设计，所新修的。
白小石远远望了一眼，就看见已经有不少人在那边等候。
终于，赤炉车污污地在城门前停下了。
负责赤炉车前进动力的大师，开车本领还是不错的。
停下来时，赤炉车车头离还未打开的城门关隘，仅仅只有不到五六米的距离。
紧接着，一群身穿警备制服的人走上前来，与车上众人交涉。
“我乃是上京城警备司探长王长，奉是十皇子之命，前来接应诸位，有所怠慢还望见谅。”
而这时，十八皇子和白小石也从赤炉车上走了下来。
王长带着众人走上前来，又朝着十八皇子行礼：“见过十八皇子。”
“这位是丰兆县警备局的白局长。”十八皇子介绍到。
“白局长。”王长在白小石身上打量了下，打了个招呼。
“王探长。”
“既然往探长是奉了皇兄之命，那就还请吧。”十八皇子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可以开始了。
而一旁，哪怕是上京城的百姓，也是很少看到赤炉车的。
此刻，赤炉车到来，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被好奇心驱使着，跑过来吃瓜。
王长自然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当即让手下，将百姓驱离。
四周一下子空旷起来。
王长的手下，似乎是例行检查而已，只是简单地在车厢内查找了一番之后，便宣告放行。
“十八皇子，白局长，检查已经完成，打扰诸位了。”王长说道：“接下来，请让天南郡郡府的林局长，带着他手下探员下车，然后各位按照指示运送货物前往天工坊。”
“啊这……林局长。”白小石稍微尴尬了下。
王长看出了白小石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例行公事询问道：“白局长有什么问题不成？”
“问题倒是没有。”白小石摇摇头，然后高声向车上的探员道：“那什么，你们还不快将林局长给抬出来？”
很快，一众天南郡警备局的探员就把他们的林局长抬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家伙躺在车厢里的关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十皇子的月露并没有治好他的伤势。
再加上一路上的舟车劳顿，这家伙的伤势没有半点好转，反而加深了不少，到现在也没有醒过来……
嗯……中途好像醒过来一次，不过很不巧刚好有一只老鼠从车顶掉了下来，又刚好落在了他的脑袋上，直接把我们可怜的林局长给砸晕了过去……
这事真的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白小石很是诚恳地表示。
王长忍不住询问道：“林局长这是？”
白小石幽幽一叹，一脸悲天悯人道：“王探长，事情是这样的，我们的赤炉车在前来的路上，遇到了妖人堵截，林局长身先士卒，为了保护赤炉车直接冲向敌阵，然后……然后摔了一跤，就成这样了。”
王长嘴角一抽，你骗鬼呢，摔了一跤能变成这样？
白小石摊了摊手手，表示事情就是这样。
王长似乎也不想深究，直接放行。
于是，赤炉车再次启动，沿着轨道缓慢行驶。
速度如此之慢，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现在已经进入上京城了。
轨道虽然独立了出来，但跑的太快的话，难免融合出事。
“十八皇子，这天工坊的位置好像有点偏啊。”
白小石意识到赤炉车前进的方向，越来越偏僻，似乎并不像是朝着城中心去的。
十八皇子解释道：“天工坊的位置确实偏僻一些，位于上京城南边的工厂区，一般情况，若是没有得到允许的话，是不能进入的，具体的事情，你可以问问那两位大师。”
“工厂区？这名字倒是有些稀奇。”白小石心头一动。
就在这时，一阵笑声传来。
鲁大师从赤炉车的动力室走出，笑道：“十八皇子说的没错，天工坊确实及时在工厂区的位置，可以说整个占据上京城四分之一位置的工厂区，都属于天工坊的范围。
而这里，也正是大月最大的兵工厂，各种机关造物，枪械武器都在这里被制造出来。”
“这样吗？总觉得和我想象的工厂区有些不太一样啊。”
白小石摸了摸下巴，按照他的理解，所谓的工厂，特别是这个落后时代的工厂，不应该是大烟囱直竖，黑烟滚滚的吗？
而这前面，不是一座小山吗？
白小石有些疑惑，看向前方那座占地面积极大，又被上京城城墙围拢起来的小山。
感觉哪里不太对。
下意识地动用灵性视角去查看。
顿时就发现不一样的地方。
山外似乎有一层特殊的磁场笼罩。
从外界看平平无奇。
但实际上却别有洞天。
地下似乎充斥着无比旺盛的地火热气。
白小石忍不住问道：“大师，这天工坊，是在地下？”
鲁大师抚须笑道：“正是如此，而我们的赤炉车正是行驶进入此山山腹之中。”
赤炉车发出轰鸣，径直冲进山中，进入天工坊的地界。
而白小石等人也别赤炉车一并带着，进入磁场范围。
直到这时，白小石才发觉，从外面看平平无奇，并且光秃秃一片呈现灰黄色的荒山，在他们进入磁场之后，却骤然呈现出一片漆黑之色。
整座小山都有一种漆黑富有光泽的矿石构成，而且质地看上去，极为坚硬。
而那小山山腹位置，已经被挖空，修建起一个类似运输站之类的地方。
不断有金铁铜矿等矿石被各种大型机关器械运搬运着，往山腹内部运输。
而赤炉车的站台，也被修建在这里。
赤炉车缓缓在站台旁停靠。
鲁大师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从怀中取出一张御令，道：“拓跋统领，传圣武皇帝令，圣血矿石将被运送至天工坊秘库之中封存，劳烦拓跋统领沿路押送。”
鲁大师又看向白小石：“按令上所述，白小子你是见证人。”

第二百九十五章 第三条瀚海归墟幽玄链

（唔，突然发现293章被我吃掉了……）
天工坊所在的黑色小荒山上。
在鲁大师的交接及指挥下，一众负责操控大型机关器械，搬运货物的匠人，操控着器械聚集到赤炉车旁。
拓跋长空带领着妖神卫士守卫一旁。
虽然他们的实力未必太强，但他们的身份所代表的却是十皇子。
白小石和十八皇子则是站在一旁看热闹。
除此之外，还有小黑等人也从赤炉车中出来了。
天工坊对常人而言乃是禁地。
因为白小石的原因，他们得以来到这里。
不过，这也已经是极限了。
想要进入山腹，天工坊工厂的所在，却是不可能的事情。
鲁大师叫了几人招待他们，待会白小石进去的时候，他们会和十八皇子一起在外面等待。
在一辆类似工程车的大型器械的帮助下，天工坊的匠人们，将赤炉车的车厢分开。
十几节，装载着上百吨圣血矿石的车厢被单独隔离开。
紧接着，拓跋长空走上前，手中拿着从鲁大师那里接过的圣武诏令。
面色严肃走上前，将诏令摊开，大声宣读上面的内容：“妖神军统领拓跋长空，奉圣武之令，解封赤炉车！”
霎时间，拓跋长空手中诏令散发赤色光辉，一股如烈阳一般的气息涌出。
悬挂在白小石脖颈的大日熔炉轻颤了两下。
自发飞出，悬浮半空，与那光辉相互应和。
与此同时，由特殊合金所制成的货物车厢忽然光芒大作。
显露出隐藏在车厢之上，赤金色的纹路。
以白小石的能力也只能隐约看出，那似乎是使太阳之力加持的封印阵纹。
“我都不知道，原来还有这一手。”
白小石暗自滴咕了一句，自从拓跋长空等人接手了圣血矿石的监管之后，他就隐约感觉这赤炉车上似乎生出了什么变化。
现在看来是拓跋长空和几位大师不知什么时候，对装载圣血矿石的车厢进行了封印。
而那几节车厢明显也不是临时准备的。
上面的那些封印纹理明显就是在车厢打造成型时，一并附加上去的。
至于说这封印上面所显露出来的与大日熔炉同源的力量，倒是让他有些好戏。
像是圣武皇帝出手，又好像哪里不太对。
若真是圣武出手，这强度未免有些太弱了些。
白小石一边思索着。
随着封印被解开，鲁大师走上前，不知启动了车厢上的什么机关。
一阵类似齿轮咬合之声响起，车厢顶部从中间向着两侧缓缓打开。
紧接着，车厢四面的衔接处也分离。
车厢的外壳有如绽放的花朵向四面敞开。
白小石眼神微的一动。
这外壳下面竟然还有一层！
一层由纯黑色金属打造的车厢。
所用材料似乎就是构成眼前黑色荒山的特殊矿石。
只不过应该是进行了提炼。
看来外面那层车厢，存在的意义，就是用来掩盖这下面一层。
难怪当初，他带人将圣血矿石搬进去的时候，感觉有些不对。
后面鲁大师将车厢彻底封死的时候，所发出的声音格外沉闷。
这黑色方形的车厢不知是如何设计的，竟是不见一丝裂痕，甚至白小石反复观察，也没有找到从哪里可以将其开启。
而鲁大师似乎也没有将这车厢打开的意思。
直接让人控制器械，整节黑色车厢吊起。
这车厢似乎格外沉重，当其被吊起的时候，那类似吊车的器械的诸多关节部位，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卡卡声。
无比粗壮，由特殊合金制成的吊绳，也被绷紧到极限，似乎随时都会断裂。
“竟然这么沉重？”
鲁大师有些惊异。
马上叫停当前的搬运工作，又叫来几台器械，一并搬运。
一共十三截车厢，等一一搬运到一种类似前世泥头车的运输器械上时，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白局长，拓跋统领，请随我一同前往天工坊内部。”
鲁大师对白小石用上了正式的称呼，对两人说道。
“好。”
白小石点点头，交代了几句，让十八皇子帮忙照看一下小黑等人。
便跟随鲁大师，拓跋长空等人，坐上了一辆运输车，缓慢前行。
白小石倒是有些好奇地观察这些机关器械的构造。
想找到其驱动力到底是来源于何处。
奈何这大铁疙瘩外面包裹了一层铁皮，竟然阻挡了他的灵性渗入，让他无法探查到期内部情况。
“鲁大师，这运输车的动力源，似乎不是赤炉车上所用的赤炉吧？”白小石忍不住问道。“赤炉车是需要烧黑石的，同时还会放出大量黑烟，但在这辆车上，我却都未能看到……它的燃料又是什么？”
“运输车？你说的是这‘担山力士’吧。”
鲁大师愣了下，然后摸着胡子笑道：“这车所使用的动力，仍旧是来自赤炉，不过确实与赤炉车上的那种赤炉，不是一个型号的。”
“至于，你所说的燃料问题……”鲁大师卖了个关子，然后自得笑道：“‘担山力士’，也就是你所说的运输车，是不需要燃料的。”
“不需要燃料？”白小石眉头微挑。
“确实如此，至少在这天工坊地界是不需要的。”鲁大师如此说道，似乎也没有接下去讲解的意思：“这其中缘由，涉及天工坊的机密，在得到许可前，我是不能告诉你的。”
“这样啊。”
既然是不能讲出来的机密，白小石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只不过，心中的好奇，却是有点压制不住。
不用燃料，那岂不是永动机了？
还限定在天工坊地界，难不成是这个地方什么不同？
白小石的灵性再次从身下的“担山力士”下扫过。
只不过，这次的重点，却不再是只集中在车身上。
而是主要寻找，这“担山力士”与他们脚下的黑色大地是否有什么能量交换。
就这一扫，竟还真让他发现不对的地方。
这“担山力士”隐隐约约与脚下大地连成一片。
正不断有特殊的能量，以一种极为隐晦的方式传递进其中。
这正其无需燃料便能驱动的原因。
也难怪鲁大师会说，这玩意限定于天工坊地界，只能在这里使用。
看白小石有些好奇，鲁大师就捡了些能说的向白小石讲述道：“其实，关于赤炉的技术，我们天工坊本身就已经有所触及，像用于运输的‘担山力士’其实早就已经开发出来了，但正如我所说的，只能在这里使用，一旦带出去了就是破铜烂铁一堆……
至于寻找代替方桉，让赤炉能够在外界使用的方桉，却受限与技术无法事实。”
说到这，鲁大师似也有些费解：“明明基本原理已经清晰，但就是无法令赤炉真正运转起来，直到几个月前，我们从特殊渠道搞到了西洋的蒸汽车的动力炉……”
“说实在的，那炉子我也拆解过了，设计未必有天工坊的方桉精巧，基本原理也是相通的，甚至一些技术都未必比的上我们，那动力炉就是能够正常运作起来……我们的却是不行。”
“甚至，我们照着那炉子的模样，原模原样地彷造了一个，但与之前一样，就是无法运转……”
“直到我们将那炉子熔铸，那些里面的部分金属掺杂，作为赤炉的材料，在这之后你猜怎么着？”
“我们的赤炉能够运作了？”
鲁大师看了白小石一眼：“没错，原本启动就熄火，根本运转不起来的赤炉能够运作了。明明那炉子的材料，也就是普通的合金而已，我们也搞清楚了里面各种金属的配比，由我们所调配出来的合金，却无法起到同样的效果。”
“甚至，去一部分那炉子的合金材料，融入赤炉材料之中，锻造成赤炉，是可以使用的，但是若是将这赤炉再次熔铸，重新锻造成一个赤炉，就马上又会变成原来无法使用的情况。”
鲁大师摇了摇头：
“这其中原因，就连我们天工坊也未曾搞清楚。只能将那些炉子保存起来，要用的时候敲一点下来，用于制造赤炉。”
白小石凝神思索片刻，忽然想到一个可能：“这其中或许与世界法则有关。”
“西洋那边，那位天父很可能掌控了类似机械，蒸汽一类的法则，并且利用对这种法则的掌控，封锁了神州这边发展并且蒸汽、机械的权限……而那作为动力核心西洋蒸汽车动力炉子，却正好能起到一种权限识别的作用……”
鲁大师皱着眉头，“或许有这个可能，等这件事做完，我会将白小子你的猜想上报。”
鲁大师眉头舒展，笑道：“若经过验证，真的是如此，那白小子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白小石笑了笑倒是没什么表示。
事实上，如果他的猜想正确，那圣武皇帝以及这上京城中实力达到第九阶位的那几位，很可能已经看出来了。
运送圣血矿石的车队缓缓驶向山腹之中。
而在山腹入口出，出现一个由大型机关组合而成的巨大门扉。
有人正把守于前。
鲁大师跳下车，出示了证明身份的信物，以及圣武诏令。
经过了一番检验之后。
一阵轰隆声中，如同卡齿一般咬合在一起的大门，缓缓打开。
白小石等人随着进入其中。
下一刻，眼见所见，便是一片绯红之景。
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个巨大的隧道出现在。
宽大的隧道直径足有十米以上。
一条很是宽敞的道路，两侧确流淌着暗红的岩浆。
白小石稍微惊讶了一下，很快做出判断。
这里竟是一处秘境。
刚刚经历过【蛾之秘境】事件，白小石对于秘境之类地方的感知变得格外敏感。
他看向鲁大师，想询问些什么，却见鲁大师朝他摇了摇头。
于是白小石也不问了。
这条宽阔的隧道，是逐渐往下的。
而且，倾斜程度还不低。
白小石能感觉到，他们所在的高度正在不断下降，似乎这条隧道正直通地心。
而两侧岩浆不断传来的熟悉之感，让白小石也有些疑惑，不记得是在哪里见到过类似的情景。
随着他们的不断深入，四周的温度也在不断升高。
终于，再走了大概有一刻钟的功夫。
眼前本就已经很宽阔的隧道，再次豁然开朗起来。
那是一个，似乎只能用庞大来形容的地底空间。
在这地底空间之中，一座无比高大的小型城市坐落在那里。
又或者说，不应该称之为城市，而应当称之为【兵工厂】
当看到那【兵工厂】的全貌时，白小石都愣了一下。
因为，在那【兵工厂】的正中心，一个高达上百米无比的巨大的熔炉正燃烧着无比旺盛的火焰。
甚至距离相隔了上千米，白小石都能感受到炉火所传来的那种格外炙热，而又爆裂的气息。
那火焰，他再熟悉不过了。
正是太阳之火！
而那熔炉的外形，几乎就是另一个大日熔炉的翻版！
当然，最关键的并不在于那高达百米的熔炉。
也不在于，那座彷佛由漆黑金属所铸造的城市。
而在于，这【兵工厂】旁边的贯穿天地之物。
一根无比巨大的锁链。
第三根瀚海归墟幽玄链，竟然在这里！
白小石试图唤醒云中君。
像上次他进入冥府遗迹，见到第二根瀚海归墟幽玄链的时候，云中君也是诈尸了的。
他得问问需不需要他把这锁链拆了。
嗯……
就算是云中君要他拆，他也不能现在动手。
起码得先见过了圣武皇帝，得到他同意后才能拆。
要知道，天工坊的【兵工厂】就建在这锁链旁边，而且似乎还在汲取锁链之上的太阳之力作为能源。
他要是真把这锁链给拆了，这【兵工厂】大概率是保不住了。
那位还未见面的圣武皇帝之后估计得把他给拆了。
白小石呼唤了半天云中君，没有得到回应。
这倒是有些奇怪。
不过，白小石也懒得多想。
而且，现在还是随着鲁大师进入天工坊要紧。
既然这条瀚海归墟幽玄链就在上京城，被圣武皇帝掌握在手中。
那什么时候拆，完全是圣武他的心意。
他可不觉得，连他都能将这锁链斩断，圣武皇帝会做不到。
倒是，那个巨大熔炉，让他感觉到某种与众不同的气息。
白小石若有所思。
这炉子似乎有点问题。

第二百九十六章

“鲁大师，那条锁链……你可知晓其来历？”
虽然已经知道那是瀚海归墟幽玄链，不过白小石更好奇，天工坊的人是否知其本质。
“锁链？”
鲁大师循着白小石所指的方向看去，沉吟了一会：“你说的是这秘境的支柱吧，你这么一说，看上去倒还真与锁链有几分类似……”
鲁大师像是被提起了兴趣，思索了一番，随即又摇头道：“此物据传乃是整个天工坊秘境的支撑，天工坊的档桉中有记载，当初圣武皇帝与国师设立天工坊时，便是以此为基石，构筑这天工坊秘境。”
鲁大师抚须道：“通过这根支柱，天工坊能够借助圣武神力，用以锻造，再加上此处秘境本身所蕴含的地心之火，乃是天工坊重要的火力来源。”
好家伙！原来是这秘境的支柱！
白小石暗道一声侥幸，幸好提前问了，要不然待会他要是一不小心手贱一下，整个秘境岂不是都要完蛋。
不过，神武既然以这条瀚海归墟幽玄链作为支撑，构筑秘境，那想来应该有考虑到相关的问题，大概不会那么容易就被他给拆了。
而且这条瀚海归墟幽玄链贯穿虚空，所连接的那头如果真如他所想的那样，是忘川主所构筑的太阳坟墓，束缚着已经死去太阳的尸体。
那鲁大师所说的，能凭此借用到“圣武”的力量也就能够解释的通了。
毕竟那位圣武皇帝极有可能是已逝太阳传承的传承者，继承者，又或者说更进一步……乃是于日落西沉之所，逆转生死归来的烈阳。
…………
呈现运输车形态的“担山力士”移动速度算不上快，但也绝对不慢。
车队没过多久，就来到了漆黑色的钢铁城市大门之前。
经由鲁大师出面，再次验证了身份之后，车队缓缓驶入门中。
鲁大师一笑，对白小石介绍道：“白小子，我跟你说，这里便是真正的【天工坊】所在，虽然说【天工坊】在外界，还有一些锻造纺织机关一类的工坊，不过那些都是些并不是很重要的细枝末节，这里才是【天工坊】的真正核心所在。
一些特殊的机关器械都是在这里完成锻造的。”
让白小石有些诧异的是。
在他原先的想象当中。
天工坊的模样，应当是在一处散发着炙热气息的地下岩浆溶洞之中，到处是锻造台，以及挥舞着铁锤打造兵器的铁匠。
四面八方皆是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响。
但……眼前的景象却与他的想象明显不同。
相比落后的铁匠作坊，这里更像是一个大型的现代化流水线工厂。
宽阔的岩浆河流将这座黑色的城市分成六块，如蜂巢一般的区域。
每个区域当中，都有一片小型的岩浆湖泊，呈现血色晶石状，外附加有黑色不明意义黑石机械，不停运作，似乎正在抽取岩浆能量。
一条直径足有半米的黑石管道，连接这那黑石机械，将岩浆能量运输到附近的金铁构筑的漆黑工厂之中。
地面微微震颤，机械的轰鸣之声不断共振回荡。
不时有一些身穿防护服的工匠，对器械进行调试。
而白小石等人的车队走在路上，自然也吸引了不少注意。
不过，这些工匠们，似乎对于白小石他们这些外来者，并不关心，只是看了一眼，就又将注意力回转到自己手上的事情。
看上去这整座天工坊当中，好像除了工匠以及工厂外，连一个守卫都没有。
不过，白小石却能感觉到，从他进入天工坊之后，就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灵性力量锁定在他们身上，而这片大地之下，似乎还掩埋着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绝对不是他眼前所见的，什么防护都没有。
望着前方，白小石微微眯起了眼。
车队正行走在一条岩浆河流沿岸。
炙热的高温，使得空气也一阵扭曲。
他们所正在前进的方向，正是整个【天工坊】最高的所在——
那座高达百米的巨型熔炉。
“鲁大师，我们不是要将圣血矿石押运到，所谓的密库封存吗？怎么现在的方向，是往那座熔炉而去的？”白小石询问道。
鲁大师道：“那座熔炉是这些年来，【天工坊】最大也是最为重要的项目，为了方便物资调控，密库确实就设在那里。”
白小石有些好奇道：“不知那熔炉是何用途？”
鲁大师摇头道：“这座熔炉的火力是寻常熔炉的千百倍，主要用于熔炼一些特殊的矿石，以及部分特殊的诡异物，也会被运送过来在这里进行销毁。
但要说其真正用途……我总感觉不止这点。”
“听说这座熔炉，亦是在圣武的主持下修筑的，具备特殊的成长性，只要往炉火之中投入能够充当燃料的东西，便能使之获得成长。”
说到这，鲁大师又往那巨大熔炉的方向望了一眼，感慨道：“而这座熔炉也不愧是圣武的手笔，这数百年间，天工坊一直往其中填充燃料，而其中炉火也一直处于成长状态，火焰的温度和熔炉当中所蕴含的力量也是一涨再涨，似乎没有极尽。”
燃料……圣血矿石？
白小石注意到鲁大师话中的关键点，忽然询问道：“大师，该不会我们运送过来的这些圣血矿石，是要给这座熔炉充当燃料的吧？”
“嗯？”鲁大师眉头一皱，“这……你这么一说，好像也并非没有这种可能。”
白小石和鲁大师两人边走便交谈。
在又经过了区域之后。
那巨大的熔炉已经近在眼前。
白小石这才发现，这熔炉竟然是立于一片岩浆湖泊之中。
在湖泊之旁，诸多工厂林立。
而湖泊之上，一座座黑石桥梁被搭建起来，上面摆放着的某种大型机械的组件，通过桥梁，将熔炉围起，又连成一片。
以此限制住熔炉所散发出来的恐怖高温。
不过，白小石等人的目标并不是前往岩浆湖，巨大熔炉的所在区域。
而是位于湖畔的密库。
装卸圣血矿石的过程并没有什么意外。
诸多工匠操控着机械将圣血矿石，连带外面的黑色车厢一同放进似乎是专门准备好的密库之中。
轰隆的声响过后。
在白小石和拓跋长空的见证下，密库大门缓缓关上。
机关锁死，无形的阵法笼罩。
将密库与巨大熔炉以及整片岩浆湖泊连成一片。
在这之后，鲁大师当即带着他们离开了真【天工坊】所在的黑色城市。
来到他们刚才进入的被掏空的小山山腹位置。
一来到外界，白小石瞬间就感觉周围的温度降低了数十度。
再没有刚才那几乎要把人毛都给点燃的高温。
完成使命之后，拓跋长空直接告辞，言说要回去向十皇子复命，便匆匆离去。
白小石和十八皇子小黑等人汇合。
赤炉车再次发动，带着众人远离了黑色小荒山，回返上京城的闹市区。
“那座城市是天工坊中的禁地，外人不能就留，就连我们想要进来，也必须提前申请，而且停留时间也不能超过三日。”鲁大师为白小石解释道。
“不过，在外界还有还有归属于天工坊的寻常【工坊区】，我平常就待在那里，白小子你若是有空的话，可以过来找我，我带你转一转。”
完成了任务之后，鲁大师的心情似乎也愉快起来，很是热情抓住了白小石的手道：“对了，白小子，你在上京城还没住所吧，要不干脆到我那里住得了，我那房子还蛮大的，我正好也有些技术上的问题想和你探讨一下，你我秉烛夜谈怎么样？”
“啊这……多谢鲁大师好意，不过我这边可能还有点事要处理。”
白小石看着鲁大师炙热的眼神，不着痕迹把手挣脱出来。
他倒是知道鲁大师真的是想和他探讨技术，但问题在于谁想和一个老头秉烛夜谈啊！
“这倒也是。”鲁大师遗憾道：“刚到上京城，你的事情估计是少不了了，那等你你处理完事情之后，再来找我吧。”
“好的，好的，下次一定，下次一定。”白小石连连保证。
“记得一定要来找我啊。”鲁大师又叮嘱了一句，然后上了一辆早已在一旁等候的车架离去。
白小石看鲁大师远去的影思索了一会，然后看向十八皇子：“话说回来，十八皇子殿下，你怎么还没走啊？”
十八皇子痛心疾首说道：“白局长，我们好歹也是过命的交情了，你这就直接就赶人走，不太好吧？”
白小石翻了个白眼，谁跟你过命的交情了？
我就看到你全程在划水挨打了。
“算了，不说这个了，十八皇子殿下，我现在倒是有个很严重的问题想咨询你一下。”白小石神情变得凝重起来说道。
十八皇子也被白小石这表情唬得一愣，面色变得严肃。
“什么问题？难道是之前拦截赤炉车的贼人又找上了门？”
刚刚经历过山枫镇一事的十八皇子，对于天父教会那两个手段诡异的家伙，还心有余季。
“不，不是这个问题，但是比这个更严重。”白小石压低了声音。
“白局长莫慌，有什么事情告诉我就是了，我一定尽力帮你……当然是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十八皇子又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十八皇子，为了上京城的治安着想，能借点钱吗？”
“哈？”
是的，白小石没钱了。
嗯，准确的说，是忘记带钱了。
他从那几位皇子，还有蓝玉、厉若寒等人那边坑来的钱倒是不少，但都被他扔在丰兆县了。
再加上他在丰兆县的时候，也几乎是很少用钱，以至于出门的时候就忘了这茬。
至于小黑胡言月狼纳兰轻羽这几个。
那就更指望不上了。
不过，这不要紧。
这里不是还有一个大善人，十八皇子吗？
于是，对于白小石的求助，十八皇子康慨解衣……
是的，不是解囊，是解衣。
对此十八皇子的解释是，他现在是真的没钱。
在和第五骑士干架的时候，身上的衣物损毁严重，很多财物都遗失了。
并且表示，让白小石在这边等他一会，等他回去了，立马就让人把钱送来。
然后，十八皇子就跑了。
跑的比兔子还快的那种。
这里要提一嘴。
正常情况下，没有借用力量的情况下，白小石最快的赶路方式是化身蝗虫飞行。
但问题是，这里是上京城。
白小石怀疑他要是在这里搞事情，不用一盏茶的功夫，马上就会有一群警备局探员把他逮起来。
而，十八皇子怎么说也已经突破了第八阶位，身上领域加持，来去如风，眨眼就没影了。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白小石掩面长叹。“天地良心，我真的只是想借点钱而已。”
“你就算不借钱，也好歹告诉我接下来要去哪啊！”
说来也奇葩。
白小石这家伙虽然领命押送圣血矿石到上京城来。
可却没人告诉他，到了上京城之后要干什么。
“唔……，等等，按照正常流程，我好像应该先去上京城警备司报道来着”
白小石突然想起了这茬，又摸了摸下巴：“不过，上京警备司啊，再等等吧，不是很想现在就去报道来着，那个姓林的被带回去了，肯定会诽谤我……
算了，还是先搞点钱实在。”
于是，做出决定的白小石往不远处的街道看了一眼。
鼻尖微微耸动，似乎闻到了某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又转头看向小黑，发现她似乎也所察觉：“小黑，你也闻到了？”
小黑轻轻嗯了一声。
“啧，堂堂大月国都上京城，被圣武光辉所照耀的所在，似乎也不全是一片光明的嘛。”
白小石啧啧了两声，想起了当初蓝玉所告知他的有关于上京城的情况。
随即招呼一声。
“小黑，纳兰……，我们走，去看看上京城的阴暗角落，究竟是个怎么样藏污纳垢的所在……”
“毕竟我也是一地的警备局局长，偶尔也要尽一下职责的嘛，如果顺带着能弄点钱，那当然就更好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尸香

上京城，警备司总部所属医馆。
不久之前，刚才与白小石见过一面的王长探长，指挥着众人，将林望，也就是那为何被白小石拿大日熔炉给坑了，导致自己重伤昏迷，到现在也还没醒过来的天南郡警备局局长扛了进去。
一位胡须发白的医官着手给林望诊断，先是看了一眼，又把脉，似是看出了病灶所在。
“老医官，您可曾看出，这位林局长是因何受伤昏迷？”王长询问道。
事实上，在前来的路上，他就已经从林望手下的探员口中，得知了一部分原因。
不过，具体如何还要再次确认。
那老医官收回手道：“这人手上原因倒是不难看出，乃是是出手之后，强行收力，因此受到了反噬。
受伤之后，不曾有人照料，而后又受到了某种异力侵蚀，导致了现在的结果。”
王长道：“可能治愈吗？”
老医官看了他一眼，澹澹：“能治，需要花费一些珍贵材料，这人看上去可不是上京警备司之人，司里可会予以报销？王长你是知道我的规矩的。”
王长下意识看了眼挂在医馆正中的牌匾，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小本生意，概不赊欠”。
然后点头道：“能治就好，至于材料诊金方面不是问题，这人乃是天南郡警备局局长林望，此次执行特殊任务而来，与我们的林司长也有些关联。”
“姓林？”老医官看了躺在床上，一副凄惨模样的林望：“上京林家？那倒是负担得起了。”
“还请老医官出手救治。”王长说完这句话，留下了两个探员协助老医官，然后带着一众探员走出医馆。
“你们且在此处等待，一会会有人安排你们的临时居所。”
王长将剩余的林望手下的探员安置在警备司的校场之后，便转身进入守备森严的警备司内部。
上京城警备司一共设有，一名司长，三名副司长，彼此之间相互钳制。
此刻，王长已经来到其中一位副司长的办公室门前。
轻轻敲门。
“进来。”
有威严的声音从办公室中传出。
于是王长推门而入，走进其中。
房间之中坐着一位面白无须的中年人。
样貌与林望有些相似。
但不论是气度，还是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威压，都远远不是林望能比的。
若有若无的深寒气机自中年人身上无意识地散溢出来。
哪怕是王长知道，这中年人不是在刻意针对自己，但也感觉好似瞬间走进寒冬腊月之中的极北冰原。
寒意刺骨。
“司长。”王长走到中年人身前，恭敬说道。
那中年人似乎正在查看着什么档桉文件，见王长到来，便停下，将文件放到一旁，抬起头，一双如鹰眼般锐利的双目中所射出的目光，似要直刺他人心神。
“事情办的如何？”
“回禀局长，林局长十八皇子和白小石等人已经进入上京城，我带着林局长离开，而白小石等人则是随着赤炉车前往天工坊。”
王长停顿了一下，道：“只是，林局长受了重伤昏迷不醒。”
冬。
那中年人的手指在桌子上轻敲了一下，看向王长：“在中途遇袭过程中受伤？”
“不，据‘老医官’所说，乃是强行收手，导致反噬。”
“哦？怎么回事？”
“听说，据林局长手下的人交代，此事与那个白小石有关……”
…………
上京城中。
白小石带着小黑一行人在闹市街道上穿行。
虽然说，因为西洋文化传入神州，使得潮流转变，大月街道上不乏有奇装异服之类的。
但是，白小石他们一行人行走于其中还是格外显眼。
倒不是说他们穿的衣服古怪，而是衣物的风格有些不符合上京城民间的潮流。
简单来说就是，太老土了。
白小石大摇大摆走在正中，身旁跟着小黑，纳兰轻羽，月狼，身后还跟着一副狗腿子模样的胡言。
走在路上时，还不停东张西望。
活脱脱一副乡下地主的傻儿子进城来的样子。
虽然说，这地主傻儿子长的似乎蛮帅气的。
以至于，街上的不少姑娘都朝着他抛媚眼。
白小石是第一次来上京城，也不认识路，再加上上京城又大的惊人，本来是准备找个向导的。
结果，某野生的纳兰轻羽忽然跳了出来，自告奋勇道：“找什么向导啊，想去哪直接问我啊！”
“你认得路？”白小石有些狐疑看着她。
他倒是记得纳兰轻羽是出身上京城八大世家之一，至于是哪个他倒是不清楚。
不过，按着她说的，因为母亲出身低贱，她幼时大半时间都是被囚困在院中，一直到年纪稍长才偷偷跑了出来。
“别小看我啊。”纳兰轻羽有些不服气道，“要知道本小姐当初躲避追捕的时候，可是耍得那群人团团转的，在这上京城我怎么也算是半个地主了，再找向导岂不是看不起我？”
不好意思，我就是看不起你。
白小石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左右，问道：“既然你这么说的话，我给你个机会证明一下自己，这条街叫什么名字。”
“唔……，这条街。”纳兰轻羽仔细辨认起一会街道的特征，皱眉思索“这条街叫什么来着……”
白小石翻了个白眼，表示我信你个鬼，真信你的，待会怕不是要被带沟里。
这边纳兰轻羽还在思索。
结果一转头，白小石已经带着小黑三人走远了，连忙追赶上去。
“喂喂，白小石你这混蛋！你们等等我啊！”
纳兰轻羽很快追了上去，“这上京城实在太大了，这条街我大概是没来过，换别的地方，别的地方我肯定认得，而且不认识地名未必认不得路啊。”
就在纳兰轻羽在白小石耳边喋喋不休的时候。
往左右一看，却发现白小石带着他们越走越偏，不知什么时候走进了一条阴暗的巷子当中。
纳兰轻羽止住了声音，眉头微皱，小小的鼻子，鼻翼微微耸动。
“好香，这个味道是什么……是什么香料吗？”
她似乎闻到了空气中弥散的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明明应该是极少的量，但却给她一种极为甜腻的感觉。
“小黑，你闻到了吗？”纳兰轻羽凑近了小黑，问道。
作为妖类，小黑的嗅觉是他们当中最强的，问她准没错。
“是有味道。”小黑有些嫌恶捂住了小鼻子，回答道。“而且，非常臭！。”
“臭？”纳兰轻羽皱了皱鼻子，“是香的有些过分了，而且给人一种不自然的感觉，但也不至于臭吧？”
对此，小黑没有回答。
“如果我没猜错。”白小石的声音幽幽响起，“这大概是尸体腐败的味道。”
“尸体！”纳兰轻羽一惊，还想再问，却见白小石摆了摆手。
纳兰轻羽只好将疑问暂且埋在心里。
一行人继续朝着巷子前进。
四周的建筑风格也逐渐开始发生变化。
又或者，与其说是风格变化，不如说随着他们不断深入小巷，两侧的建筑越发地破败，流露出一种贫穷的气息。
“对了纳兰，你说你对上京城很熟，那你可认得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纳兰轻羽沉默了一会，“我没有来过，不过，我知道在上京城南城区，是专门划给平民居住的地方。”
“平民吗？”白小石轻轻摇头：“这样子看起来应该是贫民啊。”
“我也不是很清楚。”纳兰轻羽看着四周道：“事实上，我也很奇怪，作为国都的上京城，有这种地方对于大月而言，明显就跟细嫩的皮肤上浓疮一样。很影响大月威仪。
若是朝堂上那些人想要扫除这种地方应该是很容易的吧，就算是把这种地方挪到城外或者更远的地方也可以。但是，这地方却一直都是存在的。”
“这倒是的确有些奇怪。”白小石赞同道。
就在这时，纳兰轻羽忽然道：“小石，好像有几个不知死活的毛贼盯上了我们呢。”
“我知道。”白小石头都不回说道，脸上露出笑容：“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向导呢，你看这不是来了吗？当然如果他们能仗义疏财，给我们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那就更好了。”
…………
而此时，白小石他们身后。
两个长的贼眉鼠眼的二流子正偷偷跟着。
“刘三，你说这几只肥羊有点古怪啊，怎么大路不走偏往巷子里钻，还到了这个邪门的地方？”戴老二感受着周围传来的阴森气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刘三抱着有些发凉的双臂，脸上露出得意笑容道：“这两只肥羊往这边走不是更好吗？在这里出了事，也没人能找到我们头上不是？”
“要我说，你看到那个走在最前面的小子没有，衣服是穿的土气了些，但是那布料我可认得，名贵的很啊，我在布行老板那边打听过，这玩意光是一尺长的布就卖到十银元啊。”
“这小子身上肯定有钱，做了这一票之后，我们就能潇洒好一阵子了。”
…………
“这里……”纳兰轻羽沉默了一会，“我没有来过，不过，我知道在上京城南城区，是专门划给平民居住的地方。”
“平民吗？”白小石轻轻摇头：“这样子看起来应该是贫民啊。”
“我也不是很清楚。”纳兰轻羽看着四周道：“事实上，我也很奇怪，作为国都的上京城，有这种地方对于大月而言，明显就跟细嫩的皮肤上浓疮一样。很影响大月威仪。
若是朝堂上那些人想要扫除这种地方应该是很容易的吧，就算是把这种地方挪到城外或者更远的地方也可以。但是，这地方却一直都是存在的。”
“这倒是的确有些奇怪。”白小石赞同道。
就在这时，纳兰轻羽忽然道：“小石，好像有几个不知死活的毛贼盯上了我们呢。”
“我知道。”白小石头都不回说道，脸上露出笑容：“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向导呢，你看这不是来了吗？当然如果他们能仗义疏财，给我们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那就更好了。”
…………
而此时，白小石他们身后。
两个长的贼眉鼠眼的二流子正偷偷跟着。
“刘三，你说这几只肥羊有点古怪啊，怎么大路不走偏往巷子里钻，还到了这个邪门的地方？”戴老二感受着周围传来的阴森气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刘三抱着有些发凉的双臂，脸上露出得意笑容道：“这两只肥羊往这边走不是更好吗？在这里出了事，也没人能找到我们头上不是？”
“要我说，你看到那个走在最前面的小子没有，衣服是穿的土气了些，但是那布料我可认得，名贵的很啊，我在布行老板那边打听过，这玩意光是一尺长的布就卖到十银元啊。”
“这小子身上肯定有钱，做了这一票之后，我们就能潇洒好一阵子了。”
“这里……”纳兰轻羽沉默了一会，“我没有来过，不过，我知道在上京城南城区，是专门划给平民居住的地方。”
“平民吗？”白小石轻轻摇头：“这样子看起来应该是贫民啊。”
“我也不是很清楚。”纳兰轻羽看着四周道：“事实上，我也很奇怪，作为国都的上京城，有这种地方对于大月而言，明显就跟细嫩的皮肤上浓疮一样。很影响大月威仪。
若是朝堂上那些人想要扫除这种地方应该是很容易的吧，就算是把这种地方挪到城外或者更远的地方也可以。但是，这地方却一直都是存在的。”
“这倒是的确有些奇怪。”白小石赞同道。
就在这时，纳兰轻羽忽然道：“小石，好像有几个不知死活的毛贼盯上了我们呢。”
“我知道。”白小石头都不回说道，脸上露出笑容：“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向导呢，你看这不是来了吗？当然如果他们能仗义疏财，给我们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那就更好了。”
…………
而此时，白小石他们身后。
两个长的贼眉鼠眼的二流子正偷偷跟着。
“刘三，你说这几只肥羊有点古怪啊，怎么大路不走偏往巷子里钻，还到了这个邪门的地方？”戴老二感受着周围传来的阴森气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第二百九十八章 烹人大瓮

两个二流子被两巴掌抽醒。
当即意识到，踢到铁板了。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绝非什么肥羊，而是披着人皮的怪物啊。
两个人浑身颤抖着。
那个刘三都快哭出来了，脑子一抽，竟指着白小石，用带着哭腔的声音，结结巴巴说道：“妖……妖物！别过来，这……这里可是上京城，要是警备司的大人们知道你胆敢在这里食人，你就死定了……”
白小石一听这话乐了，本大人堂堂警备局局长……跟警备司穿一条……唔，好像不是穿一条裤子的，
在刘三身旁，戴二只觉得眼前一黑，我怎么会跟这种蠢货出来找肥羊啊，没听刚才这怪物说的吗？没准他没准备吃人来着，结果你一说警备司，直接让这怪物起了杀心怎么办？
于是他连忙一巴掌，按住刘二的脑袋。
“这位……大爷，这家伙一时看花了眼，说胡话呢，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您是纯正的人族，怎么会妖魔呢？”
刘三勐然反应过来，忙舔着脸笑道：“对对，都是我眼花了，大爷您怎么会是妖魔呢？”
戴二见刘三在那里傻笑，又低声呵斥道，“知道了，还不快点把身上的钱拿出来！”
于是，两人赶忙在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摸了出来，最后凑出来三个银元，颤抖着递给白小石。
“大爷，这是我们身上所有的钱了。”
“有点少啊。”
白小石接过三个银元塞进口袋，意味深长看着两人。
那眼神看的两个二流子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罢了，我这边刚好缺两个向导……”
两人忙自告奋勇道：“大爷！你找向导，找我们那可是找对人了啊，我们兄弟两，别的不敢说，但这上京城南城区这块，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好了，起来吧，你们两个就暂且当我的向导好了。”
白小石眯眼看向两人，脸上露出和善笑容：“当然，你们也可以试着逃跑，不过要是被我发现了，后果你们可以猜一猜。”
两人擦了擦额头汗水：“不敢，不敢，能为大爷效力，是我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呐，哪里会逃跑呢。”
白小石呵了一声：“好了，起来吧。刚才听你们说，这贫民区中，有妖魔食人？”
两人站起身，刘三回答道：“大爷，您没听错，确实是有这件事，这贫民区每隔一段时日，就会有人失踪，但是有没有妖魔我们就不知道了。。”
“警备司的人没来查看吗？”白小石问道。
“来了。”戴二摇了摇头，“但就是在外面逛了两圈，这之后确实是安宁了一段时日，可没过多久，就又开始有人失踪。”
“哼，这定然是上京城的警备司的人玩忽职守。”纳兰轻羽不屑说道，“上京城官场的水，可深的很。”
“纳兰你了解？”白小石看向她。
“以前在那个家族的时候，知道一点，不过知道的不多。”
两个二流子站在一旁不敢说话，额头冷汗刷刷的往下掉，心想着这妖魔的身份看起来还不一般，竟是连警备司都不放在眼里。
两个人走在前面给白小石引路。
“大爷，能够贫民区就在前面了。”
白小石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事实上用两人提醒，他也感觉差不多已经要到了。
因为，弥漫在空气当中的臭不可闻的“香气”，越来越浓烈了。
一旁的小黑月狼胡言几个都不得不把鼻子捂住了。
又走了一阵，巷道的出口出现。
眼前，是依托着破败的建筑修建起来的一座座窝棚。
诸多衣不蔽体，骨瘦如柴的百姓坐着，或是躺在地上。
眼神空洞且麻木。
而白小石也发现了，那香气竟是从这些百姓的肉体上散发出来的——“肉香”。
亦或者说“尸香”。
他看的出来，这些百姓似乎都已经不再是纯粹的活人了。
还维持着生机的身体，却萦绕着浓浓的死气。
他们身上都有着一种腐败的味道。
就像是人还没死，但身躯却已经开始腐烂。
白小石脑中闪过一个名词。
食尸鬼。
而当那些躺着的百姓，看到白小石等人，闻到了生人味道的时候。
就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一般，这些人竟是齐刷刷地转头，看向白小石一行。
身陷的眼窝当中，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眸子，在阴影之下，竟是反射绿光。
眼中满是食欲。
“上京城警备司，是干什么吃的，难不成是叛变了，竟会容许上京城中，出现这种东西……”
白小石的目光从这些百姓身上一扫而过。
两个二流子，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哆嗦着说道：“大爷，这些人看起来问题很大啊，您看我们是不是先回去啊。”
虽然这些百姓除了一直盯着他们看以外，不并未有什么别的动作，但是光是这渗人的目光，就已经让人很难受了。
“不急，先看看再说。”
白小石又问道：“这些人居住在这里，平日里是怎么维持生活的，我看他们可不像是能赚钱的样子。”
两个二流子道：“大爷，您有所不知，这地方每个一段时日，便会有一群人来施舍一些东西，虽然不多，但也勉强能维持生活。过去来的最多的就是那个西洋教会，不过这段时间，各个地方的教会都被警备司给剿了，也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
教会……白小石轻轻一顿。
“那你们呢，既然有人施舍东西，多少也能混个温饱，那你们有没有来过？”
“大爷慧眼，我们是有来过，也多少拿了一点食物回去。”
说道这个，戴二似乎记忆犹新，脸上甚至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大爷，说来也巧有一次我将那些施舍的食物带回家中的时候，家里刚好买了一只鸡，准备隔几天杀了吃肉，就养在院子里。”
“而那些食物也刚好被我放在院中，一个没留神，那些东西竟是被鸡给吃了。”
“那鸡吃了那些食物之后，没过多久就开始发病，先是两眼发绿，叫个不停，然后开始掉毛，掉到最后只剩下光秃秃一只鸡……”
“接着……我就发现那只鸡的肚子越来越鼓，越来越鼓，还不时的有鼓包凸起……”
“看到这我已经有点怕了，可是又舍不得那只鸡，于是一咬牙开始杀鸡……可是，当我给鸡放完血，刨开鸡肚子的时候，那景象差点把我给吓死。”
“鸡肚子里面已经烂透了，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不断扭动的蛆！”
戴二边说着，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刘三一脸惊讶道：“二哥，这件事你怎么没跟我说过啊。”
戴二瞪了他一眼：“那时候，出了件妖魔作乱的事情，警备司的大人们，正想趁着这个机会多捞点功绩呢。我哪敢出去乱说，就不怕被拖走当初妖邪处理了吗？”
“再则说了，我不是一直提醒你，给贫民区施舍的那些食物不要碰，不要碰吗？”
“还真是！”
刘三激动一拍大腿，心有余季道：“幸好，那些东西难吃的要死，我碰都懒得碰，要不然岂不是要中招了！二哥你不厚道，这么危险的事情，你竟也不跟我说清楚。”
“好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说。”白小石摆了摆手道：“先回答我的问题，教会那些人除了分发食物以外，还做了什么？”
戴二思索了片刻道：“除了捐物之物，那大概就是义诊了。每隔一段时间，那西洋教会就会带着一些西洋医生前来给这里的穷人治病。”
“那些西洋医生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路数，给那些拿不出钱的人治病时，也不开药，用的那什么放血疗法，不管大病小病都是这样。”
“有没有效果不知道，但是还真有不少人被就这么被治好了，当然死的人也不少，不过在这里的人也没有那个能力去和那些洋人打官司就是了。”
戴二这边说着，白小石则是将注意力放在他之前所说的那句话上。
“放血疗法……”
白小石看向戴二：“那你可知道，那些放出来的血，教会那些是怎么处理的？”
刘二抢先道：“这个我知道！听说好像是放血的时候，直接用一个木桶装起来，说那些血里面都是邪气，需要借助天父的力量净化掉，然后就把那些装血的木桶带走了。”
“这样吗？”
现在已经接近午间时分，远处的贫民区似乎有人在生火造饭。
“这又是什么情况？”白小石指着远处问道。
前方，有一个老头正手持着大黑铁勺，在一口巨大的直径足有一米的瓮中搅拌。
瓮旁已经升起了火堆。
不断有热气从瓮口飘出。
戴二似乎有些为难道：“这……听人说，贫民区的人都是些好吃懒做的人，再加上少有存粮，所以他们平日里都是吃大锅饭，一口大瓮管所有人的吃食。”
“啧，好一口大瓮管所有人的吃食。”
白小石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
小黑皱着鼻子，一点都不喜欢这里的味道：“白小石，我们走吧，这里的味道好臭，那口锅里面煮的东西就更臭了……”
纳兰轻羽嗅觉没有小黑那么灵敏，只是感觉到些许不适，有些好奇问道：“小黑，你闻出那瓮里面煮的是什么了吗？”
小黑澹澹说道：“尸体，活人，已经腐烂的活人。”
…………
上京城，警备司中。
王长探长再次匆匆折返副司长办公室。
桌前坐着的仍旧是那位林副司长。
气势很足，但名字却有些文弱，叫做林秋水。
“又有何事？”
王长道：“司长，出事了，白小石从天工坊出来之后，人就不见了。”
“不见了？”林副司长眉头微皱。
“是的，不见了，我原先安排了几个弟兄，在赤炉车的终点等待，然后跟着白小石，而他们也分明看到白小石下了车，结果只是一转眼的功夫，白小石就不见了总用，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哼，这山野小子，简直就是个祸害……这之后呢？别告诉我你彻底找不到他人了。”
林秋水对于王长很是熟悉，知道他如果没有线索的话，是不会出现在他面前的。
“有兄弟在南城区，发现了白小石的踪迹。”王长停顿了一下说道：“因此猜测，白小石应该是进了贫民区，但是……那个地方早就已经被我们列为禁地，给封锁了……”
“贫民区？”林秋水放下手中的档桉，皱眉看王长：“他怎么会进到的那里。”
“不知。”
“罢了。”林秋水将手中档桉扔到桌上，身子往后一躺，靠在椅背上：“进去了就进去了吧，那西洋邪神搞出来的地方，连我们那位莽夫的司长都不能将其消除，那山野小子进去了，就是死在那里，也是咎由自取，怪不到我头上。”
“不过……”林秋水话锋一转，眼神之中闪烁幽光，注视着王长：“你那边的首尾，可曾收拾干净了？”
“司长放心，我已经处理妥当。”
王长回答道：“就算白小石没有死在里面，又从那里面发现了什么线索，也不可能以此追究到我和司长您身上。”
“况且，西洋邪神在那个地方所施展的手段，原本是为了对付圣武的，此次因为西洋教会反叛之事，提前暴露出来。但以我们警备司的手段，也只能暂且将其封锁……白小石未必能走的出来……”
“你做事，我自然是放心的。不过，还是要尽快找到西洋教会的踪迹。”
林秋水道：“一方面，是十皇子那边催的紧，另一方面就是，放任西洋教会那群人活着，令我很是不安呐。”
…………
上京城，国师府。
十八皇子站在门前犹豫了好久，几次想要敲响房门，可到最后关头，又收回了手。
就在这时，只听见吱呀的一声响。
门被从内打开了。
一个侍女，探出头来。
十八皇子身子僵住了。
那侍女看了眼十八皇子，又看了看四周，而后目光又落在了十八皇子身上。。
“怎么只有你一个？哎，算了，别在那像个大傻子似的站着了，国师让你进来。”
…………

第二百九十九章 道尊

贫民区之中。
“好香，这是什么味道？”刘三忽然鼻子抽动一下，似乎闻到了什么极好闻的味道。
就像是各种香料混杂炖煮的肉脂香气。
格外的诱人。
紧随其后，戴二也闻到了这股香气，脸上表情微微动容。
然后，他们就看见。
那些原本用怪异眼神看向他们，却不曾有所动作的麻木百姓们, 身体齐齐一动，从地上站起，像是受到了香气的吸引，摇摇晃晃地朝从大瓮的方向走去。。
十人，百人，千人。
不断有百姓从破旧的屋棚中走出。
连白小石也有些意外, 在此之前他竟没有发现这些人的踪迹。
“已经活死人化了，所以躺下的时候, 生机完全收敛, 就跟死人一样吗？”
咚咚咚……
一阵金铁敲击的声音。
白小石远远看见，一个站在瓮前烹煮食物的老头，手持着大铁勺敲击着瓮壁。
而那些百姓在这阵敲击声中，就有如温顺的牧羊一般汇集，并且按照一定顺序排列前行。
“大……大爷，这……这是什么？”
两个二流子何曾见过这等骇人景象，无比惊恐地指着那些百姓，只觉得两腿战战，差点忍不住尿裤子了。
白小石撇了他们一眼，没有理会，带着小黑往前走去。
“走吧，我们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山珍海味，能吸引这么多的食客光临。”
“大……大爷……等等我们啊。”
…………
走近之后，白小石也终于看到了, 瓮中烹煮的是什么。
一锅呈现出奇怪绿色，不断冒着鼓泡的汤汁。
汤汁表面漂浮着诸多毛发、断肢、残躯, 更多的是纠缠在一起, 难以分辨清楚的血肉糊糊。
如行尸走肉一般的百姓排成长队等候着。
之前那个拿着大铁勺的老头, 也不再敲击，转而用大铁勺在翁中不断搅拌着。
翁中汤汁旋转着，出现一个漩涡，漂浮在汤汁表面的残肢在漩涡作用下，被分解成一颗一颗类似脂肪粒的东西……
而白小石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瓮地下不断燃烧，提供热量的，竟是堆积如山的森森白骨。
而后，远处传来一阵锅碗碰撞声音。
有一位少女抱着一个比她身体大了数倍的木盆走出，盆中放着明显没有洗干净，上面沾了厚厚的灰色一层，不知是什么东西的搪瓷大碗。
来到老头身前，少女放下木盆，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黄沫。
在赤炉车进入上京城之后，便与白小石分离的黄沫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碗来了之后，就进入分汤的环节。
黄沫站在前面给那些行尸百姓分发瓷碗。
后面的老头铁勺一舀。
满满一碗汤汁装满。
那端着瓷碗的行尸百姓, 脸上竟是多出了几分喜悦情绪。
小心翼翼地护着瓷碗就走了。
只留下身后队伍传来的阵阵吞咽口水的声音。
以及一双双赤红充斥着饥饿情绪的双目。
饥饿, 但没人敢触犯规矩。
白小石在旁边看了一会，让小黑他们在一旁等候。
自己走上前排队。
结果排了半天, 队伍还有好长一截。
以他的性格这能忍？
绕到队伍前面，找准了一个百姓。
大摇大摆走到他面前，强势插了进去。
周围的行尸百姓愣了一下，发现有人插队，顿时眼冒凶光。
敢瞪我？
白小石不乐意了，身上【死亡】气息蔓延，直接反瞪了回去。
效果拔群。
那行尸直接怂了。
因为白小石凭本事插的队，前面已经没几个人了。
很快就轮到了他。
“小沫姐。”
白小石从黄沫手中接过瓷碗，打了声招呼。
黄沫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什么反应。
于是，白小石上前一步，来到老头跟前，学着那些行尸的样子伸手捧着瓷碗。
还没等他说话。
“咳咳……呸！”
拿着铁勺的老头，似乎是嗓子痒了，咳嗽了两下。
紧接着呸的一声，一口浓痰吐进了他瓮里。
然后，老头又拿铁勺在瓮里搅了搅。
一勺给白小石的碗给装满了。
绿油油，上面还飘着些意义不明黄白相间的浮沫。
真是……好吃又健康。
白小石眼角抽动了两下。
强忍着着把手里的碗之后扣在这混账老头脑袋上的念头，道：
“白小石，见过道尊。”
那老头抬眼看了他，用刺耳有如破锣的声音，不耐烦道：“领了猪食就赶紧滚，后面还一堆人等着呢，吃完以后记得把碗添干净。”
“艹！臭老头，给脸不要脸是吧！”
这特么能忍？
白小石端起手上的瓷碗，就准备给这老头开个光。
却见老头忽然转头，一双全黑眼瞳看着他。“小子，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白小石连忙把碗收起，换上一副谄媚嘴脸，“我问您老人家累不累，需不需要我帮您打个下手。”
那老头又咳咳了两声，打量了下白小石，点了点头：“身板瘦了点，不过看起来力气还是有的，正好我老人家也有些累了，那这分猪食的活就交给你了。”
“应该的，应该的。”白小石忙走上前，从老头手上接过了铁勺。
入手只觉得绵软滑腻，有一种格外恶心的触感，就像是摸到了已经开始腐烂生蛆的猪肉脂肪一样，不断有东西刺挠着他的手心。
活物！
而且从气息判断，这破铁勺的阶位竟然比他好高。
接着，白小石只能开始给那些行尸百姓分那绿油油的“猪食”。
而那老头，则是坐在一旁，堆砌成山的白骨柴火堆上，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杆旱烟抽着。
白小石一边分这猪食，嘴也没闲下来，开始向那老头旁敲侧击。
“老人家，您就是小沫姐的老师，曾经辅佐圣武收复大月的道尊吧？”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样？”这老头，老阴阳人了。
那就肯定是了
白小石忍着吐槽的冲动，又问道：
“说起来，您老人家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这些行尸百姓？”
老头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抽旱烟。
白小石眼中闪过一道亮光，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只是按部就班地给诸行尸百姓分发“猪食”。
过了许久，当最后一份“猪食”分完。
老头走上前来，瞧了眼瓮底，已经空了，又点点头道：“做的不错。”
“白小石是吧。”
虽然是质疑的句式，却是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了出来。
“是我。”白小石放下铁勺，站在老头身旁。
老头看了他一眼，又将手中的旱烟在瓮口敲击，使得一堆烟灰掉到瓮里。
白小石嘴角微抽，他算是知道那瓮里面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是哪来的了。
不过，很快他就没有心情思考这个问题了。
因为站在他面前的老头，缓缓说道：“你来晚了，这个世界要完蛋了。”
“哈？”
老头没理会白小石的惊讶，又自顾自说道：“虚空，是一种特殊的属性，自万物终焉之所而来，又扎根于世界之中……”
“不过，它本身并不代表终焉，相反若是有可能的话，它是有机会成为支撑世界的柱石的。”
白小石心头微动：“柱石？您说的……可是七曜柱石？”
“看来你的确已经接触到了……”
老头停顿了一会说道：“不过，过去的我们已经失去了这样的机会。”
“又或者说，我们只是神州世界，未能同化虚空使其成为柱石的支流，最终被舍弃的残缺幻影……
呵呵……像这种事情，那七位支撑世界的柱石已经做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被舍弃的支流……白小石眉头皱起。
平行世界吗？
“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吗？看来你还不算太蠢。”老头再次走柴火堆上坐下，拿出烟枪。
一旁的黄沫走上前，格外粗暴地直接把塞了进去。
看的老头直翻白眼，一脸心疼“轻点，轻点，别洒了，这烟叶可是我培育了好几年，才种出来的上等货色。”
黄沫却一点没有在意老头话的意思，塞完烟叶，一点火星自指尖生出，落在了烟枪之上，烟叶被点燃。
老头狠狠吸了口烟后，又说道：“我们的世界，并不只存在一个，而是同时存在数个相似，却又似是而非的时空，但凌驾于这些时空之上，七曜柱石却是唯一。
他们根据自己的喜好，对世界进行剪定，决定世界的过去，与未来的走向。
至于说被舍弃的世界，破碎沉沦便是唯一的结果。”
白小石斟酌着说道：“您的意思是说，七曜柱石操控着诸多相似世界的存在，而为了使虚空融入神州世界，祂们进行了一场实验，失败的世界便被舍弃……
而我们的神州世界，便是被舍弃的部分？”
“或许如此吧。”老头似有些意兴阑珊说道。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忘川主，还有祂修筑的坟墓当中的太阳残骸又如何解释？”
老头嗤笑一声：“既然你已经知道，忘川主的存在，那想必也知道那不过是个残影罢了，在我们的‘神州’还未破碎，群仙还未逃到此处之前，忘川主便已经离开，只剩下一个背影徘徊……也就是说从那个时候开始，‘神州’便被舍弃了。”
白小石沉默，过了一会又开口问道：“那我呢，我又从何而来？”
“嘿……”老头的目光在白小石脸上扫过，慢条斯理说道：“你？你与我们没有什么不同，同样是被舍弃的部分。”
“七曜柱石在分割诸多支流之时，往往创造出一个空白样板，并以此作为绳墨基线，观测世界的偏移走向……有时也会选取一些具备某些特质之人，投入其他世界之中，以增添变数……”
“不过，既然你出现在这里，并且能被能够女人接引到此地，说明你所存在的样板世界大概也已经被抛弃毁灭了……”
“已经被毁灭了吗……”
不知为何，白小石不禁生出难以言语的悲伤之感，他想起了当初看到太一碑文时，情不自禁的流泪。
那是物伤其类……
“那么现在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七曜柱石，又是何等存在？”
“七曜柱石支撑世界，在虚空侵蚀之前，我们所在的‘神州’亦是最接近于‘完美’的世界，七曜柱石所残留的力量无比强盛，是以哪怕世界被抛弃，那残存力量仍旧可以造就可以干涉世界的虚无幻影……”
“七曜的存在本就无情且慈悲。”
“亦如七曜之一的烈阳舍弃‘神州’世界，而太一拖拽神州来到此地……”
“但终究，似是而非。”
老头很平静地讲述，甚至说及世界被抛弃时，都未有太多情绪。
“您是玄君吗？”白小石忍不住问。
老头像是看傻子一样，看向白小石道：“蠢货！我要是玄君，哪怕是残缺力量所凝聚的幻影，我现在也能跑过去打爆那个什么狗屁天父的狗头，还用在这里坐着？”
白小石也不恼，又接着问道：“那您是？”
“得了一点传承的普通人。”老头吸了一口烟，缓缓说道。
普通人？你是个屁的普通人！
白小石艰难克制自己想喷人的欲望。
紧接着，又听见老头在后面补充了一句：“又或者，是在虚空力量的作用下，死而复生的之人。”
死而复生？
白小石似懂非懂点了点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既然‘神州’世界已经被舍弃，也就代表其已经脱离了七曜的掌控。
现在应该思考的问题反倒是，这老头刚才所说的“这个世界要完蛋了”是怎么回事？
于是，白小石也不纠结，很直白地将这问题提了出来。
之后，自然是又一次遭到老头的白眼。
“现在的这个世界位格不够，连存在七曜柱石的世界，面对虚空的侵蚀都需要以诸多世界作为实验场。
这个世界又怎么可能承受虚空的力量，现在已经完全为虚空所侵蚀，即将沉沦……”
“说起来，这个世界的‘虚空’倒是与我等无关，并非是我等带来的——
在这个世界诞生之初，便已经被‘虚空’侵蚀……”
老头抽了口旱烟道：“现世之外的虚空星海便是证明……”

第三百章 国师与虚源柱石

“……那您老人家可有办法稍微救一救这个世界？”
白小石看向老头问道。
对于这老头所说的话，他没有全信。
任凭谁活的好好的，突然有个人冒出来，跟他说世界要完蛋了，多半也不会马上相信，就算这个人是所谓的道尊也一样。
更何况，他对这位道尊的了解，大半还都停留在，黄沫所给与他的信息上。
“没救了，等死吧。”
那老头抽了口烟道：“要是能救我还用待在这里做什么？”
白小石眉头一挑，这老头说话真特么气人！
“那我们能否如当世界被舍弃之时一般，分割神州，脱离此地？”
“若是神州初临此地之时，那倒还有些许可能，至于现在……”
那老头哼了一声：“群仙皆陨，我等也已经锻造不出第二条瀚海归墟幽玄链，也没有第二个太一了。”
“可是圣武那边……”白小石下意识反驳。
老头不耐烦而摆摆手道：“蠢货！我早跟你说，这个世界自诞生之初，便已经被虚空侵蚀，连同法则的根基也别同化，就算他突破又能如何？
想要在这个世界突破，而后将星辰高举于虚空之中，他势必要舍弃一些东西，接受虚空的同化，蜕变羽化成为彻彻底底的虚源神。
虚源神的力量来自虚空，且天生便被赋予使命，既扩张虚空概念，帮助虚空彻底掌控这个世界，在此之前，是无法脱离此界的。”
虚源神……又一个新的概念。
白小石道：“那成为虚源神会失去自我，为虚空所掌控吗？”
“这倒是不会，这几百年来，我也一直在研究虚空的特质，最后发现，虚空本身无知无觉……只要本心坚定不移，并不会因为成为虚源神而失去自我。
不过……虚源神本身就是虚空的一部分，她的出现便代表着虚空对世界的侵蚀进一步加深……就算是圣武成功突破，也不过是更快一步招致毁灭罢了……
呵，实在是，无趣的紧……”
白小石看着这老头张口闭口就是毁灭，很有种给他来个清醒巴掌的想法。
而且，若是毁灭将至，一切都没了意义，你这老头又在这里抽个屁的烟。
就在白小石想要找个理由反驳时。
忽然，远处有清丽缥缈的声音传来。
“啧……你这老头还是这么晦气……”
这个声音……白小石心神一颤，朝着声音的源头看去。
那是一个澹黄色长裙的女子。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此地。
明明就是普普通通地站着，白小石却隐约从她身上看到了缥缈的烟气。
赤足踩在大地之上。
手腕、脚腕上，皆带着数个灿金的圆环。
行走之间，圆环碰撞，发出叮当的声音。
而从她出现的那一刻，白小石的眼睛就再难以从她身上移开。
因为她的出现，他身上的某种的力量好似轻微震颤着，似乎与女子相互共鸣。
在震颤的是系统。
而这个女子的身份，已经不言自明。
国师、妖神。
亦或者称之为，旧日神州七曜柱石之一，地母山海元君的幻影。
不过，还是暂且称之为国师好了。
国师莲步轻移，来到白小石和老头身前。
白小石这才注意到，国师身旁原来还带着一个人。
熟人，十八皇子。
“见过国师。”
白小石朝着国师一拜。
此拜真心诚意，而按照道理，他也应该拜。
国师看着他，脸上露出笑容，很是满意点了点头，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作品。
“你来了，看来你大概也已经明白了。”
白小石摇头道：“明白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明白。”
事实上，此刻白小石已经注意到，国师的模样竟然与之前万物之母的人间显化，有极多的相似之处。
而他心中确实也有诸多疑问想要问出口。
国师道：“不急，接着听下去，你明白了。”
对于国师的到来，老头似乎不是很欢迎，一点安全用火意识都没有地，直接把还燃着火星的旱烟烟枪在白骨柴火堆上敲了敲。
一动手就起码是十年以上老牢底坐穿的功力了。
“沫，加烟。”老头伸手中烟枪。
于是黄沫面无表情走上前，往烟枪里面塞满了烟叶。
一朵火苗弹出，落在烟枪上。
只见火焰瞬间高涨。
轰——
要不是老头反应及时，那火差点就把他的胡子给烧了。
老头脸一黑，转头看向国师，抽了口烟：“现在时候未到，你来做什么？”
“我听闻培育的接班人被你忽悠到这里来了，我来看看不行吗？”
国师一点不给这老头面子道。
“这小子……”老头斜了眼白小石：“那是他自己跑过来的，和我可没有关系。”
“要不是你那小徒弟，把他引到的这里，又如果没有你的同意，他能进得来？”
“罢了，罢了，既然见到了，就把人带走好了。”老头似乎一点不想和国师争执，摆了摆手就准备赶人。
国师笑着道：“不急。既然你把这小子引到这里来，那想必也是想看看他究竟如何，现在你看到了，有何感触？”
白小石一听这话，有些尴尬，哪有当着别人的面问对自己的评价的。
不过尴尬归尴尬，他的耳朵忽很老实地树立起来。
老头敲了敲烟枪道：“没什么感触，也就是这样罢了。”
国师听后一笑，“既然如此，那你觉得我的计划，有几分把握。”
老头抬头看了国师一眼，“若是圣武能够成功，便已经有三成把握，加上这小子，大概能有五成……”
“不过，你真的觉得这样做是好事？”
国师直视着老头，“为何不好？此举若成，神州万民皆得以存活。”
老头却摇头道：“山海元君的欲望是承载，是繁育，是庇护万物生灵，然而你却非是山海元君，而不过是个虚无幻影罢了。
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还是受到山海元君的影响，还是要考虑清楚的……
虽然已经付出了很多，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对于老头的话，国师却是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其中不乏嘲讽之意：“说我受到旧日七曜的影响，你不也是一样？死守着天地之间的所谓平衡？
真正的玄君尚有【逆乱文书】在手，你又何必纠结于是【世界】还是【虚空】？”
国师轻轻一顿，望向天穹道：“我等并非七曜，不过是复苏于此间的虚无幻影，在现今七曜所掌控的世界，在她们的设计下，虚空早已化作支撑【世界】的柱石……”
“须知，毁灭与冷寂因虚空而来，但虚空本身并不具备这两种特性……而七曜之所以果断到连‘旧日神州’这等近乎完美之作业舍弃，不正是看到了，【世界】与【虚空】结合，所诞生的那把通往更高层次的钥匙……”
老头深深看了国师一眼，“果然，你终究不是山海元君，山海厚重，非你现在之跳脱轻盈……”
国师回应道：“你不也如此？”
“罢了，既然来了，那正好多说两句。”
老头向黄沫吩咐道：“沫，看座。”
黄沫面无表情，走上前，扒拉了一堆白骨柴火堆过来，堆成两堆大概有半米高度的小平台。
这座就算成了。
白小石嘴角抽搐两下。
这道尊家的座还真特么够豪华的。
也不嫌硌得慌吗？
国师倒是一点不在意，径直就坐了上去。
可白小石分明看见，她屁股离白骨堆，分明就还隔着大概半指左右的距离。
还朝他招了招手，“别愣着，过来坐。”
“两位怎么算都是我的长辈，长辈已经入座，我怎么好意思坐呢？我就在旁边站着吧。”白小石说的义正言辞。
“别废话，坐下。”国师还没开口，老头瞪了他一眼道。
莫得办法，白小石只好走上前坐了上去。
你别说，他眼光还真不错。
这破玩意是真的硌屁股。
他又没有国师那悬空而坐的能力，只能忍着了。
这时，老头缓缓说道：“这个世界受虚空侵蚀，即将陷落，归根结底是因为其无法承受【虚空】的存在，于是毁灭与冷寂也就随之而来。”
“而这个世界无法承受【虚空】的理由，是因其先天不足……世界构架完全由单一世界树的支撑，而世界之树又因为【虚空】和【神州】的到来，而倒塌枯萎……这双重影响下，造成了这般局面……”
说到了这里，老头停了下来。
而国师自然而然接过了话头：“事到如今，【虚空】的侵蚀应无法清除，再加上【第一虚源神】那所谓【天父】的出现，使得世界的天平不断地朝【虚空】的那头倾倒……”
“但正如我所说，【虚空】，不是冷寂，也不是毁灭，只要这个世界能将【虚空】承载，毁灭或许便不会如期到来，世界也还能存续到，我们找到脱离这个世界方法的那一天。”
国师忽然转头看向白小石，让他意识到，国师的这些话正是对他所说的。
只见国师轻轻抬起头，望向天空。
“我选择的维序这个世界的方法就是——创造出属于这个世界的【虚源七曜柱石】。”
【虚源七曜柱石】！
白小石心头一震。
“在旧日神州，七曜柱石乃是世界法则的具现，支撑世界的七根支柱，锚定世界的锚点，他们与世界同生，又与世界同灭。”
“当然，这所谓的世界，指的并非是已经被舍弃的‘旧日神州’，而是被操控于七曜之手，永恒时间长河的主干。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国师话锋一转道：“这个世界最起始的支柱只有一根，那便是世界之树，也就是说若是世界之树崩塌，这个世界将无可避免地倾颓，【虚空】的到来，只是千百倍地加速了这个过程。
同样也使得原本还能救上一救的世界，病入膏肓。”
白小石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这就像是一个独肾症患者，被噶了唯一一个腰子，只不过这人生命力比较顽强，到现在还没死，勉强撑着。
结果半路又患上了癌症，并且现在已经癌症晚期。
处于等死的状态。
而国师的意思，所谓的【虚源七曜柱石】，就是癌细胞已经扩散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了。
于是我们的国师大人说，普通方法肯定是没救了，但是我们可以另辟蹊径，有句话说的好，击败癌症的最好方法，就是直面癌症……不对就是变成癌症的一部分。
咱们可以用癌细胞再造出一个腰子出来，顺便子再打造一个维生器官，甚至用癌细胞再做一个身体出来。
至于要具体要如何操作，还得看我们的国师怎么说。
“其实【天父】作为【第一虚源神】原本是有成为世界支柱的可能的，只不过她太过贪婪，当初妄图覆灭神州，直接被群仙联手打成了脑残，变成彻底贯彻【虚空】的存在，而这种存在往往都是招致毁灭与冷寂降临的主因。”
就在这时，老头忽然插嘴道：“她变成脑残，还不是因为遭了你的算计？谁知道这东西竟然直接就掀桌子了，以超出自身所能承受的量承载虚空，最终导致了现在这个局面。”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往事就不要再提了。”
国师直接转移话题道：
“我所掌控的【补天秘录】，正是修补世界，创造柱石之法门，但是现在【天父】占据了大半【虚空】，并且还极大程度地以一种无序的姿态扩张。”
“这就导致我缺少锻造柱石的材料——【虚空】”
…………
就在这时，老头忽然插嘴道：“她变成脑残，还不是因为遭了你的算计？谁知道这东西竟然直接就掀桌子了，以超出自身所能承受的量承载虚空，最终导致了现在这个局面。”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往事就不要再提了。”
国师直接转移话题道：
“我所掌控的【补天秘录】，正是修补世界，创造柱石之法门，但是现在【天父】占据了大半【虚空】，并且还极大程度地以一种无序的姿态扩张。”
“这就导致我缺少锻造柱石的材料——【虚空】”

第三百零一章 国师

“那个白小石进入【贫民区】多长时间了？”
上京城警备司三位副司长之一的林秋水坐座椅之上问道。
“我派出去接引白小石的人说，在两个时辰以前，赤炉车便已经从【天工坊】出来，却不见白小石人影，我怀疑他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段躲过了他们的视线，突破我们的封锁，进入那片【封锁区】中。”
王长说出心中的猜测, 但停顿了一小段之后，他又接着说道：“只是，大人，有没有可能，白小石并不是主动进入的【封锁区】，而是被里面的东西吸引过去的？
毕竟……这事情也不是没有先例的。”
“被里面的东西吸引过去？”
林秋水轻轻一顿，抬起头看着王长，一双狭长双眼眯了起来, “说起来, 那【封锁区】确实有些古怪，教会之人虽然在暗地里散布尸鬼疫病，但光凭这个恐怕还办不到让那块区域，被异化侵蚀变成类秘境的区域。
甚至连我们那位司长都对其束手无策，只能下令让人将其封锁，划为【封锁区】，甚至不允旁人提及……”
“看来我有必要亲自走一趟那【封锁区】了。”
林秋水忽地从自己的座椅之上站起，显露出足足比王长高了一个头的高瘦身躯，身高起码两米有余。
他大步走到晾衣架前取下制服外套披在身上。
“走！去看看那白小石到底在里面搞的什么把戏！”
“是。”王长恭敬点头，落后一步，跟在林秋水身后。
…………
上京城。
贫民区外侧。
眼前的景象已经不是白小石刚才到来时，所见到的了。
诸多上京城警备司探员，在其外侧拉起特殊的封魔红线、警示牌, 将整个贫民区封锁。
同时负责将附近的百姓驱离。
但……问题在于, 白小石刚刚在进入贫民区的时候，却根本没看到这些探员。
一点阻拦没遇上，便进入其中。
若是有人能从高处往下看，就能看见有一层灰雾笼罩在平民区上空。
雾气当中，有蹒跚移动的身影若隐若现，还时不时传来阵阵嘶吼之声。
…………
而此刻，贫民区内。
白小石现在压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有个位高权重的家伙，正准备来找他麻烦了。
不过，他就算知道了，他估计也不会关心这个。
他的脸上挂着惊愕。
因为刚才国师的话语中所包含的信息量实在是有点大了。
【第二虚源神】——【妖神】。
以及国师口中的，要将【妖神】交托与他。
“不必如此惊讶。”国师似乎对他现在的表情很有兴趣，脸上露出得逞似的笑容：“【妖神】本就是为你所准备的。”
这时道尊老头插话，悠悠说道：“本来不是为你准备的，但在某个女人费尽心思将那东西创造出来后，却发现根本就是个残次品，于是那就变成为你所准备的了，还顺带着冠上了个【妖神】的名头。”
“老头，你想打架是吧？”国师恼了。
“打架？”道尊老头不屑笑道：“就凭你现在这副空壳吗？”
“分出【繁育之理】创造妖神，又分割地脉山川之道用于复生世界树，现在的你也不过是凭借着国师府维持着空壳不散罢了，你还能出手吗？”
“自然可以。”国师冷笑一声：“十八，上！揍他！”
十八皇子脸一抽, “老师, 毕竟是道尊，这不太好吧？”
国师道：“不要顾虑，直接动手！跟这老不死的，不用将什么尊老爱幼。”
十八皇子苦着脸，心道：我特么那是尊老爱幼吗，我是怕一动起手，先被这老头锤死了。
“看你那怂样。你是皇子，这老头难道还敢还手吗？”国师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又摆摆手道：“算了算了，在一旁站着吧。”
十八皇子心说，别人他不知道，但道尊这心狠手辣的老头，光是自己的弟子就埋了一堆，他这个皇子算个屁！
好在，听到国师后面那句话后，十八皇子如释重负，赶忙躲到一旁。
白小石道：“国师，您刚才不是说，【虚空】大半被【天父】所侵占吗？为何还能创造出【第二虚源神】？”
国师慢条斯理道：“【虚空】大半是被那【天父】所侵占，所以这老头也说了，【妖神】这个【第二虚源神】，只是个残次品。”
“呵，你要是愿意舍身，将自己融入【妖神】之中，那可未必就是残次品了。”
道尊老头再次拆台。
“你以为我不想的吗？”国师翻了个白眼道：“复活聚拢死去世界树的残灵之后，我的本质应不剩多少了，若是真的彻底融入其中，大概率便是被同化的下场。”
“到时候，平衡被打破，【虚空】彻底进入无序扩张模式，你这老头还能坐在这里抽大烟？”
道尊老头不说话了。
“当然，我也知道，我们能安稳坐在这里，大半是托了【镜中月】恩泽。”
国师看了白小石一眼，似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十皇子的确是【镜中月】的眷属，而【镜中月】——【第三虚源神】，【梦幻维度执掌者】。”
国师又在后面接了一句，“你身上的云中君，是祂所分离出来，一体两面者。”
原来如此……白小石陷入思索。
“那么，您之前所说的融合世界树残灵……”
国师轻轻一笑，看着白小石，“你不是已经见过祂了吗？看到这张脸，你难道就猜不到什么？”
“夺舍？”白小石问道。
“并非如此。”国师摇头：“而是复生。”
“死去的世界树，已经无法再抽芽，焕发生机……于是我将其残灵聚拢，将己身融入其中，孕育新生之物。至于诞生之时，我已非我，而祂亦非祂……”
“新生……万物之母九天至圣琼华元君。”
白小石口中喃喃。
然后猛然意识到什么，看向国师。
国师的身上仍旧是缥缈的运气笼罩。
然而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白小石已经可以看出国师身上的些许不同。
那隐隐透露出来的虚幻之意。
正如道尊所言，分割了己身的国师，现如今只剩下一具空壳。
而无论妖神，还是复生的万物之母，都已经不再是她了。
白小石想起了万物之母祷文中的一句。
“至载坤元，万物滋生……”
国师拍了拍屁股，站起身道，“
太一已死，但有圣武继承其意志，
镜月已碎，化身虚源之神，
忘川主早已离去，只留一个背影，不过祂大概是最不在意破灭与否的那一个了……我知道祂，若终焉将至，祂会出手。”
“我的话，【妖神】、【万物之母】你已经知晓。”
国师停顿了一下，看向道尊：“七曜之中，玄君主生，主阴阳调和，我听闻昆仑山中，尸气弥散，生死颠倒……有活者死，死者活……想必便是道尊的手笔。”
“那还有两位呢？”白小石忍不住问道。
总不能，像四天王有五个，七曜也只有五个吧？
对此，国师摇头道：“那两个，当初世界被舍弃，他们是最先陨落的……并且旧日神州的【虚空】源头便是他们……”
国师没有继续说下去。
白小石却不自觉地顺着国师所说的话，继续推演下去。
之前便有提到，七曜柱石舍弃旧日神州，试图将【虚空】与【世界】融合。
而旧日神州中，两位不曾被提及姓名的七曜幻影，死去之后便成了，【虚空】扩散的源头。
这是否表示，这两位所对应的七曜柱石，被【虚空】所侵蚀……
亦或者……在主动尝试融合虚空。
“不过毕竟是七曜……”
正当白小石思索的时候，国师又说道：“哪怕只是幻影，哪怕被虚空所侵蚀，这上万年的时间过去，他们也确有复生的迹象……”
“天工坊……以及赤炉车……自虚空燃起的【火】，还有以【虚空之理】的【锻造之法】。”
“但，这两块都不是我所擅长的，找不到加速复苏他们的方法，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大抵是赶不上了。”国师摊了摊手说道。
“好了，闲话就说到这里吧，老头，你这破地方好像来了不少在外面窥视的小毛贼呢。”
国师看向贫民区外说道：“圣武突破在即，这上京城当中一些枯枝杂草也是该清一清了，就从这里开始吧，你说呢？老头。”
道尊自顾自地闭着眼睛抽烟，听到国师的话后，眼睛睁开一条小缝：“我在这里还有事情要做，想清理的话，你自己出手吧。”
“有事情要做？就看着这一堆活死人？”
国师翻了个白眼道：“少在那里装蒜了，我还不知道你？最是心狠手辣不过了，快快快！给出去我杀个血流成河！”
不知为何，看着国师这模样，白小石下意识地想起了他见到万物之母时，好像也是这般类似的情景……
对此道尊一脸无动于衷，明显是对国师这表现早已熟知了。
他仍旧抽着烟，只是轻唤了一声：“沫。”
于是，黄沫推了推眼镜，走到道尊身前。
道尊想了想，从屁股下面的白骨柴火堆里面，抽出一根大腿骨，递给到黄沫面前。
黄沫却是一点没有接手大骨的意思，只是面无表情看着道尊还有他手上那一根大腿骨。
大眼瞪小眼。
“咳咳……”似乎是感觉到再这么僵持下去，他很可能会更没面子，道尊咳嗽了两声，伸出烟枪在大腿骨上敲了敲。
在那一瞬间，似有无数无形的刻刀同时生出，在大腿骨上雕刻。
骨粉四溅，不过眨眼，一把小巧的骨剑出现在他手中。
明明只是单纯的苍白色骨骼，上面所铭刻的纹路却给人一种猩红蠕动之感，像不断脉动的血管。
整把骨剑有如活物。
黄沫从道尊手中接过骨剑。
“咳咳，沫啊，你就拿着这把剑，替我出去清理一下这上京城中的污秽吧。”
“是，老师。”似乎是因为骨剑让她很是满意的原因，黄沫很给面子地应了一声。
让道尊老头的胡子忍不住翘了翘。
而这时，白小石却听见国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看看左右，是传音。
“要走的时候，把这老头的骨头也顺一根走，这可是好东西啊。”
白小石嘴角一抽，这骨头是什么牛马好东西？
不过，既然国师吩咐了，那照做就是。
于是，白小石起身，顺带一伸手，准备把屁股下面，一根最顺眼的大骨头顺走时。
只听见道尊一声呵斥，吹胡子瞪眼道：“那小子！把你手上的骨头给我放下！”
“别听他的，把骨头收起来。”国师传音道。
白小石吹了声口哨，脸不红心不跳，把那骨头藏在了身后。
而国师却是站了出来，一脸不屑道：“老头，不就拿一根骨头，至于这么大声吗？他还是个孩子，就让他拿呗。”
道尊一吹胡子，道：“我这里的骨头，那可都是我好不容易才从忘川主的密库里刨出来的……唔……”
“罢了罢了，拿走了，就快点滚蛋，别再来了。”
道尊摆手说道。
…………
而此刻，林秋水带着王长已经来到贫民区的封锁线外。
一众探员对他行礼：“林司长好！”
“情况如何？”
“回司掌长，就在刚才笼罩【封锁区】的迷雾，忽然出现不规则涌动，疑似异状出现……”
探员汇报了情况，林秋水点头。
“你们继续严守此地，我去看看。”
“是司长！”
而后，林秋水便带着王长，跨过封锁线，朝着探员所说迷雾涌动区走去。
没走一会，果见前方的迷雾消散不少，有一道身影从雾中走出。
“司长，这便是白小石。”
“哦？”林秋水眯着眼打量来人。
普通的少年模样，手中提着一根大骨头，看起来很是诡异。
“这不是王探长吗？”
白小石慢悠悠走来，说道。
“白局长。”王长脸上没有什么异样，正常向他介绍到：“这位是上京城警备司的三位副司长之一，林秋水，林司长，按照编制，丰兆县警备局归他管辖……”

第三百零二章 实不相瞒，我是第五骑士

“原来是林司长。”
白小石打量着眼前这个高瘦中年人，他名义上的顶头上司，发现林秋水同样也注视着他。
姓林？和天南郡的那个林望有关系？来着不善呐。
“白小石……”
林秋水的目光落了他手中的白骨上，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你进入了【封锁区】？”
“封锁区？哦，您说的是这里面吧。”
白小石看着林秋水的眼睛，很是诚恳说道：“没有，林司长您也看到了，这里面雾这么大，我又怎么进得去呢？其实我一直在这外面绕圈来着。”
“哦？”林秋水狭长的眼睛一眯。“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那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
“您说这个啊。”白小石挥了挥手中的白骨，发出呼呼的破空声，“我路上捡的。”
“林司长你这么紧张，难不成这里面的情况和你有关系？”
“满口胡言！”林秋水脸色一厉。
白小石一挑眉，他不过是随便问问而已，这林秋水反应这么大？
他想起刚刚被推出来干活的时候，国师对他说的话。
“这段时间，上京城可是乱的很呐，各路跳梁小丑齐登台，就比如贫民区的这块，前段时间天父教会的势力，因为赤炉车的事情被端了之后，【行尸瘟疫】就突然暴发了出来，竟连我也没发现这群洋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做了这等手脚。
这当中有我实力衰减，洞察力下降的原因。
不过嘛，天父教会搞出这么大动静，竟连一点征兆没有，这当中要是没有某些人的默许甚至是帮助，我是不相信的。
就比如说，某个在瘟疫爆发的时候，突然就冒出来的道尊老头。
还有就是京城警备司当中，应该也是出了不少蛀虫，这些人未必是臣服于洋人乃至天父，成了他们的走狗。但至少也达成了合作。
而这些人的身份，我大概也已经猜到了，多半是上京城中七大世家当中不怎么安分的那几个。
所以，白小石，接下来的事情我不方便出面，就由你做诱饵，去把上京城警备司当中的蛀虫揪出来，有一个动手的正当理由……
至于杀人事情就交给道尊老头好了，还是说，你想亲自动手也不是不行……”
国师是这么给他交代的。
然后直接就被一脚给踹了出来。
迎面就碰上了林秋水，这似乎不太像是巧合啊。
而就在白小石回忆的时候，林秋水已经开始细数他的罪状了道：
“白小石，上京警备司在数日前便已下令将此地封锁，若无诏令不得擅闯。
而你在完成护送任务后，不马上赶来警备司报道，却出现在这里，我怀疑你和这【封锁区】当中所发生的特殊事件有关，束手就擒，跟我回警备司吧。”
“王长，把他拿下。”林秋水命令道。
王长领命，朝白小石拱了拱手：“白局长，职责所在，见谅了。”
麻烦啊。
白小石揉了揉脑壳，这林秋水有点水平啊，言语之间简直滴水不漏，直接抓住了他的几个错处，却绝口不提自己是否与贫民区的【行尸瘟疫】有关。
想抓住他的把柄，还真是有些困难呢。
老狐狸啊。
那就只能用老办法……钓鱼执法了。
当初十皇子降临的时候，在一众林望手下的天南郡警备局探员面前，收走了大日熔炉，而后才秘密地将大日熔炉重新交到白小石手中，并且用月光对那些人下了封口敕令，不允透露大日熔炉之事。
而林望一时半会肯定是醒不过来的。
也就是说，这个林秋水应该是不知道大日熔炉还在他手上，钓鱼执法，没准能行呢？
“王探长，说实话我觉得你这个人还是不错的，咱们有话好商量啊。”白小石眼见着王长不断走近，身上的气息不断攀升，表面上嬉皮笑脸，实际上已经提起了戒备。
不愧是上京城的警备局，一个探长就有第七阶位的实力了，像天南警备局的林望也不过就是第七阶位。
像王长这种实力，下放到地方，足可担任地方郡府的警备局局长了。
“白局长，刀剑无眼，还请不要多做反抗的好。”王长摇头道。
嘴上这么说，然而王长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长刀，丝丝凌厉的刀气弥散出来，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的架势了。
“王探长，林司长，请等一下！”白小石忽然伸出右手，一根大腿骨横在身前，大声叫道：“其实我有一个重要的情报需要汇报！”
王长转头看了林秋水一眼，然后在他的示意下，停下动作。
林秋水盯着白小石道：“什么重要情报？你又在搞什么把戏？若是准备谎报情报以此脱身，那就不必说了，只会让你身上的罪责更重！”
“林司长说的哪里话，我哪敢谎报情报啊。”白小石摊手，又看了眼王长道：
“只是，这个情报很重要，我只能说给您一个人听，您看这……”
“你最好不要骗我，”林秋水凝视着白小石：“王长你先回去吧，让外面的人加固防线，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任何人出去。”
于是，王长点点头离去。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情报要告诉我？”
“其实是这样的。”白小石面带笑容，朝着林秋水微微躬身，行个天父教会的十字礼：“林司长，汉尼拔主教托我向你问好。”
林秋水童孔一缩，随后面色如常道：“汉尼拔主教……，你是天父教会的余孽？”
“看来，林司长并不相信我的身份呢。不过，这也正常，依着林司长的身份，谨慎一点总是好的。”
白小石一边笑着，一边从口袋当中掏出一串荆棘吊坠。
这荆棘吊坠，正是当时教会第五骑士从强森手中得到，随后用于施展荆棘秘术，并且展开【蛾之秘境】的秘宝。
而经过，那位被第五骑士父神的查理神父所言，在第五骑士所遗留在他脑海中的部分残缺记忆显示，这玩意对某些人而言，似乎也是可以当做信物使用的。
不过，光凭一条吊坠想要取信于人，明显是不够的。
毕竟神物自晦，外人也很难分清真假。
所以需要有一个激活的步骤。
这个激活步骤，对于非天父教会之人，甚至不是天父教会的高层，都不可能做到。
不过，他白小石是谁？
他可是堂堂天父神使，路西法，代替天父降下神域者。
连堂堂教会圣女，在面对他的时候，都得恭恭敬敬地低头给他叫一声：乌鸦哥……啊不对，是小石天使。
更何况他当初还吞大半个天使的本源。
而他所掌控的“灾”，亦是天父潜藏于内的本源力量。
激活荆棘吊坠还是不成问题的。
随着，荆棘吊坠开始发出耀眼光芒。
地面微微颤动，一株荆棘之树突破地表升起，与那吊坠相纠缠，最后化作一把荆棘手杖，落入白小石手中。
正是当初第五骑士施展荆棘秘术时，所使用的那一把。
而目睹了这一切的林秋水，脸上表情连一点变化都没有。
让白小石忍不住在心里又喊了几声老狐狸。
但是，从某种程度上说，天父教会的人现在已经被十皇子全面通缉，警备司的人在看到这里有个天父教会教徒的时候，应该直接冲上来，把他干掉，有着抓捕的。
林秋水却丝毫没有动作，这从侧面证明，林秋水大概真的和天父教会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林秋水深深地看了白小石一眼，“你的真实身份是谁？”
白小石微笑道：“侍奉于天父座下的侍者，天父教会的第五骑士【幻之骑士】向您问好，至于我为何会用这具躯壳行动，想必您或许也听说过，我拥有着能够帮助别人增强身体掌控力的能力呢。
而这位白局长在护送某些东西来到上京城的时候，身体出了点问题，正巧遇上了我，于是我便乐于助人地帮助了他。”
“帮助别人增强身体掌控力？哼！”林秋水冷笑：“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汉尼拔想做什么？我和你们之间可已经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林司长，不要这么无情嘛。虽然您派人抓捕了我们的不少教士，摧毁了诸多教堂、神像，但我们也知道，这是您在那位十皇子的命令下，逼不得已才做出的这种选择……”
“废话就不要再说了。”林秋水挥手打断了白小石，似乎已经认可了白小石的身份。
至少，在扮演反派这方面，白小石的气质绝对是拿捏得十分到位，加上那一身荆棘权杖照耀的圣光，妥妥的一个无耻天父教会教徒的嘴脸。
眼看时机差不多成熟，白小石转过头，看着迷雾笼罩的平民区，轻轻笑道：“林司长，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块地方，难道你猜不到其中理由吗？”
“这块地方？你是说，你们天父教会丧心病狂，在这里散布【行尸瘟疫】的行径？”
“不不不，林司长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而且我们能如此顺利地散布天父的荣光，不还得感谢林司长您的大力帮助吗？
而我的意思是，这片区域当中出了一点小小的问题，而这问题似乎已经有点超出我们的掌控了。”
“林司长，你不觉得这片浓雾出现得有些巧合了吗？本该随着行尸的行动，而扩散出去的隐秘瘟疫计划，却因为这个地方的秘境化而夭折，我们也很是苦恼呢。”
“而拥有能够创造一个秘境能力，并且还刻意压制当中的形式不向外一动扩散的人，你认为会是谁呢？”
林秋水狭长的眼眸眯起，但白小石却注意到他的眼皮不经意间地跳动。
白小石脸上笑容更甚：“拥有在不声不响的情况下创造秘境能力的人，这上京城中除了我们教会的人，但我们不会这么做。那剩下的人也就只有城中的那几位第九阶位了。”
“皇帝，国师，道尊。皇帝在闭关，不可能出现，那么道尊还有国师，你认为会是哪一个呢？”
林秋水眼角微微抽搐，“你想做什么？”
“不，现在应该问的是，林司长您想做什么？”
白小石笑道：“我们在这当中散布的瘟疫，并不好解决，哪怕是第九阶位，想要彻底清楚，也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所以说这当中那一位，一时半会是出不来的。”
“这便给林司长你，留下了充足的时间。”
“要知道，玩忽职守，乃至与被判为邪教的教会勾结，那可是要牵连族亲的重罪，您愿意束手就擒，等待贫民区当中那一位出来之后，东窗事发，被打入死牢，还是放手一搏呢？”
林秋水看向白小石：“你有没有想过，我还有一个选择，就是拿下你，然后去朝十皇子负荆请罪，以我七大世家林家子的身份，十皇子顶多罢免了我的官职。”
白小石笑道：“真的是这样吗？林司长你这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吗？我怎么听说，七大世家有意破坏皇帝突破，干涉皇权，乃至密谋更进一步呢？”
“哼，蛮夷就是蛮夷，我等七大世家对圣武的忠心日月可表，纵是有些许不当行事，也是为了大月能够长久！”林秋水说的冠冕堂皇。
白小石笑容不变，“林司长，皇权这种东西，向来是拥有极强占有欲的，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它是不会容许有能够威胁到自身存在的东西的，比如说就世家……”
“而现在，有一个机会就摆在你的面前，我们这些伟大天父的仆人，在这片土地上不过是谋求为天父扩张信仰的小小愿望而已，却被你们的皇帝处处压制，现如今，他的儿子更是直接下令，拆除教堂，拆毁神像……”
“这令我等伟大的父神很是不满，乃至长久的愤怒，所以汉尼拔主教在伟大天父的指引下，愿意予以你们七大世家以帮助。”
“林司长，如果你愿意的话，麻烦去与七大世家，乃至上京城，有重新确立一个正直善良皇帝愿望的人，我们天父教会将帮助施行一场伟大匡扶正义的行动，按照你们的说法应该叫做清君侧……”

第三百零三章 不，他是自学成才的

迷雾之中。
国师和黄沫、十八皇子等人就站在白小石和林秋水交谈之所，不远的地方。
诡异的是，白小石和林秋水两人，都丝毫未能发现国师等人的痕迹。
对此十八皇子倒是能猜到其中原因。
他们就所站的位置，应该便是这处受道尊影响而诞生的类秘境边缘，在加上有道尊的操控，他们看得到白小石，白小石却看不到他们也是正常的。
不过，让他感觉有些蛋疼的是，一转头，他就看见他那亲爱的老师，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十八啊，白小石这套是你教的？”果然，没过几秒，国师便开口向他问道。
十八皇子嘴角抽搐一下，“回老师，这事和我没有关系。”
抬头一看，国师正用一脸不相信的表情看着他。
就像是在说：我还不知道你？大月最大的反贼头子，造反专业户。白小石这么娴熟的业务水平，和你没关系？谁信啊。
十八皇子的脸崩不住了，直接开始抽抽：“老师，这真的和我没有关系，白小石这属于是自学成才，天赋异禀。”
国师点点头，觉得好像还是蛮有道理的，在造反这方面，自己这位弟子好像真的比不上白小石。
思索了一会，国师忽然转身朝站在她身后小黑胡言几个招招手，“你，肥狐狸，过来。”
肥狐狸胡言正躲在小黑月狼的身后，装尸体呢，对他而言这里的环境实在是太危险了，而最让他感到危险的还是那为国师。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看到国师，就忍不住想要跪倒下去。
现在一听国师叫他，胡言心里一突，顿时两腿发软，差点站不稳了。
就在这时，小黑却挡在了胡言身前，一双小眼睛盯着国师，“你，想要做什么？”
虽然说这狐狸，没什么用处，但毕竟是跟了她有一段的小弟，小黑觉得作为老大，自己有必要庇护他一下。
当然，要是事不可为，那只好委屈一下狐狸，等日后有机会的话，她再想办法给他报仇了。
听到小黑维护自己，胡言感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心说自己以后一定要好好孝敬小黑老大。
而国师这边，突然见到有人抗拒自己的命令，国师脸上露出饶有兴致的神情。
“哦？你是白小石所收复的鼠妖？”国师的目光在小黑身上扫过，笑道：“原来还被分薄了部分【灾】的力量，难怪不受我的影响。”
“说起来，这个世界的妖族，大半是当初跟随我们来到神州之后的妖族后裔，只不过因为世界规则的更易，血脉消退，哪怕灵潮再起，重新化妖，也不过是成了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原生妖族。”
国师怀念了一会往事，又朝鼓着脸的小黑，道：“不用担心，我不会拿他怎么样的，况且我真正找的也不是他。”
既然国师都说不会拿胡言怎么样了。
没有办法，胡言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
眼睛一闭一睁，只觉得脑袋一轻，光秃秃的脑门凉飕飕的。
再一看。
一直爬在他头上的赑屃小龟，白小石的饥荒骑士，已经出现在了国师手心。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离开了专属坐席，然后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一只手，正不断盘着它的龟壳，小龟迷迷湖湖睁开眼睛。
“赑屃……这份血脉总算是传承了下去。”
国师似有些缅怀地看着小龟，“看来，白小石做的还算不错，至少帮我完成了当初的约定……”
而小龟也睁着一双灵动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让他感到有几分熟悉和亲切的女子。
国师沉吟了一会，手指轻轻在小龟的脑袋上一点。
血色星芒一闪而消，隐没在小龟眉心。
“赑屃的成长往往需要千百年的岁月累计，不过，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太多时间可以去消磨了，就让我助你一臂之力好了，……多少也是一分战力。”
接受了国师恩惠的小龟，似感觉到一股困意袭来，上下眼皮不停打架，最后实在承受不住，闭上了眼睛陷入沉睡。
国师将小龟交还给胡言。
胡言匆忙接过，但在小龟入手时，只觉得手上一重，差点没接住。
原来这短短的时间内，小龟的重量竟比之前中重了至少三倍有余。
胡言脸色发苦，心想着，这龟爷以后要是再带在他脑袋上，那他可就不是头秃那么简单的问题了，这脖子估计得断了。
“不必担心。”国师看了胡言一眼，到：“待会我叫天工坊的人给赑屃打造一个坐鞍，顺带着让他们给弄个最坚固的护脖，断是绝对断不了的。”
胡言嘴角抽了下，连忙道：“谢谢国师，我谢谢您。”
…………
白小石这边，他对林秋水的忽悠似乎已经起到成效。
但，老狐狸终究忽是老狐狸。
跟不用说能坐上上京城警备司副司长位置的人，怎么也不可能是酒囊饭袋。
林秋水虽然表面上相信了白小石的说辞，但心中仍抱有疑虑和警惕。
“白小石……，又或者我应该叫你第五骑士？”
“还是叫我白小石就好，我是帮助别人提高身体的控制能力，并非是雀巢鸠占，所以这具身体仍旧是白小石白局长的。”白小石笑道。
“白局长，”林秋树停顿了下，目光在白小石身上扫过：“阁下未免觉得自己这番话，有空手套白狼的嫌疑吗？”
“我们神州有句古话，叫作坐山观虎斗，你们天父教会还真是打的一副好算盘，说什么清君侧，还不是想趁着我等与十皇子想斗，尔等再坐收渔利。”
“林司长，这么说可就不对了，这分明就是互利共赢才对，而且就算是尔等世家想要和十皇子和睦相处，恐怕也是不行的了。”
白小石把玩着手中的荆棘权杖，像风车一样在他手中转起。
“说实话，就连我们这些外人都已经看出来，这几百年里，七大世家的实力膨胀得实在有些过分了。
若是皇帝突破成功，那位十皇子底气更足，便拥有了能够清缴你们的实力，若是皇帝突破失败，七大世家作为最大的不安定因素，也必然会第一时间遭到清理……
又或者说，为了避免最坏的事情发生，那位十皇子已经开始着手减除你们的羽翼，而你们七大世家当中似也有些心存不臣之心……”
白小石笑了笑：“林司长不要误会，我说的这个心存不臣之心的不是别人，就是你们林家！”
林秋水的眼睛一眯，似乎是被白小石戳中了痛处，眼神变得无比危险起来，似乎已经在考虑在这里干掉白小石的可能性了。
“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们林家对大月忠心耿耿，对十皇子更是格外尊敬，何来的不臣之心？！”
白小石看上去一点都不着急：“那关于我们的合作林司长，愿不愿意接受呢？”
林秋水沉默了一会说道：“我需要看到你们教会的诚意，毕竟当初你们教会要我给你们传教提供便利，你们可从没跟我说过，会在贫民区的范围散布瘟疫。”
听到这句话时，白小石笑了。
终于说出口了，这林秋水和天父教会之间的交易。
光凭这句话，他便已经可以将之拿下了。
当然，不是靠他自己，但这迷雾之中不是还有国师黄沫和十八皇子他们吗？
不过嘛，他倒是觉得，可以放波长线，钓个大鱼。
“诚意，林司长，您会看到的。”
“现在就劳烦您去联系一下，七大世家当中，有意和我们合作之人，当然关于少数几个比较麻烦的世家，就由我来处理好了，虽然出现的次数越多，越容易留下痕迹，但总不能让林司长您麻烦不是吗？”
白小石这话说的极有技巧，什么叫做比较麻烦的世家？
这里涵盖的意思可就多了去了，比如和林家敌对的世家，有比如说某些立场看上去极为坚定的世家。
总之，什么东西都能涵盖进去。
鉴于七大世家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使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术，让林秋水自己去脑补，是在合适不过的方法了。
而且……他在七大世家当中，也不是没有合作者的。
就比如说，蓝家的蓝玉。
而这边，林秋水在听到白小石所言后，脸上露出冷笑：“之后才能看到诚意？不如现在就让我忽看看你是否有和我谈诚意的资格吧！擒住了你，不管是交给十皇子，还是以此作为筹码，都是再划算不够的事情！”
林秋水话音刚落下，极寒的气息，勐然暴发出来。
冰霜迅速蔓延大地，直至白小石的脚底。
紧接着，无数巨大冰锥，破土而出，刺破白小石所留下的幻影。
第八阶位，极寒类的领域。
林秋水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林司长还真是个急性子啊，幸好我反应快。”
白小石脸上带着笑容，一脸有恃无恐道：“我不是早跟你说了吗，我只是暂居于这具身体，它本质上还是属于那位白局长的，要是这么英俊的皮囊受到了损坏，就连天父也会动容伤心的。”
白小石右手持荆棘权杖，左手持大骨棒。
身形飘忽在寒冰领域当中穿行。
那些冰锥并无法伤害到他的身体。
而他对荆棘权杖的操控也越发娴熟，虽然远达不到第五骑士操控时的那般宏大场面，可操控小规模的荆棘，干扰林秋水的行动还是可以的。
林秋水也不废话，伸手从腰间取下，一截圆柱，样式有些类似于剑柄。
果然，下一秒，白小石的预感成真，水汽冻结，寒冰生长，剑柄前段，半米多长的剑刃延展而出。
霜蓝色的剑身，倒影着白小石的影，散发着极端危险的寒气。
被砍中一下可不得了。
诸多荆棘，还未靠近剑身，便被彻底冻成粉末。
只是轻轻挥剑，便见大地成冰。
倒是白小石从中看出了些许门道。
林秋水的这极寒领域，被他完全凝聚在剑身之上，所以才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但也因此，那上面的寒意连他这个主人也无法完全承受，所以才要靠那剑柄分担。
而那剑柄应该是一件等级极高的诡异物品。
也就是白小石思索的时间，林秋水直接挣脱荆棘的束缚，欺身而上。
手中冰剑划破空气，留下道道霜花，像白小石斩去。
麻烦了，躲不开。
白小石正想躲避，却突然发现双脚之上，不知何时结满一时半会破除不了的坚冰。
躲是躲不开了，只能硬接。
白小石左手紧握的白色大骨棒勐然挥出，接住了林秋树的冰剑。
剑棒交击。
明明这二者都不是金属材质。
碰撞在一起时，却发出清脆的声响。
其中还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噼里啪啦的声响，那是空气中的水汽，因为骤然冻结，而发出的爆响。
林秋水脸上表情很是意外。
若是寻常的兵器，在触碰到他冰剑的那一刹那，就会因为极致的冰寒而崩碎。
但这骨棒是什么鬼东西？
不但丝毫无损，连顺着冰剑而蔓延其上的霜华的生长速度，都像是被某种力量抑制住了一样，极为缓慢。
不过，终究是有在生长。
只要那霜华，生长到白小石手臂位置……哼。
白小石脸上头疼的表情。
“失策啊，林司长你还真是个老阴逼啊。”
“哦，对了，老阴逼这个词可是我从这位白局长身上学来的赞美式词汇呢，代表着对一个人极高评价，高度的肯定。以后，你要是见到别人的时候，可以尝试自称老阴逼哦。”
“我看你才是个老阴逼。”林秋水冷笑出声。
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我倒要看看变成冰凋之后，你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那我就谢谢林司长的赞美了，至于变成冰凋，我就敬谢不敏了。”
白小石轻轻一笑，林秋水瞬间感觉手上一轻。
眼前的白小石竟化作无数蝗虫崩散飞起。
虽有部分被寒气冻结，但仍有大半逃离。
紧接着，林秋水就感觉到，白小石在他身后凝聚身形。
而这时恰是，他来不及收力的时候。
只见头顶一道黑影闪过。
碰——
林秋水眼前一黑。
白小石学着前世剧里那些刀客的样，轻吹了吹手中的大骨棒，感慨道：
“别说，这玩意手感还真不错啊。”

第三百零四章 觐见

白小石不知道七夜的腹诽。
当然，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作死？
开玩笑，他白小石是那种人吗？
“蠢狗，我有要事要去见母亲，让开道路。”
白小石又踹了几脚狗腿说道。
三头犬呜呜了两声。
声音中带着疑惑。
“这位大人，可母亲不是说了要暂且蛰伏，等待时机的吗？”
“这是机密，你这蠢狗怎么会懂，快点起来！”
白小石嗤笑一声，又看了眼三头犬那巨大的身躯，思索。
这憨憨狗脑子好像不太好使，或许可以骗一骗？
“你在这守好门，接下来我要和母亲说的东西乃是重中之重，直到我出来之前，都不能放人进去，明白了吗？”
三头犬三个脑袋扭动，面面相觑，小心翼翼道：“也包括黑皮、红骨他们那几个吗？”
黑皮，红骨？
白小石心头一动，是魔窟中镇守的几位统领吗？
“没错！也包括他们！记住是任何人都不能放进来，明白了吗？”
白小石再次爆发身上的气息，压制三头犬。
让三头犬瞳孔一缩，呜呜两声，表示明白。
然后又将目光投向了七夜。
“那这个能吃吗？”
看得七夜瞬间汗毛直竖。
他心里倒是不怎么害怕。
但他这具身体乃是由低阶妖鼠血肉化生而成，难免受到三头犬的压制。
白小石制止道：“他是和我一起的，也是和我一同发现重要消息的人，会和我一同去见母亲。”
于是三头犬又马上乖巧收回目光。
……
在通过三头犬守卫的洞窟后。
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个占地越有十来平方公里的巨型地下空间。
上下高度大概有二十米。
无数血肉导管从地下空间的顶部垂下。
大大小小的卵泡悬挂在那血肉导管之上。
数量密密麻麻。
简直是密集恐惧症患者的地狱。
看得白小石也不禁眉头皱起。
而这些卵泡中所孕育的魔物明显比外面的那些赤血魔要高端！
数量最多的，是外表与人族几极为相似，皮肤呈现赤红色的魔人。
有各种类似集合了各种昆虫特点的，怪异虫型生物。
有集合鸟兽特特点，有点类似神话当中奇美拉一样的缝合怪物。
亦有身形巨大，血肉巨人。
更为可怕的是，与外界的魔物不同，这处地下空间中的魔物身上所散发的力量波动，大半都在第五阶位，甚至更高……
再加上那可怕的数量……
哪怕白小石已经在心中一再提高了这魔窟的危险程度，但此刻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魔窟的危害……
若是让这些魔物跑出去，再无人阻止。
只怕大半个大月都会陷落……
也难怪圣武会将大日熔炉送来……
而且，如果他无法解决此处魔窟的话，大概率圣武会借助这大日熔炉出手。
当然，也不能排除圣武不会出手的可能。
白小石心中思绪如潮水。
“看来，还真的非得解决这魔窟不可了……”
“这地方还离丰兆县这么近……，合着我屁股一直坐在火山口上是吧？”
摇了摇头把诸多乱七八糟的念头排除，白小石的目光落在了地底空间，地面暴露在血肉之外的部分——
那是散发着不详血色的显露出温润的玉质之感的巨大矿脉。
圣血矿脉！
进化之树终究只是万物之母的一部分，光凭它自己的能量，还无法催生如此多的魔物。
但是有了这圣血矿脉的帮助却是不同。
他能感受到，那些被异化的诸多血肉正攀附在圣血矿脉之上，吸取其中的力量，化作孕育魔物的温床。
“圣血矿……”
白小石的目光在圣血矿脉上停留了一会，最后望向地下空间的远处。
借着远超常人的目力，他看见，在地下空间的正中央位置，有一根仿佛支撑着整座血肉山脉的血肉支柱。
支柱外围，将近百层的阶梯化直通，摆放着巨大血肉王座的高台。
七夜神色凝重：“尊主……，那位是‘母亲’？”
“没错。”
白小石顿了顿，看向王座，道：“准备一下，现在你该去觐见伟大‘母亲’了。”
七夜心中生出不妙之感：“我去？尊主您不去吗？”
“我？”白小石道：“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只能辛苦你走一趟了。”
七夜吃惊道：“您的这颗宝石能帮助我不被那位‘母亲’识破吗？”
“当然——不行！”
白小石神情诡异，看向他道：
“而且谁告诉你，我需要你不被识破了？你只需要带着这颗宝石，走到祂面前，就足够了！”
……
七夜一脸蛋疼，在那些卵泡之间穿行着。
踏上他的觐见之路。
而白小石却不见了踪影，不露半点痕迹。
但是通过他与白小石之间神通【御鼠/瘟疫】的联系，他知道，他的这位尊主一直都跟在他的身后，只是隐匿了身形。
不过，能让他察觉不到半点痕迹，甚至如果不是两人之间的联系，他都无法发现白小石的存在。
这也足矣说明白小石的隐匿手段之可怕。
七夜心中感慨着，脚上却丝毫不慢。
很快来到了那阶梯之前。
往上看，那阶梯仿佛无穷无尽，看不到尽头。
甚至连之前远望，所能看见的王座也不见了踪影。
七夜知道，这是来自那位伟大‘母亲’力量的影响干涉之下，使得空间扭曲，形成了‘神域’一般的所在。
而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见到‘母亲’，要么获得母亲的认可，要么就只能强行破开‘神域’。
当然，凭他的实力想要破开‘神域’，还是等他那位尊主什么时候成神再说吧。
就在七夜思考要如何见到母亲的时候。
一个声音凭空在他脑中响起。
“取出宝石，然后径直走上去。”
七夜四顾，没有发现白小石踪迹。
于是他点点头，按照白小石的指令，取出怀中的暗红色宝石，踏上阶梯。
而那宝石在他走上阶梯瞬间，便轻颤起来。
微微的红光照射在那阶梯之上。
显露出真正的道路。
而在那阶梯尽头，一个高耸的血色王座。
散布着不详与压抑。

三百零五章 林家始祖的决断

白小石走入大殿之中。
十皇子已经在那里等候。
一张书案上，摆满文件，十皇子从文件堆中抬起头。
“你们来了。”
“见过十皇子。”白小石和黄沫躬身行礼。
十八皇子则只是点头道了一声：“皇兄。”
还未等白小石开口，十皇子先问道：“你们从国师那里来？”
“十皇子英明，正是如此。”
眼见十八皇子将主位让出与他，白小石也不犹豫，回答道。
“国师, 是有什么话要你带给我吧。”十皇子像是看透了白小石的内心想法一般，说道：“是关于，那七大世家？”
“是的。”白小石点头道：“国师让我代替他向十皇子您询问，对于这七大世家您可做好决断了吗？”
“决断……倒的确也是做出决断的时候了。”
十皇子在口中重复了这两个字，而后从书案前站起。
白小石这才发现，这位十皇子的身材竟是格外高大, 相比当时那朦胧的月光化身，更显得清晰。
“国师那边的态度又是如何？”
“国师并未说明，但是看她的意思, 应当是想借此机会，彻底清除七大世家的隐患。”白小石停顿了一下说道：“我们见到国师时道尊也在场，道尊应当也会出手。”
白小石转头看向黄沫：“这位黄沫小姐乃是道尊的弟子，持道尊的信物而来。”
不用白小石多说，黄沫便走上前，将道尊所予以的骨剑取出。
不要问，为什么进入皇城通过盘查的时候，那些守卫为什么没有把这玩意收走。
问就是，黄沫小姐有特殊的收纳手段。
十皇子点了点头，“确实是道尊之物。”
白小石又接着开口，将之前他和国师算计林秋水的事情告知十皇子。
十皇子眼神微动，深深看了白小石一眼：
“本来，我的计划是想要用温和一点的方式，将七大世家一一蚕食, 逐个击破，以保留最大的有生力量。”
“不过，既然一直闭关的国师, 还有不知所踪的道尊愿意出手，倒是不用这么麻烦了。”
“七大世家的始祖，都是当初跟随父皇再造大月的功臣……虽然说，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七位功臣开枝散叶，开辟属于自己的家族，而后族人不断壮大。
这七位功臣也因为衰老，使用了父皇所赐予的某种灵丹秘术，以延长寿命，导致失去了对家族的掌控。
而他们的诸多族人心思各异，肆意扩张……最终导致七大世家变成了寄生在大月之上毒瘤。”
“有父皇的灵丹秘术相助，这七位功臣都还活着”
十皇子话锋一转说道：“而他们当中的大半，对于大月，对于父皇应当还算是忠诚的……当然，并不排除有少数几位生出了某些不好的心思。”
听到这里，白小石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那什么延寿的灵丹秘术，听得他怎么这么别扭呢？
你确定，圣武把这玩意赐给那七个老货, 真的不是为了等这一天到来，反手阴他们一波吗？
三尸脑神丹？
虽然说，这灵丹秘术延寿的能力确实还是不错的, 从开国活到现在，这岁数起码已经超过六百了。
某备受鄙视武者第九阶位，也差不多就活这么久了。
在白小石吐槽的时候，十皇子的叙述没有停止：“通过一些渠道，我已经能够确认，七大世家的始祖中，蓝家，王家，厉家，方家的始祖，还是心向大月，心向父皇的。
只是因为闭关太久，被族人钻了空子，被软禁起来，导致权柄被窃取，无法掌控家族，若是能将他们救出，以他们的威望，至少能够慑服这几家当中那些游离不定之人，为我们所用……”
“后面的清剿，也能减少一些损耗。”
白小石忍不住问道：“这四家的始祖对大月还有忠诚，那剩余三家呢？”
其实他比较想问的，是这剩余三家当中的林家，毕竟那林秋水可是被他给坑过去，联系七大世家当中，有不臣之心的家伙了。
“至于，剩余三大世家……”
十皇子轻轻摇头：“现在还不能确定，但从我获得的情报上来看，这几家的始祖事实上并未像其他始祖一般，受到自己族人的软禁，他们仍旧掌握着自己的世家。”
“而这几大世家都曾经与天父教会，有过私底下的联系。”
白小石忍不住挑眉。
他听明白了十皇子话里的意思，在未被囚禁的情况下，放任自己的家族接触过天父教会，说明这三家的始祖对于大月恐怕已经不是那么忠诚了。
而且，通过天父教会，这三位始祖未必不能得到摆脱圣武灵丹秘术的方法。
紧接着，白小石的心忽然一突。
他想到了林秋水那边。
若是林家始祖曾经通过交易，从天父教会手中得到了，摆脱圣武控制的方法。
那便说明他们和天父教会之间有着更深的联系。
他们未必就没有能够联系天父教会的手段。
万一他们要是向天父教会确认了他的身份。
那林秋水这条线岂不是要断？
…………
事实上，白小石想的没错。
林秋水在答应了他联系七大世家当中，有不臣之心的家伙之后，并未马上去施行。
而是先返回了林家。
他穿过重重封锁，来到一处被林家家主下令，设为禁地的地方。
不过，这禁地是相对林家普通人而言，他是有进入禁地的权限的。
一处普普通通的庭院。
这便是禁地当中的景象。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庭院正中的躺椅上眯着眼晒着太阳。
“见过始祖。”
林秋水向着老者行礼。
而他面前的老者正是林家始祖。
“是秋水啊，这次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林家始祖睁开眼，看了眼来人，又缓缓问道。
“是这样的……始祖，我今日……”
林秋水将今日见到白小石，以及和白小石之间达成的交易和盘托出。
随后询问林家始祖的意见：“始祖，您看我要不要遵守承诺……”
却见林家始祖微微一顿，因为苍老而已经浑浊的眼珠闪过一道精光。
“白小石……，天父教会的第五骑士……，你真的确定他没有骗你吗？”
林秋水无比肯定道：“我可以确定，无论是他身上的哪一点，都符合天父教会的之人的特质。”
“呵呵呵……”林家始祖忽然笑了起来。
“秋水啊，你蹲下来，让我看看你的后脑勺。”
林秋水脸色一僵，还以为自家始祖是看到了自己的头角峥嵘，白小石打出来这个包，着实古怪的很，以他的实力竟然不能马上自愈。
随后他又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但始祖已经开口了，他也不能拒绝。
于是只要蹲下去，背对着林家始祖。
紧接着，他就感受到一只瘦骨嶙峋的手在他后脑勺摸索着。
“呵呵……果然，那位国师的手笔吗？”
林家始祖轻声笑道。
林秋水则是迷茫，而后是反应过来的惊怒，某种思绪像是被屏蔽了一样，但他仍隐约猜到了什么。
“始祖，您的意思是我的脑袋被那位国师动了手脚？”
“不，不对，她为什么要对我动手？又是什么时候动的手？”
林秋水使劲敲着脑袋，而后猛然抬头：“白小石！他不是天父教会的人，他是国师的人！”
“看来，你猜出来了。”林家始祖慢悠悠说道。
“我去杀了他！”林秋水一脸惊怒，自己竟然被篡改了思维，认为白小石就是天父教会使者，幸好有他回来与始祖商量，否则要是愣头愣脑地就去着召集七大世家之人，后果可不堪设想！
“不，你不能杀他，也杀不了他。”林家始祖的声音在林秋水耳边响起，制止了他的行动。
林秋水深吸一口气，尽力平复心绪，对林家始祖道：“请始祖为我解惑。”
林家始祖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曾为圣武之师的国师是什么人？她的手段是那么轻易就能够解开的吗？”
林秋水冷静了下来，摇头道：“国师之能，非我所能想象。”
“这是一个警告。”林家始祖轻轻说道。
“警告？”
“是的，警告，警告她已经决定对我们动手了。”
“可是之前，国师不是一直都不理朝政……”林秋水没有继续再往下说下去，似乎是自己想到了解释。
“不理朝政，不代表不关心朝政。”林家始祖慢悠悠说道：“圣武突破，是件大事，她也是该出手了，她和圣武之间的关系，并非你想中的那么简单。”
作为，跟随圣武，再造大月的老臣之一，他所知道的可远比普通人要多的多。
林秋水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而是询问道：
“那么始祖，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照着你答应那个白小石的做。将七大世家当中有谋逆之心的一一去联系，顺带着做一份名单，到时候会用的上的。”
“这……”林秋水有些意外。
那他岂不是成了国师那边的谍子了？
“那始祖，关于林家之人……”
“也一并写上去吧，不过是一些米虫罢了，也该清理清理了。”
“始祖，我不明白。”林秋水沉默了一会道。
“西洋人，天父教会的势力远比你想象的要大的多……”林家始祖目光投向远处的天空说道。
“若是圣武突破不成，纵使集大月神州之力，也未必能抵挡忽西洋人……又或者说【天父】……”
“那西洋蛮夷有这等实力？”
“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圣武、国师还有那位道尊的态度。”林家始祖躺在摇椅上，眼睛轻轻闭上。
“况且，你也不愿意鹬蚌相争，西洋蛮夷得利，然后入主神州吧。”
“去吧，这件事好好做给，用其余六大世家的血，稍微清洗一下我们身上的罪责。
必要时候，就以我的名义，把旁的支脉，还有一些烂泥糊不上墙的主脉都给杀了，作为诚意献给那位十皇子，他不会赶尽杀绝的。”
“现任家主，会配合你的。”
“是，始祖。”林秋水一脸沉重走出庭院之中。
心中则是已经开始思考，要怎么把其他六大世家坑进去。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去见见白小石……甚至是那位十皇子。
…………
此时，白小石还不知道，林秋水因为林家始祖的指示已经反水。
他现在还在十皇子的殿宇之中。
并且见到了一个熟人。
蓝玉。
当蓝玉脸上带着微笑走进的时候，白小石是有些意外的。
不过，想到十皇子刚才所说的特殊信息渠道，他马上就明白过来。
这渠道就是蓝玉啊。
而且，他身上的气息，与之前他在冥府遗迹所见，强了几乎不下十倍有余……
几乎到了可以比肩十八皇子的程度。
也就是——第八阶位！
“见过十皇子。”蓝玉先向十皇子行礼。
又朝白小石笑道：“白局长，我们又见面了。”
“看样子蓝公子是突破成功了，恭喜了。”白小石感慨。
“还要多谢白局长的帮助。”
这时，位于上首的十皇子道：“蓝玉，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回禀十皇子，我已经将我家始祖解救出来，并在始祖的帮助下掌控了蓝家。”蓝玉回答道。
“至于方、厉、王三家，我也已经派人去联系了。”
蓝玉简要说明了这几家的情况。
“很好。”十皇子称赞了一句。
“那么接下来，就该是配合白小石与国师的谋划，削弱剩余三家的实力，最后一举将问题解决……”
就在十皇子准备说出下一步计划的时候。
却见白小石突然有些尴尬道：“十皇子，请等一下，林秋水那边似乎出了某些变故……他好像反水了。”
“反水？”
“是的，如果他不是假装，或者得了失心疯的话。”
“他现在在哪？你又是怎么知道他反水的？”十皇子有些好奇问道。
“额……这，他现在正在警备司中，正和我的分身在一起。”
白小石比划了一下：“分身，就是那种分身，您懂的吧？”

感冒请假一天

这两天天气忽冷忽热，昨天晚上洗完澡，头发没干，直接对着风扇吹，贪凉睡地板，buff叠满，今天就直接中招了……全身上下关节都在痛，还有腱鞘炎……

第三百零六章 圣武

事实上，在白小石身处警备司的分身，听到林秋水突然跑过来跟他说，他反水了的时候，还是不由得愣了一下。
而接下来，林秋水倒也干脆，直接掀了白小石的底。
“你是国师派来的吧？”
白小石眉头一挑：“林司长有何根据？”
“我脑后的伤。”说到这，林秋水额头的青筋忍不住凸起了一下。
似乎是强行压制心中怒气，又道：“我家始祖从中看出了端倪。”
原来是这样。
白小石点了点头，看着林秋水：“这么说来，你所说的愿意投效十皇子，是你家始祖的授意？”
林秋水轻哼了一声：“我家始祖，还有我林家本就对大月忠心耿耿。”
白小石翻了个白眼，这话也就能骗骗小孩了。
他又不蠢，自然不会相信这等鬼话。
“诚意呢？”白小石问道。
事实上，现在他已经开始充当十皇子的传声器了。
这个问题是十皇子提出来的。
林秋水深吸一口气道：“原先白局长委托我所做的事情，仍照旧，我会去联络那些七大世家当中有不臣之心之人，并协助十皇子将他们的人头奉上。”
“包括林家？”
“包括林家！”
白小石看着他，好一个回答的杀气腾腾。
林秋水道：“始祖的意思是，只需保留那些对大月忠心的主脉便可以了。”
“十皇子，答应了你的请求，只要林家真的做到如此，那么他可以赦免林家这几百年的罪责。”
皇城殿宇之中，十皇子朝白小石微微点头。
林秋水松了一口气，当即就准备告辞去执行及交易内容。
但是，白小石却忽然叫住了他：“其实，林司长，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于此同时，身处皇城的白小石同样对十皇子这样说道。
林秋水眉头皱起，这小子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十皇子则很平和地道：“什么想法？”
“林司长，你们林家是否有联系天父教会的方法？”
林秋水沉吟，似是在思索，过了一会道：“以前确实是有的，但现在天父教会因为被通缉，已经集体转入暗处，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效果。”
白小石道：“如果还可以联络上的话，我在想，能否趁此机会坑天父教会一把，毕竟林司长你联络七大世家这等大动作，天父教会没有理由不会掺一手。”
“这确有可行之处。”十皇子评价道，又随即说道：“但有些太冒险了，想要处理七大世家本身就很麻烦，若是再加上天父教会这么一个变数，我们未必能把握住局势。”
白小石点点头，十皇子这话说的倒也没错。
正当他准备放弃这个想法的时候，有一人忽然开口道：
“其实也并不是不可以。”
说话的人是黄沫，只见她推了推眼镜：“如果加上我的老师的话，未必不能在解决天父教会的基础上，顺带着削弱一波天父教会的力量。”
…………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林秋水去联络七大世家，而蓝玉从旁辅助。
十八皇子和黄沫分别去给国师和道尊传讯。
白小石则是被十皇子给留了下来。
“随我来吧。”
十皇子走到白小石的身侧。
白小石反应很快，马上意识到十皇子想做什么。
“我父皇想见一见你。”十皇子说道。
圣武皇帝！终于要见到了吗？
白小石心里一突，忍不住猜测那位圣武到底是何等的模样。
接着，他听见十皇子又接着说道：“还有个人会随我们一同前往。”
还有个人？是谁？
白小石一挑眉。
紧接着，他就看见一个身影从大殿一旁走出。
k先生。
“见过十皇子。”k先生微笑着朝十皇子躬身行礼，又对白小石道：“白局长，我们又见面了。”
k先生也要去见圣武？
白小石有些好奇。
似乎是看出了白小石的疑惑，k先生笑着解释道：“因为当年圣武陛下曾答应过我，一个小小的承诺。”
承诺？
白小石心中的疑惑未曾解开，只是k先生似乎并没有继续解释下去的想法了。
十皇子深深看了一眼k先生，道：“走吧。”
在那一刹，明明仍旧是白天，白小石却看到晴朗的月光照下。
地面不知何时化作水镜之态。
井中月影在水中摇晃，最后将三人包容进其中。
等到月影消散，白小石蓦然发觉，他们已经来到一座殿宇之前。
四面幽暗一片。
而唯一的光源，便是那呈现暗金色的殿宇，光辉璀璨，像太阳一样。
又一处秘境，不过和他之前在天工坊的巨大熔炉前所感受到的气息，极为相近，或许这二者之间彼此相连？
十皇子踏上殿宇之前的台阶。
白小石和k先生紧随其后。
宽阔的殿宇之中，很是空旷。
殿宇的最上方，有一个高耸的王座，有一人身着帝王冠冕，端坐其上。
无比的威严自他身上淌溢，不熄的火焰在他身旁雀跃燃烧。
白小石看不到他的脸，纵使用尽全力去看，也只能看到朦胧一片。
“父皇，白小石还有k已经带到。”十皇子行过礼后便退到一旁。
白小石和k一同朝王座行礼。
只是，接下来，白小石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而k先生则是对他笑笑，上前一步。“陛下，我此次所来，那是为了您六百年前所做出的承诺。”
“你的来意，朕已经知晓。”
威严的男性声音在殿宇之中回荡，那是圣武皇帝的声音。
紧接着，一簇火苗自圣武皇帝身旁的火焰中分离出来，飘向k先生，最后在他手中化作一枚赤金色的宝珠。
在宝珠入手的那一刻，k先生的脸上的喜悦之情几乎言溢于表。
“记住你所答应的事情。”圣武皇帝说道。
“多谢陛下赐予，请陛下放心，我不会忘记的。”k先生收敛了情绪，再次向圣武皇帝行礼，道：“那么我就先告退了。”
圣武皇帝没有回答。
于是，k先生又朝白小石笑道：“白局长，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了。”
说完这话，k先生转身走出殿宇，最后身躯缓缓虚化，消失不见。
而在k先生离开之后，白小石就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被注视的感觉。
那注视的源头，来自王座之上的圣武皇帝。
“白小石……”
“是我，陛下。”白小石沉吟回答道，在圣武皇帝的目光下，他有种自己的一切秘密都被看透了的错觉。
……又或者，不是错觉。
似乎是在表示某种认可一样，圣武皇帝收回目光。
紧接着，白小石就感受到悬挂于自己脖颈之上的大日熔炉一阵颤动，随即脱离瀚海归墟幽玄链的束缚，欢呼雀跃一般地飞出，飞向殿宇最高处的王座。
圣武伸出手接住了大日熔炉，手轻轻在炉身之上摸索。
与此同时，白小石察觉到，有一个意志，自他身上复苏。
而这意识的主人名字叫做云中君。
虚幻的云雾，自白小石身上涌出，在他身侧凝聚成一个缥缈的人影。
白衣白裙，面孔被遮蔽在云雾之中。
纵使如此，白小石在见道她的那一瞬间，却仍就不由自主地生出念头。
眼前之人是美的如此触目惊心。
云雾之中的美人打量了着圣武皇帝，圣武皇帝也注视着她。
最后是云中君的幽幽一叹，“你终究不是她。”
圣武皇帝平澹道：“朕聚拢了分散于三处瀚海归墟幽玄链中云雾……，在忘川主的力量下，她得以重生，成为朕的许妃……你呢，准备如何选择？”
“是这样吗？”云中君轻笑：“果然你不是她。”
话音落下，云中君的身形再次化云雾消散，涌入白小石体内。
白小石嘴角抽搐了一下。
您老人家怎么又回来了？
换个地方薅羊毛不行吗？
当然，对此白小石也没理由拒绝，也拒绝不了。
紧接着，白小石就感受到圣武皇帝的目光又重回他身上。
“白小石……”
“陛下，我在。”白小石道。
随后，他便看见，一缕火焰自分圣武皇帝身边分离，投入大日熔炉之中。
刹那间，大日熔炉之中，炉火更盛，似乎还发生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变化。
大日熔炉依依不舍，在圣武身旁盘旋了两周，最后化作一道流光飞向白小石，化作吊坠回到他的胸前。
“你很不错，大日熔炉好好使用。”
圣武皇帝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
紧接着，白小石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人已经回到了之前的殿宇之中。
十皇子在他身侧，但k先生却不见了踪影。
“连大日熔炉都交予了你，看来父皇对你很是器重。”十皇子看着他说道。
白小石一时没听出十皇子话中的意思，但按照常理，除了圣武皇帝之外，最有资格接手大日熔炉的就只有十皇子了，而不该是他一个外人。
“十皇子这……”
“不必介怀。”十皇子笑道：“父皇有他的决断，而且大日熔炉不适合我。”
白小石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他正想告退，十皇子却留住了他。
“再等一会，会有人来，我有件事要你去做。”
十皇子坐回堆满了文件的桉牍前，边处理政务边说道。
没办法，白小石只好暂时留下了，在一旁等待。
没过多久，有一人经过通传，自殿外走入。
妖神军十位统领之一的拓跋长空。
“见过军主。”
拓跋长空行礼道。
白小石倒是知道，妖神军中之人，一般都称十皇子为军主。
而这妖神军，正是十皇子所设立的。
“拓跋，你来了。”
十皇子站起身，将一份诏令递给他。
拓跋长空恭敬接过诏令。
十皇子道：“清缴七大世家的计划已经定下，妖神军会是清缴的主力……你的话，我另有安排，你持我诏令调取一队妖神军卫士，听从白小石的差遣，协助他行事。”
“是，军主。”拓跋长空虽有不解，但还是接下了十皇子的命令。
…………
通往皇城外部的路上。
拓跋长空忍不住问道：“白局长，十皇子为何会让我听从你的命令？”
白小石一脸高深莫测道：“这就涉及到一些隐秘了，拓跋统领还是不要知道的太多好。”
“说起来，拓跋统领，你们妖神军究竟驻扎在何处了？我怎么感觉这方向，像是往天工坊去的？”
拓跋长空看了白小石一眼，道：“白局长看的没错，我们就是往天工坊方向去的。”
“就在前些时日，军主已通过特殊手段，将妖神军转移至天工坊荒山军营之中。”
特殊手段？又是之前的水镜传送吗？
白小石突然有些羡慕，这能力可方便的很。
“倒是，白局长，怎么才一日不见，你就如此受军主器重了？”拓跋长空问道。
“大概是十皇子殿下，慧眼识人吧。”白小石感慨着说道。
拓跋长空忍不住撇了撇嘴。
两人的行进速度并不算慢，没过多久，就来到了天工坊的荒山之上。
只不过，不是之前白小石进入的真·天工坊的被挖穿的那一处山腹，而是在山腹的另一面，妖神军的军营所在。
真·天工坊所在的荒山本身就是禁地，一般人根本不可能闯入，而妖神军的军营又隐藏在山的另一侧，更加隐蔽。
若不是拓跋长空带着自己来到这里，白小石也想不出，这荒山背面竟然还有个军营。
在白小石的灵性视觉中，黑色不详的烟气弥散于军营之中，似乎是凝结了军营中所有妖神军卫士的力量。
而随着白小石、拓跋长空与军营的距离不断拉近，白小石也感受到自己身上的某种力量正与那军营在共鸣。
白小石知道，这共鸣来自他最初期所接触到的功法《妖神转劫替形篇》，以及高悬与天空的那位妖神。
而显而易见的，妖神军的力量很大程度便是来自于这位妖神。
国师曾对他说过，要将妖神予以他。
虽然说，白小石知道，距离他能够真正掌握妖神，还差的远了。
但是，等到哪一天，妖神真的成为了属于他的力量，这妖神军或许也将落入他的掌控。
－－－－－－题外话－－－－－－
有一种快要升天的感觉……
早上由于脑子昏昏沉沉，忘记跟医生说我还拉肚子，结果医生给我开的药里面有会加重腹泻的。
然后去找医生换药前，我还又吃了一次药……

第三百零七章 清缴

妖神军的军营中，白小石看到了妖神军的五位统领。
之前他听拓跋长空说过，算上他在内，妖神军一共有十位统领。
不过，剩余四位统领还有别的职责，并未被十皇子召回。
而出现在白小石眼前的这几位统领实力同样不可小觑。
有三位是第七阶位，两位是第八阶位。
拓跋长空将十皇子的诏令取出, 交予这几位统领，转述了十皇子的命令后，又调取了一队妖神军卫士。
不过，他并未随白小石一并离开。
妖神军的甲胄太过显眼，贸然出现在上京城大街上的话，很可能会引起，七大世家的警惕。
现在林秋水那边还没有消息传过来，还不是出动妖神军的时机。
是以, 两人约定好了汇合的时间地点后，白小石便动身离开。
…………
上京城外，一处偏僻废弃村庄的地下。
天父教会的隐秘据点所在。
不算宽阔的地下空间，为四周摆放的烛火所照亮。
正中央，天父神像的面孔，在烛火摇曳下忽明忽暗。
有一身穿黑色教士袍的中年男人，正跪于神像前，闭目，双手合十虔诚祷告。
忽然，从地下空间的入口处，出现一道人影，一名教士走到黑衣教士身旁，小声道：“汉尼拔主教，上京城那边有势力，在用教会以前的隐秘联络方式联络我们。”
那那黑衣教士闻言，抬起了头，露出一张有着鹰钩鼻的西洋面孔, 双目睁开，其间是好似镶着淡金琥珀的眼眸。
淡漠，且高高在上。
“哪个势力？”汉尼拔主教轻声问道，普普通通的话语，竟给他面前的这位教士一种他正在念诵赞诗一般的感受。
天父对汉尼拔主教的宠爱又增加了。
教士心中不无恭敬之意想到，然后连忙回答：“按照特征判断，是我们当初留给七大世家当中的林、王……这几家的。”
“哦？”
结束了祷告，汉尼拔从地上站起。
“那联络之人的身份和目的呢？”
“那人并未报上身份，也没有说出自己的目的。”教士说道：“只是传递了一则讯息：上京城中的七大世家在几日之内将有大动作。”
“大动作……”
汉尼拔主教抬起头，看向天父神像的面孔。
“我们潜伏在上京城当中的探子怎么说？”
教士回答道：“根据他们传递回来的情报，上京城的七大世家确实有不同寻常的举动。”
“这种时候，七大世家却闹出了乱子，这就有意思了……”
汉尼拔主教脸上露出圣洁的笑容，“不管是真是假，我们都可以掺上一手。”
“主教……”
“时机将至，这神州罪土的罪民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虽然他们已经被天父感化，不再是异端了，但身上的罪仍旧是难以洗尽的，而现在, 伟大的天父赐予他们恕罪的机会，就让那些罪民去把这滩水搅的更混好了。……”
“是！主教。”
…………
转眼时间，十日而过。
这段时间内，林秋水已经尽自己所能地去联络七大世家。
并约定了时间地点见面。
效果还算好。
当天。
在约定时间到了的时候。
按照林秋水的估计，七大世家当中有谋反之心的，起码来了五成以上。
不过都是些小鱼小虾。
真正的大鱼大鳄，大都还在观望，没那么容易上钩。
一直到蓝玉的出场。
七大世家当中真正具备一定话语权的人物才姗姗出现。
而这个时候，以秘术埋伏于各处的妖神军卫士，如同洪流一般涌出，直接将这群人缉拿，拿不下的，便就地格杀。
但这也仅仅是个开始。
七大世家府邸之外，同样有大量妖神卫士出现。
而接下来但场面如出一辙，在内应的帮助下，七大世家的府邸大门被打开。
绚烂妖星闪耀于上京城的天空。
属于妖神的力量降临，妖神军卫士瞬间结阵，在诸位妖神军统领直接破开了七大世家府邸的防御。
在宣告了十皇子以及圣武皇帝的诏令的之后，径直攻入府邸之中。
而七大世家子弟，虽不乏人中龙凤，可臭鱼烂虾也是多的难以计数。
当场跪地倒戈有之，负隅顽抗甚至给妖神军造成了不小伤亡的亦有之。
也就是这个时候。
忽然冒出了大量身穿寻常百姓衣物，却一脸狂热姿态，冲击妖神军之人。
其中不乏有妇孺孩童。
口中高喊着：“天父降世，拯救世人”之类的口号。
白小石站在一处阁楼上望见了这一景象。
“总算是露出了马脚，我还以为天父教会的人不会来了呢。”十八皇子在一旁说道。
白小石摇头道：“天父教会的人确实来了，不过来的不多，这些人当中大多是些被蛊惑的百姓，真正混在里面的天父教会教士其实没几个，也都不是什么大鱼。看来那位汉尼拔主教确实是条老狐狸。”
“再等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是该收网了。”
“另外，关于那些被蛊惑的百姓，还要劳烦小沫姐出手。”白小石对黄沫说道。
“老师的肉汤已经熬好，到时候直接给这些百姓分发下去，能够挽回他们的心智。”
黄沫停顿了一下，说道：“少数病入膏肓者，已经无药可医，喝下肉汤之后，会化作活死人，自行归入老师麾下。”
白小石道：“自当如此，这也算是最好的办法了。”
…………
交谈过后，白小石转身离开。
拓跋长空已经带着一队妖神军卫士等候在一旁。
“白局长，百姓当中混杂的天父教会妖人，已经分辨出来一部分了，但还有一部分难以确定。”
见白小石走来，拓跋长空上前说道。
“听我指挥，我有分辨的方法。”
白小石轻声说道。
随后，向拓跋长空指出了混在百姓当中的那几个天父教会教士。
妖神军卫士当即出动，冲入百姓当中。
这些百姓都被天父教会喂下了特殊的药剂，能够在短暂时间内爆发出第一阶位乃至第二阶位的力量。
但这对妖神军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
更多的还是怕伤到了百姓。
不过，眼下的情况是，这些百姓都受到了那几个天父教会教士的控制，再加上那以燃烧生机作为代价的药剂。
拖的时间越长，死的人反而会越多。
迅速将其那几人拿下，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没过多久，妖神军卫士就压着几个被打晕的教士回返。
“将这几人押送至警备司的牢狱，等候审问，注意别让他们死了。”
白小石叮嘱道。
虽然可能也审问不出什么，但流程还是要走。
而接下来的事情，便是白小石和拓跋长空带着这一队妖神军卫士，四处晃荡，看看有没有需要他们支援的地方。
而实际上，十皇子的手段比他们想象的要高明的多。
七大世家当中，有四个很快就被镇压下去了，其中就包括内鬼蓝家，林家。
至于其他几家虽还有零星的抵抗，但看上去也撑不了太久了。

第三百零八章 大祭，祭祀，国师

蓝家。
穿着一袭蓝衣的蓝玉缓缓走进蓝家大门。
脸上仍带着那招牌式的温和笑容。
上京城七大世家之一的蓝家已经平定，但血与火还未止息。
一些被生擒活捉的蓝家人，看着从大门走进来的蓝玉，脸上露出被背叛般的惊怒之色：“二公子，我等都是蓝家人，为何要勾结外人，而对手足兄弟痛下杀手？”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人, 算是在蓝家当中比较有话语权的。
他一开口，那些原本因为妖神军卫士太强，而是选择投降的蓝家人也顿时躁动起来，怒视蓝玉。
有人咬牙怒骂道：“事到如今，还叫他什么二公子？一叛徒耳！有什么资格成为我们的二公子？我们蓝家有今日怕就是拜他所赐！”
有人掩面叹息：“我早知道二公子对家族之中的一些积弊，不能容忍，但这再怎么说也是我们蓝家自己的事情，二公子素来仁义, 今日又为何做出如此勾结外人的举动？陷我等于不义？”
于是, 一时间，群情激奋。
因为蓝玉对于蓝家的掌控力度，使得妖神军极为轻易地便攻入府邸之中。
蓝家之人虽有伤亡，但数量其实不多。
而一些蓝家人，脑子暂时还没转过弯来，只以为蓝玉是为了夺权，搭上了十皇子的路子，借来了这一群悍勇的妖神军。
只有小部分人隐约意识到不对，不光是蓝家要变天了，而是整个上京城都要变天，十皇子已经下定决定对蓝家出手了。
想到他们曾经所做的事情，马上做出若是清算起来，十皇子绝对不可能放过他们的判断，极力煽动人群想要借此逃脱出去。
隐藏在人群当中的几个老狐狸还是有些本事的。
三言两语, 便激得众人怒火中烧。
甚至有秘法于人群蔓延，激发一众蓝家人的潜力。
妖神军卫士都差点又压制不住众人的趋势。
而一片嘈杂声中，蓝玉脸上笑容未变，只是轻轻笑道：
“噤声。”
冥冥之中的法则别暂时性跟易。
浩荡天威自头顶降下，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嘈杂声骤然止息。
过了一会，蓝玉的噤声法令别撤去，才有人无比惊骇说道：“这等本领，这是第八阶位！”
“什么？这叛徒已经突破了第八阶位？”
“二公子，竟然有了这等实力？那接受家主之位已经是板上钉钉，又为何要如此行事啊！”
还未等蓝玉开口回答。
门外忽然又闯入一个身影。
浑身染血，煞气弥散。
口中满是桀骜不驯的声音：“玉哥，你还没把这些人处理掉啊。”
厉若寒手抚腰间刀柄，脸上露出一丝邪笑：“厉家那些人，我可是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
“不是叫你要稍微收敛了吗？”蓝玉无奈道。
“嘿嘿，一时杀红了眼，便没留住手，不过玉哥放心，我刀下自然都是些该死的渣滓。”
厉若寒道：“而且我厉家的秘术本就出自道尊之手，对道尊的需求还是了解的，只要送过去就好，死的活的其实没那么重要。”
厉若寒看了一眼蓝家人，忽然怪笑一声，“玉哥，我知道你心善, 下不去手，那不如这些人也交给我处理吧，保证你眼不见心不烦。”
一众蓝家人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这要是蓝玉真听了这疯子的话，他们还能有命能活？
“厉若寒！你敢？！这是我蓝家家事，哪里由得你在那里指手画脚？！”
“嘿嘿，我怎么不敢，要不现在我就杀给你看？”厉若寒讥笑。
“你！”
“好了。”
蓝玉摆了摆手，于是众人又再次平静下来。
“这件事的确并非我想要夺取所谓的家主之位。”
“二公子仁义！想必是想借此清除家族之中的积弊，比如一些烂透了的人。”有人没头没尾地冒出来这么一句。
看来是想看看能不能借此拍到蓝玉的马屁，以期保住性命。
“王八蛋，你说谁烂透了，指桑骂槐是不是？”
“谁急了，我说谁……”
对此，蓝玉没有理会，只是轻笑着接着说道：“我也确实是想借此清除蓝家的积弊，使得我们蓝家能够这般长存下去，也算是我的一点小小私心，毕竟这是我多年以来的愿景。”
于是，马屁声更甚，厉若寒却嘴角带笑脸上露出一丝讥讽之意。
“不过。”
蓝玉轻轻一个转折，将众人的心提起。
“我一直觉得蓝家到了这种地步，已经是积重难返。”
“那么，二公子认为有什么办法，能够挽救蓝家？”有人试探着问道。
“唯有血与火，方能洗涤罪孽，让蓝家重获新生。”蓝玉笑着说道。
然后，厉若寒在一旁补充了一句：“道尊那里也可以。”
…………
冲天的火焰燃起，虽然相比死伤最为惨重的厉家。
方家在卖相上反倒是要更惨一些。
在一众妖神军卫士中，几只化形大妖大摇大摆，混迹其中。
而后妖神军卫士大都对其视而不见。
他们正是与白小石分开的小黑以及纳兰轻羽等人。
当然，这方家战场的主角，还是纳兰轻羽。
提着淌血的弯刀走出院落，纳兰轻羽脸上露出一丝释然和落寞的神情。
小黑迈着小短腿，走在她的身旁，不时巡视四周查看是否有漏网之鱼。
…………
在短短的一天之内，上京城的天变了。
曾把持着上京城，号称是与大月同存的七大世家，像是被锯掉主干的巨树，繁荣顷刻倒下，露出已经腐朽且恶臭不堪的树心。
唯有绵延的根系，还蕴藏着生机。
漏网之鱼肯定是有的。
而且，七大世家的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在大月的这六百年里，七大世家早已将自己的根须延伸至整个大月。
不知道有多少七大世家的旁支，成为各地方的要员，甚至封疆大吏。
光是锯掉位于上京城的主干，根本不足以将其完全清除。
又或者说，真的要将其连根拔起的话，整个大月估计也要崩塌大半。
所以，对于身处上京城之外的七大世家之人。
十皇子采取的策略以怀柔为主。
一边封锁上京城这边的消息，一边秘密清理掉一部分七大世家的死忠分子。
等到木已成舟，这些人便只能屈服。
至于说，这样做只是一时之计，这些人心中已经被种下了钉子，迟早还是会导致大月动荡什么的，这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在国师，道尊，十皇子，甚至是不曾出现的圣武皇帝，一致决定清剿七大世家的时候，就已经代表圣武皇帝突破的时机便已经到了。
哪怕这些人要反，也得等到圣武突破的结果显现，一切方能尘埃落定。
在此之前，各方势力仍会蛰伏。
皇城之中。
白小石又回到了这里。
十皇子仍旧坐于案牍之前。
只是相比日前，那桌上的文件高了老大一截。
显然，是剿灭七大世家，导致他要处理的事情数量大增。
“你来了。”
十皇子从文件堆中抬起头。
“这次事情之后，七大世家的隐患，可以说已经削减到了最小，至少到父皇突破之前，上京城的安全是没有问题的。”
“接下来，所要处理的，便是父皇突破的事情。”十皇子看着白小石说道。
“圣武的突破。”白小石心中一震，随即问道：“恕我冒昧，敢问十皇子，圣武陛下突破的时间，定在合时？”
“三月后，九月九。”十皇子停顿了一下说道：“父皇登基的六百年庆典。”
“三月后……已经迫在眉睫了。”白小石沉吟。“不知十皇子需要我做什么？我定当竭尽所能。”
十皇子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了他一眼，说道：“听说，你在祭祀仪式上面颇有天分，在丰兆县的时候，连那圣母教，也在你手中恢复了往日的些许繁盛？”
啊这……
白小石有点尴尬。
说到底，他身为一方警备局局长，去做什么圣母教教主，确实有那么一点点不合规矩……
“十皇子……”
“我没有要追究伱的意思。”十皇子轻轻笑道。“圣母教，是否扩张无关紧要，那位万物之母，大概也与国师的谋划有关，这方面国师有权利自行处理。”
“父皇要在六百年庆典之时突破，其中有借助庆典之时，所举行的那一场举国大祭之力的目的。”
“主持庆典的人，只能是我，但这场大祭，我希望你能担任祭祀。”
“这合适吗……”白小石忍不住开口。
十皇子却道：“想来，你应当是最合适的人选了，祭祀之职，应当是由国师，又或者道尊担任。”
“但就在之前，国师前来与我说，她有别的事情要做，无法担任祭祀。并且……”
十皇子再次停顿了一下。
这次停的倒有些不同寻常，让白小石忍不住挑了下眉。
“国师向我提出，欲要辞去国师之位，转而由你担任……”
“什么？！”
虽然白小石早就知道现在的国师，差不多只剩下一个空壳了。
但竟然连国师之位也要让出，却让他忍不住产生了一种锅从天来的感觉。
国师这是准备做什么？
“我也有些惊讶。”十皇子道：“不过国师确实是这么与我说的，但我没有答应。”
听到这，白小石没有失落，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之前国师让他去干天父，他没什么感触，他现在才第五阶位，干个屁的天父。
说到底，他现在没那个实力，国师也不可能赶鸭子上架。
但是国师之位不一样啊，他还是有事情能做的。
不过，不想这么早就背上“国师”之位，这么一口大锅啊。
十皇子又接着说道：“她还嘱托我，让你在来了我这里之后，到国师府一趟。”
白小石：！！
“她会传授给你一些东西，并为你讲解开启【门扉】之法。”
白小石忍不住叹了口气，没办法，看来只能走一趟了。

第三百零九章 入府

从皇城出来之后。
白小石踏上了往国师府的路。
对于七大世家清缴的收尾工作还在继续。
街道上，已经被提前肃清整顿的警备司探员，正在道上巡逻，维持秩序。
除此之外，见不到多少百姓，店铺也没有多少家是开着的，大都大门禁闭。
原本繁华的上京城一下子萧条下来。
对此, 白小石表示很理解。
百姓们也不是傻子，特别是生活在皇城脚下的百姓，对于权势更替之类的事情，很是敏感。
昨天，那么大的动静，今天还上街乱跑的，那不是有所依仗, 或者不得已而为之, 就是缺心眼。
总之，街道上很是平静。
托了林秋水的福，这些警备司探员都是认识白小石，虽然不清楚白小石到底是什么身份，但看到白小石在街上溜达的时候，也没有咋咋呼呼就冲上去，把他当成什么可疑分子给逮了。
前往国师府的道路并不难寻，且离皇城并不算太远。
白小石走过几条街道，拐了几个弯，便看到一座门楣格外显赫的府邸。
朱漆刷就的大门，两个大红灯笼高高挂。
两只白玉石狮子蹲在门前。
端是气派非凡。
门上挂着烫金字体的牌匾：【国师府】。
看到这副模样的国师府，白小石倒颇有些意外。
不是国师府外表的奢华，而是从这门楣之上，他竟是感受不到半点的超越凡俗的气息。
以国师的实力，就算是这国师府的门槛都是超凡物品，那也算不了什么吧？
咚咚咚……
白小石走上前敲门。
没过多久, 有人来开门。
来人是一位样貌美丽的侍女。
似是妖类化形。
“白小石, 前来拜见国师。”白小石上前说道。
“是你啊。”那侍女道：“快进来吧, 国师在等你。”
正说着，很是娴熟地拉住了白小石的手，往国师府内走去。
而白小石则觉得，这侍女的手，入手柔软，好似无骨，更有一种异样的冰凉之意。
他好像记得这种手感。
却突然想不起来在哪里触碰过。
然后，他踏入国师府的瞬间，异样的感觉又出现。
这一次，这种不同寻常的感觉，来自这片天地。
国师府内别有洞天，云雾缥缈，好似桃源仙境。
连天地灵机，都比外界强了数倍有余。
确实是个修仙的，该住的地方。
“你之前应该已经见了国师吧。”
那侍女一边走一边说道。“国师这个人脾气大，性格又不好，明明不知道多大岁数了，却总喜欢装年轻。你待会见了她, 别的地方，可以不用太注意，但千万不要问她的年纪啊。”
侍女苦口婆心嘱咐道：“那个十八皇子你见过了吧, 当初他就是因为不小心提了一嘴这件事，就被国师吊起来，折磨了好久呢，我看你这人长的不错，才提醒你的，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国师啊。”
“这位……姐姐放心，我一定注意。”白小石不动声色把手，从这位不断挠着他手心的姐姐手里抽出。
侍女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道：“这国师府中的雾气十分厉害，就算是有一定实力的超凡者进来了，一时半会就要迷失方向，我好心带你进去，你竟还不领情？”
白小石摸了摸鼻子道：“姐姐莫怪，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侍女却不理他，仍旧把手抓了上来，道：“老老实实跟着我走，到时候走丢了，还不是要我来找你，国师可不会做这种粗活。”
白小石挣扎了两下，发现挣脱不开，也就不挣扎了。
接着，只听那侍女又对他说道：“白小弟，你几岁了，可曾交配？姐姐我很中意伱哦。”
白小石眼皮微跳，这妖精果然是在馋我身子！
“我暂时没考虑这种事情，我们还是先去见了国师再说吧。”
“也是。”
国师府内的景致，有如一片被微缩化山水，其间林木茂盛，芳草成径，有亭台阁楼，雕梁画栋。
两人在里面拐了一会。
来到一座立于池中的水榭亭台之前。
国师正斜依在亭台一侧，往池中投饵，引来诸多锦鲤争抢。
当然最显眼的还是水池当中，一只足有磨盘大小的乌龟。
看得白小石眼皮一跳。
这哪是什么乌龟，这分明就是他的饥荒骑士，怎么被国师弄到这里了。
而且这才多久没见啊，怎么就长这么大了。
“国师，人已经带到了。”侍女走上前去和国师禀报。
国师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口道：“你这不知廉耻的小妮子，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交配乃是天理伦常，怎么能是不知廉耻呢？”侍女对国师一点都不怕，出口反驳。
“罢了，罢了。”国师意兴阑珊摆了摆手：“快点滚去做饭，本国师饿了。”
于是那小侍女给白小石抛了个媚眼，腰肢一扭就离开了。
国师招手，把白小石叫到身前：“白小石，你过来。”
“见过国师。”白小石说道。
“我这次叫你过来的目的，十皇子应该都和你将了吧。”
国师又是随手撒下一把饵料。
引得鱼儿跳跃争抢。
然后，白小石就发现，自己的饥荒骑士，也跟着鱼儿游了过来。
一双幽幽的龟眸和白小石对视了一眼。
然后假装没看见，继续争抢鱼食。
白小石的脸又是一抽，回转心神回答国师的问题。
“回国师，十皇子已经大概告诉了我，是关于圣武突破的大祭，和我突破第五阶位所需要开启的【门扉】吗？”
“不错。”国师回答道：“你是主持大祭的最好人选，虽然说也就是在大祭开始的时候能派上一点用场，不过总归还是需要的，接下来我会教授你关于大祭的事。”
“另外，就是关于你的【门扉】，因为灾的关系，你的【门扉】并没有那么容易打开，需要借助一点小小的外力。”
“比如天时地利和部分蕴含【虚空】燃料。”
天时地利？白小石心头一动。
国师说的这天时，是指圣武突破的大祭之时？
那蕴含【虚空】的燃料又是什么？
还未等白小石问出口。
却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国师的呵斥。
池水哗啦一声。
他的饥荒骑士已经不满足于争夺饵食了，转而盯上了那些被国师养得又肥又大的锦鲤。
血盆大口张开，几乎是一口一条。
“你这小王八羔子找打！好好的鱼食不吃，偏偏吃我的鲤鱼！”

第三遍一十章 祭典开始

三个月的时间，不长，也不短。
在白小石被国师困在国师府，进行高强度补习的时候。
大月上下有如一台被开到最大档位的机器一般，高速运转起来。
而这一切，都是在为圣武登基的六百年庆典，做准备。
所谓举国同庆。
六百年庆典的事情, 在大月官方的大力宣扬之下，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程度。
不可否认，因为圣武的数十年闭关，不理朝政，导致大月各地都或多或少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但在这件事上，却不敢有所马虎, 谁也不知道圣武突破的结果到底如何，上层的博弈与他们无关，要站队也不是现在，万一站错了位置，日后可是免不了清算的。
而圣武在民间的声望，却在百姓日复一日的传颂之下，已经到了堪比神明的程度。
对很多百姓而言，圣武便是他们的神，是整个大月的神。
很多经历过圣武在朝时的老人们，在听到圣武皇帝即将举办六百年庆典，顿时老泪纵横，高呼着圣武在民间流传的神号。
就这样，时间一日一日地过去。
终于迎来了，六百年庆典的这一天。
庆典的地点，位于天工坊所在的荒山。
又或者说，称之为荒山已经不妥当了。
当荒山之外的封锁被解开。
跟随众人走进其中的白小石愕然发现，整座荒山已经被铲平。
地面看上去是由纯黑色的砖石铺就。
但若仔细看，就会发现, 这哪是什么砖石，这分明就是一整块纯黑色的地面，只不过被人用什么器物削的无比平整。
原本的天工坊入口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剩下远处超大规模的祭台。
密布的漆黑色华表，按照特殊的规律排布在祭台周围。
不用想也知道，这和天工坊的那群工匠绝对脱不开关系。
只不过，用三个月的时间，将这么一座质地坚硬的荒山铲平，又修筑起这样的祭坛来，这群天工坊的工匠效率还真是够高的。
妖神军卫士守卫于祭台周围，警备司的探员们分散维持秩序。
白小石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百姓等在外面。
数量密密麻麻。
对于这次的大祭，是允许百姓前来观看的。
而到了这等时候，十皇子甚至已经不再顾忌什么，直接将这场祭典的终极目的宣告百姓——
这场庆典不仅仅是圣武登基的六百年庆典，他们伟大的圣武皇帝更将在这场仪式当中羽化登仙！
若果是别的皇帝宣告说什么羽化登仙，那有点见识的百姓多半是认为，这狗皇帝估计是扑街了，但圣武不一样，那是威压大月六百年，他们至高无上的守护神。
圣武皇帝说升仙, 那肯定就是真的升仙！
所以, 这个消息传出去后，整个上京城的百姓大半都来了。
哪怕十皇子已经发出告示，来不来完全凭自愿，而且圣武皇帝升仙之时，会经历天劫，还有有外魔阻道，极有可能会造成的伤亡。
但百姓们还是来了。
有的甚至为了占到一个好位置，提前好几天过来。
按照有些百姓的说法就是：“圣武陛下护了我们这么多年，现如今他老人家要成仙了，我们说什么也要来看一看，哪怕帮不上什么忙，摇旗呐喊，助威也是好的。”
于是，他们便真的来了。
而大月各地，在官府的主持之下，圣武的神像被修建起来，同时由地方主官主持祭典。
百姓们同样被告知圣武即将成仙，于是自发地前来参加祭典。
哪怕不能来的，也会在家中或是附近的圣武神像前拜上一拜。
而此刻，荒山祭台之前。
阳光并不明媚，天气阴沉沉的。
像黑云压顶一般。
跟随十皇子一并入场的文武大臣们，看了看天空，最终还是没把嘴里那句不祥之兆，给说出来。
事实上，为了所谓的黄道吉日，还有天时之类的东西，十皇子已经砍了不少人了。
说来可笑，这场庆典，百姓们自发前来，但是朝中的文武大臣们，可有许多都是不想过来的。
不过嘛，为了性命着想，该来的还是来了。
道宫的道人，天工坊的工匠立于一旁。
白小石试图搜寻着国师和道尊的踪影，却没有发现。
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些什么。
不过一时三刻，人已到齐。
吉时已到，十皇子身着华服，登上祭台。
由天工坊打造的礼炮朝天射击。
轰鸣声震荡，几十法炮弹下去，连天空的乌云都被生生打碎一块。
阳光自乌云的缺口出投下，恰好照在祭台之上。
似天恩尽洒。
百姓们激动万分，有人高喊：“天佑大月，天佑圣武！”
于是震耳的呼声传遍。
于那呼声之中，十皇子走上高台。
取出一份长长的祭祀文稿。
清幽的月光似照进了每个人的心田。
百姓们忽然安静下来。
十皇子的并不算大声，却无比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声音，在祭台之上回荡。
祭祀天地。
哪怕这片天地，已经被【虚空】污染，甚至从未欢迎过神州的到来，但是必要的敬意还是要有的。
随后是一连串神名，万物之母，七曜柱石所属赫然在列。
百姓们这才发现，原来除了圣武之外，大月还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神明？
文稿诵读完毕，于十皇子手中化入风中飘散。
常规的祭祀流程走完。
天地仿佛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十皇子。
目光之中有的期待，有的忐忑，有的恐惧不解。
他们知道，接下来，便是今日的真正主题，圣武皇帝的羽化登仙。
而被所有人所关注的十皇子，却将他的目光投向了场下的一人。
白小石。
于是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又集中到了白小石身上，特别是那些不认识白小石的大臣，眼中不约而同闪过一丝疑惑。
站得离祭台这么近，身上穿的好像还是祭祀袍。
这么年轻，总不可能是主持祭典的祭祀吧。
他们可记得，往年这种事情，都是那位国师在做的。
这小子又是哪里来的鸟人？
在众人的瞩目之中，白小石轻咳了两声，面对那些质疑的眼神，轻蔑一笑。
缓步走上祭台，接替了十皇子的位置。
面向众人说道：
“我是白小石，大月新任的国师，圣武羽化的大祭，便由我来主持！”

第三百一十一章 虚空之灾

当白小石话音落下，场上顿时一片哗然。
众人窃窃私语，大抵不过原先的国师怎么了，怎么会让一个毛头小子来接任国师之类的话题。
“肃静。”
这时，十皇子走上前来，扫视众人：“此事乃是国师的上奏圣武，经过圣武首肯的。”
听到圣武之名后, 现场一下子又安静下来。
既然是圣武选中的人，那应当没有问题。
众人心想。
十皇子朝着白小石点了点头，径直走下祭台。
白小石倒是有些无奈。
众人的质疑无可厚非，毕竟忽然换上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家伙，当国师大多数人恐怕都难以接受。
看那些大臣的样子，若不是现在正直祭典要紧的时候，这群人恐怕马上就冲上来抗议了。
等到祭典结束, 若是无事发生的话，按照流程, 那整个朝堂还有的扯皮。
至于现在，既然都已经赶鸭子上架。
那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好在，接下仪式流程，并不算太复杂。
就是后续，实在是坑爹坑到家了……
白小石有些牙疼想到。
走到祭典中央的那一瞬，白小石身上的气势骤然一变。
照例是诵读文稿。
不过，这一次文稿的内容，变成了圣武的诸多功绩。
最后文意一转。
变成了一份宣告。
对这片天地的宣告——
翻译过来就是。
我家圣武皇帝将在今天这个良辰吉日，高举星辰，在此之前特地通知你一下。
至于说今天这个黑云压顶的日子到底是不是良辰吉日，这无关紧要，圣武说你是良辰吉日，那你就是良辰吉日。
而你老天爷同不同意圣武突破，这点同样无关紧要，我就是通知你一下, 你同步同意关我屁事。
而这段文稿念诵完, 导致最直接的后果就是, 天越来越黑了。
原本被礼炮打出来的透光大窟窿彻底消失不见。
天空被不祥的黑云所遮蔽。
“看来这老天爷, 不怎么乐意圣武升仙啊。”
有人下意识小声说道，但在这寂静的场所，他的话还是不可避免地传了出去。
于是众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对此，白小石则是站在祭台中央，抬头看着天空，轻蔑一笑。
随即，又朝着祭坛中央一拜。
“请圣武降临！”
几乎是在这一瞬间，大地开始颤动。
白小石身形飘忽，退到祭台之外。
诸多百姓一时间有些慌乱。
可是不知是谁说的“这是圣武降临。”
于是百姓们一下又安定下来。
配合着警备司探员维持秩序。
祭台地下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在迅速移动着。
地面被省省顶出一道道裂纹。
最后彻底破碎。
一个无比庞大的事物逐渐从地底升起。
烟尘弥散。
白小石眯起了眼睛，那从地底升起的庞然大物浮现在众人眼前。
散发出阵阵炙热气息。
那正是位于天工坊之中的巨型熔炉！
也是圣武完成高举星辰这一伟业的动力之源。
白小石能感受到，圣武的本尊便在这熔炉之中。
然而，就在这时，天空之中，忽然有圣洁光辉照耀。
一道纯白流光划破天空，如一道陨星飞速而来。
等到流光至于眼前，众人猛然发觉那竟是一个背生十二羽翼的天使。
用屁股想都知道，这天使定然是出自天父教会之手。
而前一段时间天父教会才被大月全面通缉的，这天使显然不肯能是来帮助圣武突破的。
那天使一到，便以一种极为傲慢的口吻, 说道：“大月的皇帝, 马上停下你的行为，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正在危害这个世界，是为天地所不容许的！你……”
天使话还没说完，十皇子眼神一冷，水天镜月倒影浮现。
十皇子瞬间出现在天使跟前，一巴掌把那天使扇飞出去。
“汝等罪民！竟敢如此！”
这不知道如何被天父教会召唤出来的二货天使，明显还看不清形式，被十皇子打的灰头土脸顿时恼怒至极。
脑瓜子明显也不太好使，竟是再次朝着十皇子冲了过去。
上京城外。
天父教会据点。
汉尼拔主教和重新占据了一名教士身体的第五骑士站在一起。
通过特殊手段观测着上京城的状况。
“蠢货。”汉尼拔主教淡淡说道，明显是在评价那没脑子的天使。
而第五骑士在一旁笑道：“毕竟是天父身边的量产货，蠢一点也是正常的，而且主教大人，我们本来也没期待他能发挥出什么作用，只要能作为降下【天罚】的引子就已经达成了我们的目的不是吗？”
“说起来，如果那位不知所踪的圣女还在的话，用她或许会更好呢。”
第五骑士脸上表情温和，嘴里却说着让人不寒而栗的话语。
“那位皇帝的行为已经触及到了世界的底线。”汉尼拔主教平淡看了第五骑士一眼：“【天罚】可以开始了。”
第五骑士朝着汉尼拔主教微笑行礼：“是的主教，当如您所愿。”
而后，他轻轻拍手。
密密麻麻的百姓双目无神，自林中走出。
数量起码有上万人。
一个超大型的六芒星仪轨在他们脚下铭刻。
“罪民们。”第五骑士笑道：
“是时候为了伟大的天父献身，高呼吧！歌颂吧！此乃天父赐予你们洗刷罪孽的救赎。”
于是，在这一瞬间，鲜血尽洒，荆棘蔓延。
漆黑的天空之上，仿佛凝聚出已知无形的巨手。
将那身处上京城中的十二翼天使攥在手中。
任凭他尖叫挣扎，最后啪的一声。
如多汁的飞蛾被捏爆，炸出粘稠的浆液。
然后洒在了一望无垠的漆黑天空。
“来了。”白小石轻声说道。
站在一边十八皇子看了他一眼，总感觉白小石的语气，好像有些兴奋？
蛛网一般的裂痕，在漆黑的天空蔓延。
一道道裂纹浮现，在那裂纹之后，是一枚枚透露着贪婪、嗜血、以及无尽饥渴，无尽空洞虚无的眼眸。
在十二翼天使之血的引导下，
在某位虚空神只的操控下，
这些眼眸的主人将撕裂虚空，降临而来。
哪怕强行压抑，十八皇子仍旧抑制不住心中的惊骇。
他已经难以估计这些眼眸所代表的怪物的数量——
若真的让他们降临，那这将是一场彻彻底底的【虚空之灾】！

第三百一十二章 冷寂之火

十皇子将目光投向白小石，眼神中包含询问的意思。
眼下的状况确实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而白小石明显是知道什么。
“十皇子，请疏散百姓，伴随【虚空之灾】而来【虚空之魔】即将降临，这里将会是主战场，便交给我和陛下吧。”
白小石对十皇子说道：“其他地方极可能会出现漏网之鱼，请十皇子和十八皇子殿下率人前去清缴。”
“好。”十皇子没有多说, 径直带着十八皇子离开。
文武百官，和诸百姓也迅速撤离。
但天工坊的部分匠师却未曾离开。
在这之后。
白小石脸上露出笑容，抬头看着天空裂缝之后的那诸多恐怖虚空生物，像是见到老乡一样打招呼。
“客人来了，那也是时候【开门】迎客了。”
漆黑的天穹，裂纹密布。
并不断扩张。
裂纹之后通向的是无垠且恐怖的虚空。
虚空之中, 无数虚空之魔盘踞。
密密麻麻。
原本空旷的虚空，此刻几乎化作了虚空之魔的海洋。
象征扭曲的魔气扭曲。
然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
有一道耀眼的紫色星芒跨越遥远的距离，朝着现世而来。
可怕的虚空风暴席卷。
难以形容的庞然大物于虚空之中穿行。
那正是属于白小石的【天外妖星】！
妖神的力量汇聚，化作推动妖星移动的巨手。
振动翅膀的幻彩色蝴蝶，环绕于妖星左右。
将妖星前方的所有阻碍，皆拉入梦幻维度，化作梦幻泡影。
巨大的妖星一往无前，生生在虚空之魔所化的海洋，撞出一条通路。
最终来到了，虚空与现世的交汇，那现满是裂纹，如今有如破碎玻璃一般的屏障处。
然后一头撞了上去。
轰——
整片天地仿佛也震颤。
白小石脸上挂起笑容，开心极了。
妖星嵌入了现世屏障之中，紧接着像漩涡一般坍塌下去。
这一刻，上京城的所有人，都看到一轮紫色漩涡壮的太阳高悬于天空。
白小石没有理会, 转身看向还留在祭台场地的诸位天工坊匠师道：
“诸位大师，吉时已到, 请点火开炉！”
众匠师回礼：“谨遵国师之命！”
在一众匠师的操控下，那高达数百米的巨大熔炉被打开。
“第一火焰！乃是地脉之火！”
有匠师面露狂热之色, 高声喊道。
炙热的火焰猛然爆发。
潜藏于上京城地下的地脉岩浆翻滚，火焰汹涌而出。
整个熔炉在短短时间内被提升到红热化的温度。
整个会场之上，可怕高温弥散。
巨大的特质机关车开动起来。
数个巨大的集装箱被运送过来。
白小石认得那个箱子。
那里面装着的，正是他从丰兆县运送过来的圣血矿石！
“第二火焰！乃是圣血之炎！”
轰隆的响声过后，那些集装箱被投入熔炉之中。
阵阵恐怖爆鸣声响起。
集装箱的钢铁外壳被融化，内部的圣血矿石于火焰之中灼烧。
炽白色的火焰爆开。
熔炉的温度再次增加。
熔炉表面呈现出白热化姿态。
这个温度已经不是天工坊的匠师们所能承受的了。
与白小石复命之后，便退到了数百米开外。
却不曾离开，仍旧是狂热地看着那巨大熔炉。
这熔炉是他们付出极大心血，为圣武突破而制造出来的造物。
可以说，天工坊这六百年的时间，起码有一半以上的时间，都是耗费在了这个熔炉之上。
他们要在这里见证熔炉的最终形态，要在此处见证圣武皇帝以此熔炉完成最终极的伟业！
白小石感受着众匠师期待的目光，以笑回应。
从众匠师手中接过了点燃第三火焰的任务。
他轻声道：
“第三火焰，乃是虚空之火！冷寂之火！当以虚空为柴，万魔为薪，焚不灭之业！”
于是，在这一瞬间。
白小石引动了天地感应。
镶嵌于天空的紫色太阳，光芒大作。
白小石似闲庭信步，行走于足矣将钢铁融化的高温之中。
踏着岩浆而行。
他来到敞开的熔炉之前, 凝视着熔炉之中所燃烧的炽白色火焰。
紧接着，一扇高耸的门扉在熔炉之前，由虚化实，屹立而起。
仿佛由青铜塑造的大门，透露这一股不祥之意。
白小石站在那门扉之前，就好像蚂蚁。
“国师还真没骗我。”白小石随口嘀咕了一句：“光凭我自己，想推开这玩意，还真是困难之极。”
“好在，今天来了不少好兄弟，大家伙努努力，应该能把这门给推开吧。”
白小石看向天空，露出灿烂的笑容。
紧接着，之间那化作紫色太阳镶嵌于天穹的妖星，光芒大作。
竟是生生一张巨大的缚网将天穹之上的所有裂缝包裹。
【补天术】。
这是国师动用了特殊手段，将妖星当成材料，填补了天穹的裂口。
而因为某位无良国师的算计。
原本就与白小石紧密相连的妖星，在填补了天穹裂缝之后，并不会现世与虚空彻底封闭。
而是会变成诸多通往现世的特别入口。
也就是说，天上的这些老哥，想要进入现世的话，不用再辛辛苦苦地走那些危险至极的虚空裂缝了。
直接走这个特别入口就行。
而不巧的是，这诸多入口，最终通向的都是白小石的【门扉】。
对此，某无量白某人表示。
他给各位老哥开辟了这么一个安全的通道，收点过路费不过分吧？
进来之后，再邀请各位老哥在圣武皇帝的炉子里蒸蒸桑拿，够意思吧？
这世上哪里找得到比他更热情好客的了。
轰，轰，轰——
听着那高大的门扉之后，传来接连不断的轰鸣撞击之声。
白小石笑得都快合不拢嘴了。
最后，在接连的撞击之下，那原本紧闭的青铜门扉，终于被撞开一道缝隙。
扭曲的幽影，自裂缝挤出，化作一只扭曲的手笔。
看样子是想凭借出色的体活，提前降临现世。
白小石是个热情好客的主。
看到这一幕，当即走上前。
脑袋上顶着大日熔炉，一手抓着瀚海归墟幽玄链所化的漆黑色铲子。
一铲子挥出。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过后，扭曲手臂被斩断。
白小石一边哼着歌，一边把那手臂铲进熔炉之中。
“加煤喽！”

第三百一十三章 虚空太阳

当那包含【虚空】特质的断臂，被铲进熔炉之中。
炽白色的火焰进一步发生变化。
一抹象征着【虚空】的幽蓝之色爆发。
正是白小石所言的【冷寂之火】。
但那抹幽蓝只是持续了短短一刹那，便又回转炽白之色。
显然是因为【虚空燃料】不足。
白小石却是一点都不担心。
他怕个屁的燃料不足。
天上这么密密麻麻一堆，估计都能烧到明年去了。
在白小石胡思乱想的时候。
他那巨大的青铜门扉，再次被推开一点。
由原本的只有头发丝细小的缝隙，扩张到手指大小。
更多的【虚空肢体】争先恐后，从门缝涌出。
白小石来者不拒, 来多少砍多少，统统扔进熔炉里面当柴烧。
原本只是微小一点的【冷寂之火】，有了燃料补充之后，瞬间暴涨。
大概半刻钟过去，熔炉之中的炽白色火焰已经有三分之一以上转化成了【冷寂之火】。
【虚空】属性本能扩张，使得这火焰具有强烈的攻击性。
白小石瞄了一眼自己的门扉。
一个拳头大小的门缝已经被打开, 而且越开越大。
从门缝中挤出的虚空之魔的实力越发恐怖, 数量也越来越多。
马上就要超出他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恐怖的气息弥散，怪异的嘶吼回荡，诡异的眼眸凝视。
这些虚空之魔满是贪婪地看着这片天地，看着白小石。
大有一过来就准备一口把他吞掉的赶脚。
白小石却是一点不慌。
“时间刚刚好，看来我的确很有做时间管理大师的天赋。”
“各位大哥来的正好，我们这里推出了最新的【冷寂火焰浴】，恰逢我们上京城洗浴公司刚刚开业，免费大酬宾，欢迎大哥体验，希望各位大哥不要不识抬举。”
白小石一边扯淡着，一边看了眼熔炉内部，怪叫了一声，扛着铲子，连忙退到一旁。
也就是这个时候，巨大的门扉轰然打开。
密密麻麻的虚空之魔从门扉之中涌出。
他们怪叫着，肆意, 狂妄地笑出声。
满是贪婪地要将这人间的万物吞噬殆尽。
然后……
迎面就撞上了蓝汪汪一片的【冷寂之火】。
还没等这些虚空之魔反应过来。
幽蓝色的火焰化作一只巨大手掌，将它们统统拖进熔炉之中，变成虚空燃料。
白小石啧了一声。
如果说刚才他还有点不确定, 那他现在已经可以肯定, 圣武皇帝定然就在这熔炉之中。
白小石又看向远处的上京城。
不少地方都升起了滚滚浓烟。
就像他之前所说的，他的门扉虽然能够将穿过现世屏障的虚空之魔拘禁过来，但难免会有漏网之鱼。
而天父教会估计也发现了他的行动，很大概率会采取反制措施。
这便只能靠十皇子他们了。
让他略有些不安的是，天父教会那群人，竟这么能忍，到现在也没人出手。
“现在不出手，那极有可能是想在圣武突破的最关键时候，来上那么一下子了，还有那位天父，也不知道国师和道尊他们能否顶住。”
就在白小石思考的时候，他忽然听见身后轰的一声。
连忙回头查看，顿时脸一僵。
只见那幽蓝火焰所化的巨手，似乎开始嫌弃从门扉捞虚空之魔这样的效率太低，竟然直接扒住了白小石的门扉，往熔炉里面拖。
白小石脸抽搐了两下。
“老大！那是好歹也是我的门扉啊！烧坏了怎么办？！我以后拿什么修炼啊！”
当然，这些话只是他心里的吐槽。
他也知道, 这门扉本身无形无质, 是规则的显化。
一般来说是烧不坏的……大概。
总之, 白小石的加煤工作完成的极为优秀。
在大量虚空燃料的支撑下，熔炉之中的火焰已经完成了完全体【冷寂之火】的转变。
整个熔炉化作幽蓝。
恐怖的火焰，哪怕他有大日熔炉庇护，也不敢靠的太近了。
熔炉在【冷寂之火】的炙烤下，逐渐发生奇妙变化。
熔炉外壁仿佛化作了琉璃。
整个熔炉都透明化。
让人可以看到那高达数百米的熔炉当中，盘桓之物——
一只无比庞大，生着三足的金色神鸟沉眠于炉中。
白小石认得祂。
那是长眠于忘川主太阳陵寝之中的，已逝太阳的残骸。
曾经的群仙之主——东皇太一！
那金色神鸟的三足之上，各束缚着三条锁链。
其中的两条锁链已经被斩断，剩下最后一条束缚着太一的残骸。
其躯体之上的累累伤痕，告诉世人祂曾经经历了何等惨烈的征战。
束缚于三足之上的三条锁链，诉说着这位曾经的太阳神只拖拽神州万民，横渡无垠虚空，来到此界的伟大功绩。
在这一刻，上京城，上京之外，乃至整个神州的百姓，都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悲呦之意。
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何悲伤。
泪水却止不住地流下。
他们下意识地望向上京城的方向。
那是铭刻于血脉深处，无法忘怀的记忆。
金色的神鸟旁，一个身穿帝袍，头戴帝王冠冕的男人踏着虚空走来。
他是圣武皇帝。
身上燃烧着与太阳同源的火焰，释放着同样的光明。
他对太一说道：“朕非是你，但请助朕一臂之力。”
说完他朝着太一轻轻一拜。
于是，束缚着金色神鸟的最后一条锁链寸寸崩散。
金色神鸟的紧闭的眼睛睁开了一瞬，灿金色的神只眼眸，与圣武皇帝对视了片刻。
“允。”
冥冥中，仿佛有一个无比威严的声音说道。
金色神鸟的眼眸中的神光黯淡，蜷缩成一团，显露出太阳的本体。
白小石知道这是太一舍弃了最后一点意识，回归了太阳的本貌。
太阳之位的继承，并不是中所谓的传功那么简单。
哪怕太一应允，圣武皇帝也需要以火焰，将死去太阳的残骸炼化，提炼出其本质。
而想要炼化太阳残骸，寻常火焰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这也是圣武会拖到现在，拖到白小石出现，以虚空之魔作为燃料，点燃【冷寂之火】的原因。
太一的本质太高，唯有【虚空】方能与之对应。
而这也意味着，接下来，只要圣武皇帝能够用【冷寂之火】将死去太阳的残骸炼化吞噬。
全新的太阳便将高举。
虚源柱石【虚空太阳】将诞生。

第三百一十四章 天父出手

太阳残骸的炼化融合，需要时间。
白小石的门扉被拖进熔炉之中，为圣武皇帝提供源源不断的【虚空燃料】。
但盘踞于天外的虚空之魔，可不都是蠢货。
在死去至少上万同类之后，也感觉到不对。
不再争先恐后地涌入天空之上，妖星所构筑的通道。
而是另辟蹊径，冲击着现世屏障,
试图冲垮妖星，开辟安全的入口。
不过片刻功夫，漆黑的天穹再次裂痕密布。
有诸多扭曲魔影从裂痕钻出。
眨眼之间，天穹之上，无数陨星从天而降，朝者上京城而来。
【虚空魔灾】真正爆发了。
白小石挑了挑眉未曾动作，圣武皇帝正处在关键时候,
他须得守在熔炉之旁。
紧接着，上京城上空，一个巨大的虚影浮现，那是十皇子的身影。
“警备司众人听令，起守城大阵！”
“妖神军众，护卫上京，守护百姓！”
“守城卫队，文武大臣，配合妖神军疏散百姓，收缩防御圈，往皇城撤离！”
十皇子接连下达三道命令。
于是，巨大的半球形光罩冲天而起，将整个上京城覆盖。
那带着流火的陨星，从天而降径直落在光罩之上。
大部分被守城大阵的力量焚烧成虚无，但仍旧小部分突破了封锁，坠落大地。
砸出一个深坑。
当烟尘散尽，满是焦灼痕迹的深坑之中，一枚枚漆黑色的巨卵出现。
卵壳之上裂纹密布。
咔嚓一声。
巨卵破碎，一只狰狞手臂贯穿卵壳,
最终破卵而出。
那是一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狰狞怪物,
黑红色的皮肤之上，青紫色的血管蠕动，复数只狰狞手爪挥舞，仰天发出一声咆哮。
嘎嘎的笑声之后，无比饥渴冲向人群。
…………
“越来越多了……”
白小石仰头看天。
原本漆黑的天空已经被无数不祥陨星照亮。
密密麻麻不知道有多少。
在他身后，熔炉之中的幽蓝火焰还在燃烧。
他看不出圣武皇帝的炼化，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但……眼下的情况。
白小石看了眼四周，密密麻麻的虚空之魔朝他围拢而来。
他看来是无法清闲下去了。
“诸位大师，还请现行撤离吧，这里交给我就可以了。”
白小石对一旁天工坊的匠师说道。
“国师……这。”一众匠师对视了一眼，很是犹豫。
白小石道：“我知道诸位大师想为圣武尽自己的一份力，但眼下的情况，诸位已经不适合待在这里了，十皇子那边会更需要你们的帮助。”
“那国师还请保重，圣武陛下就交给您了！”
“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白小石摆摆手道,
目送一众匠师远去。
“接下来，就该你们了。”
白小石悠悠取出大日熔炉，看向已经将他包围的虚空之魔，叹着气。
“好好当燃料不好吗？非要搞事情。”
…………
幽蓝色的【冷寂之火】与白小石手中的大日熔炉相呼应。
释放恐怖热量，将周围的虚空之魔炸飞。
不知道多少虚空之魔被炸成碎块。
生命力无比顽强的血肉碎片蠕动着想要拼合在一起，却被冷寂之火吞噬。
但就在这时，天空忽然下起了金色的光雨。
不再是天父教会在神州发展信徒之时，用来收买人心的治愈光雨。
相反，这光雨为净化，为破灭而来。
光雨落到了【冷寂之火】上，竟然生生将火焰燃烧的势头压制，然后将其熄灭。
白小石转头看了一眼熔炉，发现圣武皇帝那里并未受到太大影响，于是松了口气。
可当他看到，那在光雨之下不断蠕动再生的虚空血肉时，脸也忍不住垮了下来。
这光雨赋予了虚空之魔，对抗【冷寂之火】的能力，虽然不能完全抵抗，但白小石再想像刚才一样，用【冷寂之火】将其一扫而灭，已经不可能了。
他这边都这样了。
十皇子那边要保护百姓，应也被绊住了手脚，一时半会应该也赶不过来支援。
只能靠自己了。
幽蓝的【冷寂之火】在大日熔炉之中蓄满，在白小石的操控下再次爆发。
但这次却仅仅是将那些虚空之魔炸飞了出去。
等到爆炸平息，虚空之魔在爆炸之下，远没有像刚才那样，被炸得那么碎了，甚至很快地就拼合在一起。
皮肤之上还长出了墨玉色反射着金属光泽的鳞甲。
连【冷寂之火】，一时半会都没有办法烧穿。
“这是把火抗叠满了是吧？”
白小石有些头疼，瀚海归墟幽玄链自虚空显化，构筑成一把长刀形状，落入他的手中。
就在刚刚，圣武皇帝斩断了最后一条瀚海归墟幽玄链，其残余精华涌入了白小石所掌控的新生瀚海归墟幽玄链中。
终于将其补齐。
于此，新生的瀚海归墟幽玄链，终于能在白小石手中展现出它过去身为无上仙器的部分姿态。
【冷寂之火】缠绕于漆黑刀身之上。
幽蓝光辉映照，使得这把长刀有如从冥府之中诞生的魔刀。
白小石长刀一挥，惊人的刀气横扫。
起码上百虚空之魔被斩成两段，紧接着无数锁链自虚空而出，贯穿虚空之魔的残缺肢体，将其化作【冷寂之火】燃烧的燃料。
一百，两百，一千，两千……
白小石没太关注他到底砍了多少虚空之魔了。
他之知道，随着天空中那金色光雨越来越密集，这些虚空之魔变得越来越恶心，难缠，原本一刀就能砍死，到后面变成了两刀，三刀，锁链也逐渐无法从虚空之魔的躯体上吸收到能量。
一只虚空之魔，猛然出现在白小石身后，利爪挥出，将白小石砍成两半。
但随即，漫天蝗虫飞舞，再次凝成白小石的实体，接着一把长刀插入虚空之魔的体内，【冷寂之火】从内而外将其烧成灰烬。
“忘了告诉你们，其实我也是不死的。”
白小石露出笑容，雪白牙齿闪着寒光。
“虽然说，你们看上去让我感觉很恶心，但没办法，复活可是要消耗能量的，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免为其难，把你们吃了……”
白小石话音落下，无数蝗虫飞出，啃食着虚空之魔的残肢，几乎是眨眼之间，便将其啃的只剩难以啃食的骨骼……

第三百一十五章 高举

上京城外，汉尼拔主教已经带着教会诸人来到此处。
“第三骑士，还有多久能够降临？”汉尼拔主教对第五骑士问道。
第五骑士笑道：“还有三分钟。”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一等吧。”汉尼拔主教看向上京城的天空：“只要第三骑士降临能够打破现世与虚空的屏障，那么伟大天父的力量，便能毫无顾忌干涉现世……”
第五骑士道：“这些罪民的反抗有些激烈，光凭第三骑士一人恐怕无法打破现世屏障，汉尼拔主教，请允许我进入上京城，辅助第三骑士完成计划。”
汉尼拔点了点头：“去吧，不要让伟大天父失望。”
“当然，我会尽我的全力的。”第五骑士朝汉尼拔主教行了一礼，然后整个身体缓缓虚化，最后消失于无形。
…………
此刻，上京城中，虚空之魔仍在降临。
而某种伴随虚空之魔而来的植物种子，也在大地之上生根发芽。
漆黑的种壳被突破，来自无光之海的植被飞速生长。
以一种强取豪夺的姿态，掠夺着大地的养分。
漫漫大地逐渐黄沙化，取而代之的是拔地而起的荆棘密林驱散光明，令黑暗笼罩。
幽暗的林中响起飞舞振翅之声。
紧接着，漫天飞蛾冲出密林。
一个有着飞蛾复眼的美丽女性，从林中站起。
引导着黑暗，飘向天穹。
…………
上京城的百姓，大半已经被撤往皇城之中。
妖神军卫士，全力抵挡着虚空之魔的进攻。
十皇子等人也在尽力阻拦，但仍旧无法占据上风。
虚空之魔实在是太多了。
“皇兄，你看天上那是什么？！”十八皇子指着天空说道。
十皇子一抬头，就看见第三骑士操控着飞蛾向着上京城的守城大阵撞去，眉头顿时一皱。
“终于要来了吗，所有人，听我命令收缩防线!全力防守！”
果然，在十皇子的命令之后。
漫天飞蛾燃起火焰，将上京城的守城大阵烧却。
虚空之魔大批量降临。
于此同时，第三骑士直冲天穹的裂缝而去。
最后在裂缝前停下，虔诚祷告：“我祈求初始之光的降临，伟大的天父请回应于我！”
燃火的飞蛾跳起祈愿的舞蹈。
天空被照亮。
第三骑士义无反顾，投入火中，化作燃料。
最深沉的黑暗，能唤来最为灿烂的光。
天穹的屏障，在这道光下，缓缓消融。
冥冥之中，有什么极为可怕的存在降临了。
…………
巨大熔炉之前，纵使有神通【不死】在身，却也已经是满身狼狈的白小石，一边阻拦着虚空之魔，一边抬头看向天穹之上的光。
“天父……已经来了吗？”
“好在，圣武这边也快要完成了。”
幽蓝色的火焰将熔炉覆盖。
熔炉之中的太阳残骸，已经彻底融化。
圣武皇帝走上前，将灿金色的流体物质，用双手捧起。
紧接着，冷寂的火焰蔓延而上，将那流体物质的颜色，由灿金向着幽蓝转化。
当转化完成，出现在圣武皇帝面前的，是一个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球体。
散发着无穷的的生命力。
那是象征【虚空太阳】的【神之冠冕】。
而后，圣武皇帝将那冠冕戴上。
白小石已经分不清，圣武皇帝接纳了【虚空太阳】，还是【虚空太阳】将圣武皇帝吞噬。
他只知道，他眼前的巨大熔炉，已经失去了熔炉的形状。
幽蓝色的火焰燃烧，万事万物仿佛都被当成了燃料，焚烧成虚无。
一颗巨大的幽蓝色的太阳，冲上天空！
而无情无尽的光也恰在此时降下，化作一张冰冷的无貌之脸。
天父！
祂如是说道：
“这个世界，需要净化……，外来者，扰乱世界的罪人，不该占据天穹的席位！”
声音在整个神州大陆回荡。
所有的光，被汇集在一起，向着幽蓝色的太阳凝聚。
阻拦太阳的升起。
“道尊老头，该动手了。”
有一个声音喊道。
白小石认出来，这是国师的声音。
“哼，不用你来提醒我！”
这是道尊的声音。
“忘川之主，如果你还有意识的话，就把忘川河借我一用！”道尊的声音说道。
于是，白小石看到，一条奔流不息的长河，浩浩荡荡从遥远的天边而来，如绚烂天河。
“嘿，多谢了。”
有一道人从上京城的某处角落飞出。
伸手朝着忘川河一招手，整条河流竟逐渐缩小，化作一把长剑落入道人手中。
剑身之上，阴冥黄泉铭刻其上。
道人手握长剑，朝着天空的天父无貌之脸，一剑刺出。
这一剑无声无息。
剑落之时，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白小石却看见。
一道剑痕出现在天父的无貌之脸上。
紧接着是道道裂纹浮现。
于此时，辉光黯淡。
幽蓝色的太阳再次向天穹之上前进了一点。
然而，这一点就像是触发了某种机制。
无比庞大的阻力挡在了太阳之前。
那是来自世界意志的阻拦。
其中有天父的影响，更是世界对于新生神只的抗拒。
在这等阻拦下，【虚空太阳】似乎是和世界意志商谈了一下。
最后谈崩了。
【虚空太阳】直接掀桌子。
无穷无尽的【冷寂之火】爆发出来，将世界意志的阻拦之力扭曲同化，变做燃料。
同时，来自【冷寂之火】的【虚空】属性，更是向着世界根本蔓延。
使得世界进一步朝着【虚空】陷落。
连白小石最后都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要是圣武成功不了，大家都得玩完，我管你世界存在不存在的。
【虚空】的侵蚀，使得世界意志无暇顾及【虚空太阳】的升起，阻拦能力大大降低。
但刚刚被道尊一剑干废的天父又卷土重来，光辉再次凝聚。
于此同时，一个声音在神州万民的心中响起。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生出一个念头：为圣武皇帝祈愿，帮助圣武皇帝升上天穹。
而这一刻，万物之母也出手了。
同时出手的还有一个人，又或者说，是一座殿堂——真理殿堂。
在这两者的牵制下，天父再次被击退。
【虚空太阳】在神州万民的祈愿之下，终于升到了天穹之上。
于是，神战爆发了。
【虚空太阳】与【天父】的战争。

第三百一十六章 归乡

圣武皇帝高举星辰，化作永恒不熄的【虚空太阳】。
上京城的魔物被清缴。
但属于神州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因为第三骑士的献祭，以及天父的出手，导致现世屏障，特别是神州结界的破碎。
哪怕国师道尊等人出手将其修服，但曾经碎裂的天穹也仍旧是千疮百孔。
盘踞在虚空之外的虚空魔物并未离开，反而越聚越多。
哪怕有【虚空太阳】的光辉照耀，那些虚空之魔仍旧源源不断聚拢过来。
【虚空之灾】还远未结束。
仍不时有虚空之魔通过天穹的裂缝坠落人间。
一时间，魔劫四起。
十皇子在重建上京城后，登上皇位，号月武，并正式册封白小石为大月国师。
同时昭告天下，平定魔劫。
于是各方臣服。
一年后，平定魔劫初见成效。
但灵潮复苏也达到顶峰。
【虚空】对此界的侵蚀进一步加深。
诸多诡异现象频现。
世人可以更加轻易地修炼，但也更加容易走火入魔，失控异化。
魔劫隐有反扑的迹象。
此时，大月国师开坛，于圣武升仙之处布道。
讲【外道金丹】之法，【吞妖食魔】之术。
广传世人。
十年后。
因邪教天父教会召唤邪神天父出手，打开一处魔封印，魔气蔓延。
使得西灵郡陷落。
月武皇帝大怒，出动妖神军进行讨伐。
隔年，大月国师白小石与天工坊匠师联手改进赤炉，打造更进一步的【虚空炉】。
以及以【虚空太阳】为原型的【冷寂炉】。
在改进的赤炉车的帮助下，西灵郡很快平定。
赤炉车的轨道也铺遍全境。
月武皇帝又下令打造以【冷寂炉】为动力源的【映月之井】。
但因为能源不足，暂时无法启用。
又十年，国师白小石开启自身门扉【虚空之门】，并将其永固，从虚空之中源源不断摄取虚空之魔，作为燃料，【冷寂炉】得以启用，【映月之井】系统完成。
大月军队能够借助【映月之井】进行跨境穿行。
但，纵使如此，虚空的侵蚀仍旧在不断加剧。
已经有消息从海外传来。
西洋已经彻底沦陷，为虚空所侵蚀。
不断涌现在神州境内的天父教会教徒身上也出现虚空的气息。
三年之后。
在天父教会的操控下，西洋人的帝国对神州开战了。
这是一场举国之战。
月武皇帝镇守在大月海岸，击退了一次又一次的西洋舰队袭击。
神州境内还要应对虚空之魔和天父教会的侵袭。
战况格外惨烈。
更为麻烦的是，【虚空太阳】与【天父】的战争烈度升级了。
世界底层的规则被扰动，【虚空】进一步加剧。
世界陷落在即。
天工坊的匠师们接到了特殊的命令。
以神州大地之上立起的十三座【冷寂炉】作为动力源，在道尊的帮助下，重现当初群仙的伟业——铸造神舟。
横渡虚空之舰艇。
这是在世界陷落无法挽回之时，他们最后的希望。
而此时，身为国师的白小石，却只身一人穿过自身门扉【虚空之门】，来到虚空之中。
现在的他已经能够在虚空生存。
而有神通【神隐】的帮助，他也能暂时性避开虚空之魔的注意。
他要在这里，接收国师赠与他的礼物——【妖神】。
已经破碎不堪的系统，引导着他前往【妖神】所在的未知界域。
在那里，他看到了妖神的本体。
一颗比妖星庞大不知多少倍的紫色星辰。
祂对白小石敞开了自己的胸膛，暴露出自己跳动的心脏。
白小石没有犹豫，走了进去。
而后，紫色星辰黯淡，枯萎。
像是失水的种子一般，干瘪下去。
时间在推进。
现世和虚空之中的战争在继续。
终于有一日。
太阳炸开了。
【冷寂的太阳之血】与【天父之血】洒遍了虚空的每一个角落。
洒在了干瘪的种子身上。
像是唤醒了种子的生机。
于是，浸泡在充斥着【虚空】属性的血液中的种子，不停地吸收着血液中的养分。
一点一点鼓胀起来。
苍白色的根系涨破种皮。
小小的芽眼冒了出来。
那是一株小小的幼苗。
有一位女子从虚空走来，她有着一张白小石格外熟悉，却又似是而非的面孔。
她曾经的名字已经被人所遗忘，现在的她名为【山海元君】。
她将那株自【虚空】诞生的幼苗捧在手心。
缓步行走在虚空。
忘川河在她的面前铺开，引领这她的前进，直至消融于虚无。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梦蝶，模糊真实与虚幻的界限，带她顺着已经枯萎的世界树攀升，最终来到位于世界树顶端的庭园。
梦蝶化作虚幻。
庭园之中，光明普照，有人影扇动飞羽，吹奏乐器，奏响乐章。
昭示那庭园，乃是永恒不朽不可侵犯之界域。
而后，一把贯穿阴阳之剑，斩断了永恒，朽灭了不朽，斩在那庭园之上，将其分割两段。
阴阳之剑破碎。
山海元君踏进庭园。
行走在众天使的尸骸之上，来到至于顶端的圣骸棺椁之前。
有一人正躺在其中。
【天父】。
金色的圣血不断从他身上的伤口中流出，将棺椁填满，淌溢而出。
祂没有死，只是沉睡。
等到祂苏醒，便是世界沦陷之时。
于是，山海元君面带着笑容，将那株幼苗，在圣血，天父的身躯之上种下。
然后，她并未离开，而是在庭院住下。
照料着那株幼苗，看着它生根发芽。
想在天父的身上扎根，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幼苗经历了十次枯萎，每一次都在山海元君的照料下被救回。
终于，在第十一次，幼苗似乎终于适应了天父身上的力量，将根系扎进其血肉之中。
开始掠夺养分，飞速成长。
山海元君脸上露出笑容，就坐在一旁，看着它成长。
高高树干耸立而起，茂密枝叶将所有的光辉遮蔽。
树冠之下，有一枚果实在孕育。
…………
白小石是在一枚果实中苏醒的。
他有些迷茫，似乎忘记了一些东西。
四周是冷寂的虚空。
什么也没有。
或许他的脚下似曾有一具尸骸，但也很快崩碎，最后什么也没留下。
就像是灯火被熄灭，眼前黑暗一片。
他漫无目的在虚空中穿行。
在经历了不知道多久之后，终于找到了仅存的光亮。
由十三个即将熄灭的冷寂炉火所维持的【横渡虚空之舟】，也是曾经的神州。
上面有他熟悉的人，但很少。
漫山遍野的坟冢当中，他找到了许多曾经熟悉的气息。
除此之外，还有一块巨大的无字石碑。
上面是某人留给他的讯息。
阅读之后，白小石沉默了一会。
三条漆黑的锁链从他身上蔓延出来，将神州缠绕裹束。
然后，拖拽着神州前行。
一如当初的太一带着他们来到此地。
而现在，他所踏上的，是归乡的旅途。
【虚空】是路引。
将引导他找到源头。
那是为七位真正的无上柱石所裁定，不断重复某种循环的世界。
根据无字石碑之上的信息。
在那里，他或许能找到重塑世界，重启时间的方法和机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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